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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错”字尾音中,飞凤女二度扑击而出,双刀飞扑奔腾,声势比第一次更加凌厉。
剑眉双剔,燕翎雕伸在包袱的右手突然往外一伸,拉出了“邪剑”。
剑尖几乎才映入飞凤女美眸中,一连串的寒光闪烁着的五角星斗已遮天弥地地洒下来,寒星飘忽、快捷,但却没有一颗星星的方位,能使人预料出它所要走的路线。
每一颗星星碰到身上都会置人于死地,而它们飘忽变幻不定的怪异路径,却颗颗使人无法预料,因为,它们走的并不是剑路的常规,因此,使人无法预测。
飞凤女知道自己已无法抗拒,但她却并不畏惧,她知道任一颗星星碰到身上都能置人于死,而他却希望它们能碰到她身子。
死,虽然只是一种消极的解脱,但目前她却认为自己只有死在燕翎雕手中,才能减轻些许她双肩上的重压。
双刀仍然一往无前的向前推进着,粉脸上一片肃穆,飞风女状如一个视死如归的殉道者。
“别伤……”
在两声激动的娇呼声中,两柄缕凤刀钩出两道划空银划,高高地冲起十五六丈,远远在落在十七八丈之外的沙滩上。
人影连闪,雅慧、雅琴同时飞扑到飞风女身边,一左一右的扶持着她颤抖的娇躯,忧戚、关怀的急声问道:“小姐,小姐,你有没有伤着?”
粉脸儿苍白如纸,飞凤女黯然地摇摇头,道:“没有,唉,没有。”
似乎,她在为“没有”这两个字在惋惜着。
燕翎雕重又把剑归入包袱中的剑鞘中,平静地站在距离飞凤女八尺左右的地方。
目光凝注在燕翎雕脸上,飞风女道:“燕当家的,从来没听说过你对你的敌人仁慈过。”
淡漠的,燕翎雕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
飞凤女心中突然觉得泛起一丝暖意,脱口道:“对我何以例外?”
燕翎雕道:“因为我突然又觉得你不是我的敌人。”
飞凤女沉重地道:“燕当家的,我确实有杀死你的企图,而且,这种企图绝不会改变。”
凝重地点点头,燕翎雕道:“我知道。”
飞凤女道:“那你不觉得自己对我估计错了吗?”
燕翎雕笑笑道:“不会错。”
飞凤女追问道:“凭什么?”
燕翎雕简单的答道:“直觉。”
眼圈突然红了,克制不住的晶莹泪光在飞风女美眸中滚动着。
“直觉”,不错,是“直觉”,在直觉中,她飞凤女又何尝把他当成敌人看过?但是,事实却*使她与他走成不能并存的绝路。
“樵霸”柴洪侧脸看看身边的“幻狐”边汉云道:“猴头,她怎么啦?”
“幻狐”边汉云道:“这不是白问吗?我又不是她,我怎么会知道是怎么啦?”
“樵霸”柴洪道:“你不觉得她有点可怜?看外表,她好像不是那种喜欢哭的女人。”
同意地点点头,“幻狐”边汉云道:“嗯,她看起来是怪可怜的,也许,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苦处。”
“樵霸”柴洪面恶心善,闻言忙道:“猴头,你看咱们要不要帮她解决困难呢?”
“幻狐”边汉云道:“她又没说什么困难,而且,这里有头儿在,你最好还是少*那份瞎心吧。”
“樵霸”柴洪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叹道:“唉,我总觉得她好像突然之间变得很可怜了。”
强抑制住滚动在眼眶中夺眶欲出的珠泪,飞风女黯然地道:“燕当家的,‘直觉’不是具有真凭实据的事实,有时候,直觉会导致极严重的错误,带采极可悲的后果。”
没有否认飞凤女的话,可也没有同意,燕翎雕淡漠地笑笑道:“姑娘,每个人都有其个人的主观看法,谁也没有办法否定别人的看法。”一停道:“姑娘,你我之间的事,该完了吧?”
飞凤女觉得有些失望,失望于燕翎雕没有再追问她为什么要替太阳庄来找他,她知道燕翎雕就算问了,她也不可能把真象告诉他,但是,她却打从心窝里希望他能问。
眨眨大眼睛,飞凤女道:“我输了,就算我说没完,目前我也没有武哭可以同你拚了。”
好像任何事全都在他的意料中,又像是任何事都不能令他动容,燕翎雕道:“姑娘的意思是说,起码你我之间的事,目前是告一个段落了吗?”
