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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白天可以专心地去赚钱养活真由,不用每隔两个小时就急急忙忙地跑回来陪他十分钟,而我们就负责帮你细心地照顾好他,不会让真由有一点点损伤,你看怎么样?”
“……好,不过,老爸,老妈,拜托你们可千万不要勉强真由做任何事,不论是吃东西也好,喝茶也好,睡觉也好,千万千万不能勉强真由,只要他有一点点不愿意,你们就要立刻放弃努力,好吗?”季枫几乎是用可怜兮兮的语气拜托父母亲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我们已经听锐扬说过真由的病情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决不会勉强真由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白天的时候你就放心地把真由交给我们吧!”季父微笑着安慰紧张的儿子。
“还有,千万不要让真由的手腕上的两条伤痕碰到水,不管是冷水还是热水,不然的话,真由会痛。”季枫又想到了重要的一点,连忙告知父母亲。
“咦?那两道伤口不是一个月前就完全好了吗?”季母有些疑惑不解。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季枫的眼神黯然失色,“我原来也以为应该完全好了,可是偶尔有一次我在帮他洗手的时候不小心让水沾了上去,结果那一瞬间,真由的脸上好象闪过很痛苦的表情。从此以后,我就特别注意不让水碰到真由手腕上的伤痕。”
“我明白了!”季母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记住的,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没有了,每天的散步我要自己带真由去,洗澡也由我来,所以你们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了。”季枫想了一想后回答道。
“好,那么从明天开始白天照顾真由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吧!”季父和季母了解地宣布道。
“啊!对了!”季枫又想到了什么。
“还有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季父连忙紧张地问儿子。
“不是,只是我忘了提醒你们一声,锐扬他们每个星期二的上午都会过来这里看真由,到时候,你们看到他们就不必太惊讶了!”
“知道了,啊!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了一件事!”季母笑眯眯地看着儿子,“你是不是已经把真由正式介绍给昳洛他们了?”
“对啊!你们连这个都知道了啊?”
“是我们回来之后,昳洛打电话告诉我们的,他们还说,再过些时候也会来日本看你们。”
“他们……”季枫有一瞬间的感动。
“小枫,我来日本之前就一直在想,既然你这么看重真由,而且又把他带进了你们的圈子,那为什么不像昳洛他们那样给真由一个婚礼呢?”季母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来我是准备在圣诞节那天向真由求婚的,可是没想到还没有到十二月二十五日,事情就发生了……”季枫悔恨交加地看着真由那张平静而毫无表情的美丽脸庞,“如果我在把真由介绍给昳洛他们的那一天就当众向他求婚就好了……”
“这件事情会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你并没有从心底里真正地相信真由对你的爱,所以,即使你是在那时就向他求了婚,结果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他还是会变成现在这个好像没有生命的娃娃的样子。”季母一针见血地指出儿子所犯的最大错误。
“这是你应得的教训!但是……真由这孩子太可怜了,他什么错事都没有做过却落得这样悲惨的遭遇。”虽然才真正看到真由没多久,但从锐扬那里了解了全部真相的季母已经完完全全把真由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她心痛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真由。
“对不起……”季枫愧疚地低着头,不敢看父母亲的眼睛。
“你要说对不起的对象并不是我们,”季父望着儿子语重心长地说,“而是被你伤到这个地步的真由,你现在唯一能够补偿他的,就是好好地照顾他,等他醒过来的那一天,再诚心诚意地请他原谅你。”
“……我明白……”季枫的声音里有着内疚,有着悔恨,有着对真由深深的歉意。如果时间可以倒转的话,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好了。”季母看见儿子一脸凝重的表情,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便叉开了话题,“小枫,你照顾了真由这么长时间,大概料理的手艺又进步了不少,现在我也饿了,你就负责填饱我们的肚子吧!”
