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闯⒉蝗贤业穆纷恿恕R痪帕晔戮湃眨行鸥遥娜缦拢�
敖之吾弟:
读近作「蒋廷黻和他走的路」至佩。小兄近日忽有一题目,非吾弟的神笔不足以暴露与发挥,即「西贡佛教徒(和尚)自焚之谜」是。愚意:此事离奇,极类十余年前北平沉崇被美「兵」强奸的案件,是国际共党的毒辣阴谋,主旨在倒美国阔少爷的胃口。不惜想出种种似是而实非的毒计、歪主意、有刺激性的行动,来愚弄美国人;迫使他们拔腿就跑,不管东南亚。那么国际共产党就可以蚕食鲸吞东南亚,甚至全世界了。大家试想一想:2。佛教本身是消极的、与世无争的、出世的、四大皆空的,他们会与政府争权么?会争待遇么?争权、争待遇,祇有欧洲的天主教、耶稣教徒了。3。争待遇,又问政治,为待遇而自焚,尚算是好和尚么?3。中国是「礼义之邦」,素有排外积愤,又重视「处女」。……刺激中国人、污蔑美国人,沉崇案子是最好不过的题材了。您想一想,美国兵在东交民巷附近强奸中国的女学生,这有多么刺激!于是大吵
大闹,中国青年、妇女、学生……都中邪了、都疯狂了。美国大少爷在当兵说,是高贵的。完全是为国家、为正义牺牲的。一旦诬赖他们,当然好鞋不踏臭屎,倒了胃口,一怒不管了。4。对于今天的越南,佛教自焚反政府,真是再好没有的好题目了。试想一想:年轻和尚坐自乘车到广场自焚,并有人事先打电话告诉美国的摄影记者们,说是你们到某某广场采新闻去。这不是有意捉弄、有意骗人是什么(详见本年十月六日中央日报等)?结果呢?美国新大使洛奇虽深深关怀其中的政治意义(六日中央报二版),但美对越经援陷于停顿了(八日中央报六版)!至于吴廷●夫人的有理不会说,瞎嚷瞎叫,也是倒美国人胃口,使共党阴谋得售的一个主因。这真是另一个大阴谋。至希
吾弟运用神笔,写一两篇文章,在联合报与文星发表。这是有关祖国前途、亚洲前途、世界前途的一件大事,敬希赐予注意是荷!
祝您近好!
小兄姚从吾敬上
五十二年、十月九日晨七时
从大力反对我写杂文,到鼓励我「运用神笔」写杂文,姚从吾老师的前后变化,也就呼之欲出了!
「文星」垮台以后
到了一九六五年,国民党终于动手,停刊了「文星」,我前后四年的「文星」风云,自此告一段落。但是国民党不放过我,一九六六年,我的「孙逸仙与中国西化医学」、「传统下的独白」、「历史与人像」、「为中国思想趋向求答案」、「教育与脸谱」、「上下古今谈」、「文化论战丹火录」、「闽变研究与文星讼案」等书全被查禁。十一月五日出版「李熬告别文坛十书」,在装订厂被治安人员抢走。「乌鸦又叫了」、「两性问题及其它」、「李敖写的信」、「也有情书」、「孙悟空和我」、「不要叫罢」等书全被查禁。同时警总开始一再「约谈」我,均于当日放回。「约谈」重点是追查我十八岁时想和严侨老师偷渡回大陆的事。到了一九六七年,国民党加紧算旧帐。台湾高等法院首席检察官发交侦办我,四月八日以「妨害公务」被提起公诉。自此官方正式配合胡秋原等私方,以诉讼手段,形成夹杀。到了一九六八年、一九六九年,我只能靠贩卖旧电器等维生,同时也卖「古今图书集成」等古书,我动用了一些老关系,姚从吾老师也是其中之一。我虽久没见到他,但从下面一九六九年傅乐成、吴相湘两封信中,也可看到不少旧情在: 敖之兄:
大札已收到。嘱转姚老之函,亦于年前面交,诸请
释念。据姚云:台大历史系现无此经费,当向清华一试,并想与兄直接谈谈。如兄有急需而数目不大,他可设法。此事弟当于近日再加催促,如有消息,立即奉告。师大方面弟尚未问,因去岁弟介人兼课,碰了钉子,以是不敢贸然尝试,一二周内当婉转询问。
某君结婚事,诚令人不可思议,兄之问题,友人皆有同感,非请其亲自作答不能明其奥妙也。11
再谈顺颂
春祺
乐成五十八、三、一
﹡ ﹡ ﹡
敖之弟:
昨见老师谈到图书集成,他说其研究室拟购买,正设法请款,另外向一德国人推销,也可能有成交,我为着让你请我听歌做「叔叔」12。自然会催促成。
见李翰祥时无妨提及可否拍香妃,因郎世宁画高宗香妃行猎图在台北,我可设法借摄,如有意,约会先谈谈也好。祝
好
伟士 四、十二
老师问我:见到你的女朋友没有?
