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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未闻婴啼,却没想到这位贾娘娘的肚子如此争气,圣上大喜之余,便进封贾妃为贵妃,又招贾府内眷入内陪伴贾妃,又赐出了许多的财物。
荣府之内,自然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王夫人是第一个得意的,却把那因贾政出发挖宝而积攒的戾气,都抛在脑后,兴冲冲的收拾行囊入宫陪伴爱女。迎春因知是她自己那仙丹之功,待看到邢夫人颇有垂头丧气的态度,却也觉得无可奈何。
然而,荣府二房的喜事,竟还不止这一件,约莫过了半个月,贾政的挖宝队伍,居然就顺顺利利的回来了。那几十大车的财宝,写在纸上是一回事,待看到了光闪闪金灿灿的实物,皇上却比贾妃有孕之时,还要大喜过望。又着实勉励贾政,便升了他的官,外放青州知府,这青州地方富裕,离京城又近,到真是肥缺了。
这就算是双喜临门了,贾母着实欢喜,便吩咐安排戏酒,要阖家庆祝,又有那些个世交亲朋,闻着这等消息,只道说贾府圣眷隆重,将要重新兴旺,皆登门相贺,贾赦就只管在院中高卧,一应宾客,皆由贾政接待,王夫人亦从宫中出来,亲自操办,因凤姐一直病着,便请了尤氏过来帮忙,先请外客,再自家人齐聚,连着热闹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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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回 无才石夺舍宝玉
那贾琏亦随着叔父回到家中,一直到自己院中,并未见到凤姐,倒是平儿迎到院外,又说“奶奶的病一直也未曾好转”,却让贾琏把携宝而归的喜悦都抛到了脑后,怏怏的进屋来看凤姐。
却见凤姐斜靠在美人榻上,满面春风,哪有一点儿病态,贾琏便诧异道,“你在装病?”
“为何不装?”凤姐便笑道,“我懒怠去管那些家事,倒不如都留给二太太,横竖她正开心着。”
贾琏愈发诧异,凑上前来,盯着凤姐的朱唇,又问道,“如何改了性?”
凤姐便把迎春如何说她的,略去秦可卿那一节,只挑几句关键的说给贾琏听,又道,“我以前是傻的,现在想来,若帮着二太太,恐怕早晚会有一天,要害到我们自己头上,依我看,二妹妹怕是真有些本事,前次忠顺王府的世子妃,就专门来拜她,老爷太太有她相帮,也未必会吃亏。”
贾琏闻言,也踌躇起来,半晌方对凤姐道,“我这次带回来几样值钱的珠玉,你挑一两件,去送给二妹妹,也对她说明了,就是那洞中之物。”
“你居然贪墨了财物?”凤姐愣了片刻,方啐道,“真是作死!”
“那李监军是圣上跟前儿红人,”贾琏颇为不以为然,“他收的孝敬,约莫有我们的十倍之多,有他在,怕什么?”
凤姐撇了撇嘴,“那边的二老爷必然不曾贪。”
“二叔古板,提他作甚,”贾琏想了想,又道,“你收拾好了晚上进园子去,省得被旁人看见。”
且不说贾琏夫妇小别重逢,大观园里迎春的紫菱洲,也来了稀客,却是贾母派了鸳鸯专门过来,对她说那宴席之事。
“老太太说了,家里的好日子,难得全家人都聚得齐,”那鸳鸯笑嘻嘻的道,“姑娘清静人,宴外客时自然不用出面,可到了第四天家宴,还请二姑娘一定要过去,这次二老爷升了官,也还有姑娘的功劳在内,很该吃一杯酒的。”
迎春却想,为着挖宝一事,当时二房内,必然对她颇有怨言,现今贾母巴巴的叫鸳鸯来说,未必没有存着令双方言归于好的意思,既如此,她也不好拂了这一番好意,毕竟贾母也好,她那二叔二婶也好,还算是长辈。
荣国府内,连着宴了三天外客,三月阳春,天气又好,来道贺之人络绎不绝,天天从早至晚,都热闹非凡。到了家宴那一日,迎春却还是驾云过去,直接就落在了贾母院子里,那院中几个婆子丫鬟,初时吓了一跳,但看清楚是二姑娘,居然都上来奉承,这个说,“老太太正等二姑娘呢,”那个就忙着去打帘子。
此时众姐妹并宝玉,邢、王二夫人,加上李纨、尤氏,俱围着贾母说闲话儿逗乐,凤姐却依旧称病。那王夫人从宫中回来,正在反反复复说着元春的种种,又把圣上赏赐元春的种种器物,一一道出来,迎春进到屋里,那邢夫人便凑趣道,“正巧二丫头来了,不如算一算,你大姐姐这一胎,能不能生出个小皇子来?”
