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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将被子整个罩在了头上,眼不见为净。
拓耶格雷不悦地蹙眉:“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说完,他伸出手去,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唯希包裹着头部的被子扯了下来,并不容她反对地将她从床角拉回,并按回原样,引得唯希又是一阵大呼小叫。
“你躲什么?药还没上完呢。”拓耶格雷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唯希耳边十分自若地响起。
唯希被他从背后按住,只有手脚还不听话地敲打着床板。
“放开我,你……不知羞耻!”她大声嚷嚷。
“羞耻?我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你再这样动来动去的,是想让我看得更清楚吗?”
拓耶格雷轻佻地说着,迷人的笑又荡漾在脸上。他空出另一只手,将剩下的药涂抹在唯希的后背。
唯希简直气结,羞怒得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骂这个该死的家伙。
“你……过分,过分、过分……”最后,她只好停止挣扎,不甘地将双臂收在自己身体两侧。
而拓耶格雷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用头撞墙。
“这就对了,乖乖的让我把药上完,反正该看的早就看过了。本殿下阅女无数,难道还会对你这般没滋味的身体稀罕?”
什么叫没滋味的身体?什么叫该看的早就看过了?唯希几乎要晕厥。
他竟说得如此无所谓?天啊……她到底要如何自处?是不是还应该庆幸自己是这般“没滋味”呢?
“你不稀罕可我很介意啊……
“你怎么可以说得如此轻松?你这个色鬼。”
唯希张开喉咙大喊,并趁拓耶格雷手中力量放松的时候,再次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可恶!可恶!这个人竟用如此好听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不,是恶魔般的声音才对。
唯希愤怒的盯着眼前这个恶魔,她真的恨死他了,早知如此,她情愿掉下悬崖也不愿被他救。
拓耶格雷将手上的药渣用布擦干净,依然保持着那迷死人的笑容探身上前,一边秀眉微微上挑,并用手托起唯希的下巴,柔声道,“你很介意吗?那是不是说明……你对我也很介意?也许……你喜欢我也不一定……”
“喜欢你个头啊……自以为是的家伙,变态!”
唯希气坏了,身体不停颤抖着。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家伙给逼疯,她干脆对他杵在她面前的脸超大声的喊,尤其是变态这个字眼。
她还喜欢他咧,让他作他的青天白日大美梦去吧,天知道她有多想杀了他!大概这次,他终于可以清楚知道,她有多讨厌他了吧。
如果还不明白,她可以免费多叫几次,直到他听清楚了为止。
拓耶格雷被唯希的大声震得老远,他无奈地叹气、摇头、摆手加耸肩。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本殿下第一次为别人敷药,竟连声感谢的话都没听到。你快起来吧,我们要出发了。”说完,他便准备出门。
“你自找的……什么?我们要去哪?”唯希又一声大吼之后,紧接着诧异地问。
“当然是在那小子找到这里以前离开呀。”
拓耶格雷停下开门的动作,侧身斜睨唯希,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容,此刻却从那笑中渗出了几分寒意。
唯希愣了愣,“什么?你……是说……李白吗?”
她有点不敢相信。李白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他是来找她的吗?那她为什么要离开?
“不,我不会跟你走的。”她大声拒绝。
却见拓耶格雷笑道,“少异想天开了,我怎么会让你在这里等他?说不定,他还没到这里,就被三鬼兄干掉了。”
“不可能。”唯希脱口反驳。他竟然已经派人去杀他们了,为了圣石吗?三鬼兄又是什么东西?
