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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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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闹鬼就好了,还容易收拾!”老郑低声道,“等会儿跟着我走,我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等天亮了你们就赶紧下山,不要多逗留!”

    冬至忽然问:“请问你认识何遇和龙深吗?”

    老郑一愣:“你认识他们?”

    冬至点点头。

    刚刚老郑跟那帮日本人的对话,让他自然而然有了猜测。

    老郑并不轻易相信:“有证明吗?”

    冬至道:“何遇的工号是2491。”

    说罢又捡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符号,正是何遇教给他的明光符。

    “明光符?”老郑是个识货的,听他说对了何遇的工号,又看见这鬼画符,神情顿时缓和许多,“原来是自己人,那就好办了。”

    他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牌子。

    冬至一看,原来是张跟何遇一样的工作证,上面也写着特别管理局,不同的是底下还有东北分局四个字,老郑的名字是郑穗,工号1334。

    看见这块工作证,冬至忽然理解那些受灾群众见了解放军的激动心情,他现在也有种找到组织的激动。

    他忙解释道:“我不是你们的人,也才刚认识何遇不久!”

    老郑笑道:“何遇那小子虽然吊儿郎当,但大事上还是靠谱的,既然能教你符文,那肯定也是存着想让他师门收你入门的心思,几年前我跟他随团出国访问,他还跟你对面那个小娘儿们打了一场。”

    冬至趁机问道:“那几个日本人到底是什么人?”

    有了何遇这层关系,老郑对冬至的态度就亲切许多,话匣子也打开了。

    “那个小娘儿们叫北池绘,是伊势神宫的巫女。”

    冬至奇道:“不是阴阳师吗?”

    老郑:“阴阳师只是通称,在日本,这类神职,男的叫神官,女的是巫女,都有不同等级,自成一套系统。这个北池绘,据说天生就开了天眼,能同时驾驭两只式神,是日本新一代阴阳师里的佼佼者。那个老东西是她师父,实力应该更厉害。”

    张行在旁边,根本没听懂,精神也不大好,显然还未从刚才回过神,老郑伸手往她额头上一弹,后者闭上眼,脑袋软软往冬至肩膀上一歪。

    “小姑娘吓着了,让她睡一觉。”老郑道。

    冬至继续问:“他们是非法入境?”

    老郑冷笑道:“像藤川葵和北池绘这种特殊身份,除了正规入境,还需要进行特许备案,他们却没有,还跟我说是来旅游度假的,鬼才信!”

    冬至懒得走更远去上洗手间,就坐着没动,等对方出来,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游。

    出来前,他就料到火车上网络流量肯定用得多,为此特地去买了个8g的流量包,刚一上游戏,世界频道上就有人喊组队,他立马加进去,打完团战再看时间,居然已经半小时过去。

    洗手间的门依旧关着。

    刚才打游戏的间隙,他不忘抬头看几眼,前面那人进去之后一直没出来过,也不知在里面干什么,居然待了半个小时那么久。

    冬至只好去敲门。

    他不仅想上厕所,也是怕里面的老人那么久不出来,出个什么状况。

    结果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应答。

    不会是在里面晕倒了吧?冬至想道,心生不妙。

    正好巡夜的乘务员路过,他赶紧叫住对方,说明情况。

    乘务员一听也皱起眉头,开始敲门叫人。

    冬至实在憋不住了,只好一路小跑去另一头的洗手间,结果回来时乘务员还在那儿敲门。

    他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这种动静下,里面那个人只要不是失去意识或聋子,应该都会听见。

    乘务员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用对讲机找来另外一名乘务员,带着钥匙过来开门。

    钥匙一到,门终于打开。

    深夜车厢人不多,大都靠在座位上睡觉,要么三三两两打牌,但也有几个人闲极无聊凑过来看热闹。

    但此时,围观的人都愣住了。

    因为狭窄的洗手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乘务员第一反应是冬至在说谎,但她随即又觉得不对劲。

    如果真没有人进去,为什么门会反锁?

    火车高速运行,对方跳车的可能性也不大。

    就算真的跳了车,可洗手间的窗户也是锁着的!