最后一封信
我发表「老年人和棒子」后十三天(一九六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在文学院走廊上与殷海光老师谈话,正巧姚从吾老师走过。殷海光老师叫住他,指着我说:「此一代奇才也!」姚从吾老师立刻答道:「你们两个都是奇才!」不幸,殷「奇才」在六年后病倒了。一九六七年四月二十七日,我去医院看殷海光老师,碰到姚从吾老师也来探病。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当晚他写了一信给我,那是我收到他最后一封信:
敖之兄:
许久未见了,今晚在医院殷先生处会面,甚以为慰。弟研究室旧有周密的「齐东野语」四册,上海商务印书馆排印本,不知兄用过此本否?他是南港史语所傅斯年图书馆的藏书,现在追索。若能帮同一找,感德无量。 又,近印出「余玠评传」一本,谨奉上,请多多指教!(将来印书时,当即吾弟大作收作附录,请允诺!)
祝近好!
弟姚从吾上
五六、四月廿七日灯下。
姚从吾老师说要把我的「大作」收作附录,指的就是「余玠人格品质的分析」,这篇文章是我一九六二年一月十六日写成的,是我在他课堂上的一篇报告。姚从吾老师在生命晚年,犹不忘记我的「学术著作」,他对我的期许之殷,真可说不易其志了!
从「从吾所好」到「从敖所好」
一九七0年一月里,彭明敏在全天候被国民党软禁下,神秘偷渡到瑞典,并取得政治庇护。消息传来,国民党立刻把我软禁,不分日夜,由专车一辆、专人若干,对我紧迫盯人起来。这一紧迫盯人,先由警察单位派人,后由警总单位接力,前后「跟监」(跟踪监视)了我十四个月,直到我在一九七一年三月十九日被捕为止。 在我被软禁期间,我跟素少来往的师友更无来往了,只因我的小情人小蕾家住吴相湘老师对门,吴相湘老师传过一两次话,表示关切。这年四月十五日,姚从吾老师在研究室中白首穷经,忽然坐化,以七十六岁之年,死在书桌之上。消息传出,我自有隐恸。公祭前夕,吴相湘老师转告我弟弟,建议我化装去偷偷行个礼。我没有接受这一建议,我没有去。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用世俗方式,来表达我和姚从吾老师的一番交情呢?
姚从吾老师有一方图章,上刻篆文「从吾所好」。「论语」上说:「富贵如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大家都以为姚从吾老师好读书、好学问、好史学方法、好辽金元史。……但是,对我说来,我却相信在这些以外,他别有一小好,那就是他一直对他一个学生的「一往情深」。也许真的原因,只是他自己「霸才无主始怜君」的一种投射,李敖的霸才真的吸引了他,把他搞得昏头转向,从「从吾所好」转变到「从敖所好」,以当仁不让始,以欲罢不能终,这一生死师徒之情,也真可说是士林佳话了!
陶希圣露出真面目
回想与姚从吾老师漫长的一段生死师徒之情,它的基线,是我坚守原则,决心要做我该做的事。姚从吾老师试图影响我,希望我做逃避现实的学者,但他失败了。这里面除了我做他学生、做他助理,还穿插了文献会与中央研究院的事,也都在这一基线上发展。 我在文献会被请出门、中央研究院不准进门,接连的事件,使我深刻感到:原来一个人坚守原则,不入国民党;坚守原则,跟国民党打官司;坚守原则,我手写我口、决心做党外,到头来会混得没有职业,混得已到手的职业会失去、没到手的职业会泡汤。但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些啊这些,在国民党的统治下,岂不都是求仁得仁的必然结果吗?
