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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程消磨时间,除了他津津乐于的睡觉很少再考虑别的。他每天跟几十,有时几百人握手,接受很多祝福的话和一些带
有恶意的话。他每天看到一群,有时是一大群人,举着怀疑他爱国和忠于“家庭观点”(不管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及男人特性的标语牌。每次市民大会上,都有许多早有准备、怀有敌意的问题,要他用早有准备、充满敌意的回
答去对付。
最后,10 月中旬,他来到该州最南部的威克罗斯的一个居民区的大厅。那里没有举牌迎接他。会上是严肃的提问,
似乎没有一个是早有预谋的,也没有他至今一直面对的敌意。
“今晚那些家伙没有到场。”他对汤姆说。
“我想已经到头了,”汤姆说,“咱们的民意已表明,开始时这花招还有些管用,可咱们每到一处都能让当地电视
台做报道,大多是回答那些问题。虽然咱们的民意测验还未显示出来,但我猜想他们的测验已经表明这招数已不管用了。”
“我有点失望,”威尔笑道,“那些问题已成了会议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我想我已有点盼望着回答它们了。”
“没有它们我照活。”汤姆说,“民意测验显示的其中一条是咱们在小城镇和农村地区的支持率在上升,和卡尔参
议员的关系帮了最大的忙,我想。我怀疑那些人已发觉反对派的示威者在捣鬼。咱们农郊支持率上升得少些。但总的说
来咱们在民意测验中的指数在上升。”
“我认为卡尔霍恩过于采用五分钟一场的电视问答,而很少在自然一些,不太受拘束的公共场所露面,也帮了咱们
的忙。咱们做得要自然得多,我想也真实得多。”
“我真正担心的是我们没有时间赶上卡尔霍恩。我想照咱们目前的情况,到大选后一礼拜左右才能超过他。”
“那就加快进度。”威尔说。
“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办法是利用电视,可咱们又没有经费。另外让我担心的是还有那场审判等着咱们。这势必会
中断白天的竞选活动,咱们得花晚上的时间,去尽可能靠近格林维尔法院的地方,以免夜里来回跑使你过于疲惫。”
“谢谢。我看了原告证词和查伦。乔伊纳的宣誓证词,对案件已有新的了解,但恐怕脑子里还是模糊的一团。别的
事实在太多了。你能替我安排开庭前的礼拜天在家静静地呆一天吗?”
“当然。要是法庭上事情弄糟了,对竞选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想是的。”威尔暗伤地说,“问题是,我即使干得好也不一定会有多大的好处。我是说,假如我真的让穆迪开
脱了罪名,我会让谁开心?‘杀人被告自由了’对咱们可不是什么好标题。”
“听着,威尔,你可能犯的最大错误是开始担心这次开庭会如何如何影响你竞选参议员的机会。你为这桩案子尽上
最大的努力便够了,让我去担心报上会说什么吧。”
“还有我和唐博士的辩论。我对付麦克。迪安时做得并不太好,你是知道的,那我怎么对付得了一个这一行所谓的
专家呢?”
“你做得比你感觉的好,还记得吧?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有一些想法,”汤姆说,“我想在这次辩论中咱们需要变变
形式。容我再想想,过些时候咱们一块讨论讨论。”
威尔笑了。“过些时候对我来说就是很快。”
第八章
三天来,米基。基恩一直在跟踪威林厄姆。他把车停在威林厄姆房子周围的树林里,在一个斜坡处找到一个好地点,
可以看到黑色切诺基车进出。基恩很想窃听那家伙的电话,可又怕自己不够熟练而碰了警报装置。
威林厄姆的外出令人失望。他去神圣山教堂参加集会,两次;他时不时地去买点东西,但大部分时间呆在家里。没
人来看他,除了西尔斯地毯除垢剂公司和联邦快件专递,也没有人拜访过他。基恩又开始考虑窃听他的电话。
第三天晚上,威林厄姆早早上了床。10 点半屋里的灯全熄了。基恩收了工。回家的路上,他像往常那样去了曼尼。
珀尔的办公室聊天。
“你认为威林厄姆跟这一切有关?”曼尼。珀尔问他。
“谁知道?我当然证明不了。我什么也证明不了——珀金森在奥尔古德医生那里整了容,护士苏珊。亚当斯认出了
照片,威林厄姆去奥尔古德办公室跟我去查访一事有关。可这一切似乎都讲得通,对不对?真希望威林厄姆最终能帮我
找到珀金森。”
“医生或者护士呢?”曼尼问道,“也许你应该跟踪其中一位。”
“我想珀金森已不再跟他们有什么瓜葛了。他整好了耳朵然后与他们分道扬镳了,我是这么想的。让我追踪威林厄
姆一个礼拜,假如一无所获,我再试试医生。”基恩跟曼尼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回家去了。
他进房间时电话在响。他将自己的号码登在了珀金森通缉布告里。
铃声已经响了好一会儿,基恩下意识地抢在答话机接通之前拿起话筒。
“喂?”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声音很低,喉咙嘶哑,似乎很耳熟。
“迈克尔。基恩吗?”
