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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记(旧版)-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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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可无碍,于是将她抱在怀里,四掌相抵,运功给她疗伤。
  无忌精通医理,神功深厚,赵明所受这一掌又是武当派的本门功夫,是以不到半个时辰,赵明已悠悠醒转。无忌将九阳真气源源送入她的体内,又过大半个时辰,天色渐明,赵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瘀血,低声道:“他们都去了?没见到你吧?”无忌听她最关心的乃是自己是否会蒙不白之冤,心下好生感激,说道:“没见到我。你——你可受了苦啦。”他一面说话,真气的传送仍是丝毫不停。赵明闭上了眼睛,虽是四肢乏力,胸腹之间甚感温暖舒畅。那九阳真气在她体内又运走数转,赵明回过头来,笑道:“你歇歇吧,我好得多啦。”无忌双臂环抱,围住了她的腰,将右颊贴在她的左颊,说道:“你救了我的声名,那比救我十次性命,更是令我铭感。”赵明格格一笑,说道:“我是个奸诈恶毒的小妖女,声名是不在乎的,倒是性命要紧。”
  便在此时,忽听悬崖上传下一人声音,朗声呼道:“该死的妖女,果然未死,你何以害死莫七侠,快快招来。”正是俞莲舟的声音。无忌大吃一惊,不知四位师伯怎地去而复回。赵明道:“你别转头,不可让他们见到你的脸。”张松溪喝道:“贼妖女,你不回答,咱们的大石便砸将下来了。”赵明仰头一望,果见宋远桥等四人每人都捧着一块大石,只须顺手往下一摔,她和无忌都是性命难保。她在无忌耳边低声说道:“你先撕下皮裘,蒙在脸上,抱着我逃走吧。”无忌依言,撕下裘袍的一角衣襟,蒙在脸上,在脑后打了个结,又将帽低低压在额上,只露出了双眼。
  原来武当四侠追赶赵明,将她逼入谷底,但这四人行侠江湖,见识何等广博,料想赵明以郡主之尊,不致孤身而无护卫。四人假意骑马远去,行出数里之后,将马系在道旁树上,又悄悄回来搜索。四侠先回山洞,点了火把,深入洞里,在里洞只见到两只死了的香獐。被什么野兽咬得血肉模糊,体香兀自未散。四人再搜出洞来,终于见到无忌所留的足印,一路寻去,却发见了莫声谷的尸体,但见他手足都已被野兽咬坏。四侠悲愤莫名,殷利亨已是哭倒在地。
  俞莲舟拭泪道:“赵明这妖女武功虽强,但凭她一人,决计害不了七弟。六弟且莫悲伤,咱们须当寻访到所有的凶手,一一杀了给七弟报仇。”张松溪道:“咱们隐伏在山洞之侧,到得天明,妖女的手下必会寻求来。”武当诸侠之中,以张松溪最是足智多谋,宋远桥等向来对他言听计从,当下强止悲伤,各在山洞两侧寻觅岩石藏身守候。到得天明,却不见有赵明手下人寻来,四侠再到赵明坠崖处察看,隐隐听到说话之声,向下一望,只见一个锦衣男子抱着赵明,原来这妖女竟是未死。四侠要逼问莫声谷的死因,不愿便用石头掷死二人。
  这雪谷形若深井,四周都是石壁,唯有西北角上有一条狭窄的出路。张松溪喝道:“兀那元狗,你们从这边上来,若再延搁,斗大的石块砸将下来了。”张无忌听得四师伯误认自己为蒙古人,想是自己衣饰华贵,又是跟随着赵明之故,但见四下里并无可以隐伏躲避之处,四侠将大石砸将下来,自己纵可跳跃闪避,赵明却是性命难保,眼下只有依言上去,走得一步算一步了,于是抱着赵明,从那窄缝中慢慢爬将上来。他故意显得武功低微,走几步便滑跌一下,这条窄缝本是绝难攀援,他更加意做作,大声喘气,十分狼狈,搞了半个时辰,摔了十七八交,才攀到了平地。无忌一出雪谷,本想立即抱了赵明夺路而逃,凭着自己轻功,手中虽然多抱一人,四侠只怕仍是追赶不上。但张松溪极是机灵,瞧出他上山之时的狼狈神态有些做作,早已通知三个师兄弟,四人分布四角,四柄长剑的剑尖离他身子不及半尺。