不知怎的,她立刻想到了那两个高矮个,还有他们那两双凶狠的眼睛,还有……他们提到了克纱的事……
“克纱……”
“她是我的部下。”还没等唯希问,拓耶格雷就已经微笑着回答了她。
这让唯希的心急速下沉,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将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但思绪却急速翻涌着——她必须尽快告诉李白和小五这件事啊。
“你待在那里……是想让我过去帮你将衣服穿上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是很乐意效劳。”拓耶格雷见她呆着不动,又轻佻笑道。
“不、不、不……用麻烦你了。那你快出去呀——”唯希再次惊叫。
她必须找个机会偷溜。跟这个人一起,她会短命的,绝对。
再过一个时辰,估计天又将亮了吧。李白虽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但窗外的风声,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一整晚都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想些有的没的,实在熬不住,他抄起外套,翻身下床。
昨天他们赶路至此,已近黄昏。头一天晚上,为了离开那座让人不愉快的树林,几个人一晚没睡,所幸这家的主人好客,主动邀请他们这群外地人到家里住,不然这个小地方大概找不到客栈。
李白站在门前的小院里,从四方院外滑进的晨风,打着转儿穿透他单薄的衣裳,清凉透骨。他将外套穿好,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跃上屋顶,也许,他那纷乱的思绪应该整理一下了。
黎明前的村庄出奇静谧,站在这高处,目光透过吹拂的发丝,将整个村子的轮廓尽收眼底。
李白凝视着东方的天际,那里已泛出一丝纯净的浅亮。
那透明的微光,能净化某些浮躁的心思,他一向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这两天以来,有些东西在脑海里千头万绪,好像一团打不开的结,该从哪里着手深入,完全搞不清楚。
“原来你在这里呀……”突然间,拓耶贝鲁那喳喳呼呼的声音,将他好不容易沉淀的思绪又搅浑了。
他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将视线挪到房檐边那个探出的脑袋上。
拓耶贝鲁轻松地跃上屋檐,浑身散发着饱觉之后的舒爽,于是自然而然地伸开双臂,张开他的大嗓门,“哇,果然站在高处心情舒畅,啊哈哈……哎哟……”
只可惜,他那喧闹的舒心大笑声,戛然结束在砸在天灵盖的一记拳头上。
“不要叫,别人都还在睡觉,你鬼叫个什么!”李白皱了皱眉,低声训斥正哀叹着头顶长大包的拓耶贝鲁。
这小子真的是太任意妄为了,什么时候都一样。
拓耶贝鲁愤愤不平地转向李白,刚想抱怨,他的视线突然在远处捕捉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啊,那是什么?”
他一双黝黑的眸子瞬间睁大了一倍,用手指着李白身后的方向,再次大叫出声。当然,后果是头顶多长出一个大包。
“叫你不要大声。”李白再次狠狠地砸了一下拓耶贝鲁的脑袋,同时也警觉的转身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那是……
心口一阵猛缩,昏暗中,虽然只看见消失在远处山林的最后一点影像,可是……他能确定,那是个妖物,并且那妖物行进的方向——正是他们要前往的方向啊。
霎时间,他心中所有不好的直觉,全将矛头指向唯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就是确定。
顾不得多想,他向那巨大黑影消失的方向拔腿追赶,但几乎是立刻的,拓耶贝鲁一把将他拉住。
“你干什么?”
“放开,那是妖物。”
“妖?”拓耶贝鲁怔住,又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个巨大的黑影是妖?这种东西怎么会存在?”
“是谁在说巨大的黑影是妖?你不会是在说本大爷吧。”这时,一个低沉浑厚的嗓音,随风而至。
李白和拓耶贝鲁均是一脸惊愣,正想四下寻找这声音的出处,才刚低头,竟发现无数荆棘破土而出,眨眼之间直冲向上,穿破屋顶。
它们形同前天树林中的那些枯槁之物,几乎布满了整个村庄。村民们如同昏迷般,统统被卷在了枝蔓之上。
怎么可能?李白愕然。制造这些东西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哈哈哈哈……”那个浑厚的声音大笑着,正体不知何时已经显现在对面的屋顶上。
那人有高大壮实的身体,浑身凸凹的肌肉轮廓,在黑色衣饰的遮掩下仍显露无遗。
“嘿,又碰面了,死小子!”大个子这就算正式打了招呼。
李白和拓耶贝鲁敌视着他,仍惊讶着。
而下一刻,就见从这大个子身边的枝蔓上,逐渐延伸现出一个形体,这下更让他们吃惊不小,那居然是死去的佐克答!