“对。你是谁?”
“你在找哈罗德。珀金森,我可以把他交给你。”女人说。“我想要赏金。”她加了一句。
“我是在找他。假如你把他交给我,你会得到赏金的。”基恩答道,“先报一下你的姓名,我得知道我把赏金给了
谁,是不是?”
“叫我吉尔吧,”女人说,“要是行的话这便是咱俩的暗号,好吗?”
“好,就吉尔吧。珀金森在哪里?”
“咱俩得见面谈谈,我需要保护。”
“抓住了珀金森,他会永远呼吸不到自由的空气了。你不必担心。”
“你不会认为他在这一切当中是单身匹马吧?”她说。
“什么当中单身匹马?”基恩问。
“事情不光是那家肮脏的书店,你知道。”
“告诉我,”基恩说,“让我相信你了解一些情况。”
“还有堕胎医院和温斯洛。”她说。
基恩脖子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这女人可能是瞎蒙上了堕胎医院,那都已上了电视和报纸,但从来没有人说温斯洛
死于心脏病以外的原因。
“咱俩在哪里见面?”基恩问,尽量抑制住自己的兴奋。
“上85 大街北路,”她说,“出了列克斯路路口,向左转。两三英里后有一家叫休斯顿的餐厅,就在列克斯广场
的商场对面。我现在就在那里。15 分钟?”
“好,15 分钟。你长什么样?”
“我会认出你的。别来迟了,不然我可走了。”她挂了电话。
这不像是骗局,特别在这么大的一个公共场所。基恩很熟悉休斯顿餐厅,它吸引了所有的人——犯罪团伙、雅皮士
——天天挤满了人。他跑向车子。晚上这时候用快车道,他可以在她规定的15 分钟里赶到的。
8 分钟以后到了85 大街北路,车速70 英里。路上没什么车。他出了布福特路路口,驶进一条曾是州际公路的岔
道。列克斯路入口又从岔道左边分岔。他刚进入左岔道要从桥下经过时,看了看后视镜,发现一辆搬运车正从后面猛开
过来,驾驶室里只有一个人。
很奇怪,前面有交通灯应该慢行,而搬运车却在加速。它想超车过去。“你这傻瓜,”基恩自言自语地说,“看不
见亮红灯吗?”搬运车跟他的车齐肩开着。他朝驾驶员望去,唯一能看到的是墨镜和一撮胡子。
搬运车猛地向车的左侧撞来。
基恩大骂搬运车,嘎地踩了刹车,想停在路上。刹车停了一秒钟,然后踏板几乎贴住车底失灵了。油门刹已经坏了,
剩下的机械刹也不管什么用。基恩死拧方向盘改变车向,尽量保持向左,不出路面,可车子却径直向右冲去,无法控制。
搬运车比他的车重半吨。基恩看到桥墩向他冲来。
“你他妈的,珀金森,你这狗杂种。”基恩破口大骂。车子撞上了高大的水泥桥墩,所有的灯都灭了。
第九章
米基。基恩醒来时,四周一片机器呻吟、金属撕裂的声音。
“天哪,慢一点拖,要不然你会把他撕裂的。”有个人叫道。
基恩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在地狱,甚至不在炼狱。要是在那两个地方他们就不会这么为他烦心了。不怎么疼,但似乎
深呼吸有点困难。
“把他从这里弄出来有点像从压扁的罐头里掏沙丁鱼一样,”一个声音说,“咱们不知道他有没有内伤,所以得一
点一点地移,明白吗?
