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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狗啃泥,跌得晕头转向。没抓稳的刀子飞出去了好远。
高林顾不得多想,看村长在地上努力向刀子的方向爬去,拖得自己一步步后退,一咬牙原地转圈,将绳子在自己身上绕了起来。没绕两下,就失去了平衡,整个被村长拖倒在地,滚出去老远,正好和村长纠缠在一起。
但毕竟高林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很快村长就占了上风,终于抓住了刀子。杨平在笼子里两眼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快,快捅死姓高的,再杀了陈盛。”村长用膝盖顶住高林后背,高林脸朝下拼命挣扎,村长就势一手摁住高林背后脖子,手里刀子还没举起,忽然听到陈盛冷冷喝道:“杨进!”
村长杨进浑身一抖,手举起了刀子却不敢捅下去。陈盛冷冷道:“把高林手上绳子割了,我饶你不死。”杨平拼命喊道:“别听他的,别听他的。快动手啊!”村长看了看杨平,又看了看陈盛,犹豫不决,手举在空中却放不下来。杨平又急又怒:“杨进你他妈是猪啊,他胳膊都没了你怕他威胁什么?!快动手啊!”
村长的手抖得跟梭子一样,看向陈盛的眼睛,和陈盛目光一触,立刻吓得将视线移开了去。陈盛冷冷道:“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割断高林的绳子,你立刻走,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有意见?”
村长一咬牙,手里一刀挥下,割断了扎住高林双手的绳子,哐啷一声将刀扔下,掩面狂奔。笼子里杨平呆若木鸡,嘴里喃喃道:“杨进,杨进,你个胆小鬼,这下我可真给你害死了。”
高林翻身而起,看了范丽一眼,随即冲向陈盛,激动地叫着:“盛哥,盛哥,钥匙在哪?我来给你开门。”陈盛看看笼子外的高林,冷哼一声:“要什么钥匙?让开!”
陈盛一声大喝,忽然惊天动地的一声,整个山洞都在嗡嗡作响。随着陈盛右边胳膊一挥,笼子上的铁锁砰的一下火花四溅,被砸断飞出,反弹在山洞石壁上,又落在地上滚出好远。笼子铁门被这股力道撞开后擦着高林的鼻子反撞在铁笼栅栏上,又反撞回来,来回几次,才吱呀着半启不动,陈盛慢慢地走了出来。
高林激动地冲过来要抱住陈盛,陈盛右手挥出阻止了他。高林这才看见陈盛右边的残肢上接着一把硕大的铁钩,钩锋磨得锋利,尖利的钩头闪着冷冷的寒光。高林忽然闻到一阵骚臭,回头见范丽厌恶地捂住鼻子躲到笼子一边,杨平倚着笼壁发抖,滴滴黄水正从杨平裤裆流出滴到地上。原来杨平被吓得失禁了。
陈盛用铁钩指了指范丽手中的钥匙,高林忽然跑过去将范丽放出,立刻又把铁门锁上,这才兴奋地对陈盛说:“盛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手上这钩子……”
陈盛没有理睬高林,走到笼子边,用铁钩在笼子上一路划过,杨平吓得慌忙躲到了另一边。陈盛问:“杨平,你认识这铁钩吧?”
杨平哆嗦着点点头,陈盛道:“说!”杨平慌忙道:“这好像是当年杨洞他爹杨雄断臂后接在手上用来打铁的钩子。只是怎么会?”陈盛道:“继续说!”
杨平哆嗦道:“还说什么?”陈盛冷冷道:“说给高林听让他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杨平哭了起来:“这我不知道啊!我要知道我还敢来吗?!”陈盛冷冷一笑,对高林道:“你早上不是说想不通杨平和杨进花了那么大劲对你设计是为了什么?”
