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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几步远，云烈朝云红袖深深一揖。
“姑姑于云雅有恩，云烈不敢相忘。今日如果没有姑姑出手仗义相助，恐怕姐姐她再没办法从东都军营里出来了。”
“我说过，我最敬爱的兄嫂就只剩下你们这一对儿女，你们爷爷和三叔他们又远在岚州国，我不帮你们又有谁能帮？”云红袖勾起一个爽朗的笑容，走上前揉揉云烈的脑袋。
“这一声姑姑，不是白叫的。你也不必担心，我只是去月牙岭驻守，又没什么危险，那边的灵兽，我一只手就能搞定了。在东都忙活了这么多年，时时刻刻都在备战之中，许久没有过过清闲日子了。这样倒是更好，我也终于能休息一下。”
对此，云烈说不了什么，只能闷闷地点点头。
“对了，姑姑，我今日来，其实不是为了送行而来。”
“那是什么？”
“为了姑姑你身上的咒纹。我想，我或许有办法帮你解开。”
云红袖一怔。
她随即苦笑：“这么多年来，我遍访名医，又何尝没有想过？只不过连东都的方医圣都说过药石罔效，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云烈：“我知道你去寻过方医圣。可是方医圣能解毒，能治病，却咒纹却没有办法。正因为你身上的是咒纹，灵草灵丹自然没有作用。想要解开你身上的咒纹，也就只有灵力能够解开。”
云红袖心念一动：“你是说……”
“灵力的七大属性之中，唯有光系与水系具有治愈能力，其中，又需要通过分辨咒纹的种类，来因病施药。姑姑可愿意让我查看一下咒纹？”
云烈笃定的口吻令云红袖微微有些感动。
她想了想，说：“那好吧。”
……
下午时分，云烈来去匆匆。
送走了云雅，没隔多久，他又带着姑姑回到了云宅。
一跨进这里，云红袖便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来到这里，便不禁让我回想起从前在燕云城里的生活。我从小与二哥便是最亲，二哥年少时说要到这里来，我便跟着他来了。自从二哥成亲之后，搬到了燕云城，我却一直没有时间回到这里来。时隔这么多年，没想到这里竟没什么变化。”
“这里一直没有什么人住，之前云耀进来打扫了几天，将屋子也修葺了一下。你说与之前相差不大，云耀听了应该会很开心。”
“云耀是个好孩子。”云红袖感叹道。
“我多年未曾与家中联系，只有老家主一年一封家书，跟我说说家长里短，跟我说了大家一切都好。今年的家书比往年早来了两个月，老家主在信中说过，你与云耀会来东都。我曾想过我们会以什么样的身份相见，却没想过竟是这样的。”
说到最后，云红袖已经是连连感叹：“你也长大了，也会像你父亲那般，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了。”
云烈开口想问问她眼中的云腾究竟是什么样，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他跨进房中，说：“那就请姑姑给我看看那个咒纹吧。”
云红袖点点头，也跟着跨进房中。
云烈将房内烛火一点，转身关上房门，然后一回头，就差点惊得吸了一口冷气。
她背对着云烈，竟直接脱起衣服。
云红袖穿得不多，三两下便脱了外衣里衣两三层，然后对着云烈，露出了自己白皙光滑的背部。
云烈：“……”
这……
“咳咳，我还以为咒纹是在手臂或是什么地方。姑姑，要是在背上你好歹说一声，我好有点心理准备啊……”
云烈尴尬地摸摸鼻子。
他们两人虽然是姑侄，可好歹男女有别。
云红袖倒是洒脱得很：“我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扭捏什么？莫非还是个没开过荤的？”
说话间，她的笑声溢满整个房间。
三十年的军旅生涯，云红袖的吃住都是与一帮大老爷们一起，早就没了普通闺阁女子的含蓄内敛，倒是有一股令人着迷的随性洒脱。
云烈尴尬地清清嗓子，终于将自己的目光调到云红袖的背上。
其实……他也不是没见过姑娘家的身体是什么模样，只不过，与他印象中不同，云红袖的背脊透着一种健康挺拔的美感。
而那红艳艳的咒纹，就在她的背上偏下处。
大约手掌大小，若看得不仔细，还会以为是朵莲花样的胎记。