王夫人的脸色就变了,可怜迎春自来并无急智,此时也只会实话实说,便勉强笑道,“我并不会算卦,如何又能为大姐姐算呢?”
“不会算就不要算了,”贾母此时方开口,看了迎春一眼,又道,“我现下就担心那宫里面会有什么歹人,算计娘娘和她腹中胎儿,二丫头,你若有那种贴在门上防歹人的符篆,且拿出来,让你二婶子带进宫去。”
贾母的要求并不高,为寻常人家准备的防火防盗符篆,亦拿的出手,迎春想了想,又是邢夫人失言在先,贾母此举,也是在圆场,便找了两个这一类的,亲自送到王夫人面前,那王夫人也才说了个“谢”字,又吩咐跟来的玉钏儿把符篆仔细收好。
虽说今日是家宴,王夫人却做主,又请了薛姨妈,她带了宝钗、英莲两个,早早的过来赴宴。众人看薛家的这一位新媳妇,遍身绫罗,举止也有了气度,再没有与人为奴时的畏缩样子,宝钗待她也极好,惜春一时口误,错叫她“香菱”,宝钗便细细的讲了她如何改回了本名,又说她母亲封氏恭人如何的守了这么些年云云。
那英莲早见到迎春,便过来向师叔祖行礼请安,她母亲封氏历来聪明,见了迎春几次,便猜度着这修行之人似乎颇重辈分,因而嘱咐女儿,在迎春面前必要守礼。迎春正想着要问一问封氏的近况,话到嘴边,那宝钗却凑了过来,笑嘻嘻的道,“二妹妹,今日老太太、太太并嫂子们俱在这里,你却在这里占我们的便宜,你做了我家大嫂子的师叔祖,这样一来,我们该叫你什么?”
迎春知道宝钗历来善辩,却似乎还是有备而来,先就想了一想,那宝钗却还没完,又紧接着笑道,“依我说,她进了我们家的门,就该随着我们家的辈分论,更何况大家本来就是姐妹,又何必叫什么师叔祖,弄得生分了。”
此时屋子里已慢慢静了下来,众人都看着她们这一边,却还有个帮腔的,那宝玉跳出来道,“宝姐姐说的是,二姐姐自打儿做了仙女,整日里也不理睬我们,真真生分了。”
他这话音刚落,那边的黛玉立刻便对他笑道,“我倒是听说,薛大嫂子的父亲,已被圣上封做真人,这横竖是他们仙门之中的事情,你又来掺和什么?”
宝玉闻言,便不说话了,迎春却因着黛玉的提示,也有了应对,便对着宝钗笑道,“我是当宝姐姐是姐妹的,却不知宝姐姐把我当成了什么?”
宝钗愣了愣,其時湘云早已凑了过来,推了英莲一下,依旧笑道,“二姐姐,那你却把这位大嫂子当成了什么?”
迎春便慢慢摇了摇头,笑道,“仙家规矩,以师门为尊,她虽未修行,却随着清源真人,也算我蓬莱门下,改日她父亲回来,还要叫我师叔。”
那英莲也不傻,此时却又恭恭敬敬的说道,“我母亲常常说,我能有今天,是多亏了师叔祖的大恩大德。”
“我做了你的师叔祖,总要有个样子,”迎春便笑了起来,又问英莲家中如何,又说起她母亲封氏,问封氏身边服侍的人手够不够等等。那边宝钗、湘云还想说话,早被贾母看见,却遣了鸳鸯过来,将她两个都叫到她身边。
过不多久,贾珍、贾琏过来请老太太,说大花厅上酒席已得了,贾母便起身,换了衣服,带上这一班子孙女媳,摆起家宴来。女眷这边一共摆了三桌,迎春便与黛玉、探春、惜春同坐,那席上并未专门备着素食,迎春看了半天,总也没有能下筷子的,众姐妹也明白事理,总归装作看不见。
原本就这样糊弄过去,也就罢了,可迎春心中却还有一事,却就是宝玉身上挂着的那无才石,荣华真君原给了她制住那无才石的禁制,并那颗仙丹,好救助神瑛、绛珠二人,眼下黛玉看来已是无事,唯独宝玉那边,她却无从下手,便想着趁着贾母王夫人等今日喜欢,好说一说这件事。
于是一直等贾母饭后与人闲话,迎春也都耐着性子伴随一旁,贾母有却一眼看到了迎春,便笑问道,“二丫头,我整日里见不到你,都说你在闭门修行,怎么今天得了闲?”
