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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要来了。”阿尔回答他,他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询问斯内普的下落,却又不得不告诉他,“你真残忍,邓布利多。”对西弗,也是对你自己。
“我想确实如此,因为已经不止一个人这样评价过我了。”邓布利多丝毫不以为的点头,他指着角落——当时阿尔并不知道那个方向还藏着哈利,“去那里躲起来,我想你可以看到我的结局。”
话已至此,阿尔知道邓布利多永远不会改变他的决定,只好退了下去,用幻身咒将自己藏好——他们已经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张狂的大笑,显然是的德拉科放进来的贝拉特里克斯夫妇正在赶来。
“邓布利多被逼到墙角了!”贝拉特里克斯远远的就看到了德拉科和站在角落里的邓布利多。她的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笑容,“邓布利多没有魔杖,邓布利多孤立无援!干得漂亮,德拉科,干得漂亮!”
斯内普紧跟着两人也来到了这里,和兴奋的忘记去查看周围的贝拉特里克斯不同,他最先看向了阿尔和哈利站立的角落,抿了抿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但是他的脸色有些阴沉,就像在夜里阿尔挑起了他的火却说要离开去研究蛇毒血清一样。
“你还站着干什么?快拔出你的魔杖杀死他!这是主人吩咐你的事情!”贝拉特里克斯催促道,“快,德拉科,快动手吧!”
但遗憾的是,德拉科的手哆嗦了一下,什么也做出不来。
这个时候贝拉特里克斯有些不耐烦了,她立刻回过头看着斯内普——是她特意叫他来的,她可不会忘记几个月前的那个牢不可破的誓言,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做不到,斯内普,你总要做点什么,你知道的。”
是的,你知道的,你答应过我们,还立下了牢不可破誓言,在德拉科无法动手杀死邓布利多的时候,由你来代替他。
斯内普喷了口气,站到了德拉科的身前,他看着邓布利多,这个总是喜欢打扰他熬制魔药甚至请他吃恶心的蟑螂堆的老头几乎无法站稳——他是魔药大师,邓布利多的状态他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的,他知道他就要死了,或许在下一秒就要死去。而他能撑到现在,就是在等自己。
可是……
斯内普看向了哈利和阿尔藏身的角落,他知道那里有人,而他在来之前也找不到阿尔,所以他肯定他的男孩就在那里看着他。
他不想让阿尔看到他将要做的一切,可他无法阻止。
“你也做不到吗?斯内普,别忘了你的承诺!”
贝拉特里克斯更加不耐烦了,她想早点杀死邓布利多,这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破坏霍格沃兹,折磨那些可爱的小动物,看着他们尖叫和哭泣,大声的喊着妈妈甚至害怕的尿裤子。
那些都是她的乐趣,而不是站在这里等待一个糟老头子的死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斯内普却仍旧没有动。
这个时候邓布利多看向了斯内普,之前他一直是望着德拉科的,但现在他忽然转换了视线,望着他的眼里带着乞求。
“西弗勒斯……请求你……”
杀了我,取信伏地魔,然后,帮助哈利杀了他。
还有……照顾阿尔。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他感到自己体内火焰般灼烧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这代表他一直努力压抑的毒素开始扩散,但他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这真是太好了不是吗?听说在承受不可饶恕咒的时候,会十分痛苦呢,可他现在不必担心这一点了不是吗?
闭着眼保持着慈爱的笑容,邓布利多听到了他信任的斯内普念出了他一直期待的咒语。
“阿瓦达索命!”
