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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善点点头,冲女儿〃嗯〃了一声。鲁氏却端着碗,瞅瞅女儿,竟然怔怔地自语开来:〃我这儿啊,真是越长越俏丽,真不晓得,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3
南城自开发以来,就是三教九流杂居之地。据说当年,张果老在此隐居,点化过不少人做了神仙。而这条永定河,更是数千年来,北京之所以成为都城的唯一凭证。相传大禹王疏通九州,洪水退走之后,第一个都城就设在这儿。所以,自古就有天下第一都之称。西周时,周天子分封天下,这儿依托永定河,地肥而水美,历来为诸侯的争夺之地。有道是:得永定河者得北京,得北京者得中国。然而,自清康雍乾三朝之后,清朝已到穷途末路,中国也是内忧外患,国力日渐衰竭。〃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人突然占领东三省,建立〃满洲国〃,并且把侵略的矛头直指华北永定河上,有着七百年历史的卢沟桥,对面就驻扎着全副武装的日本精锐关东军。刺刀底下的南城百姓们,愁闷中喝着自己的酒,所谓,〃南城多酒家,百姓自潇洒〃是极有道理的,因为酒能使人消愁,酒能使人麻木。
孙家酒店,就在那些诸如杜康酒家、永定神液、杏花春雨,仙道秘酒之类林林总总的酒家之中,昂然地挺立在街边。这天,孙善一大早就开了店门,他一边擦拭柜台,一边殷勤地招呼店堂里的客人们:〃诸位先生,早安早安。鄙店严格按政府公告办事,多出好酒,莫谈国事。想来点什么?〃
别看这么早,堂下已经坐了六个食客。他们都是年轻人,因为不满政府对知识分子的高压政策,觉得身处这个时代,怀才不遇,聚集在了一起,想寻找宣泄愤懑的口儿。恰巧,落魄的八旗子弟那三儿给他们指了一条路径,于是乎,哥几个专门从西城跑到南城,瞻仰了一遍古迹卢沟桥月,做了几首慷慨激昂的新诗,就被十九路军的士兵赶出了军事禁区。他们害怕惹是生非,只好找地方住了下来。此时,望着墙上贴着的民国政府关于提倡新生活运动的公告和攘外必先安内的标语,小心翼翼地交谈起来。
高挑个儿,英俊潇洒的刘瑞梁朝柜前的孙善拱上手道:〃孙老伯,你这酒,真乃神液呀!天天饮,天天想,越饮越想!〃
孙善谦和地一笑,说道:〃刘先生过奖啦!〃继续收拾自己的柜台。
刘瑞梁等人忙说:〃孙老伯,你这酒,的确是南城独一份啊!好喝,真的好喝呀!〃一边赞美,一边举杯痛饮。
胖墩墩的汪敬华,与那三儿关系最好,此时望望孙善,又瞅瞅刘瑞梁,捂住嘴巴笑了起来,小声道:〃适才刘兄那话,出口成章,便是一副极妙的艳对呢!〃
众人不解地问道:〃汪兄,此话怎讲?〃
汪敬华摇头晃脑,轻轻儿吟诵开来:〃'这酒,真乃神液,天天饮,天天想,越饮越想。'在下这就献丑,为刘兄对一下联:'那女,实为天仙,日日求,日日爱,愈求愈爱。'〃 众人听后,连连说道:〃对得有味!对得美哉!〃
刘瑞梁举起酒杯,说道:〃汪兄大才,佩服,兄弟敬你一杯!〃众青年也举杯,齐敬汪敬华,这使他好生得意了一回。
酒过三巡,汪敬华放下杯子,冲着孙善喊道:〃孙老伯,我等热血青年,眼瞅着国破家亡,偌大的华北已经安放不下一张书桌了,报国无门,心里憋闷呀,想要去卢沟桥抒发一下胸怀,硬被当作奸细驱赶,是可忍,孰不可忍!罢罢罢,我们都是弗洛伊德主义者,我们这就进行着'移情',进行着潜意识对意识的战斗否则没法活呀!老人家,我那上联呈去这么些日子了……〃
孙善从柜前急忙走过来,望着这些总在店里泡着的年轻人,宽厚地抱拳而笑,说道:〃列位先生,在下说过多次了,请再别求诗索对了。小女不才,懂什么诗词歌赋?况且她近日身体不爽,欠下诸位如此的笔墨之债,这……这实在是抱歉得很!抱歉得很!〃他忙着为他们加酒添肉,连声道歉,然后,又返回柜台去了。
这当儿,他们窃窃私语开来。像一群峰儿,在同一朵花儿上采蜜。
刘瑞梁瞥瞥柜台前的孙善,小声说道:〃家里还以为我在西城念书呢,这月寄来的钱眼瞅着已经花尽了,谁为对子天天来?还是想见见瑶琴姑娘一面!〃
