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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分了,索性公平一点,剩下的五十四载一人一半好了。”书生答道,仿佛口中所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
“你……确定?”不仅空桑诧异于他的大方,景阳、净莲和阎罗王也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看,此事不是玩笑,一分一秒都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寿命。
书生走到床边,看着丹青状似沉睡的脸,平日里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一浮现在眼前,他背对着众人缓缓的说:“我自幼父母双亡,十多年了,这个小小的院里一直就住着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日子过久了也就习惯了。可是自从丹青来了之后,我的生活第一次能和热闹沾上了边儿,即便是每天洗衣做饭熬药摆摊卖字画儿我都乐在其中。”
书生接着说:“像我这样孤独惯了的人,一旦尝过有人陪伴的滋味,就再也不想回到从前了,敖公子曾问我为什么会这么待丹青,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为了我自己。”
短暂的沉默之后,空桑说:“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按你说的来吧。”他转过身吩咐阎罗王道:“阎罗,将书生阳寿减掉二十七载,为丹青续上。”
阎罗王得令,左手平举在胸前,一本厚厚的书册出现在他手中,这就是地府最重要的宝贝之一,生死簿。他翻开书册找到书生那一页,右手大笔一挥,承武二十九年殁就变成了承武二年殁,接着再翻到丹青那一页,将天启二十六年殁改为和书生一模一样的承武二年殁。
眨眼间的功夫,已经阳寿用尽的丹青又多出了好长的一段时间的人间生活。
空桑待阎罗王改完生死簿上的日子,抬手对着丹青离体的魂魄一招,接着手指指向床上的躯体,丹青的魂魄徘徊了两下就重新投入体内。
不一会功夫,丹青紧闭的双眼睫毛颤动,他有些费力的撑起眼皮,眼中尽是茫然。
“醒了?”书生坐在床边,摁住他想要掀开被子的手。
“我这是……”丹青疑惑的在胸前摸了两把,伤口还在,他扭过头看到了书生身后的众人,恍然大悟,这一次一定又是三殿下和冥王出手救回了他。
他对书生说:“放心,我没事。”一边说一边撑着床板坐了起来,书生拗不过他,只好拉过另一床被子放在他背后让他靠着舒服一些。
“多谢三殿下和冥王出手相助……”丹青道。
景阳没有让他继续往下说,抢先一步道:“这次你该谢的人是书生,是他救了你。”
“你……”丹青看着书生,一脸茫然,一介凡人怎么可能将已经断气的他给救回来?但是听三殿下的口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歪着头看书生,书生只是笑笑。
净莲见没有人开口,就主动上前噼里啪啦筛豆子一般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明白白,丹青听完张大了嘴巴盯着书生近在眼前的脸,震惊的不能自已。
“你……你这个呆子!”回过神来丹青一拳锤上了他的肩膀,狠狠的,结结实实的一拳。
书生往后跳了一步,疼的呲牙咧嘴,“我就是个书呆子,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
“你……自折阳寿,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就什么也别说了,看你中气这么足,估计恢复的差不多了。”书生仍旧面带微笑。
“你这呆子,”丹青颓然的放下手往后一靠,闭上了双眼。
“你就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了,好好养伤才是真的。”
丹青虽然还魂了,但是躯体上的受的箭伤还在,景阳听到书生说养伤急忙从怀里掏出临走前在老君那里搜刮来的一瓶伤药递给他说:“和上次一样,一日一粒。”
书生收下药瓶,一个劲儿的道谢,众人见丹青仍有些虚弱,就不再打扰他休息起身告辞了。丹青不顾众人的一再劝阻,坚持让书生搀扶着起床,一直送到大门外,直到走到巷口拐弯处净莲回头还看到他俩站在原地不停的对众人挥手。
“苏兄,”丹青看到景阳几人的身形消失在巷头,转过头认真的说:“都说今生债来世还,你说我欠了你这么多,得还几辈子?”