“回老太太,今日也不闲,”迎春便笑道,“只是有一件事不曾了,还不得回去修行呢。”
贾母因问是何事,迎春眼看着王夫人、宝玉都不在边上,便赶忙把早已编好的一席话说了出来。只说她师父荣华真君曾经看过宝玉,一眼看出,那块玉却是一块无材之石幻形而成,至于他爱在脂粉堆里厮混,又不爱读书,往往还在丫鬟们面前做小伏低等种种乖张情状,俱是被那无才之石侵袭了神识,一应行止乖张,只要去除了那石,便可无事。
贾母听了,半晌说不出话,又道,“二丫头,口说无凭的,你需拿出证据来。”
迎春便轻声道,“我所有的证据,多半是依靠仙家手段,但有一点,宝玉自小就身子娇弱,至今还常常病着,也是那石弄得,那无材之石性阴,主噩运,故而易致病,老太太如果信我,便就让我先把那块玉禁制住,等上一年半载,必能看到效果。”
那贾母虽是处处护着宝玉,却也知他日渐大了,读书不成,又无爵位可袭,对于他的将来,也颇觉担心,此时迎春说了这番话,她却也有几分犹豫。但她二人说话,并不避那些丫鬟,这时却有在旁边服侍的琥珀,因王夫人平日里待她和善可亲,便借个机会,走到外间,悄悄的告诉王夫人,是二姑娘在老太太面前说宝玉的坏话。
那王夫人原本并未回去,只陪着薛姨妈闲话,此时听了,登时便急了,忙问,“宝玉在何处?”几个丫鬟找了一圈,才回禀说宝玉已被老太太叫了去,王夫人便顾不得了,急匆匆的也进到里间来。
迎春初始的计划,若贾母不阻拦,她便就再说宝玉,那宝玉历来并不看重自家的玉,此时若知道那玉不是好物,没准儿反倒看得更开。故而贾母将宝玉叫过来时,她便觉得事情已成了一半,对着宝玉,只说她师父看出了他脖子上那块玉的来历,却是如此这般专致人诸事不顺的无材之石云云,正说着间,那王夫人却冲了进来。
因在贾母面前,王夫人并未急着开口,却是那宝玉,突然怪叫了一声,便指着迎春嚷道,“你是胡说八道!你要害我!”
他声音颇高,却把满屋子的人都惊动了,迎春先吃了一惊,登时便怒了,便也喝道,“如何是害你?我本想救你,如今你不听我言便罢,休得血口喷人!”
王夫人却听的清楚了,这时候便到贾母身前跪下,垂泪道,“老太太,我的宝玉养到这么大,虽有不是,总归还是个好孩子,且请二姑娘高抬贵手,放过宝玉吧。”
那边宝玉依旧吵吵嚷嚷,只说迎春要害他,自家又把玉取下来,作势要摔,喊着“我摔破了这块玉,你却如何害我”等语,却有琥珀、玻璃等几个贾母的丫鬟,在旁拼了命的拉住,闹得不可开交。那贾母见了此景,也是无法,便看着迎春道,“二丫头,你且回去吧,此事不要再提了。”
作者有话要说: 7月20日早上11点,我决定就改到此为止了!