汪敬华亦有些激动地说道:〃那瑶琴姑娘真的是太娇太美了!我敢打赌,这京城地面上,没有第二人能与她相比!我听南城的商贩们都说,这瑶琴呀,结有仙缘,是仙鹤幻化而成的仙女呢!若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为之倾倒?我还听说,有一回,这仙女在宛平城一出现,十九路军的士兵正在出操,全都向她看齐,军官们拿皮鞭抽都没用……美呀美呀,也许只有会会她,才能给咱这些失意文人心里点亮一盏明灯……〃
他们正论着,就听得门外有人高声在喊:〃宋公子驾到宋公子驾到……〃众人知道,大来头者来了,便齐齐儿伸颈扬脖朝外张望。
那喊叫之人,各叫罗仁义。他是孙善家的远房亲戚,三十来岁,瘦精精的。一进门,他就拱手作揖,笑容可掬地向孙善及客人们介绍道:〃孙大哥,列位先生,容小的介绍一下:这位公子,便是名满天下的京城的十九路军总指挥宋哲元将军的侄儿宋二爷讳兴。〃
罗仁义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位身着缎子马褂、手拎鸟笼的公子,气宇轩昂地迈进门来,他的身后,紧跟着三五个家丁小厮。
〃幸会!幸会!〃宋兴向在场的众人拱手施毕礼,便没了下文。
孙善晓得此人来头不小,迎上前去,笑道:〃大厦将倾,京城的父老百姓全赖十九路军做中流砥柱,有你们保境安民,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才不至于沦为亡国奴。宋兴公子光临陋店,不胜荣幸,有失远迎,快请,请上坐!〃
众食客一听说宋哲元将军的侄儿驾临,十分惊喜,知道此公子的父亲宋哲海乃是学界领袖和军界要员,担任着平津卫戍司令部总参议长,于是,无不肃然起敬,热情奉迎宋公子。
宋兴坐下之后,举杯却不饮酒,而是直瞪瞪地向柜里张望。众人皆都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不便开问,就都僵在那儿。
〃嗯?〃宋兴回头瞅了一眼罗仁义。那罗仁义冲他点点脑袋,然后上前一步,俯身对孙善道:〃宋公子早就听说咱家的瑶琴姑娘貌若天仙,且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今儿特意专程来访,孙大哥,你可要……〃
听到这儿,孙善狠狠白了罗仁义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宋公子啊,小女不才,哪会什么琴棋之类?你将门虎子,自聪自明,千万别听人误说才是啊!〃
宋兴将长袖一甩,说道:〃孙老伯,此言差矣!这京都的人都晓得你家出了个美貌才女,本公子仰慕她的才情美貌,今日特来拜访,还请老伯不要推辞唷!〃挥挥手道:〃还不快快请她出来!〃
那帮西城来的穷酸秀才,老早就想会会孙小姐,此时见宋公子叫得猛烈,也都不约而同地嚷起来:〃是啊,就请孙小姐出来一回吧!〃
听见吵闹之声,楼上的鲁氏急忙下楼来。她贴着墙听了一会儿,明白情况之后就上前为老头子挡驾道:〃小女懂得什么?我家小女,真的啥也不会呀!〃
罗仁义见到鲁氏,上前献起了殷勤,笑道:〃我说嫂子啊,依二弟我之见,就让咱家瑶琴姑娘为公子他们弹支小曲儿吧,否则……〃
鲁氏抢白地说:〃她二叔啊,你糊涂了?你怎么尽对外人说混话?瑶琴终日在闺房里,哪会弹唱啊!〃
正说着,就听楼上传来了优美的琴声。众人面面相觑,惊愕不已。然而,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都侧耳聆听,喜不自禁。
〃这……这……〃孙善瞪着妻子鲁氏,显得十分尴尬。
罗仁义一听琴声,两眼放光,几步蹿到宋兴身边,笑嘻嘻地说道:〃听见了吧,好一曲《高山流水》啊!想当年,伯牙与钟子期,互相倾慕,那才是真正的知音呢!那伯牙……〃
宋兴将鸟笼递给小厮,一挥扇子,狠狠瞪了罗仁义一眼;罗仁义〃喔喔〃两声,匆匆后退,便再也不敢多嘴多舌了。
琴声,从楼上传来,时而悠扬,时而急促;时而如瀑布飞流九天,时而似黄鹂鸣唱林间……一屋人,都听得入了迷。
〃这如何是好?〃鲁氏这才觉得不妙,忙不迭地上楼去了。一会儿,楼上那悦耳动人的琴声戛然停住,而且再也没有响起。