没有别的可说的了,飞凤女道:“可以那么说。”
淡漠地笑了笑,燕翎雕道:“那么在下告辞了!”话落转向“樵霸”柴洪与“幻狐”边汉云道:“咱们走吧!”转身走到“乌云盖雪”
那马身边,拉起缰绳,坦然举步向码头上走去。
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转身就走了,甚至于连回头多看一眼都没有,虽然飞风女明知道人家没有理由要留恋她,但心中仍不免有一种被冷落了的屈辱感。
是惆怅?是怨恨?她自己分不出来。
“幻狐”急行两步,走到燕翎雕身边,道:“头儿,坐谁的船?”
燕翎雕道:“两条都用,一条载马。”
两条渡船停在浮木码头的两边,两个船夫以惴惴不安的目光凝视着这三个人,呆呆地愣立在那里。
打雷似地大吼了一声,“樵霸”柴洪把两个船夫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乱成了一团。
温和地,燕翎雕道:“船家,把船靠牢了,我的马好上去。”
右边的船夫靠好了船,燕翎雕把马牵了上去,然后跳到左边船上,道:“开船吧。”
船,溜滑安稳地滑离了码头,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向对岸的目的地望去,目光所及,不由同时一怔,前天夜里的情景,重又出现在燕翎雕面前。
…
清心居士 扫校 独家连载
第 四 章 剑邪心慈动群情
黑压压的,白沙滩上聚集了一大群牧人,与前天夜晚唯一不同的是这些人都没有带武器,人群中也没有见到五梅村的五个庄主。
两个驶船的汉子停住了桨,神色显得惶惑不安。
看看燕翎雕忧郁不安的脸色,“樵霸”柴洪困惑的问道:“头儿,你怎么了?”
烦躁的,燕翎雕道:“你没看见对岸的情形吗?”
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樵霸”柴洪纵声道:“头儿,咱们自从安庄立命至今,大小阵仗何止见过千百次,这么几个连点三脚猫的把式都不会的鸟人,难道说咱们还怕了不成。”
“幻狐”边汉云也同意的帮着腔道:“对啊,只消我与樵夫一上岸,他们不四散奔逃那才是天下奇闻呢!”
沉沉地摇摇头,燕翎雕道:“我所担心的,就是他们全不会武功。”
“樵霸”柴洪突然想起燕翎雕使用的“邪剑”的戒条,忙道:“头儿,‘邪剑’不斩无辜之人,‘邪剑’不杀平民百姓,是这两条戒律克制了你吧?没关系,俺与猴头没那么多戒律,我们两个上去。”
犹凝着,燕翎雕道:“你们狠得下心?”
脸色一整,“樵霸”柴洪突然变得十分严肃地振声道:“头儿,事到如今,咱们不狠成吗?五梅村认定了这一手是抓牢了咱们的短处了,如果咱们下不了手,不要说进太阳庄找巴震宇那老杂种算帐,只怕目下咱们连五梅村也撑不下来了。头儿,不是俺樵夫心狠手辣,眼前这个局面,咱们是绝不能让步的,我们不能因妇人之仁而坏了大计啊!”
别看“樵霸”柴洪举止完全像个浑子,江湖经验与临事的判断力,有时却十分正确。
思忖了良久,燕翎雕突然沉声道:“船家,开船。”
由“樵霸”、“幻狐”二人口中,船家已知道这三人中主事的是燕翎雕,齐声问道:
“少爷,往哪里开?”
平和、低沉,燕翎雕道:“对岸。”
两个船夫心同时往下一沉,齐声道:“对……对岸?”
“幻狐”边汉云沉声喝道:“这不是多此一问吗?不到对岸去,我们找你们来干什么?