书生瞅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黑亮眼眸,低下头扶着他往回走,抬腿踢上大门的那一刻,丹青听到他低声说:“无妨,虱子多了不痒。”
丹青闻言,一直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了,是啊反正债已经欠下了,这一世他有二十七年的时间,如果还不够,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接着还。
出了书生门前窄窄长长的小巷,景阳对空桑说:“在长安城留几日吧,净莲一直很想念你。”
空桑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的净莲,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宠溺,他点点头,吩咐阎罗王先行回地府,净莲乐的拍手欢呼,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
想起离隐的托付,景阳决定先带两人去醉仙楼填饱肚子,等到晚上再去皇宫里打探消息。
走到醉仙楼门前,空桑突然脚下一顿,景阳也是一怔随即揉着净莲的脑袋笑着说:“这下好了,你念叨的人都齐了”
醉仙楼三楼,还是上次的那个雅间,敖盛正要了一壶美酒自斟自饮,看到景阳推门而入,他端着酒杯起身相迎,一抬头看到了后面的空桑,愣了一下,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快到让人来不及发觉。
四人落座,也许是上次出手太阔出以至于店小二印象深刻,眼见今儿来的又是这四位爷,不等他们开口店小二就主动问:“几位客官,白酒两壶小菜八碟,您看如何?”
“好!”敖盛满意的看了他一眼,一出手就是一个银元宝,小二接了银子转身出去为几人备菜。
同样的酒楼,同样的雅间以及同样的人,这一顿饭四人吃的颇为愉快,净莲第一时间将丹青的事情说给敖盛听,听到空桑出手相助,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进门后就不曾正眼看过他的冥王殿下。
“你怎么突然想着跟过来了?”
景阳的话打断了敖盛的出神,他收回视线,答道:“我准备出去游历几年,顺道回东海看一看,这不得给你说一声么,好歹借住着你家的房子呢。”
景阳听到他要回东海忍不住眉头微蹙,敖盛知道他心里又开始操心,急忙说:“没什么事,就是很久没回去了,看一眼就走。”
关于东海,他俩谁都不愿意多说,很快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吃完饭,眼见天色暗了下来,景阳提议先休息一会儿,等到夜深一些再去探皇宫,他叫来小二问:“小二,现在还有没有上房?”
“有。”小二麻利的回答。
“那好,要……”他刚想顺口说要两间上房,瞅了瞅一直不动声色的空桑,及时改了口,“要三间上房。”
“好嘞。”小二领着四人来到后院,天字一号,二号,三号房,两间曾经住过的。景阳和净莲选了上次住过的一号房,空桑扫了一眼中间的房门,抬腿走进了最左边的天字三号房,敖盛摸摸鼻子,推开了二号房的门,曾经这间房子里住过两个人。
夜探皇宫
月上中天的时候,景阳带着净莲悄悄潜进了皇城内,感应着帝王之气的所在,二人穿过重重宫阙,停在了一座名为“竹雅苑”的宫殿前,景阳挥挥手,一干宫女、太监、侍卫统统两眼发直失了神一般。
竹雅苑处处以竹为饰,净莲看着满眼的竹林、竹门、竹篱笆不禁想起了他从未去过的濯华宫,他曾亲自交代天官在寝殿外给他辟一片竹林的,不知现在那里是个什么模样,有机会还是去看一看吧。
景阳见他独自出神,忽然就想起了上次在血海崖他对着魔尊的惊涛宫一脸羡艳的样子,于是边走边问:“这人间的皇城看起来如何?”
“挺好的。”净莲听到他问,随口应了一声。
“比我的祁阳宫还气派?”