“不要吃惊,我二弟确实已经死了,不过,只要他的身体还在,他的力量就可以为我所用。”
“嘿嘿,我大哥说的没错。”一个瘦矮个诡笑着,从一处墙壁后面现出身形,并跃上大个子所站的屋顶,立在他身边。
他凶残的目光,直扫对面屋顶上的李白和拓耶贝鲁,又道,“哟,那位不是天空城的贝鲁少爷吗?没想到连你也在这里,你跟他在一起,恐怕也是居心不良吧,啊哈哈哈……”
小个子那不怀好意的大笑,让拓耶贝鲁听了心情极为不爽,他指着这一高一矮大骂,“切,你们这两个唱戏的小丑,自己素行不良,还敢不知廉耻地诬蔑别人,少把我这种正人君子跟你们做比照!”
他嚷嚷得大声,被气得全身发抖,抖的额头渗出的汗直往外溅。拓耶贝鲁想起父亲的指令,万分心虚,尽管自己不会做那些龌龊的事。
“瞧你说的,反正怎么说我们也都是敌人。”
小个子说完又凶恶地指着李白,“你,杀了我兄弟的死小子,赶快交出圣石,不然……”
只听倏的一声,接着是瓦片碎落的巨响,两条枝蔓冲破李白和拓耶贝鲁脚下的屋顶,快速窜了上来,小五和克纱儿被卷至上空。
下一刻,许多尖锐闪亮的巨刺,开始从枝蔓底部向上蔓延,走到一半突然停住。
李白的目光紧张地追着枝蔓的动向,在那些尖刺快走向小五时,心已经揪到了嗓子眼。
小五在上面挣扎着,却怎么也脱不开身,大喊道,“少爷,拓耶贝鲁,这是……嗯啊……”话未说完,那枝蔓猛然收紧,压得他五脏六腑都要迸裂开来。
“怎么样?你不如干脆点交出圣石,然后受死,不然本大爷发怒的话,上面的小子会有什么下场……”
小个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威胁的话只说到一半,却见李白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安定若素,但眼里却是能杀死人的目光。
“圣石在此,有本事就来拿,如果你敢伤害上面的那个人,我即刻就将这个东西毁了,想必你们也无法交差。”
“你敢……”小个子瞠目以对,气得将牙咬得咯咯作响,这死小子竟敢反将他一军。
“你看我敢不敢。”李白凝眉,将小盒捏入掌心,正欲用力,对面的大个子便慌忙摆手大叫道,“行,行,行,你狠。”
此话一出,便招来小个子凶恶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再等他们回头看时,李白和拓耶贝鲁已经转身跃上前面的屋顶,向村外奔去。
“这算不算三个人都到齐了?你说的三鬼兄?”李白一边在屋顶上飞跃着,一边对拓耶贝鲁问道。
“应该吧,我对他们又不了解,只知道他们是三王子捡来的。在神域里,遗弃小孩的机率虽然很小,但仍是有的。”
拓耶贝鲁笑着说完,两人一起回头望了望在后面追赶他们的高矮个,很庆幸他们这么合作地被引出了村民集居的地方。
李白和拓耶贝鲁快速出了村子,跨过一条浅溪,前面是来时经过的一块空旷的草地缓坡。
本想要跃过它,到另一头更空旷的地方去,却被瞬间从土里窜出的植物巨墙挡住了去路。
他们不得不停住脚步转身。
高矮个已跃过溪水,在对面摆出作战的架式。
东方的天空已被晨曦画亮,越过隐隐约约的浅灰色山脉,透过稀疏的薄云,将黑夜自天际驱逐。
沉寂片刻,李白微微一笑,对前面不远处的两个双簧绝配道,“呵,小丑们还挺配合的嘛。”
“是呀是呀,三王子殿下捡来的野狗,果然有狗性。”拓耶贝鲁立刻讥讽地应和,还故意摆出一副思索的可爱样子道,“……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确实是被他捡回来的吧……”
“说什么?你们两个杀千刀的兔崽子!”小个子被气得咬牙切齿,尤其是拓耶贝鲁那刺死人的话,竟专挑人伤疤。
他紧握的拳头一阵咯啦作响,头顶立刻窜出几缕麻乱似的黑烟,那双恶煞般的眼珠子,被他瞪得就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李白也因拓耶贝鲁的话稍微皱了皱眉,他真怀疑这小鬼的脑子有毛病,竟给要吃自己的狮子喂疯药,于是小声道,“喂,你这样说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是怕他们还不够震怒,想让他们早点送我们升天,还是你这小鬼深藏不露,太有自信对付他们了?”