没那么多说的,开!‘’没敢再开口,两个船夫心中虽然老大的不愿意,船还是开行了。
面对面的,“樵霸”柴洪与“幻狐”边汉云坐在燕翎雕面前,两个人四道目光都集中在燕翎雕肃穆的俊脸上,两年多的阔别,燕翎雕风采虽然如同当年,但神韵气质上,却显得稳健、深沉多了。
燕翎雕的目光也不时盯着这两个属下,实际上却情同手足的老搭档脸上扫过,七年前与现在,他们除了老了些外,可说是一成都没变。
四目偶尔对在一处,“樵霸”柴洪每次咧着大嘴笑笑,神色间显得兴奋愉快。
“幻狐”边汉云也是如此。
燕翎雕知道他俩为什么会如此,他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真正的友谊有时不需要言辞来表达,言辞有时也无法明叙心灵上的感受。
船行得很慢,到达河心时,旭日已冒上大草原的水平线了。
“樵霸”柴洪嘴唇启动了一下,但却没说出什么来。
“樵霸”柴洪的这种动作燕翎雕看到好几次了,他知道他在等着他,于是问道:“柴洪,你有什么话要说,对吗?”
“嘿嘿”干笑了两声,“樵霸”柴洪讪讪地道:“我怕说出来,头儿你会心烦。”
脸色微微一沉,燕翎雕皱皱眉道:“柴洪,两年多没见,你怎么突然变得婆婆***
了?”
“樵霸”柴洪什么都不在乎,就怕人家说他不干脆,环眼中精光一闪,道:“头儿,俺有一件事情一直闷在心里,不说出来实在闷得心慌。头儿,那飞凤女显然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非来找你不可,这个,连俺老柴这种浑人也看出来了,头儿,你真会不知道?”
深沉地,燕翎雕道:“我看得出来。”
“幻狐”边汉云道:“那你怎么不问问她呢?”
燕翎雕肯定地道:“她不会说的。”
“樵霸”柴洪道:“你又没有问她,你怎么知道?”
“幻狐”边汉云道:“不对,樵霸,头儿的确曾经问过她。”
“樵霸”柴洪道:“当时她还没有打败,她也许以为自己能获胜也不一定,等她败了,她知道无路可走时,也许会说出来也不一定啊。”
摇摇头,燕翎雕道:“柴洪,你错了,飞凤女未来找我之前,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她之所以来找我,只不过是希望假我之手,使她自己能找到个解脱,她能这么做,就表示她把整个事情完全都周详的考虑过了,人不到绝境时,谁肯死,显然,她认为了这条绝路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先入为主,她心中有了这种想法,你想只凭我一句话,她会改变原意吗?”
“樵霸”柴洪领悟地点点头道:“对是对,不过,头儿,如果你说的完全料中了的话,那可就做错一件事情了。”
‘燕翎雕道:“你担心她还会来找我?”
“樵霸”柴洪道:“她既然认定了这条路,她还会怕什么?头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因此,俺的意思是……”
燕翎雕接口道:“应该杀了她?”
“樵霸”柴洪道:“俺是那么想的,头儿,这叫做无毒不丈夫。”
向相距不到三十丈的对岸望了一眼,燕翎雕道:“我以为有人正希望我们那么做,因此,我不想使他称心如意,而给我们多树上一批强敌。”
“幻狐”边汉云接口道:“头儿指的是太阳庄姓巴的希望我们杀了她,而树下望月山庄那批敌人!”
船越行越慢,显然离岸越近两个船夫就越紧张了。
燕翎雕点头道:“目前虽然还不能确定事实真象如何,但我们在事情未能明确之前,绝不可以采取任何断然措施,这件事,目下不要谈它了。”
这件事不能说,“樵霸”柴洪突然想到眼前的事了,环眼一瞪,暴躁地道:“你俩个鸟船夫,船就不会驶快点吗?”