    冬至肯定道:“我亲眼看着那人进去的!”

    乘务员怀疑:“会不会是对方出来了,你没看见?”

    可这门反锁了又怎么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乘务员嘴里嘟囔,给自己,也给别人找了一个答案:“可能是锁坏了吧!”

    冬至下意识往自己座位后面望去,这节车厢的人不多,灯光昏暗,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打牌,有的戴着耳机在看电影,但似乎并没有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老人。

    是灯光太暗,自己没看清,还是对方已经去了别的车厢?

    这是第一件怪事。

    冬至回到座位上,不时望向厕所方向,后来又有几个乘客进进出出,都很正常。

    他的邻座没有人,对面的乘客也在上一站下车了,后面有几个分散坐开的年轻人想玩斗地主,正好看见他这里空位多,就过来询问,并邀请冬至一起打牌。

    冬至本来是个挺爱热闹的人,但经过刚才一幕,他心里总觉得奇怪,想自己琢磨琢磨,就婉言谢绝了,但把放在邻座的书包拿起来放在地上,很大方地将空位让出来。

    几个年轻人笑嘻嘻拿着牌和零食过来,大家很快混熟,冬至得知他们是将近毕业约好一起出来玩的学生。

    “我以为你比我们还小呢!”高大英俊的男生听说冬至已经工作好几年之后很惊讶。

    冬至的脸轮廓柔和,连头发也软软的,这种长相很占便宜,年轻时显小,年纪大时还显小。

    尤其他的皮肤,比女孩子还白。

    冬至经常被这么说,早就麻木了,闻言笑嘻嘻,也不反驳,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刚才老人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情景。

    为什么人会进了厕所凭空不见?难道厕所里有个谁也看不见的异次元通道?

    想着想着,他的脑袋一点一点,不自觉打起瞌睡。

    旁边打牌的女生看见了,忙嘘了一声,大家的谈笑声顿时变小。

    睡觉的人将脑袋歪在车窗上,睫毛在眼窝投下浅浅阴影,连闭着眼的时候都眉眼弯弯,像是在笑。

    但这种恬静没能维持多久,火车路过一段不平的轨道,略大的震动让后脑勺撞上窗沿,冬至哎哟一声,立刻捂着脑袋清醒过来,一脸半梦半醒,茫然无辜。

    对面的女生看见他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好玩,禁不住笑出声,手里的牌失手掉在地上,溜到冬至脚下。

    他弯腰帮忙捡起,一翻牌面,是张“鬼”。

    冬至忽然有了些灵感,将牌还回去,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在上面信笔游走。

    “这画的是什么?”坐在旁边的男生抽空瞄了一眼。

    “水鬼。”他头也不抬,笔尖飞快。

    一只四肢着地,面目狰狞的妖怪跃然纸上。

    他不是心血来潮想炫技。

    踏上这趟旅途之前,冬至还有份工作——比游戏程序员还要苦逼的游戏美术。

    工作三年,部门里的同事一个个跑掉,最后连主美术也跑了,胸无大志的冬至稀里糊涂被提拔成主美术。

    不过,这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或能力强,而是因为他们部门的项目经理是个特别难缠的人,明明做的是中国古风神话手游,非要他们加入q版元素。等美术将q版画出来,项目经理又开始嫌弃不够古典。

    就这样来回折腾三四次,美术们连续加了几个月的班,头发都快拔光了,差点没被他给逼疯,一个个陆续跳槽。

    现在冬至也受不了了,当对方第n回让他们改画稿的时候,他直接把笔往胖子经理脸上一扔,辞职不干了。

    但辞职归辞职,他还有几张画稿需要完成交接,“水鬼”就是游戏里即将开放的一个副本小boss。

    想及此,他的心情就挺不错,嘴里还哼起小曲。

    那男生似乎也很感兴趣,又问:“就叫水鬼吗?”