季枫点点头,“不过要等一下,因为我先要喂真由吃点心,通常下午这个时候他都会有点饿。爸妈,你们也先吃一点蛋糕吧。”
“嗯,也好。”
季枫从厨房里端出的美味的鲜奶起司递给父母,而后便坐到真由身边,慢慢地将切得很小很薄的蛋糕一口一口喂到真由嘴里,还不时地注意着真由的反应,一旦真由的表情有微小的改变,他立刻就会把牛奶送到爱人嘴边,让他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季母和季父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看着儿子细心地喂失去感觉的真由吃东西,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心感不知不觉地涌上了他们的心头,直觉告诉他们,在他们面前的两个孩子不管经历了多少磨难,最后一定还是会得到幸福的。
******
“真由,湖边上的枯草丛里已经冒出一点点黄绿色的嫩芽了,看起来很可爱。那边早春开的野花也绽出了很小很小的花蕾,有一些是粉红色的,还有蓝色的,等它们开的时候一定会很漂亮!”
金色的阳光从湖畔的树林间悄悄地撒了下来,真由安静地坐在湖边的白色长木椅上,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泛着翠色的湖面,似乎在专注地看着那些随波飘荡的黄褐色落叶。而季枫则体贴地将他有些凉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为他描述着周围怡人的早春景色。
“……像一艘艘……很小的……船……”真由像是很艰难般的从嘴里轻轻地吐出一句话,他微微转首,似乎是想从另一种角度来欣赏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枯叶。
季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由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但是对他来说,这比天籁之声更能打动他期待的心。为了不惊吓到真由,季枫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温柔地回应爱人的话语,“是很像,而且非常美。”
“春天…就要…到了……”真由仍然专注地看着随着水波慢慢摇动的树叶,又慢慢地说出了一句简短的话。
“是啊,等春天到了的时候,这个树林就会变得像童话一样美丽。”季枫执起真由的手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脸庞上,让皮肤的温度直接传送到真由的手心,“那时候,我们就能看到满地色彩缤纷的野花,听到清脆的鸟叫声,湖水也会变得更加清澈和碧绿。”
真由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仿若透明的笑容,像一个圣洁的天使。
季枫欣喜地轻吻着真由冰冷的指尖,一颗晶莹的泪情不自禁地沿着他的脸庞悄然落下……
在美丽的树林湖畔渡过了宁静而温馨的一个小时后,季枫牵着真由的手,慢慢地走回家。刚走上玄关,季枫就在客厅里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恒理,星野,你们怎么来了?”小心翼翼地引着真由走进客厅,季枫高兴地朝来人打招呼。
“他们俩已经等了你们半个小时了。”季母笑着将抹茶点心放在两个年轻人面前,“请用。”
“啊,谢谢您!”龙太郎连忙有礼地向长辈道谢,“季枫前辈,我们想来看看鹿取前辈,还有——向你们道歉。”说这话时,龙太郎和星野的脸色都暗淡了下来。
“道歉?”季枫一边看着真由自己在沙发上坐下,一边疑惑不解地重复龙太郎的话。
“就是让鹿取前辈变成这样的那件事……”星野低着头轻声的说道。
“那与你们无关啊?”
“不是的,”龙太郎带着无比的愧疚解释道,“其实我们是最早知道和藤已经发现前辈们在一起的人,但是我们没能劝住和藤。如果我们在劝阻和藤失败的当时,就打电话通知你们的话,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可是我们却因为犹豫不决而晚了一步,结果害得鹿取前辈变成这样。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话落,龙太郎和星野就朝着季枫和真由正跪下来,“都是我们不好,请您原谅我们!”
“这和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季枫和季母连忙阻止他们的正跪道歉,看着重新他们坐好后季枫才正色道:
“真由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是因为我对他的不信任伤透了他的心,和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我当时肯相信他的话,那么纵使你们的通知迟了一步,我们还是会好好的,最多只是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回忆而已。但是我却没有,是我对他的不信任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那么这件事还是和我有关。”星野重新跪了下来,“刚才的正跪是替我自己的优柔寡断向两位前辈道歉,而现在我是代替罪行累累的和藤请求你们的原谅!”