半个王子(抓虫)
The Half Blood Prince,是混血的普林斯,而不是,半个王子。
是的,阿尔,我从来都不是王子,我只会逃避。
——西弗勒斯·斯内普
咯咯——
四只猫头鹰忽上忽下的飞进了霍格沃兹城堡,它们艰难的在城堡上空打着转,似乎在找找寻它们的顾客——哦,是的,顾客,它们脚上拎着的巨大包裹上清晰的写着“波德摩邮购店欢迎您的光临”。
这是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夜晚,大多数人还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梳平旅途的劳顿,只有偶尔几只加班的猫头鹰飞来飞去,偶尔鸣叫几声表达他们的心情。
很快它们就找到了他们的主顾,提着那巨大的包裹晃晃悠悠的降落到了霍格沃兹城堡三楼的某个窗户上,其中一只还有些力气的正拼命的啄着窗户,直到那扇窗户被人砰的一下打开,彰显着主人的不耐烦。
那人有着一头黑色的头发,他立刻伸手取过了四只猫头鹰提着的包裹就准备关上窗户,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将放在办公桌上已经冷了的晚饭——那是一块面包还有一杯凉了的黑咖啡,他取了点面包屑丢给了猫头鹰,便再不管他们不满的叫声,将窗户关上了。
这个夜晚,邓布利多并没有回来,但是很多学生甚至都不知道他已经离开,只当他又对什么新出的点心着迷以至于忘记了要出门来尽尽校长的责任。
但这种无知并不包括德拉科,他已经十分确定邓布利多不在霍格沃兹里了,而这正说明他要完成那个任务的时间到了。
是的,开放消失柜,让它和翻倒巷里的那只连在一起,将食死徒们放进来。
虽然对此他已经和斯内普有了默契要瞒着阿尔,可是德拉科还是感到有些害怕和担忧,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无法握住魔杖——这很不妙,他知道,所以他来找斯内普了。
尽管憎恨他让他失去了父亲,但是德拉科不想因为这样的怨恨而让他再度失去阿尔。
“教授,”在看到斯内普不耐烦的给他开了门后,德拉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叫出教父,只是称呼他为教授,“我想和你谈谈。”
我想和你谈谈,这种话以往他要是这么对斯内普说,父亲一定会生气的吧。他们的关系要好到就像曾经的自己和阿尔一样。
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德拉科知道了阿尔以后的身份,他会是他的教父,这已经不是他真正想要的那种感情了。但他仍旧和斯内普一样想守护他。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看着我发呆,我想你可以有更好的去处。”被德拉科愣愣的盯了一会,斯内普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了。
他刚刚接收了特地定做的包裹,正准备着手制作,德拉科就找来了——而他显然不能拒绝这个孩子。
“我在想,我们该怎么善后,而我又能用什么样子来面对阿尔。”德拉科说,他看见了斯内普放在办公桌上的巨大包裹,还有那上面特意标注的“广告”。
“我想你恐怕没有机会面对他,那之后神秘人就不会再需要卧底了,我们会去他的地方,在他的身边,而不是留在霍格沃兹。”斯内普干巴巴的说,声音里带了点讥讽,“还是你以为在你放进了食死徒甚至杀死——”他将那个词语模糊了过去,“……之后,你还可以留在霍格沃兹里继续学习?”
德拉科沉默了。他得承认他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必须要一直留在那个毫不留情将父亲丢进阿兹卡班的人那里,卑微的做着他的仆人,只为了可以活下去,保住马尔福的血脉。这让他很不忿,但他无法拒绝。下载论坛 “御华夜”整理收藏
他知道的,这是责任。就像斯内普对他一样。
“我知道,我明天……我明天就会开始,你也做好准备吧,教授。”最后,德拉科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恭敬的鞠躬后退了出去。
是的,他们都知道的,天空已经不会再有阳光了。
而斯内普在看着德拉科将门掩上后闭上眼沉默了一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墨色的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犹豫和担忧,只剩下了犀利和果决。
他打开了那个邮购的包裹,是一幅画框。
这是一个雕刻十分简单的画像,橡木的框,简简单单勾勒了几个流线条,缀上油布里子,简直就像是一幅没有完工的作品。
但这确确实实是斯内普邮购来的东西,他坐在那里盯着相框许久,终于还是行动起来。
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斯内普拔出了他的魔杖,杖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缓缓抽出了一缕银蓝色的丝线,然后施展咒语灌入了画框里。
白色画布瞬间就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它缓慢的吸收着那根银蓝色的丝线,就像是一只正在贪婪吞食着食物的怪物。
“神锋无影!”