云烈收起尴尬的心思，在她背后蹲下来，全神贯注地研究这咒纹的样子。
“火系灵纹，一旦发作会有烈火蚀心的痛苦。究竟是谁对姑姑你下的咒纹？竟然如此歹毒！”
云红袖倒是看开了，笑着说：“你小子眼睛挺尖啊！平时对灵纹灵阵也有研究？”
云烈看得仔细，等看完整个咒纹的构造，已经难掩心疼的表情。
这烈火蚀心之痛也就罢了，这咒纹几乎已经深入云红袖的灵脉。每次发作的时间也会越来越短。从一开始的一年一次，到一个月一次。根据他的观察，云红袖身上这咒纹，至少已经种了二十年，时至今日，至少一个月发作一次。平日里运行灵力战斗的时候，恐怕也会时时遭受这样的折磨。
“究竟是谁对你做的？这也太恶毒了！”
云红袖叹了一口气，说：“事情都过去了。”
“这怎么能算过去？这咒纹只要还在你身上一日，你就得时时忍受蚀心之苦，这哪叫过去？”
云红袖的心态倒是轻松：“那么，你有解开的方法了吗？”
云红袖说这话的时候，本意是引开话题。
其实她也知道，云烈一个少年，哪里有这样的能力？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抱希望。只是，云烈的心意她也懂，她便顺了他的心意罢了。
然而云烈仅仅是沉吟片刻，便点头道：“办法是有的。姑姑，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
第271章 蚀心火
说完，云烈便不等云红袖反应过来，快速朝着东陆学府奔去。
“烈焰蚀心的咒纹，火系灵纹，水系可解。沈秋芳和云雅都是二重灵水。要说解咒纹，若是沈秋芳能出马，必定能手到擒来。”
云烈趁夜色回到东陆学府。
原本想直入内院，只可惜内院外面守卫森严。
之前他能进去全靠云雅带路，这一回他独自一人，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好在云烈来之前就已经通知龙老，因而顺利通过。
内院的学员数量稀少，因此占地也不如北院南院那么大。
可是这里寸土寸金，不消多时，云烈便已经到了沈秋芳的住所之外。
三层的阁楼内灯火未点，一片昏暗。
然而在云烈刚在阁楼前站定的时候，二楼的烛火忽然亮了起来。
云烈抬眸望去，发现二楼的阁楼栏杆边，正有一人抱着酒坛子坐着。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二楼的沈秋芳微笑着，垂眸望着云烈。
奇异地，看着沈秋芳的时候，云烈来时路上，担心沈秋芳会拒绝的那种忐忑感觉顿时就消失了。
一抹惯有的笑意出现在云烈唇角：“那么沈院长你呢？”
沈秋芳与云烈印象中的那些导师、院长们不同。
她的身上有种平易近人的味道，却从不会令人感对她有任何轻慢之意。亲切而不过分亲近。
“我？我在等你呀！”沈秋芳晃晃手中的酒坛子，说：“听说你挺喜欢剑鸣的千日醉。要不要来试试我的桃花醉东风？”
“桃花醉东风？这名字倒是挺雅致。”
“说白了也就是比市面上的醉东风多了一股桃花味儿。桃花入酒，多了丝甜味。我喝不惯普通的烈酒，觉得入口太苦太涩，这酒正好，够甜，也够烈！”
说话间，云烈已经到了二楼栏杆边。
沈秋芳：“说吧，想好要什么愿望了吗？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沈秋芳的承诺，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得到的。”
“我自然是知道沈院长一诺千金。今日来，当然也是想好了。”
“哦？说来听听？”沈秋芳饶有兴致。
云烈收敛了下轻笑，神色严肃地说：“我想请沈院长出手，救治我的姑姑。”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秋芳静静地就着坛口饮了一口酒，忽然说道：“对了，叫我沈姐，叫沈院长生分了些。”
闻言，云烈哭笑不得。
这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
他只得说：“我姐姐叫你师父，我却叫你沈姐？这不合适吧？”
沈秋芳笑着将酒坛子递到云烈面前：“那是两回事。我沈秋芳看人，从不看重地位权势，那都是身外之物。我看重的是你的性情才智人品。你有急智，也挺机智。从品格的角度来说，也是不可多得。你这样的孩子，我很愿意去结交。”
“这么说，沈、沈姐你答应了？”