抬头看他,净莲仿佛在心里认真比较一番后才点头说:“嗯~”
景阳心道我的祁阳宫怎么就这么不受待见呢,一扭头却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四的狡黠。他放缓脚步,眼睛直视着前方的两层阁楼,心道居然敢嫌弃他们将来的家,就沉着脸说:“既然我的祁阳宫不入眼,那就不再委屈帝座了,回去之后我就奏请天帝择吉日迎帝座入濯华宫。”
净莲仰着脑袋盯着他的侧脸,心里猜测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假,奈何景阳一直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净莲以为他生气了,急忙伸出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袖子说:“那个……还是你的祁阳宫比较气派。”
“比惊涛宫气派?”景阳终于转过头。
“嗯。”净莲讨好般的使劲儿点头。
“比这里也气派?”景阳指着近在眼前的阁楼接着问。
“嗯嗯嗯。”净莲继续猛点头。
终于为自家的宫殿正了名,景阳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想了想又使劲揉了两下,嘴角弯起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弧度。
登上楼梯来到位于二层的寝室,两人突然同时停了下来,面前是厚重的大门,但是厚厚的门板并不能阻挡里面传来的喘息声、呻吟声,还有一些无法用适当的言语来描绘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即便是隔着门,隔着屏风,寝殿深处的雕花大床上如火如荼的战况还是一丝不落的完全呈现在两人眼前,净莲看着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躯,急忙捂住眼睛,心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下一刻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偷偷的看。景阳看着他红红的脸红红的脖子,以及指缝里射出的两束贼亮贼亮的光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头,心里第一次觉得当神仙也有利弊。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景阳犹豫着该怎么打破眼下的尴尬,还有,要不要先挡住净莲手指间越来越宽的缝隙。
就在此时,净莲突然放下了虚掩的手,他伸长了脖子盯着床上的两个人,不可置信的抬起手使劲儿揉眼睛,就连嘴巴张开了都忘记闭上。
这……景阳刚刚想好的说辞统统咽了下去,心里琢磨着既然冲击力这么大,那得换一种更加委婉的说法对未成年进行哪个啥的教育。
“男……男的!”首先开口的是净莲,他指着床的方向,结结巴巴的对景阳说。
这……要不要给他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断袖分桃龙阳之好?景阳开始了生平第一次的搔头活动,一张俊朗也布满了红晕,思索了半天,他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逃避,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这种事情,男的和男的也……也是可以的。” 不然离隐和凤宜该怎么办?他心中腹诽。
不仅他想到了离隐和凤宜,净莲的脑袋转了一圈之后也想到了这两个人,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圆圆的,继续结巴着问:“那离隐和凤宜也……也要做这……这个?”
景阳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尴尬,吭吭哧哧了半天,辛苦维持着淡定的神色说:“这个……”
这个那个,那个这个,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说法,眼见净莲脸上的好奇越来越盛,景阳真怕若是今天解释不好,说不定他见到离隐和凤宜之后就会直接问人家两口子一句你们是不是天天要做那种事情。如果离隐一时转不过弯回一句什么事,估计他一定会将今天的情形如实的描述给人家听,还说的特别仔细。
想到这儿,景阳觉得要坚决组织这种情况的反生,他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净莲说:“这是夫妻之间的私密之事,以后……以后我再详细解释给你听。”
“小神仙,不懂的话哥哥现在就可以教你。”
忽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景阳转过头就见仰躺在床上的人眯着一双眼睛正在看他们,对,是看,隔着屏风和厚重的门板。
确定耳边的声音来自床上的那个人,景阳收起尴尬,将净莲护在身后。
“你是谁?”景阳问,既然能看得到他们,不论是什么,必然不是人。
“你猜呢,呵呵……”柔媚入骨的声音,简直魂儿都要跟着酥了,奇怪的是两人的对话并未影响在上位的皇帝,他浑然不觉的还再继续激烈律动着,灼热的汗水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的落在身下白皙的胸膛上。
这种情况……景阳范了难,不知该进还是退,万一让他跑了,可是对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并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总不能让他带着净莲就这么一边看一边等人家结束吧,要不……还是打断……正发愁呢,皇帝忽然加速□了两下,男子仰起头,精致的下巴和脖颈勾画出完美的线条,随着一声满足的低吼和一声满足的呻吟,两人同时达到□。
激情结束,抬手推开趴在身上软绵绵的身子,妖媚的男子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衣随意的披在身上,腰间简单系了一下就朝着两人走来,行走间胸膛时隐时现,风光无限。
他就这么一直穿过屏风,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男子肆无忌惮的打量起景阳。
“你是谁?”景阳看着他妖冶妩媚的面孔,心里猜测着他的身份。
“没情趣!”男子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眼中风情无限,他绕了两步来到净莲面前道:“小神仙,谁告诉你男人和男人不可以的?”