斯内普又轻声念咒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温热的鲜血混合着铁锈的味道滴落在画布上,却并没有晕染开来,反而和银蓝色的丝线交缠在一起,不一会就在画布上形成了一个暗色的人影。
这个时候窗外响起了狗叫,显然是海格的牙牙忽然狂吠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斯内普的脸色渐渐发白,他有些失血过多,毕竟这是为逝者而准备的咒语,用的就是全身的血液和所有的记忆,现在他勉力制作,却也因为无法为此献出生命而得到理想的效果了。
但那又如何?放下魔杖,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打开放在脚边的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的补血药剂——这是他闲暇的时候熬制的,也是说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
是的,准备。从他再次见到阿尔的那一天开始就做好的准备。否则以他的性格,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留下这种东西?
补血药剂的味道不怎么好,他既不像庞弗雷夫人那样会为了让小动物们不以受伤为借口逃避某些“重口味”课程而在里面添加不影响药效却影响口感的材料;也不像对待生病的阿尔那样千方百计在药剂里添加甜酸口味的药材来哄他喝下——这才是魔药最原始的味道,并不苦,却像是喝下了粘稠的塑料一样,涩涩的刮着嗓子,几乎让人的味觉系统无法正常工作。
正像是斯内普现在的心情。
仪式平稳的进行着,直到他装满了补血剂的药箱变空,那幅油布上的人影也逐渐清晰起来,慢慢形成了一个黑发黑眼,顶着油腻腻头发,嘴唇紧紧抿着,穿着黑色排扣袍子的中年男巫。
好吧,他的名字叫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在自己活着的时候给自己做了一幅画像。
“你真愚蠢。”
画像在画布上活动了一下手脚,嘴唇微微勾起,露初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看着画布外的自己,刻薄的奚落他。
“我承认。”斯内普说着,抬头看到了窗外天空上漂浮的黑魔标记,然后用白布盖上了画像,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是的,那里,将有他的舞台。
王子,你不是一个人
斯内普是一个很古板的人,从他每天都不会改变的面包和黑咖啡餐点来看,他更是一个严谨的英国巫师。用句带些嘲讽的话说,他就算已经将不可饶恕咒练习的滚瓜烂熟,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使用过。
是的,他可以拿任何东西来给霍格沃兹的小动物们演示然后吓唬他们,却从来没有真的对谁使用过,不论是钻心咒、夺魂咒、还是索命咒。
即便他是一名食死徒,一个双面间谍,但他从来都是站在幕后的,在凤凰社里是邪恶的不可相信的斯莱特林,在食死徒里是不高贵的混血巫师——他从来都不需要站在风口浪尖上,他只需要好好的熬制他的魔药就可以了。
所以,邓布利多对他的要求,已经近乎苛刻了。
但斯内普还是做到了,不论是为了谁或者什么,但他确实做到了。
“阿瓦达索命!”
放下魔杖后,斯内普看也不看从天台上坠落下去的邓布利多,他知道他一定已经死去,或许在他使用索命咒之前他就已经死了,而他们不过是在贝拉特里克斯面前出演的一场戏。
尽管观众比他预想的要多,但是他已经不能罢演了。
“离开这,快!”一把抓住德拉科的后领,斯内普毫不犹豫的用力将他推出门外——那个孩子已经完全傻住,斯内普猜测他恐怕无法接受自己真的会动手杀死邓布利多的事实。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不允许德拉科污蔑那个老头半分,即便他身为斯莱特林的院长面对那个总是喜欢偏心的狮子校长是应该感到生气的。
带着完全不懂得反抗的德拉科穿过了螺旋形楼梯,斯内普最后停了下来。昏暗的灯光照着满是灰尘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那是米勒娃·麦格,她正在追赶趁机闯入的狼人格雷伯克,在穿过走廊的时候看了斯内普和他手上的德拉科一眼,然后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继续追着那头狼人远去。
她这是……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斯内普顾不上细想麦格奇怪的举动,用力的将德拉科推开,而他自己则停了下来。
是阿尔吧,从开始他就知道他一定也在现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来追他的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阿尔,而是哈利,救世主哈利·波特。
“你杀了邓布利多!”他的眼圈红肿,声音也有些嘶哑,斯内普猜测他刚刚应该也在天台上,就和阿尔一样。
就和阿尔一样,目睹了他刚刚所做的一切。
但是那又如何,斯内普已经不在乎了,不过既然不是他的阿尔,那么他便不再停顿,转过身继续按照既定的路线聚集食死徒,准备带着他们迅速离开。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贴着斯内普的头顶滑过,这再次让斯内普停下了脚步。
是哈利。这个认知让斯内普感到好笑,同时也感到无奈。即便是看到了他亲手杀死了他最敬爱的人,哈利·波特也不敢对他使用死咒吗?一个昏昏倒地能有什么用?自己可以指望他有一天有勇气对着伏地魔使用阿瓦达索命吗?