    “正式的称呼是水猴子。”冬至解释道,“就是专门趁人在水里游泳的时候拉人下水,找替身的,跟日本传说里的河童有点像。”

    他用画笔把水猴子的眼睛仔细勾勒出来,有了这双阴森森的眼睛,妖怪的整体形貌立马就出来了。

    火车飞快穿梭,从窗外带来的光影变化,投映在水猴子身上,仿佛也给画上的妖怪增添几分阴森气息。

    “这样画不对。”那男生忽然道。

    哪里不对?冬至疑惑。

    对方伸手过来,指着画上水猴子的脑袋道:“应该把头顶部分挖掉一块,里面还是空的。”

    冬至莫名其妙,顺口问:“为什么是空的?”

    “因为它还没有开始吸脑髓啊。只有吸了脑髓,才能看起来更像人,不然怎么找替身?”

    冬至被他说得鸡皮疙瘩都浮起来,抬头看过去。

    男生正朝着他笑,森森白牙,说不出的诡异。

    “你说是不是?”见冬至没有回答,他凑过来,又问了一遍。

    不知怎的,冬至忽然注意到,对方前额处有一条细细的红痕,从一边延伸至另一边,好像脑袋曾经进行过缝合手术一样。

    他忽然有点口干舌燥,手脚发软。

    在对方还要再靠近的时候,他冷不防狠狠推开对方,一下子跳了起来。

    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是梦?

    冬至瞪着眼前仍在打牌的几个年轻人,一时说不出话。

    他们也被冬至突然睁开眼睛坐直身体的动静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刚在梦里与他对话的那个男生问道。

    冬至死死盯住他的脑门。

    上面有几颗青春痘,但没有什么红线。

    再看自己入梦前画的水猴子,后者正睁着一双眼睛幽幽望住他。

    “有点闷,我去溜达一圈。”

    冬至心烦意乱,将纸笔塞进背包,随便找了个借口,拿起背包就往外走,男生忙给他让出通道。

    大家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冬至一面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一面又忍不住觉得那节车厢有点邪门。

    穿过两节车厢,他终于找到一个人比较多的硬座车厢,看见个空位,就走过去。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正在打游戏的络腮胡汉子飞快抬头扫了他一眼,嘴里道:“没有,坐吧!”

    对方五大三粗,阳刚之气四溢,冬至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他余光一瞥,对方正在玩的游戏,正是冬至辞职前做的那个游戏。

    游戏名叫《大荒》,以《山海经》为背景,将满天神佛,人间妖魔都融合在一起,上市之后广受欢迎,很快占据了排行榜前列。

    游戏收益决定了部门员工绩效,所以这三年来,工作累归累,薪资待遇都还不错,冬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攒下来也小有积蓄,否则以项目经理的变态程度,他估计熬不到三年,一年就跑了。

90。第 90 章

    一列开往春天的火车。 连目的地都如此应景:长春。  老人和少女没有在意冬至他们这边的低声交谈,都在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似乎想将刚才耗费的精力赶紧养回来。

    他们旁边的胖子; 那个麻生财团的总裁麻生善人; 正东张西望; 脸色不减紧张,似乎很担心那些黑雾又回来袭击。

    冲锋衣男则不时朝老郑这边望来,神情戒备。

    冬至的目光; 落在外围那个抱着桃木剑不放的中年男人身上。

    “拿剑的那个; 好像是中国人?”

    老郑更是不屑了:“那人叫殷槐; 是个倒卖文物的二道贩子; 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些歪门邪道的本事; 专门从盗墓贼手里买文物,再转卖给外国人。前段时间刚放出来; 也在我们的黑名单上; 这次跟着那帮日本人进山; 能有什么好事!”

    冬至很惊讶:“长白山上有文物吗?”

    老郑摇摇头,脸色变得凝重:“这附近最近有些异常; 我们本来想封山,但上面觉得情况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 贸然封山反而打草惊蛇; 你们刚才碰见的那些黑雾叫潜行夜叉; 不是鬼; 而是一种噬人精魂的妖魔。”

    受动漫影响; 冬至印象里的夜叉; 是很美貌的一个种族,但这些潜行夜叉明显不是,它们甚至比鬼还要恐怖。他想起火车上遇见的事情,将那名乘务员的死也给老郑说了。

    老郑皱眉道:“潜行夜叉只能在怨气妖气深重的地方衍生,长白山以前从没有过,它们突然冒出来,本身就已经很不寻常了,照你这样说,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说不定是有人刻意将这些邪物放出来,并一路操纵它们。”

    听出他话语里的沉重,冬至的心情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何遇他们现在应该也在这山上了?我们等会儿要去找他们吗?”