高林连忙说:“我已经知道了。杨平后来说得很清楚,就是为了从我嘴里套出宝藏的下落么。后来……”陈盛看着高林不说话,高林终于发现不对劲,紧张地问陈盛:“盛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陈盛摇摇头,叹了口气,猛地把铁钩伸进了笼缝里勾住了杨平的脖子,拖到铁栏边,道:“说,把高林不知道的说出来。”
杨平鼻子撞在笼子铁杆上鼻血长流,却不敢伸手去擦,狼狈地快速道:“从高先生嘴里套出宝藏只是一部分目的。说实话我们对他能知道宝藏也没多大指望,毕竟他是村外人,盛哥你告诉他的可能性不大。我们真正的目的,是想哄出盛哥你来。因为我们找不到你,又怕你逃出村口的封锁去,带人回来报复。
“我们知道杨尚是你的人,但偷偷跟着他那么久,也没顺着他找到你。于是我们设下这个圈套,故意拉他来入伙,演给他看这场戏,想他离开后想办法告诉你高先生已经就要没命了。以你的性子,一定会来救他。我们已经提前在必经的山路上埋伏了人,准备好了对付你。没想到早被你看穿了,提前把杨尚换了出去,在这里等我们来……”
高林羞愧得无地自容,没想到村长和杨平的毒计如此厉害,这才是真正的伏招。陈盛不看高林,冷笑着对杨平说:“你不是总说很了解我吗?我看差得远呢!听好了,第一对付你们这样的鼠辈,我根本不会逃。别说断了两只手,就是全身没了只剩一个脑袋,我也能叫你们死得干干净净。第二这里是我祖辈生存的村子,是我生长的地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借外人的手来对付你们。第三我告诉你,有一种男人是永远不会被打垮的。就算众叛亲离,千人所指,一个人走在最黑最冷的路上,影子也不会斜出一步;就算脖子被压断,两腿被打折,腰也不会弯一下。枉你跟了我那么久,一点都没学会——不过你这辈子也不会懂了。高林,你还有什么要问他的吗?”
陈盛铁钩一紧,高林还没说话,杨平连忙叫了起来:“盛哥,盛哥,你别急着杀我。你听我说,听我说,这次对付你,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陈盛停住了铁钩:“哦?就是你们提到的那个山主?”
杨平感觉脖子上松了点,连忙继续说:“你想,这么厉害的计策,我和村长那点脑筋,还不至于能安排出来吧。你看这边,这边,看这个你就信了。”
陈盛和高林看过去,杨平侧过身子,露出腰肋上一个深深的犬牙印,苦笑道:“高先生,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和村长昨夜死也不同意你脱衣验伤的提议了吧?因为我和他身上,都有这样的伤疤。”
高林愤愤道:“你又耍什么花样,我身上不也给你们印了一个这伤疤?还要搬出那套骗小孩的山主和木客的故事吗?”陈盛喝道:“住嘴!”深深地看着杨平:“说,这是怎么回事?”
杨平垂下了头道:“盛哥你应该看出来了,你以前说怀疑我后面还有人,确实不错。我们都只是山主手下的木客,是他养的狗,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你真要算账,可不能拿我们顶罪啊。”陈盛的脸色终于变了,冷冷地看着杨平。
陈盛低声道:“山主是谁?是不是我认识的人?”杨平偷偷看了陈盛一眼,道:“我说出来盛哥你是不是能放我走?”
陈盛没有说话,杨平抬起了头,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意:“盛哥你要明白我啊。我知道自己千不是万不是,不该下阴手砍了你的胳膊。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啊。我恨不得以死谢罪啊!不过我一想到山主爷的手段,又揪心地替盛哥你担心。所以我决定将功赎罪,我把什么都告诉你,我帮你一起对付他。但我又怕盛哥你脾气不好,万一不小心又想起我对不起你的地方。盛哥你脾气大,万一一个控制不住,钩子一挥——我可没盛哥你那么大的本事,没了脑袋是万万帮不了你忙的。所以……”
高林在旁喝道:“杨平你到底想干什么?”杨平眼都不眨地看着陈盛:“我只要盛哥一句话,答应不追究我以前的事。饶了我这条狗命,我就告诉你们山主是谁。”
陈盛冷冷道:“我答应了,你就放心了?”杨平连忙献媚地笑道:“那肯定,那肯定。盛哥说出的话,分量比这座山还重,小弟怎么能信不过呢?”陈盛道:“哦?我怎么记得你曾经问我谁是看守宝藏的第六个人的时候,我明明答应告诉你最后却食言了?”
杨平一囧,连忙笑道:“那都是因为我行如畜生,猪狗不如,自作自受,不关盛哥的事。”陈盛点点头:“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猪狗不如。”转头问高林:“你还有什么要问他的吗?”
高林摇摇头,杨平骇极大呼,陈盛铁钩一带,杨平的头从脖子上滚落下去,血从脖腔上直喷高处落下,洒在身体上兀自扑着笼子不倒。
陈盛收回钩子,冷冷道:“可惜你不了解我,陈盛这辈子不会受人胁迫,更不会和猪狗谈交易。”高林看得呆了,半晌明白过来,大叫一声:“杀得好!杨平该死!”