宋兴痴痴地立起身来,长舒一口气,叫道:〃美哉!美哉!〃一边嚷,一边就要上楼。孙善急忙拦住他道:〃宋公子,不可!万万不可以啊!〃宋兴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能弹如此佳曲之人,一定聪慧绝伦!〃用双手拨开孙老汉,说道:〃放开,今儿个我是一定要会一会她的!〃
孙善已经退到了楼梯口儿,死活不肯再退一步了,央求道:〃宋公子啊,小女没见过生人生面,不可,不可以啊!〃
宋兴的帮手们立马围住孙善,这阵式吓得那几位西城穷酸秀才战战兢兢,〃不得了了,这就动手抢上了!到底是有权有势呀,咱这帮斯文人,吃不开吃不开……〃争相起座开溜。顿时,店里乒乒乓乓,一片混乱。
孙善狠狠地瞪了罗仁义一眼,骂道:〃我哪辈子缺了阴德,得了你这门吃红食拉白屎的鬼亲戚……〃
罗仁义被骂得无地自容,又瞅瞅宋兴,知道这样闹下去不行,于是,就满脸堆笑,上前对孙善说:〃大哥,我罗仁义是何许人也,大哥你还不知晓?我会胳膊肘子朝外拐么?听我一句,别跟他们计较了,没错!〃他又偎到宋兴身旁,小声道:〃宋公子息怒这样硬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看在我罗仁义的面上,大哥今儿就别上楼了,这样的确不妥啊……宋公子,来日方长嘛……〃
宋兴见他说得有理,便罢了手,下令小厮统统退下。他上前向孙善作揖道:〃孙大伯,冒犯了。不过,本公子是乌龟吃秤砣,铁心要会一会你家小姐的!〃
〃这……〃孙善听后,心头猛然一紧,忘了回礼,木头桩子似的,呆呆地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宋兴率人走后,鲁氏从楼上下来,见到孙善脸色死灰,呆若木鸡,便哭喊起来:〃老头子,你……这可怎么办呀!〃她心里清楚:从今往后,那位宋家公子定会缠住自己的女儿。谁也无法预知,这件事,将会给自己的女儿以及这个家庭带来什么……
第二章
如今,抗日成了时髦名词,咱老百姓听得还少吗?不错的,咱琴儿是要嫁人,但咱绝不巴结官府,大不了招个上门女婿,把我的烧锅酿酒技术传给他们,也就罢了。
1二公子宋兴从孙家酒店回到府中,本打算请母亲遣人去孙家说媒的,无奈刚一进门,就见气氛不对:十几个丫环婆子们,战战兢兢;两排小厮全跪在地上。还没容他开口发问,就听得厅内传来母亲的嚎声:〃我还要什么?我不要这些虚名,我要我的儿子啊!〃宋兴听后,吓得缩了半截,忙拉一拉家丁衣角问道:〃怎么了?家里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大公子他他为国捐躯啦!〃
家丁告诉宋兴实情之后,他惊呆了,口里喊着:〃什么?大哥他不是随张自忠将军去抗日了么?前几天还说战场形势很平静,怎么一转眼就打起来了?子弹怎么会偏偏打中了大哥?〃一路喊叫,一路踉跄,闯进了大厅之中。却见那位常来府上的十九路军的胡参谋手里拿着政府的慰问信,母亲坐在一旁哭哭啼啼道:〃我不要啊金山银山,绸海缎河我都不要,那挨千刀的关东军,你还我儿子啊!〃身子就要瘫软下去。宋兴急忙上前扶母亲坐定,眼中的泪,珍珠一般一串串地往下落。
母亲邹氏出身名门望族,精明强干,持家有道,自嫁到宋家二十余年,为宋家生了两个公子,解决了宋家的香火问题,这也是宋府无小娘,亦无侧房偏室的原因。
宋兴与大公子宋盛从小一同长大,俩人手足情深,突然遇到如此变故,大哭大嚎:〃为什么呀为什么?而今兄去弟留,怎能让人不悲痛欲绝?哥呀,哥呀……〃
邹氏一见小儿子回来,抱住宋兴大哭开来。那胡参谋不住地说着〃节哀〃〃珍重〃之类的话儿,安慰再三。
宋兴〃腾〃地蹿到胡参谋面前,叫道:〃好个日本鬼子,害了我兄长,我要取鬼子的首级当夜壶!〃他满脸杀气,直吓得胡参谋连连后退:〃二公子有志气,有志气!宋家一门英烈呀!〃
〃我便这样充了军,〃宋兴豪气烈烈,对胡参谋道:〃你这就回十九路军司令部,就说我宋兴要追随伯父,为兄报仇,杀尽鬼子,收复失地!〃
〃不可!万万不可啊!〃母亲邹氏惊恐万状地上前拦住宋兴,从声音到整个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之中,这就下了逐客令:〃胡参谋啊,你回去之后,千万千万别对我家大哥说什么呀!兴儿年幼无知,前方有他爷老子抗日报仇就够了……〃