“你的姑姑怎么个情况？”
“咒纹。”云烈快速说，“火系咒纹，具有烈焰蚀心的效果，毒已经深入灵脉，至少也得有一二十年了。”
闻言，沈秋芳拧眉深思。
“……除非看到咒纹，我也不能说自己有绝对的把握根治。”
“没事，我能画出来。”
“啊？”沈秋芳一呆，怔怔地看着云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张灵纸和灵笔，快速地描绘起来。
很快，一枚巴掌大小的红色灵纹就被描绘了出来。
快速地一蹴而就。
云烈画完，将灵笔叼在口中，将灵纸拿起放到沈秋芳的面前。
口中有些含糊地说：“完全是一样的比例，就这么大，就这颜色，结构也是相同的。这种咒纹，你可有办法破解？”
好半天，沈秋芳才从云烈的麻利动作中回过神来。
“我滴个娘，你居然眨眼间就能画出完整的五星咒纹来？要不要这么强悍！”
嘴上说着，沈秋芳还是乖乖接过灵纸，低头借着月光与烛火查看。
“唔……是这个咒纹啊。啧啧，好歹毒的咒纹，每个月发作不说，还几乎无法根治。”
云烈一听，心中猛然一揪：“沈姐你也没有办法么？”
沈秋芳想了想，慢慢笑起来：“这种咒纹，叫作蚀心火，整个东大陆，只有一个人解过。”
“那个人便是你？”云烈不禁重燃希望。
沈秋芳：“不，那个人是我师父。他也是二重灵水，二十多年前，他就曾经解过一次蚀心火。”
云烈：“那你师父呢？”
沈秋芳：“……他已经仙逝了。”
云烈：“……”
望着云烈顿时失望的脸，沈秋芳失笑着摇摇头：“但是，我见过他是怎么解毒的。而我，也是二重灵水。我想，现如今这个世上还有谁能解的话，也就只有我了吧。”
话落，云烈抬手一把扣住沈秋芳的手臂：“那还等什么？跟我来！！”
“耶？！”
……
……
半个时辰之后。
云宅。
听完云烈的话，云红袖也不知该激动还是如何。
但她毕竟是见惯了风浪的凌云大将军，只是迟疑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她朝着沈秋芳深深一揖：“那就谢过沈院长的大恩了。”
“哪里的话。你的侄女是我徒儿，你为雅儿所做的一切，我身为她的师父，也无比感恩。”
云红袖很谦虚：“如果换了是你，你也会做出跟我相同的事情来吧。”
“或许吧。出事之时我正在闭关，出来之后才知道雅儿已经被救回了。可如果当时事发之时我并未闭关，我恐怕也难以像你这么果断。毕竟我是内院院长，身不由己。”
“我懂得。”
沈秋芳检查完云红袖背上的咒纹，轻声道：“要解开这个咒纹其实并不难，只是对你来说，或许也不那么简单容易。我会将自己的二重灵水注入你的体内，游走于你全身的灵脉。届时，你会在忍受烈焰蚀心之痛的同时，还得忍受灵水入体的极寒之气。”
沈秋芳继续说道：“为了除去你体内的蚀心火毒，我需要先后两次将二重灵水注入你体内。今日一次，一个月后还有一次。每一次都得至少两个时辰的时间。届时两股极寒与极热交替，如果没有极强的意志力，你恐怕撑不下来。”
闻言，云红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带着军人的铁血与韧性，点头道：“没问题。我可以的！”
第272章 一见如故
云红袖长得很美，是那种娇柔的长相。
所以，若是光看她的脸，时常会让人忘记她还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可是若是与云红袖交谈，不需要超过三句话，就能让人对她心生折服。
单论长相，沈秋芳可能还不及她，但她们两人都属于是容貌与性子差异极大的人，加上都是胆大心细，洒脱坚强的女子。
两人一见如故，很快便相谈甚欢。
“真不敢相信，我们同在东都这么久，今日却是第一次相见。”云红袖笑道。
沈秋芳也说：“是啊。早知道你我如此合得来，我们早应该认识了啊。不过现在也不迟，有着雅儿这么一层关系在，我们今后也能多多走动走动。唔，月牙岭也不远，乘着狮鹫一天就到了。”
“呵呵……那我就在月牙岭静候沈妹子光临了。”
云烈躺在屋顶上，听着从下方传来的两人隐约的笑谈声。
也是啊，只能说是相见恨晚了吧。
她们身处于不同的阵营，要是放在从前，只怕也不会如此。
很快，沈秋芳便开始了治疗。
听着房内云红袖强忍着痛苦的喘息声，云烈长叹一声，抬眸望着满天繁星。
深蓝色的夜空中，一条星河蜿蜒向远方。
仿佛预示着云烈未来的道路。
前路漫漫。
……
直到晨光熹微。