“星野,你的意思是……”季枫似乎了解了什么。
“是的,我是以和藤情人的身份来代替他向你们赎罪。”星野郑重地将头碰到地板上,“虽然我知道他的行为已经不配得到你们的原谅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他的忏悔带到你们身边。”
说完,他又朝着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任何表情的真由深深地鞠了三次躬,“害前辈变成这样,真是太对不起了!”
“星野,”季枫用目光示意他站起来,“我刚才已经向你们解释过了,这件事会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在于我。虽然和藤用催情剂迫使真由就范,但这并不是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刻意要这么做的,而是因为他在酒吧里喝醉酒时不幸听信了暴走族的谗言,被一时的冲动支配做出的蠢事。所以尽管我百般不愿,最后却还是看在他在最后关头没有真正伤害到真由的份上原谅了他。……我相信真由如果有意识的话,也会原谅他的。”
“谢谢你们……”星野低下头微微地哽咽道,龙太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和藤也跟你们一起来了吧?”季枫带着随和的表情将点心盒放到他们面前。
“是的,”龙太郎恭敬地取出点心,“可是他没脸进来,而且星野也不让他进来,只准他站在门外十米远的地方等着。”
“啊?”季枫有点好笑,“虽然现在已经是早春了,但外面还是很冷,让他进来吧!”
“不行!!”星野立刻就跳起来反驳道,“让他进来是很危险的,万一又刺激到鹿取前辈了怎么办?而且……我都已经把自己的外套都裹在他身上了,所以他不会冻着的。”
“和藤有你这个细心而又严格的情人真是他的幸运……”季枫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有星野在的话,和藤那小子就不会再因为一时头脑发热而专做蠢事了。”龙太郎也颇有同感地点点头,而后一边将点心放进嘴里品尝一边补充说明,“虽然外表看不大出来,但星野实际上可是很厉害的‘训兽高手’!”
“说什么呢!”星野那张可爱的脸便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看得其他人都乐不可支地笑了,“……哪……哪有?!”
“原来如此,和藤有福了。”季枫稍稍掖揄脸蛋已经通红的星野,“以后,你这个‘训兽师’的责任可就重大了,因为全公司人的‘人身安全’还有公司建筑大楼的安全就都系在你的手上了。”
“唔……”星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会努力不让和藤闯祸的。”
“啊,时间差不多了,晚上我们还要上节目。”龙太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后便站了起来,朝季枫一鞠躬,“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我送你们到门口吧。顺便也可以看看和藤那小子变成冰人的模样。”季枫开了个小玩笑,让星野他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希望鹿取前辈能早一点好起来……”星野在玄关处又回头看了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真由,忽然,他吃惊地发出一声低嚷,“看,鹿取前辈在朝我们微笑!”
季枫吃惊地一回头,果然看见原本面无表情的真由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似乎是在目送着星野他们的离去。
“鹿取前辈他一定会好的!”星野高兴地笑了。
“我也一直这么相信。”季枫满心喜悦地拍了拍星野的肩膀,“快去吧,不然和藤真得要变成冰人了!”
“好。那么,就再见了!”
“有空的话,欢迎你们随时来玩。”望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季枫朝他们挥挥手。
“谢谢。”星野和龙太郎也转过头来朝他挥手,“我们会的。”
随着淡红色的夕阳缓缓落下,远处的两个人影渐渐地合为了三个,目送着他们离去,季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明朗笑容。
******
“宾咚!宾咚!”
暖洋洋的午后,一阵阵清脆的门铃声自玄关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来了!”季母从客厅里快步走了出来,拉开大门,看清来人后惊喜道,“啊,你们终于来了!”
“嘘~!”门外的某人对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季枫人呢?”