胡参谋一行人,点着脑袋,排起阵式,离开了宋府。
邹氏这才紧紧抱住儿子,生怕他跑掉似的,哭道:〃儿啊,你是咱宋家的命根子啊!你可不能离开为娘呀!〃
〃我……〃宋兴的英雄豪气,被母亲的眼泪打了回去,只好说着:〃母亲,我会好好侍奉你的。〃
宋兴抗日不能,被母亲关在了深宅大院里,终日苦闷,一会儿自比岳飞,一会儿自比陆游,写了一首颇有气节的抗日诗歌: 一腔热血囚深宫, 夜闻沙场鬼泣声; 莫道边关血成河, 不灭鞑虏枉为人。
……
2转眼之间,过罢春节,即到了元宵节。天上,亮起了三束通红的光束,那些骆驼客们,那些小商贩们都在喊:〃赏花灯了,赏花灯了!〃而街上买东西的官兵们却吹起了哨子,叫着〃大家提高警惕,这是河对岸日本人打的信号弹……〃和平年代的老百姓,谁也不知道信号弹是什么玩意儿,全都相信政府和关东军签订的以河为界的协议,该逛街逛街,该赏灯赏灯因为在城南这地方,春节是给自己过的,并不显热闹,初三、初五、初八、初十都是在自己家里过的,只要挨到十五,卢沟桥上的月亮一圆,人们便走出各家,欢庆这一年中第一个盛大的节日。这一天,人们为了告别新春,无论男女老幼,皆都走出门子赏景看热闹,那些耍龙灯的,放鞭花的,走高跷的,玩杂技的,唱戏曲的……全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真可谓是应有尽有。尤其是到了晚上,在无所不有的烟花爆竹之中,大街小巷的五彩缤纷的新灯齐放异彩,各行各业之人皆来观灯赏景,这正应了高挑的旗儿上那四个大字:人间天堂。
孙善老汉骨子里就是个文化人,他可以少吃一天饭,但绝不能拉下一次红火不看。这么多年来,上元佳节,他是年年要来观灯的。今儿个,他携妻子鲁氏和女儿瑶琴,喜气洋洋,前来玩耍。一年之中,瑶琴难得出门一两回。此刻的开心,自然溢于言表。她一会儿拐到这儿,一会又跳到那儿,羊角辫儿一颤一颤,如是迎春的燕子,不知从何乐起了。〃爹呀娘呀,你们快来呀!〃各种彩灯之下,悬挂着五颜六色的灯谜,把瑶琴吸引住了。她一边招呼爹娘,一边上前去观看。
一家人好不容易挤到了前头,孙善对女儿道:〃咱们猜猜,看能猜中几条。〃瑶琴点点头,笑道:〃孩儿不会谦逊的。〃用心猜起来。〃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阳。〃瑶琴想着:〃这是什么字儿呢……〃
孙善接着女儿的声音读道:〃南阳两棵树,长在石头上……〃鲁氏碰碰孙善胳膊:〃老头子,这是个什么字儿呀?〃孙善道:〃你让我好生想想,好不好?〃鲁氏自觉冒失,便不再说话了。
〃我猜出来啦!〃忽然,瑶琴脑袋一斜,喜庆地宣布道:〃这是个'磨'字儿磨盘的磨,推磨的磨!〃
孙善眯住眼,用手划了一番,笑道:〃真是的!真是'磨'字儿呀!〃
说话时,就有灯官儿上前来,奖给瑶琴一盏小粉灯,他笑道;〃恭喜姑娘猜中了,这灯奖予你,还可继续猜。〃
瑶琴欣喜若狂,向那灯官道个万福,说声〃多谢〃,歪着脑袋,又接着与爹爹一起猜了起来。
〃粉灯?〃鲁氏一见女儿手里那灯,不知是哪根神经在跳,心儿这就猛地一紧,脸色顿时惨白不堪。〃叭……〃也许是潜意识在起作用,也许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力量在支配着自己,使她一把就将女儿拿着的小粉灯打落在地。
瑶琴大惊道:〃娘……你这是……〃大瞪着秀眼,似乎不认识自己的母亲了。
孙善愕然地望着反常的妻子,灯官和看热闹的人们,也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下子静了场,皆都向这一家投去疑惑的目光。
许久,孙善才问道:〃你这是吃错药啦?〃
〃粉的!〃鲁氏答道:〃教坊才用这种粉灯呢,咱千万不要碰它!〃
孙善见妻子这么说,想了想,说道:〃你呀你呀,鬼使神差,走火入魔,看你想哪儿去了?尽瞎琢磨!〃边训妻子,边用身子护住受惊的女儿:〃别听你娘瞎说!一年之中,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