净莲盯着他漂亮的面孔,不假思索的说:“书上都是男人和女人……”说到一半儿突然捂住嘴巴不吭声了,他缩缩脖子悻悻的瞄了一眼景阳,果然看到他眯起眼睛目露凶光。糟了,空桑的书,这回是躲不过去了!
男子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忍不住笑出声,“小神仙,你比他可爱,有什么不懂的给我说,哥哥不介意亲自教你,就像刚才那样,保证你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男子的充满挑逗意味的话,让好不容易从尴尬中转移了注意力的净莲又红了脸,他不知所措的退了一步,将身子完全的缩在景阳身后。
景阳有些后悔跟他讲什么先礼后兵,不管这人是谁,凤凰山的事情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凤凰山的事,是你捣的鬼?”景阳不假思索的问。
“是。”来人承认的也十分干脆。
景阳盯着他,眼中不怒而威,男子收起了脸上戏谑的神色,挑起眼角不屑的解释道:“我只不过跟皇帝说凤凰山的鸟儿曾经冲撞了我,他现在把我捧在手心里,为了讨好我自然会主动为我出气。”
景阳还是没有说话,眼中的意味却很明显,男子眉头轻蹙道:“你这人,真不讨喜,还是这个小神仙可爱些。”
眼见景阳要发作,他又笑了,接着说:“羽族受难,凤王必然不会坐视不理,我只不过是想找个机会见识一下传说中艳丽无双的凤凰罢了。”
男子的说辞,景阳并不相信,不过却从中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引出凤宜,算算时辰离隐此时差不多应该回到了凤凰山,景阳强压下心头升起的不安。
“三殿下,你说是凤王美还是我美?”男子正说着,突然扭过头盯着宫墙的方向,景阳顺着他的视线见到了一个几乎要融于夜色的身影,有些熟悉的感觉,眼见身形暴露,那人迅速消失。
景阳抬腿想追,身边的男子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道:“三殿下,明天皇帝就会下令从凤凰山撤兵,你不必急着走。”
“哦?”景阳一转眼就想明白了,刚刚那个人必然是此人的同伴,他现身是为了通知什么事情,比如某种目的已经达成。不知道离隐和凤宜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凤王无碍。”看出他心中所想,男子懒懒的说。
“也对,有羽族的长老和离隐在,凤宜自然无事。倒是你……”景阳盯着他问:“你就不担心你一个人走不了?”见他如此的有恃无恐,景阳心里明白此人必定已经准备妥当,有了脱身的依仗。
“三殿下舍不得我走?”男子对着景阳抛了个媚眼,眼波流转,勾魂摄魄,一双手更是轻佻的想要搭上景阳的肩膀。
净莲抢先一步打掉了男子的手,眼中有小火苗熊熊燃烧。男子吃痛的收回手,双眼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眼光越来越暧昧,净莲迎上他的眼,小拳头在身侧握的紧紧的,仿佛在说,再看,再看我就把你揍扁!
男子突然叹息一声,两手一摊故作沉重的说:“你不懂,他也不懂,以后该怎么办,早晚是要做的!”
你……!景阳和净莲刷的都红了脸,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景阳心道谁说我不懂,净莲心里小声嘀咕,不懂,是不懂,貌似比较吃亏啊,得赶紧找个人请教请教,一眨眼就将主意打到了空桑身上,不知道他懂不懂,要是他懂就问他,他不懂,正好两人一块学习进步。
长安话别
“不和你们玩了,皇宫我也呆腻了……”男子不理会二人尴尬的样子转身要走。
景阳脚尖一点,挡在了他面前。
“三殿下,你若拦我,皇帝立即就会醒过来,你说凭你一人之力能否抵挡的住这皇城里的三千禁军?”男子抬起眼,伸手拢了拢滑倒肩膀的外衣。
景阳明白他一定是使了什么妖法迷住了皇帝,万一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