陈盛皱眉道:“好什么?你可知道杨平跟我们东拉西扯,为的是等村长把山路伏击的那帮人带来救他?”高林惊道:“对啊,杨平是说过安排了人在路上伏击你。哎呀盛哥,那你怎么能放村长走?”
陈盛冷冷道:“不放他走怎么办?我能眼睁睁看着你这傻兄弟去死吗?”高林心头一热:“那我们赶紧逃吧!趁他们还没来!”陈盛怒道:“逃什么逃?真逃到了外面空阔的地方,遇见他们几十个人一拥而上,我就是浑身是钩子也不够用!以寡敌众,要多用用脑子!”
高林急了:“那怎么办?逃不能逃,打不能打,待这等死吗?”陈盛嘴角一扬:“你终于说对了,就是要在这等。山洞地方小,一次能进来的人不多。他们进来一批我们杀一批,多杀几个,把他们锐气打下去,再大摇大摆地走出去,震住他们不敢动手,才是下山的唯一办法。”
高林惊道:“这不是太冒险了吗?”陈盛铁钩一扬:“冒险是必须的。因为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只有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出路。记住,待会下手一定要狠,狠到他们做鬼也不敢报复你,否则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时间不多了,你先找几个圆点的石块来,把两个铁笼的底下垫高……”
片刻后山洞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只听先前和杨平说话的那个粗壮声音问:“杨进,陈盛就在这山洞里面吗?”随即响起村长愁眉苦脸的声音:“对啊,陈盛就在里面,而且胳膊断了,你们快进去把他抓出来吧……”
第二十四章 山洞
十几个人在山洞外乱转,吵成一片,就是没人敢带头冲进来。高林听到村长急道:“你们倒是快进去啊。姓高的和女人也在里面呢,正好一起抓了。”早前听过的那个粗壮声音响起怒道:“说得轻巧,那你自己怎么不进去?!”
似乎脚踢在什么东西上,然后听见倒地的声音,村长呀呀叫唤:“腿,腿,我腿给你踢断了。完了完了,起不来了。”高林耳听外面的人大怒,骂成一片,显见村长赖皮,却也无可奈何。随即听到粗壮的声音似乎在推搡某人:“快,杨进都说了,陈盛胳膊断了。你进去就能给山主爷立功了!大功啊!!”
被推搡那人大惊:“我?!我哪有立功的福分。听说那个陈盛很邪的,你看我尖嘴猴腮,瘦骨伶仃,一付夭寿相。胆子又小,进去都不够给他塞牙的。大哥你就行行好,换个人进去吧。”
粗壮的声音大怒:“给你功劳都不要,天生贱命!拿上这把刀,进去把陈盛脑袋割下来,不然我把你脑袋割下来。”
耳听瘦子哭喊不从,却被粗壮声音连推带搡,外加几脚踹进了洞。片刻后,瘦子手捧人头,哈哈大笑奔了回来。众人大悔,议论纷纷:“原来村长说的是真的,陈盛确实胳膊断了。你看这么快就被瘦子杀了,连人头都拿回来了。可惜这样一件功劳如此轻易落在了这个废物手里。”
只听瘦子跑近众人,忽然扑通跪倒,号啕大哭。粗壮声音连忙抢过人头,忽然惊呼道:“杨平?是杨平的头。”只听旁边人惊呼:“刀,刀!你别乱挥!”看来是那瘦子爬起将刀乱挥,跟着大呼:“鬼啊,有鬼啊。”声音渐渐远去,显是夺路而逃,飞奔下山,众人拦都拦不住——看来是吓得疯了。
粗壮声音大骇,怒问村长:“你不是说陈盛手都没了吗?怎么杨平的头被他割了去?”村长连声呻吟,就是不回答。耳听洞外众人大怒,连打带踹,村长狂呼一声,再也没说话。显然不知真假晕了过去。
洞外众人乱得正没个章程,忽然山洞里传来奇怪的声音。铛,铛,好像什么庞然巨物敲击在铁器上的声音,一声响过一声,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嘀咕:“都说这陈盛很邪的,不是招来了什么鬼怪吧?”有人附和:“对啊,你看刚才瘦子不就中邪了么,喊着叫着见鬼了。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洞里的声音越发大了,一胖子挺身而出:“我就不信邪,我进去看看。”众人纷纷鼓掌,不料胖子挺胸凸肚进了山洞后,连声惨叫也没听到,再也没见回来。只有那洞里传来络绎不绝的铛铛声。
众人等了又等。眼看从正午等到午后,怎么呼唤都不见回应。领头的粗壮汉子眼见众人交头接耳,大有和开始瘦子一般夺路而逃的趋势,不得不硬着头皮强逼着身边两人一起结伙进洞。不料两人一去,也如泥牛入海,进山洞后越发没了动静。