让我先抓住他的衣领。“
基恩感到某样结实的东西扣住了自己的脖子,一只手又抱住了自己的腰。
“当心一点!”有个人叫道。
“我不明白如果这样不行还会有别的什么办法,”另一个声音说,“很难说哪里是他,哪里是金属。”
基恩感到那只手紧紧抓住自己,开始拖动,然后是疼痛——穿心的剧烈疼痛。他尖叫一声,叫声也疼。
“妈的,”那声音说,“他一只脚粘住了。谁过来拿着火把照着这人?”
“不。”基恩说,有气无力。
“什么?天哪,他醒了。”那声音说。
“妈的,”有人答道,“他说什么?”
“别用火把。”基恩说。他闻到了汽油味。
“他是对的,埃迪,”有个声音说,“用火把会把大伙儿烤焦的。
还是用启罐刀吧。“
一条沙丁鱼,基恩想。除了疼痛他想在脑子里装点别的什么。然后,他们又开始移动他了。他昏了过去。
基恩再醒来时灯光很亮,浑身都是疼痛。四周全是人,用力地拽着他,拉扯什么东西。他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
“吗啡!”有人说。基恩感到一根针戳进体内。
“等一等。”他说,但已经晚了。他想告诉他们什么,可一股舒服的温暖感觉向他袭来,使他忘记了一切。
他再次醒来时,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会再昏迷了。他单身躺在一家医院的病房里,阳光穿过打开的百叶窗射
进来。他想伸手去脸上抓痒,胸内猛地疼痛起来。他静静地躺着让它痒,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伸直了手,顾不得疼
痛。门开了,护士走了进来。
“你又回到活人当中来了?”她说。
“是吗?”基恩说。这样也疼。“我不知道。”
“我来给你撑高一点。”她说,嘎吱地摇着床头下面的把手。基恩上半身升高了几公分。他看到曼尼。珀尔站在床
尾。
“你会好的,”曼尼说,“不用担心。”
“不是你会好的,”护士说,“你已经好了。你是整个病区甚至是全医院最幸运的病人。”
基恩现在想起撞车来了,起码想到了车子就要撞上水泥桥墩的那一段事情。“什么断了?”他问。
“脚踝和小腿。”她说,敲了敲石膏夹板。那东西似乎长在了他的腿上,一直到膝盖处。“幸好你系着安全带,不
然什么都断了。”
“还断了什么?”他问。
“没有了,”她说,“你已被从头到脚扫描过了。真不敢相信。”
“我是不信,”基恩说,“我疼痛得什么都散架了。”
“只是疼罢了。”她说,“外面有个侦探等着找你谈话,你觉得受得住吗?”
“当然。”基恩说,“我能喝点什么吗?”
她把一根玻璃吸管插入他嘴里。他吸了水,含在嘴里,然后让它一点点流进喉咙。护士走了。
“出了什么事?”曼尼。珀尔问。
“等一会儿,”基恩说,“看看那警察是谁。”
不一会儿,戴夫。海恩斯走了进来。“早上好,睡美人,”他说,“每个人都站在外面等着,你却睡了一夜。”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关心,戴夫。”基恩说。
“我不是关心,只是好奇罢了。”海恩斯答道,“听着,交通警一会儿就到,我想知道出了什么事。”
“我也想。”曼尼。珀尔说。
“戴夫,这位是我的上司曼尼。珀尔。”基恩说。
两人礼节性地握握手。“怎么回事?”海恩斯问。
“是他。”基恩说。
“妈的,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海恩斯说,“生活越变越复杂。”
“不是的,”基恩答道,“你弄错了,我只是在满足你的好奇心。”
“胡说八道,”海恩斯说,“要真是他,你把得到的情况告诉我,我去继续干。”
“什么也没有。”基恩说。
“你自己不也想找到他么?”这不是提问。
“对。我知道怎么抓住他。”
“让我帮你,”海恩斯说,“警长不会知道的。”
“不行,戴夫。你不到一年就要退了,对不对?还是等着领退休金吧。”
“没有我能做的事了吗?”