这章不是迎春受欺负哦!迎春接受了荣华真君的任务,一定要解救宝玉,让她解救成了,二房就要兴旺发达了!所以肯定要失败一下下哦。
另外解释一下,宝玉确实是被夺舍了,因为无才之石比较聪明,知道迎春是有道行的,听说迎春要禁制它,就先下手为强的夺舍了宝玉(下一章还会补充说明一下),所以,宝玉以后就会越来越惨,连带着整个儿二房都惨……
28第二十七回 迎春传道柳湘莲
当日荣华真君将解救神瑛侍者的任务交予迎春时,也只当那无材之石是一件炼器的材料,她虽远远的看过宝玉,却不曾想,那太虚幻境的器灵,曾为此石灌注了不少天地灵气,又因它本身的元灵已然有了雏形,吸附在宝玉身上过了十几年,真成了一个有知觉的灵体,因而彼时它却先于荣华真君隐匿了自家行迹,荣华真君一时看走了眼,竟被它骗过,将这如此困难一个的任务留给了迎春。
其实那无材之石虽然有灵,却比不得迎春的本事,让它占了上风,除了天时地利人和迎春一个没有之外,却还是因为那石听闻迎春欲禁制住它,一时情急,竟被激发了前所未有之能,制住那宝玉的元神,占了他的肉身,假借他之口,喊出了那么几句,待迎春走开,那石头登时便虚弱了,连带着宝玉也病了好几天,又是发烧又是说胡话,荣府内上上下下,却在都说是迎春之错。
迎春也知自己有口难辨,便索性将自己关于缀锦楼中,足不出户。至于宝玉的反应,她却以为是他糊涂,并未想到夺舍的那一层上,又因自己未曾完成师父交办之事,着实恼火,便狠下心来,赌咒发誓不愿再管宝玉之事。
然而荣府之内,毕竟还有明白事理之人,第一个便是黛玉,宴席当晚天黑之后,她就到缀锦楼来,见了迎春,方笑道,“怎么你做了仙女儿,却还如以前一般的实心眼,今日在老太太面前,你为何不提起送我的那颗仙丹?我看老太太,其实还有几分信你呢。”
迎春闻言,便摇头苦笑,“我如何想到宝玉会那般的发脾气?更何况,二太太那样子,像是我就要宝玉的性命一般。”
黛玉又道,“二舅妈是关心则乱,你且放心,我刚刚瞅了个空子,已经和老太太悄悄的说过了,承蒙你给了我一粒丹药,这一冬天至今,我都未曾再生病,因而你必然也不会害宝玉,老太太听了,也颇动容,却叫我对你说,且放一放,容她从长计议。”
“你这么说,我倒是后悔了,”迎春也叹了一声,“那时候宝玉要摔那玉,我就该抓住机会出手,恐怕还能成的,现在他警觉起来,却不管老太太如何,只有那玉离了宝玉的身体,我才有法子施放禁制。”
黛玉闻言,不由自主的咬了咬唇,又道,“你莫着急,我定会帮你想办法的。”
这句话却逗得迎春笑了起来,“你不是帮我想办法吧?我出手搭救宝玉,只是不忍看他受无妄之灾,却不知你是帮你自己呢?还是帮着宝玉?”
这却说得黛玉红了脸,一甩手道,“你这人,如何也拿我打趣?要不是我吃了你的仙丹,定不饶你。”
两人说笑一通,那黛玉方走了。过了两日,邢夫人也来了,又说起那宝玉之事,她便对迎春道,“依我看,那宝玉就是个没造化的,你很不用操这份心。老太太宠了他这么些年,也该他吃些苦头了。”
迎春便只能把对黛玉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又笑道,“我已没了办法,母亲也不用为此烦心。”
“就该如此,”邢夫人又道,“你便好好做你的仙女儿,那宝玉将来倒了霉,却等你的那位二婶子来求你!”
然而宝玉病好之后,也不知贾母是否找到了办法,这一宗事情,居然就渐渐的无声无息了。迎春也只见了黛玉一次,黛玉亦愁容满面,据她说,王夫人加派了人手,袭人、麝月等寸步不离的守着宝玉,也不让他进园子来,一月之间,她竟未见到他一面。
这一日,凤姐却突然登门来看迎春,她每次来都不空手,先送上了几匹贡上的缎子,才笑道,“这一次不是我的事,原是你琏二哥哥,在外面答应了那个柳湘莲,此人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你得道成仙,便一定要向你学道,他求了你哥哥好几次,因他们本就是故交,也不好推脱,你哥哥就支使我来问你的意思。”
迎春就奇道,“柳湘莲是谁?”
凤姐便笑了,却从这柳湘莲的出身人品说起,一直说到他为那尤三姐,竟出家做了道士,迎春听了,也不免称奇。想那玄明道长曾将在本方世界建立蓬莱派道统的种种方法,均对她说过,其中最难的,便是要传道,只因传道是由己及人,凡人之中,却多是庸庸碌碌之辈,百人之中,都未必能有一个主动修道的,这修道的百人之中,亦未必能有一个得道的,这般艰辛,之于传道者,倒也是个绝佳的磨练道心的机会。
迎春想到此,便笑道,“难得遇上这么个有道心的人,却还得麻烦琏二哥哥去安排。”
“这个容易,”那凤姐便说了一通,她的计划,是让贾琏将柳湘莲请到外书房,用她的车子,悄悄的将迎春也带过去。
“这般偷偷摸摸,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