两个船夫连声应是,船立时就快起来了。
向岸上那群全无兵刃的汉子扫了一眼,燕翎雕道:“等下上了岸,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你俩不要轻易伤人。”
船距岸尚有四五丈,燕翎雕从怀中摸出一锭三两左右的银子放在船头上,道:“船家,船先停在这儿,等岸上的事解决了之后,再把马给我送到岸上来,银子在这里。”话落转向二人道:“我们上岸。”
一跃而起,“幻狐”边汉云藉着站起的一点余力,身子离船腾空而起,连翻两个筋斗,飘然落在岸上,五丈距离,他渡过去竟是那么平常,轻松。
站在船头上,“樵霸”柴洪运了半天卸,提足了劲,猛力向岸上跃去。落地时,两足仍然沾到了沿边的水。
紧跟在“樵霸”柴洪身后,燕翎雕也上了岸。
三人几乎才上了岸,那群散立的汉子,突然鼓噪着围了上来,群情哗动,声势甚是慑人。
一横赤铜扁担,“樵霸”柴洪道:“头儿,如何严在这说话空档,已有五六个壮汉,张牙舞爪,不顾死活地撞了上来。
人群汹涌如潮,燕翎雕知道没有时间解说,猛点头,道:“先放倒近身的几个。”
赤铜扁担“呼”的一声挥扫出去,惨号声中,五六个壮汉齐被拦腰扫成了一堆,没有一个活着的。
血洒尸横,惨厉的景象,如电般的刺醒了围上来的众人,哗动鼓噪之声,立时全停了下来。
冰冷寒酷地向四周扫了一眼,燕翎雕道:“各位朋友们,五梅村的五位村长,燕翎雕绝不可能放过他们,诸位如果硬要横加阻拦,以血肉之躯挡稀利的刀剑,燕某也只有与各位一拚了。”
声音沉缓森冷,远近可闻。
人群中急步走出一个五旬上下的老者,老者走到燕翎雕面前,恭敬地道:“燕大侠,他们都知道这么做不应该,但是,不这么做又不行,你是知道的,这方圆百里之内,全是太阳庄的势力范围,我们拚固然是死。”话落抹起右边衣袖,在他右上臂上,豁然刺着一个血红的太阳印子,老者道:“燕大侠,你们看看这个,在场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只要我们放三位过去,这个标记,就是太阳庄上各关卡日后杀我们的命令。”
脸色骇然一沉,燕翎雕震怒地道:“狠,姓巴的够狠,老丈,你们有什么打算?”
老者沉痛的道:“拚!只有拚了。”
指着自己的鼻尖,“樵霸”柴洪出声如雷,道:“与我们拚,老儿?”
老者哭丧着脸道:“除此之外,你说我们有什么法子嘛?”
赤铜杖一横,“樵霸”柴洪道:“那你们就来吧,不要说你们只有这三四百个鸟人,就算他娘的你们有三四千,老子也不在乎。”
抬起左手止住“樵霸”柴洪,燕翎雕道:“慢着”,话落转向老者道:“老丈,说实在的,我们如果要冲过去,你们绝拦不住我们。”
老者忙道:“这个老汉十分明白,大家也都明白。”
燕翎雕道:“那么这样吧,老丈,你放我们过去,由我们来对付五梅村的主事者,如果我们收拾了他们,你们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如果我们收拾不了他们,我们会再回到这里来,听由各位处置,如何?”
“幻狐”边汉云首先反对道:“头儿,我反对,咱们他娘的又不欠这批龟孙子的命,为什么要把命交由他们处置,我反对,绝对反对。”
“樵霸”柴洪道:“俺也反对。”
冷静地,燕翎雕道:“如果我坚持要这么做呢,你俩与我分家?”
两个人同时一呆,彼此互望了一眼,“樵霸”柴洪道:“头儿,才见面怎么又说这种丧气话了?谅他们五梅村那几个不成气候的东西也奈何不了咱们,只是,这口怨气我老柴咽不下去。头儿,想想看,当今武林之中,咱们‘邪剑七星’含糊过谁了,今天却被他娘的这么几个全无半点武功的鸟人*成这个样子。”
冰冷地,燕翎雕道:“你们两个仍然没有回答我。”
“幻狐”边汉云苦笑道:“头儿,别说了,听你的。
“樵霸”柴洪也道:“就这么办吧厂转向老者,燕翎雕道:”老丈,你怎么说?“突然双膝跪了下来,老者叩头道:“燕大侠除恶扬善,大草原上的弟兄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又为我们这批全不相干的人,以自身生死为注,力求一搏,老汉等人,贪生畏死,为虎作伥,能蒙你燕大侠如此仁厚,老汉等尚有何话可说?”
“幻狐”边汉云冷声道:“你就怕咱们言而无信吗子”
老者叩头道:“燕翎雕言重九鼎,何至于失信于一批无能的百姓?”
人群中突然有人激动地叫道:“弟兄们,是谁在我们做此不义之事时三番两次的让着我们,我们自己真有那份*得人家非让我们的能耐吗?人家真的冲不出我们的包围吗?弟兄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