  宋远桥狠狠的道:“贼鞑子,你用毛皮蒙住了鬼脸,便逃得了性命么?武当派莫七侠是谁下手害死的,好好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我将你这狗鞑子千刀万剐,开肚破膛。”他性子本来恬淡冲和,但眼见莫声谷死得如此惨法,忍不住口出恶声,那是数十年来极为罕有之事。赵明叹了口气,说道:“押鲁不花将军,事已如此,你就对他们说了吧!”跟着凑嘴在无忌耳边,低声道:“用圣火令武功。”
  无忌本来极不愿对四位师叔伯动武,但形格势禁,处境实是尴尬之极,蓦地里一咬牙,举起赵明的身子,便向殷利亨抛了过去,粗着嗓子胡胡大呼,在半空中翻个空心斛斗,伸臂向张松溪抓到。殷利亨一惊之下,顺手接住了赵明,呆了一呆,便点了她的穴道,将她摔了出去,在这瞬息之间,无忌已使开圣火令上的怪异武功,拳打宋远桥,脚踢俞莲舟,一个头槌向张松溪撞到,反手却夺了殷利亨手中的长剑。这几下兔起鹘落,既快且怪。武当四侠广博,可说是中原武林中的第一流高手,但给张无忌这接连七八招怪招一阵乱打,登时手忙脚乱,竟感难以自保。
  那日在灵蛇岛上,以张无忌武功之强,遇上波斯明教流云三使的圣火令招数,也是抵敌不住,何况此时他已学全六枚圣火令上的全部功夫,比之流云三使,高出何止数倍?这圣火令上所载,本非极深邃的上乘功夫,只是诡异古怪,令人捉摸不定,若在庸手使来,亦非武当派内家正宗武功之敌。但张无忌以九阳神功为根基,以挪移乾坤心法为脉络,加之对武当派武功尽数了然于胸,一招一式,无不攻向武当四侠的空隙之处。斗到二十余招时,那圣火令功夫越来越是奇幻莫测。赵明躺在雪中,大声叫道:“押鲁不花将军,他们汉人蛮子自以为了得,咱们蒙古这种祖传摔角神技,今日叫他们尝尝滋味。”张松溪叫道:“以太极拳自保,这种鞑子拳招古怪得紧。”四人立时拳法一变,使开太极拳法,将门户守得严密无比。无忌突然坐倒在地,双拳猛捶自己胸膛。
  武当四侠生平不知遭逢过多少强敌,见识过多少怪招,张无忌乾坤大挪移心法,算得是武学中奇峰突起的功夫了,但这个鞑子坐在地下自捶胸膛,不但见所未见,连听也没听过。四侠本已收起长剑,各使太极拳守紧门户,此时一怔之下,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三柄长剑又刺向张无忌身前,殷利亨的长剑已被无忌夺去掷开,但他身边尚携着莫声谷的佩剑,跟着也拔出来刺了过去。张无忌横腿一扫,原是山中老人在波斯踢起黄沙,袭击骆驼商队之用。他是波斯大盗,惯常在沙漠中打劫行商,见有商队远远行来,便坐地捶胸,呼天抢地的哭号,众行商自必过去探问。他突然间踢起飞沙,迷住众商眼目,跟着便是长刀疾刺,可在顷刻之间,使数十行商血染黄沙,尸横大漠,实是一招极阴毒的手法。张无忌以此招踢飞积雪,功效与踢沙相同。
  武当四侠在霎时之间,但觉得飞雪扑面,眼睛不能见物,四人应变奇速,立时后跃。但无忌比他们更快,抱住俞莲舟双腿,着地一滚,顺手已点了他三处大穴,跟着一个斛斗,身在半空,落下时右腿的膝盖在殷利亨头顶一跪,竟然撞中了他顶门“五处”和“承光”两穴。殷利亨一阵晕眩,摔倒在地。宋远桥飞步来救,无忌身子向后一坐,撞入他的怀中。宋远桥回剑不及,左手撤了剑诀,一掌拍出,掌力未吐,胸口已是一麻,被无忌双肘撞中了穴道。张松溪心下大骇,眼见四人中只剩下一人,无论如何非此人敌手,但同门义重,决计示能独自逃命,挺起长剑,刷刷刷三剑,向无忌刺了过来。无忌见他身当危难,可是止法沉隐,剑招丝毫不乱,这三剑来得凌厉,但每一剑仍是严守武当家法,心下暗暗喝采:“武当武功,实非寻常,若不是我学到了这一门古怪功夫,要抵挡四位师叔伯的联手进攻,大非易事。”蓦地里脑袋乱摆,划着一个个圈子。张松溪不为所动,不去瞧他摇头晃脑的装模作样,嗤的一声,长剑破空,直往他胸口刺来。无忌一低头,似用脑袋往剑尖上迎去,但忽地卧倒向前一扑,张松溪小腹和左腿上四处穴道被点,摔倒在地。