最有趣的,陶希圣在拉我加入国民党不成,老羞成怒,在「文星」愈闹愈凶的时候,终于对我反目相向,在国民党第一党报「中央日报」上写短论批我。他先写了一篇「保全台大的名誉」(一九六四年九月二日),其中说台大有好学生,「但是不肖的学生亦间有之。如某杂志最近几个月,连续刊载某毕业生诬蔑台大的文章,叛师毁友,极尽其架空造谣刻薄恶毒之能事。台大在校师生以及海外师友看见此种文章,至少感觉其为母校之羞,无可容忍。」「中国人一向有不入官府,不打官司的风尚。我们亦不愿鼓励任何人打官司。但是我们认为台大对于这种玷辱校誉的事情,应该依法追诉,无所用其姑息。」四天以后(一九六四年九月六日),他又写了一篇「谤书」,其中说:「市场上出现一部书,名为『胡适评传』。这本书只出了
第一册。就这一册来说,表面上是赞扬胡适之,而实际上从胡适之的上代,到他的本人,处处都是轻薄、鄙笑、讽刺,使读者不忍卒读。这样一部书,若是如此一册一册出版,而无人提出异议,可以说是士林之耻。我们今日愿以这篇短文,表示异议。」我对陶希圣站在党报立场攻击我,丝毫不感惊异,因为那是我不跟他们合作、不跟他们同流合污的必然发展。只是在时机上,倒别有个人原因。那时陶希圣要
把他儿子陶晋生媳妇鲍家麟双双送入台大历史系教书,故向文学院长沈刚伯表态,而沈刚伯正是被我批评的焦点;另一方面,陶希圣要抢北大在台湾的龙头地位,因而貌似拥胡,并在后来支持胡夫人江冬秀朝文星打官司。凡此种种行径,对陶希圣这种人说来,其实都是最拿手的事。最好笑的是,无耻的他居然还谈什么是「士林之耻」,他真是太妙了!
但是,我成功了!
不过,有一点为陶希圣所不知的是,在他把我请走以后,国民党中有高于他的两派人马,曾经不同程度的秘密拉我合作。一派是陈诚,一派是蒋经国。先是陈诚约我长谈,我谢绝合作;后来是李焕请我吃饭,安排与蒋经国见面,我也谢绝了。这都是一九六四的事。我知道我这种「不识抬举」要冒什么险,但我就是不要同国民党合作。陈诚在一九六五年死去,这一年「文星」被封,并遭到胡秋原等人以外,情治背景的国民党的加入批斗。其中最明显的一人,就是现正与林正杰打得火热的侯立朝。今年五月二十五日,林正杰的「前进」上透露,侯立朝告诉他们,「他曾是『蒋经国的打手』,说他当年亲奉蒋经国之命,对文星集团开火。」我真「感谢」林正杰现在背离党外,大力批我,由于这种串连国民党情治人员批李敖的联合作业,我才得知了这么奇妙的真相。国民党巨头真是深通李敖者,不合作,就斗倒,李敖是绝不能放过的!
中国最伟大的不合作主义者陶渊明,在鄙弃当道、返回田园时写诗,有句是:
道狭草木长,
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
但使愿无违!
姚从吾老师希望我做学者、陶希圣希望我做打手、陈诚希望我做「师爷」、蒋经国希望我做「少保」,我希望我做我自己。最后,我成功了!「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我付了无数的代价,但我无违素愿,我毕竟成功了!