    老郑叹气,小声道:“何遇跟龙老大他们是总局的人,早知道他们要来,我们就多等两天了,我们上山之前还没得到他们过来的消息,结果现在我跟另一个同事也失散了。”

    冬至震惊道:“难道你们已经在这山上逗留很多天了?”

    老郑也很郁闷:“起码得有四五天了,我一直在搜寻潜行夜叉的来源,可惜至今没有头绪。”

    他本来不应该跟冬至说那么多,但别看老郑在日本人面前表现得挺镇定,心里实在是憋坏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倾吐一下。

    也就是说,老郑现在孤身一人,反观日本人那边,不仅人多势众,而且居心叵测,对方先前客气,估计大部分是忌惮老郑背后的特管局,要是知道他落单,说不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给灭了口,顺带连冬至和张行也要倒霉。

    反正荒山野岭,谁会知道?

    冬至总算知道老郑的语气为什么如此沉重了,他们现在要面对的,不仅是神出鬼没的潜行夜叉,目的不明的日本人,可能还有更加神秘莫测的庞大势力。

    妈妈呀,辞个职出来玩而已,为什么会摊上这种事!

    同样是胖子,比起眼前这个居心叵测的财团总裁,他原来那个挑三拣四的项目经理实在是太可爱了,如果这次能平安下山,他一定要回去抱住那胖子亲几口。

    就在这时,殷槐忽然惊喜大叫:“你们看,路开了!”

    原本黑乎乎的森林旁边,不知何时忽然多了一条小路,看上去像是被踩出来的,众人谁也没有动。还是老郑先上去探了一下,然后让冬至叫醒张行,跟着他走。

    冲锋衣男请示藤川葵:“要不我先去探探路?”

    藤川葵摇摇头:“跟着他们走。”

    两拨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步行。

    与此同时,冬至也在小声问老郑:“我们要去哪里?”

    老郑道:“沿着这条路往上走,能到达山顶,我跟同事约好在那里见,先上去再说。”

    张行的脚在之前逃命的时候崴了,走路一瘸一拐,冬至见她吃力皱眉,就道:“我背你吧。”

    张行还有点犹豫,冬至已经弯下腰半蹲在前面,张行只好趴上去,双手紧紧搭住他的肩膀。

    冬至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辟邪的物件?”

    张行一愣:“怎么了?”

    冬至:“那些魔物会附身人体,为什么刚才你跟姚斌落单时,却一直没有对你下手?”

    被他这么一说,张行也觉得自己能死里逃生,未必是巧合,想了想,她从脖子里掏出一条项链。

    “这是我妈从西藏给我带回来的天珠,算吗?”话音未落,她又哎呀一声,“天珠怎么好像黑了那么多!”

    冬至吁一口气,有些明白了:“它刚才可能救了你一命,你好好收着吧。”

    天上没有月亮,但远处的闪电时不时将天空映亮,火把在穿行间烈烈燃烧,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夜风将树叶刮得哗哗作响。

    这本该是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夜晚,但看着青年近在咫尺的修长脖颈,手掌下透过衣服隐隐传来对方的体温,张行忽然有点想哭。

    “谢谢你。”她小声道。

    冬至没有说话,他怕一开口,自己憋着的一口气泄掉,会把人给摔下来。

    ……因为张行实在是太重了。

    跟一个身材姣好的美女**相亲,本来应该产生无数琦念,冬至此刻也的确是满脑子跟赶路无关的想法——

    肥牛金针菇饭,番茄海鲜面,炭烧猪颈肉,脆皮叉烧肠粉……

    啊,好饿。

    唯一的一条巧克力早就在身体里消耗完毕,他只能用美食来自我激励,从蒸凤爪数到虾饺皇,又开始默念鸳鸯锅里的材料。

    就在这时,冬至忽然一阵头晕眼花。

    他还以为是自己饿过头没力气,谁知眩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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