  无忌知道所点这四处穴道只能制住下肢,正要往他背心“中枢”“陶道”两穴各补一次,猛听得张松溪大声惨呼,双眼翻白,上身一阵痉孪,直挺挺的死了过去。无忌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心想适才所点穴道并非重手,别说不会致命,连轻伤也不致于,难道四师伯身有隐疾,陡然间遇此打击,因而发作么?他背上刹那间出了一阵冷汗,伸手去探张松溪的鼻息,突然之间,张松溪左手一探,已拉下了他脸上蒙着的衣襟。两人面面相觑,都是呆了。
  过了好半晌,张松溪才道:“好无忌,原来是你,不枉了咱们如此待你。”他说话声音已然哽咽,满脸愤怒,眼泪却已涔涔而下,说不出是气恼还是伤心。原来他自知不敌,但想至死不见敌人面目,不知武当四侠丧在何人手中,直是死不瞑目,是以先装假死,拉下了无忌脸上这一块皮裘。无忌一来老实,二来对四师伯关心过甚,竟尔没有防备。无忌此刻心境,真比身受凌迟还要难过,一个人全然傻了,只道:“四师伯,不是我,不是我——七师叔不是我——不是我害的——”张松溪哈哈大笑,说道:“很好,很好,你快快将咱们一起杀了。大哥、二哥、六弟,你们都瞧清楚了,这狗鞑子不是旁人,竟是咱们钟爱的无忌孩儿。”宋远桥、俞莲舟、殷利亨三人身子不能动弹,一齐怔怔的瞪视着无忌。
  张无忌此时心境,真想拾起地下的长剑,往颈中一抹。赵明忽然叫道:“张无忌,大丈夫忍得一时冤屈,打什么紧,天下没有不能水落石出之事。你终须找到杀害莫七侠的真凶,为他报仇,那才不枉了武当诸侠爱你一场。”无忌心中一凛,深觉此言有理,说道:“咱们此刻该当如何?”说着走到她身前,在她背心和腰间诸穴上推宫过血,解开了她被点的穴道。赵明柔声慰道:“你别气苦!你明教中有这许多高手,我手下也不乏才智之士,这真凶定能擒获。”张松溪叫道:“张无忌,你若还有丝毫良心,快快将咱四人杀了。我见不得你跟随这妖女卿卿我我的丑模样。”
  无忌脸色铁青,实是没了主意。赵明道:“咱们当先去救韩林儿,再回去找你义父,一路上探访害你莫七叔的真凶,探访害你表妹的凶手。”无忌道:“什——什么?”赵明冷冷的道:“莫七侠是你杀的么?为什么你四位师伯叔认定是你?殷离是我杀的么?为什么你认定是我?难道只可以你去冤枉旁人,却不容旁人冤枉于你?”这几句话犹如雷轰电击一般,直钻入无忌的耳中,他此刻亲身经历,方自知世事阴差阳错,往往难以测度,体会到身蒙不白之冤的苦处,“难道赵姑娘她——她——,竟然和我一样,也是被人冤枉了么?”
  赵明道:“你点四位师伯叔的穴道,他们能自行撞开么?”无忌摇头道:“这是圣火令上的奇门功夫,师伯叔们不能自行撞解,过得十二个时辰后,自会解开。”赵明道:“嗯,咱们将四位送到山洞之中,即便离去。在真凶找到之前,你是不能再跟他们相见的了。”无忌道:“那山洞中有野兽,有獐子出入来去,莫七叔的尸身,就给野兽咬坏了。”赵明叹道:“瞧你方寸大乱,什么也想不起来。只须有一位上身能够活动,手中有剑,什么野兽能侵犯得他们?”无忌道:“不错,不错。”当下将武当四侠抱起,放在一块大岩岩后以以避风雪。四侠骂不绝口,无忌眼中含泪,并不置答。赵明道:“四位是武林高人,却如此不明事理。莫七侠倘若是张无忌所害,他此刻一剑将你们杀了灭口,有何难处?他忍心杀得莫七侠,便不忍心加害你们四位。你们若再口出恶言,我赵明每人给你们一个耳光。我是阴毒险恶的妖女,说得出便做得到。当日在万法寺中,我瞧着张公子的份上,对各位礼敬有加。少林、昆仑、峨嵋、华山、崆峒五派高手,人人被我截去了手指。但我赵明对武当诸侠可有半点礼教不周之处么?”