他,真的是阿尔口中睿智温柔果断勇敢的哈利·波特?
正这样想着,哈利已经追到了斯内普面前,正愤怒的瞪着他。
“怎么,我们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连使用不可饶恕咒的勇气都没有?啊哈,或许你还没有这个能力?”斯内普回过头来看着哈利,他紧抿着的唇角微微上扬,就和以往讽刺哈利一样讽刺着他,而他身后,被大力推开的德拉科从地上爬起来,狼狈的回头看了哈利和斯内普一眼,又看了看他掉在了哈利脚边的魔杖,犹豫了一下咬牙跑开了。
他不能拖累斯内普,德拉科知道这是他此刻唯一需要做到的,而这远比杀死邓布利多要容易的多。
而这一边哈利的表现又一次出乎了斯内普的意料,按理说他听到斯内普对他的嘲讽一定会更加的愤怒以至于对着他使用不可饶恕咒,甚至于做点什么,但哈利并没有这么做。
他的眼眶仍旧是红的,但他没有冲动的再对着斯内普使用咒语,只是用魔杖指着他,不让他移动半分。
很显然他要拖住斯内普。至于是为了谁,斯内普很快就知道了——此刻第二个人循着哈利的路线追了过来,手里攥着邓布利多的长老魔杖。
是阿尔。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头发有些凌乱,微微打着绺。他的袍子也不那么正在整洁,上面还沾着些榭寄生的叶子。
很显然,他在追赶斯内普之前先去了天台下面找寻了邓布利多的尸体。
“我想伏地魔有说过需要这个的,西弗,你难道不想拿走它得到伏地魔的信任和宠爱吗?”
长老魔杖,好吧,此刻斯内普根本不知道长老魔杖的事情,而伏地魔显然也从没有提过他,但是斯内普知道阿尔绝对不会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说没用的话,所以他犹豫了一下。
“拿过来。”最后他说。
“当然可以,但你知道我要什么,西弗,不要让我说出来,更不要拒绝我,这是你答应过我的!”阿尔将长老魔杖攥在手里,他一步一步走向斯内普,明明只是一个纤细狼狈的身体,但在斯内普看来却充满了压迫感。
是的,那是阿尔的气势,斯内普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但他确实被震撼了。
他当然知道阿尔想要他说什么,可他不能给他,也无法给他。
——阿尔,和我一起走吧,我们放弃一切,不去管邓布利多的巫师界,不要理会伏地魔称霸世界的阴谋,不顾哈利·波特的生死,甚至不需要去考虑未来会如何,我们离开这里,躲得远远的,平淡的度过一生好吗?——
这样的话,就算杀了他,斯内普也无法说出来。他是个负责的男人,这其实是个好事,但是很多时候,责任往往代表了牺牲。
而现在,他不得不为了邓布利多、哈利、还有所谓的巫师界牺牲掉他和阿尔的未来,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他没有为此失去他们的感情。
阿尔不恨他,斯内普看得出来,否则他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威胁自己带他走。
可他不能。
“阿尔。”斯内普放低了声音,里面包含了轻微的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决,“你可以选择把它给我或者扔掉,但是不要带在身上,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