天还没黑,洞外的人数已经少了四分之一。众人心头纷纷打鼓。粗壮汉子再吆喝咒骂,旁边的人也都装聋作哑,谁也不敢进洞勘探。眼看天渐渐暗了,村长再也没法装昏迷,睁开眼睛提醒:“要不点火用烟熏吧,天再黑别让里面的人趁机跑了。”
旁边的人心想跑了更好,不跑还不知道下一个被逼进洞的倒霉鬼是谁呢,但都放肚子里不敢说出来。粗壮汉子连称烟熏是个好主意,反正冬天山上有的是枯枝,很快一堆篝火燃了起来。
山洞里的铛铛声忽然停了,众人围着篝火欢呼声未定,忽然听见山洞里传来让人倒牙的咯咯声,越来越近,像是什么庞然巨兽要从洞里冲出来。粗壮汉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黑糊糊的方形巨影直冲而出,正撞在篝火上,连着把旁边躲不开的众人撞倒了一大片。
众人头破血流,遍地哀号,粗壮汉子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的被撞晕了过去。村长这回真被撞到了腿,号得尤其卖力。余下众人这才看清冲出洞的原来是一个大铁笼,下面还垫着十几块圆形的石块,敢情刚才就像火车一样被洞里的人推了出来。即将落下的最后一道夕阳照在洞口,陈盛冷着脸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高林和范丽。
天黑了。
陈盛冷冷道:“春节还没到,急着开什么篝火晚会?难得忙着给我送来这么好的烤肉材料。”一脚将被撞晕的粗壮汉子踢进了未熄灭的篝火。立刻随着油脂燃烧的嗤嗤声一股焦臭弥漫出来。粗壮汉子惨呼挣扎,却被陈盛一脚踏在背上不得动弹。靠近火堆的人已经纷纷呕吐起来。
村长吓得闭上了嘴,忍着痛一声不敢吭。陈盛看都不看村长一眼,伸出右臂铁钩铛铛地敲打着铁笼:“谁上来尝尝,看有几成熟了?”粗壮汉子一声叫得比一声低,眼见命不久矣。侥幸没伤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恐惧地一步步后退。
陈盛猛地把铁钩往笼子上一击,喝道:“滚!不要打搅我的胃口。”跑得快的几个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受伤的也连滚带爬马上消失在了夜色里。村长腿伤最重,爬得最慢,耳听身后陈盛将笼子敲得越来越快,心里更慌,忽然一口气接不上来摔倒在地胸口不断起伏,陈盛松开粗壮汉子,慢慢地走了过来,一脚踏在村长头上:“怎么,杨进你舍不得走,要留下陪我吃烤肉?”
村长听得全身都酥了,连叫饶命。陈盛冷冷道:“杨进,这次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我没有道理放你第二次。”铁钩高高举起。村长知道不好,大声叫道:“陈盛,论理你饶过我,我不该再带人来抓你。可我爹杨福在他们手上,我没办法不来啊。”
陈盛铁钩挥下,村长头皮一凉,差点晕倒。片刻后感觉自己脑袋还在脖子上,才稍舒了一口气,只听陈盛冷冷道:“看不出你倒是个孝子。是山主捉去了杨福?”村长惊道:“你也知道山主?是杨平告诉你的?”陈盛脚上稍稍用力,喝道:“说,山主是谁?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村长杀猪般叫起来:“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只有杨平知道。山主要我们做什么都是通过他传给我们的。据说山主总戴着面具,凡是山主派来和我们一起做事的,都没见过山主真面目,只有杨平才见过他。”
陈盛追问:“你是什么时候和山主开始打交道的?”村长抖着声音说:“就是那夜逃出杨平手里后。我和我爹又被杨平捉住了,本来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道杨平忽然又放了我,让我和他一样帮山主做事。还说我爹被山主关起来了。意思自然是我不听话就先杀了我爹。那是我第一次在传说以外听到山主。”
范丽好奇地问:“没见过你就那么相信有山主这么个人?也许是杨平编出来吓唬你的呢?”陈盛将脚移开,村长爬起来犹豫道:“刚才和我一起来的那批人你们看到了吧?陈盛你应该知道都不是我们村的。他们虽然跟我们一起干事,但一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平常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