一九八五年六月五日午
1。方豪「我所认识的姚从吾先生」说:「他好象常有许多话要对我说,但真到了可以谈的时候,他又停住不说。」为什么?因为姚从吾老师拙于口才,说话常常词不达意,所以总是欲说还休了。他的意思,只好留着你去猜。 2。札奇斯钦「追忆姚从吾先生」中,回忆一九三四年姚从吾老师回国在北大开课时的造型如下:「今天我犹能清晰的记得第一眼看到姚师当时的印象。他是一位中等身材,前额略有点秃发,年将四十的中年学人。穿的是一套浅绛紫色双排扣子非常合身、摩登而笔挺的西装。但是他那木讷的表情,迟缓而不流利的词句,和满口河南的腔调,都与他的穿著极不调和。」「晚年的穿著,与刚从德国回来之时大有天壤之别,所穿的西装都是肥大而落伍的样式,领带更不必提。但是他的身体除多少胖了一点,头发完全变白之外,腰杆儿还是挺挺的,健康一如往昔。」 3。姚从吾老师请人吃饭,常去新生南路三段的「老爷饭店」。
4。那时「文星」每月出版,比版权页上的日期要早,所以二月一日的「文星」,在一月底就可以看到。我写的「给谈中西文化的人看看病」,里面批评到「钱穆」、「顾翊群」(「顾某」)、陶希圣等,姚从吾、陶希圣他们在二月一日前都已看到。
5。看注4。
6。陶希圣一生「慧眼识人」的大失败,有两次。一次是拉殷海光、一次是拉我。
7。以上分见胡秋原的「由精神独立到新文化之创造」、「文化问题无战事」、「新腐败与新八股」、「为反对诽谤乱戴红帽而奋斗」、「诽谤集团公然煽动政治清算问题」等文。
8。今年我到国民党党史会买书,碰到老兵向泽洲,才知道二十年来,他一直把我写给他的毛笔字,挂在他的住处。
9。我在这年八月十一日有日记如下:「晨起去启庆家,转访姚先生。他已在上周末见过李济,李已和王世杰碰过面,王也托胡颂平访姚二次。李问姚:『李敖在我班上,考古人类学导论考了六十二分(当时有三分之一不及格),他是我学生。他的文章最近全看了(王世杰也重看一遍)。他肯不肯在史语所待下去?他看得起看不起我们这个冷衙门?』姚说:『他大概是决定要吃你们这块冷猪肉了!』」
10。参看左海伦「学人的典范」(一九七0年四月二十二日「中央日报」)中的一段:「他(姚从吾)曾说:『历史上太多的才士不遇,非常可惜。我愿意竭尽心力,去帮助我所认识而有才气的人。鼓励他们不因愤世嫉俗,有所偏差。』因此我想,世间有绝大多数的人宁可同情弱者,很少欣赏怀才不遇之士,这莫非不也是一种进步的阻碍?」
11。是我信中戏问国民党残障学人许倬云结婚了,但如何性交?故傅乐成有此答。
12。吴相湘老师从南洋大学回来,颇索寞,我戏劝他去听听歌吧,我可介绍漂亮的歌星给他,由她们叫「叔叔」。
中华民国作家作品目录(新编) (1995)
李敖(1935~)
⊙作家小传
李敖,男,祖籍山东潍县,民国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五日生于东北的哈尔滨。
民国二十五年,李敖随全家迁至北京,在那里读完小学,三十七年考入北京市立第四中学,次年转学上海;三十八年四月来台,就读于台中一中;四十三年夏天,以同等学历考入台大法律系,次年重考,进台大历史系,四十八年毕业;五十一年考入台大历史研究所。
民国五十年,李敖以一篇发表于《文星》杂志的〈老年人和棒子〉引起震撼和议论,此后即以直率而且犀利的笔锋,不断批评中国传统文化,主张「全盘西化」指名道姓批评党政以及学界名流。 六0年代末期,李敖曾以「妨害公务」罪名被提起公诉,七0年代曾以「叛乱罪」被判刑十年,后改判八年。七0年代后期复出文坛,写作不断,皆具强烈的批判性。他一方面整理旧作,出版《李敖全集》、《胡适研究》、《胡适评传》等,一方面出版新作,如《独白下的传统》等,并陆续出版「李敖千秋评论丛书」、「求是报」等。
⊙作品目录
诗
1。李敖的情诗,台北,远景出版公司,民71年6月,32开,221页。
散文
1。传统下的独白,台北,文星书店,民52年9月,48开,254页。
2。历史与人像,台北,文星书店,民53年1月,48开,页。
3。为中国思想趋向求答案,台北,文星书店,民53年6月,48开,页。
4。文化论战丹火录,台北,文星书店,民53年7月,48开,页。
5。教育与脸谱,台北,文星书店,民54年8月,48开,223页。
6。上下古今谈,台北,文星书店,民54年9月,48开,页。
7。李敖告别文坛十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