“也许有。报上有什么这方面的消息吗?”
“一家电视摄制组拍了一大堆他们设法把你从车内弄出来的镜头。
他们不知道你是谁。“
“我在哪家医院?”
“城北医院。这是最近的外伤治疗中心。”
“这儿的人你认识吗?”
“一两个。”
“设法证明我已死了。”
“我想他们不会干的,米基,你知道如今医院胆子很小。”
“快死了呢?”
“我去看看该怎么办。你要真认为他会有什么行动的话,我去找一些人到这儿来帮忙。”
“脑死应该行的。”基恩说,“别让那些交通警见我。”
第十章
“咱们为何在这里见面?”威尔问,环视四周。刚过下午3 点,餐厅里没什么人,那一头有个女人在扫地。
汤姆。布莱克叹了一口气。“因为我有些情况对你说,又不想当着你爸、基蒂和莫斯的面。”
威尔身体不舒服。他感冒了,而且心里很怕。“那好。”他说。
“咱们最近一次民意测验表明卡尔霍恩有48%的支持率,而你只有44%,误差是四个百分点。咱们升了,他降了,
但是——我以前对你说过的——咱们得到大选后一礼拜才能超过他,这还得抓紧每分每秒,花掉我们现有的或者可以弄
到的每一分钱,包括咱们所有的资金——所有的才行。”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威尔想知道下文。
“我尽量坦率地告诉你,”汤姆说,“竞选的最后两礼拜咱们得花40 万在电视上,不然就会落选。”
“要是咱们能休整一下什么的。”威尔说。
“是啊。自从麦克。迪安钻裤裆以来,咱们一直是马不停蹄,”汤姆说,“你也许在想咱们该得到点什么了,可什
么也没发生。对了,我想也许能捉到唐博士和一名童子军躲在书房里,可我想咱们不能指望它。”
很长时间以来,威尔一直在逃避这一时刻,但他承认,早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的。
“候选人都会遇上这种事吗?”他问。
“基本上是的,”汤姆说,“不管怎么说,在势均力敌的竞选中都会有的。除了共和党人,没人有那么多金钱。”
汤姆搅了搅茶里的冰块。“我已拿到了电视台的交易。明天下班前,我得用银行本票付订金,不然我们就失去了这
笔交易。”
“好,”威尔终于说道,“我去筹款。”
“还有,威尔。”汤姆说。
“什么?”
“筹不到款咱们就会输,但即使等到款咱们也不一定会赢。我一点也没把握咱们会赢。”
威尔的心一直沉到底下。他知道怎么才能等到款,他始终都知道,但他从未想到会真到这一步。现在有人告诉他,
即使筹足了款也许还是一场空。值得吗?只有两个人能给他答案。“等一等,行吗,汤姆?”
他起身走到公用电话边,拨了号码,接通那两个人,把自己的话说了,听取他们的意见,然后他回到桌边。“我明
天给你备好款子。”他说。
威尔坐着端详着正在看文件的那个人的脸。这是一张他小时候就认识的脸,一个自己一向不太喜欢的人。
那人放下报纸。“你绝对肯定你想这么做吗?”“绝对肯定。”威尔以最大的毅力说。“你想过万一选不上,这样
做有什么后果吗?”“是的。”“你要明白你没有收入还清这笔钱。”
“我当然明白。”
“既然如此,咱们只好这么定了?”
“我同意。”
那人从抽屉中取出一份表格。他在顶上写下威尔的姓名、40 万元的数目和自即日起90 天后还款的日期。他在底
下打了两个“×”,将表格倒个个儿,把钢笔递给了威尔。
“我们得做个不动产调查,但我会尽快发款的。假如不动产没有问题,明天午餐时,这笔款便划入你的帐户。”
威尔在两处签上名,然后站起身来。“谢谢你,先生。”他说,伸出手去。
那人站起身紧紧握住威尔的手。“你比我胆大,”他说,“或者说,也许更蠢。”
“我希望不是这样。”威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