  宋远桥等听了此言,面面相觑,虽然仍是认定张无忌害死了莫声谷,但生怕赵明当真出手打人,大丈夫可杀不可辱,被这小妖女打上几个耳光,那可是生平奇耻。赵明微微一笑,向无忌道:“你去牵咱们的坐骑来,驮四位去山洞。”无忌犹豫道:“还是我来抱吧。”赵明心念一动,已知他的心意,冷笑道:“你武功再高,能同时抱得了四人么?你怕自己一走开,我便加害四侠。你终始是不相信我。好,我去牵坐骑,你在这里守着吧。”无忌给她说中了心事,脸上一红,但确是不敢将四位师伯叔的性命,交托在这个性情难以捉摸的少女手中,便道:“劳驾你去牵牲口,我在这里守着四位师伯叔。”赵明冷笑道:“你再殷勤好心,旁人还是不信你的。你的赤心热肠,人家只当你是狼心狗肺。”说着转身便去牵马。
  无忌咀嚼着她这几句话,只觉她说的似是师伯叔疑心自己,却也是说自己疑心于她。目送着赵明的背影在雪地中渐渐远去,忽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沿着大路从北而南的奔来。一前二后,共是三乘。 
 
第九十回 狮王行踪
  赵明也已听到这马蹄声音,急速奔回,说道:“有人来了!”无忌向她招了招手。赵明奔到大石之后,伏在无忌身旁,眼见俞莲舟的身子有一半露在石外,当即将他拉到石后。俞莲舟怒目而视,说道:“别碰我!”赵明笑道:“我偏要拉你,瞧你有什么法子?”无忌喝道:“赵姑娘,不得对我师伯无礼。”赵明伸了舌头,向俞莲舟装个鬼脸。
  便在此时,一乘马已奔到不远之处,其后又有两乘马如飞追来,相距约有二三十丈。第一乘马越奔越近,无忌眼尖,突然低声道:“是宋青书大哥!”赵明道:“快阻住他?”无忌奇道:“干什么?”赵明道:“你别多问,弥勒佛殿中的话你忘了么?”无忌心念一动,拾起地下一粒指头大的冰块,弹了出去。嗤的一声,冰块破空而去,正中宋青书坐骑的前腿。那马一痛,跪倒在地。宋青书一跃而起,想拉坐骑站起,但那马一摔之下,左腿已然折断。宋青书见后面追骑渐近,忙向这边奔了过来。无忌又是一粒坚冰弹了过去,撞中他右腿穴道。赵明伸出手指,接连四下,点了武当四侠的哑穴,及时制止宋远桥的呼唤。只听得宋青书“啊”的一声叫,滚倒在雪地之中。这么接连的两阻,后面两骑已奔到跟前,却是丐帮的陈友谅和掌钵龙头。无忌暗自奇怪:“他二人同去长白山寻觅毒物,配制毒药,怎么一逃一追,到了这里?”跟着又想:“是了。想是宋大哥天良发现,不肯做此不孝不义之事,幸好撞在我的手里,倒要救他一救。”
  陈友谅和掌钵龙头翻身下马,只道宋青书的坐骑久驰之下,气力不加,以致马失前蹄,宋青书也因此堕马受伤,但想他武功不弱,纵然受伤,也必极是轻微,两人纵身而近,兵刃出手,指住他的身子。无忌指上又扣了一粒冰块,正要向陈友谅弹去,赵明碰他臂膀,摇了摇手。无忌转头瞧她。赵明手指指自己耳朵,再指指宋青书,意思说且听他们说些什么。
  只听得当钵龙头怒道:“姓宋的,你黑夜中悄悄逃走,意欲何为?是否想去通风报信,说与你父亲知道?”他手中一柄紫金八卦刀,在宋青书头顶晃来晃去,作势便要砍下。宋远桥听得那八卦刀虚砍的劈风之声,挂念爱儿安危,大是着急。张无忌偶一回头,见到他眼中焦虑的神色,霎时间变作了求恳,于是点了点头,示意:“你一切放心,我决不让宋大哥身受损伤。”心中却想:“父母爱子之意,当真是天高地厚。大师伯对我如此恼怒,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但知道宋大哥遭到危难,立时便向我求情。但若是大师伯自身遭难,他是英雄肝胆,决计不屑有丝毫示弱求恳之意。”刹那之间又想到宋青书有人关爱,自己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只听宋青书道:“我不是去向爹爹报信。”掌钵龙头道:“帮主派你跟我去长白山采药,那么你何以不告而别?”宋青书道:“你也是父母所生,你们逼我去加害自己父亲,心又何忍?我并非和你们作对,但我不能作此禽兽勾当。”掌钵龙头厉声道:“那你是决意违背帮主号令了?叛帮之人该当如何处置,你知道么?”宋青书道:“我是天下罪人,本是不想活了,这几天我只须一合眼,便见莫七叔来向我索命。他是怨魂不散,缠上了我啦。掌钵龙头,你一刀将我砍死吧,我多谢你成全了我。”掌钵龙头举八卦刀,喝道:“好!我便成全了你!”陈友谅插口道:“龙头大哥,宋兄弟既然执意不肯,杀他也是无益,咱们由他去吧。”掌钵龙头奇道:“你说就此放了他?”陈友谅道:“不错。他亲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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