光方破晓，房内喘息声终于平复下来。
沈秋芳打开了门，一扭头望见坐在屋顶上的云烈：“你在屋顶上待了一夜？”
“我姑姑她怎么样了？”
沈秋芳露出让云烈安心的目光：“她没事。咒纹去除了大半。一个月之后再来一次，便能彻底根除。现在她正睡着，等醒了便能出发前往月牙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沈姐果然是妙手回春。”
说话间，沈秋芳足下一点，轻轻松松的就上了屋顶。
她在云烈旁边坐下，又捧出之前没喝完的桃花醉东风：“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口？”
云烈笑道：“沈姐，你总怂恿我一个小孩子喝酒，这样真的好么？”
“你又不是小孩子。至少，在我看来，你不是。我这酒可不比千日醉便宜多少，要不是看在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可舍不得拿出来给你。”
“愁眉苦脸？”
云烈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唇角。
是上扬的。
他这是笑着呢啊！
“沈姐什么眼神呢？我哪有愁眉苦脸？”云烈浅笑道。
沈秋芳不再看他，而是喝了一口酒，说：“这话一说，反而像是个小孩子了。”
“……怎么？”
“你不想让别人看穿你的心思，所以每每说话，总是带着三分笑意。长此以往，戴着这面具的时间久了，你都快忘了自己不笑的时候应该是什么表情了吧？当然，我也不是说你这样不好，逢人便带三分笑。可是你忘了，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你的眼睛，有时候就能明白些什么。”
云烈：“……所以，从我的眼中，你看出我正愁眉苦脸？”
沈秋芳：“我看错了？”
云烈：“……没看错。”
沈秋芳：“那你在为什么事愁眉苦脸？”
云烈：“……”
云烈沉默着。
“大概……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而愁眉苦脸吧。”
沈秋芳低笑了一声：“你年纪轻轻的，有什么好去发愁的？未来么……闷着头往前走就是了。你想走到哪里去？”
走到哪里去。
这是个好问题。
云烈想了想，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只不过如果想要去那个地方，就代表我得付出极大的代价。从未有人去过那个地方，所以……为何达到目的，我或许得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沈秋芳：“没有人去过的地方，你又怎么知道它是存在的？”
因为……他就是从那里来的啊。
只不过，时隔万年，沧海桑田，尘世苍茫，早已经物是人非了吧。
云烈：“即便不存在，我也必须要走到那里，亲眼去证实了才行。”
“云烈，我再许你一个心愿吧。雅儿的事，我本就欠了红袖一个人情，蚀心火的事，就当做是我还了她的人情。云烈，接下来的这个心愿，我要你为自己求些什么。我不知道你想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或者说，究竟有多远。但是，如果我能帮你朝那个方向踏出一步的话，那请让我尽一点绵薄之力。”
屋顶上的风光极好。
晨阳从远方的群山之后跳跃而出，照射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瞬间照亮整片大地。
将沉睡的东都城从夜晚中唤醒。
云烈迎着晨阳，笑着说：“那……就请沈姐让我与墨凰进内院，感激不尽。”
……
……
送走了神清气爽的云红袖，云烈回到了北院。
没多久，内院沈秋芳的特批就到了。
龙老带着她的公文匆匆到了他与墨凰的院子里，兴奋不已地说：“真是太好了！也是，你们救了她的徒儿，沈秋芳这样的性子，当然得报答你。你果然还是用她许你的承诺，兑换了进入内院的资格吧？太好了！修炼秘地一年才开一次，下一次开启便是十日之后！云烈，墨凰！你们俩可得好好做准备了！”
龙老掷地有声地说完，才发现云烈正打着呵欠，而墨凰根本不在院中。
等他说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