“在客厅里喂真由吃饭。”季母刻意压低声音,把情报告知来人。
“他还没发现我们吧?”
“应该没有。”季母刚小声地回答完,季枫就不经意地问了她一句‘是谁啊?’
“推销报纸的!”季母高声消除儿子的疑惑后,又小声地问门外的某人,“你们想搞什么花样?”
“当然是吓死他喽!”‘坏心’的某人窃笑不已。
“可不要吓到真由喔!”
“明白!”随着这一声肯定的回答,季母便强忍住想大笑一场的冲动让门外的四个人偷偷摸摸地‘猫’了进来。
“现在上门推销东西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背对着客厅门,正在专心致志地喂真由吃午餐的季枫不满地抱怨道,丝毫没有注意背后有四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不断靠近。
“是啊,挺烦人的!”为了替四个‘宝’打掩护,季母不得不佯装正经地回答儿子的抱怨。
“啊?”季枫忽然在真由晶莹的紫褐色眼瞳里发现了四张熟悉的面孔,他不禁惊讶地叫了起来。
“呵呵,亏得伯母还辛辛苦苦地替我们打掩护,结果还是失败了!”一个有着海蓝色眼眸的美少年笑了起来。
“唉,出师不利,真是太失败了!”开始在门口窃笑得开心不已的某人现在的脸可不怎么高兴,“这个迟钝的小子照例来说是不会发现的呀?难道他变聪明了?”
“这倒不是!”散发着成熟魅力的高大男子露出专属于他的邪魅笑容,搂住某人的肩膀,“而是真由的眼睛告诉他的!”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你失算了,本世纪最大的天才。”白马王子型的帅哥一边笑眯眯地调侃着某人,一边将蓝眸美人拉进怀里。
“哼,你们四个不但非法入侵,而且还想恐吓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季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怀好意地斜睨着这些外表绝美但心地‘邪恶’的死党。
“非也、非也!”被称为‘本世纪最大的天才’的某人摇头晃脑地吟道,“首先,我们是合法进入,因为是伯母让我们堂堂正正地走进这个家;其次,我们的行为不应不称为‘恐吓’,而应该叫作‘打招呼’。你说是不是?贝铭!”
“唔,”蓝眼睛的美人点点头,“但你的解说太罗唆了,昳洛。”
“咦?允狄不是一向言简意赅的吗?你怎么会没学到你另一半的优点呢?太遗憾了~~”白马王子佯装可惜道。
“你也不是没学到贝铭的善解人意吗?桀诺~~”某人颇为‘不齿’地回敬道。
“你们是来干吗的?”看着几个人你来我往的斗嘴,季枫佯装恼怒地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是专程到我家来吵架的吗?”
“第二次答错!”谢昳洛晃晃脑袋,“而且你的演技还是没有进步,果然是很迟钝!”
“真由……你认识我们吗?”
贝铭可不像昳洛那么‘坏心眼’,他看见对他们的出现没有什么反应的真由,心里不禁难过起来。
于是,他便走近真由,好让他仔细地看清楚自己的脸庞。
“真由现在还不愿意看见人,”季枫淡淡地苦笑了一下,“美丽的景物或是可爱的动物,他都可以试着让自己看到,但似乎只有人,他一直潜意识地逃避着。”
“也许是因为他一切痛苦的遭遇都来自人的世界,所以一旦封闭了自己就再也不愿意想起。”邵允狄微微地叹了口气,说出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我不想勉强真由做令他痛苦的事,所以即使他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他偶尔能笑能说话,我就满足了!”季枫轻轻地将真由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
“你好象成熟了很多……”雷桀诺由衷地感慨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
“那是你咎由自取,谁让你不相信真由。”谢昳洛黑白分明的眼眸瞪着季枫,“真由才可怜,还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季枫无话可说,虽然被同样的话责备了一遍又一遍,但他明白,正是因为大家都爱他们,都希望他们能够幸福,才会这样责备他犯下的大错。
“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