“啊?”拓耶贝鲁诧异地双手抱枕在脑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侧脸看向李白,天真地疑惑道,“……我想——你很快就能将他们收拾了呀。”
“诶?”李白瞪得眼睛都要直了。敢情这小鬼是跟过来看戏来了。
“我要是能将他们这些怪物一下子都灭了,还会有今天的麻烦吗?你是嫌一会被人杀得不够惨烈就不够看是不是?”他愤愤不平。
“我是有根据的……”拓耶贝鲁正准备辩解,然霎时间向他们扑过来的两道黑影,却没给他解释的时间。
“告别的话说完了吧?”小个子低喝一声,手中一道晃亮,已先一步向着李白头顶重重劈来,被李白躲过。他又向他猛砍,没有给对手休息的机会。
李白被他猛烈的攻势逼得节节后退,一味闪躲。
这让拓耶贝鲁费解地冲他大叫起来,“喂,你干嘛一直躲……哇啊啊……”
他的叫声却被大个子向他挥来的斧头吓得跑了调,赶忙向后跳开。
“你没看见我手无寸铁吗?不闪还要怎样?问那什么白痴问题……”
李白一边躲避着小个子连续而凶狠的攻击,一边对拓耶贝鲁大嚷,心里却在悲叹——跟这家伙在一起,连自己都变得跟他一样焦躁了。
拓耶贝鲁避过大个子挥舞的斧头,又道,“把你的剑召唤过来呀……”
略一蹲身,再次扫来的斧子从他头顶经过,带动他的头发向一侧横飞的同时,几缕黑丝在他眼前落下,吓得他冷汗一地。
“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李白却对他的话万分不解。这又是什么新鲜招数?隔墙取物吗?
“凭意识呀,这还要我解释吗?你不是会的吗?”拓耶贝鲁嚷嚷着,他正被大个子追赶,绕着圈子没命地死跑。
“看我还绕不死你,大狗熊。”他在心里咒骂着大个子,确信这大个子不怎么灵活,在他还没使出什么奇怪能力之前,先绕晕了他再说。
李白躲过佐克刹横甩的刀光,藉机向后退出了一定的距离,又无奈道,“我会?我会我还问你作什么?说详细一点。”
与此同时,佐克刹一脸凌虐猎物的诡异表情,怪笑道,“动作很快嘛,竟让我一刀都没砍到……不过,我本还当你精通秘术呢,搞了半天是个半吊子,真搞不懂你是如何能杀了我二哥的!”
说完,他伸手一挥,数条枝蔓便在瞬间冲出地面,缠住李白的身体。
拓耶贝鲁见状大喊,“你只要集中精神……脑中只想着那一个物件……就可以办到。”紧接着他又笑道,“喂,教你这么多,事后你可得请我好好大吃一——顿——啊……”
他一个“啊”字来得迟缓,因为此刻他警觉到,那大个子竟消失了踪影。
拓耶贝鲁原地打了几个转,环视了一圈还是没有人,紧张感骤然而升。
这时,那个浑厚的声音,突然间在他前面响起,“小鬼头,才发现敌人不见了吗?现在是一对一的战斗,你可不要走神呀,还是多管管自己的事吧!”
话音刚落,佐克拿的身影却显现在拓耶贝鲁身后,斧头向他劈了下来。
虽然察觉,但拓耶贝鲁仍未完全躲过,后背被刻了一道森然血痕。他痛得大叫出声,向前趔趄几步才站定。
竟有人能隐身?李白自是倏然一惊。
但此刻哪有时间为他人担忧,那罗刹般的小个子,正面目狰狞地向他挥刀而来。情急之下,他如刚刚拓耶贝鲁所说,闭起所有思维,只在脑中映出剑的样子,让那形象钜细靡遗地呈现。
只听呛的一声,他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剑正横在面前,并将那小个子连刀带人一齐弹了开去,剑身在晨光中幽幽泛着蓝紫色的透明光泽。
短暂的惊愣过后,李白用力挣脱被枝蔓缠住的右手,将剑握入手中,挥斩去身周那些烦人禁锢,并举臂挡住佐克刹自上空劈下的另一刀。
而同时,他瞥见大个子再次现形在拓耶贝鲁身后,于是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