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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哦 作者:迪恩文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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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过,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嗞——嗞——嗞”一声又一声,
  阿哦看到了希望,为自己的神犬高傲,他轻轻地拍拍它的脑袋,
  不过,他的手颤抖了一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又摸摸自己
  的脑袋,肯定自己的双手都是热乎的,那么这一种嗡嗡的直传脑
  门的冷,就是从身下这条不被人重视的狗脑袋上发散出来的。
  然而,来不及顾忌,他突然明白,自己手中的这具尸体正以一
  种应有的速度冻结,直到关节与骨头发出断裂的声响。
  ——“停下!”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他选择来这荒凉的边
  境,他选择把自己的妈妈葬在冰天雪地中,他选择在最不适宜的
  时刻选择停止。他就那样,从背上滚下来,滑溜溜地停在了不远
  的地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一步步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藏
  獒没了爪子,妈妈几乎成了冰块,她们都不可避免的滑了出去,
  而她们去的那头,冰与水正在焦灼,谁也不放过谁,正是这种焦
  灼的状态,埋葬了她们的性命——她们就这样,坠入了参杂着冰
  渣的大河中。
  阿哦感觉自己变成了冰块,血管中的血液开始凝结,挤压,扩
  充,他突然感到一种很辽远的历史沧桑感,就像一条奔流不息的
  时间大河汇入了他全身的血管,他本可以阻止这一切,让时间静
  止下来,可他错了,是非成败皆在一念之间,由于他的犹豫,大
  河停止了结冻,此刻他却陷入了冻结自身的命运。
  他就那样直挺挺的躺在天河之间,天空清明如镜,而不是一面
  玻璃,知道么,因为天外隐藏着未知!雪慢慢小下来,天空始终
  如一,只是天空下,是一面长长的玻璃,阿哦躺在这面玻璃上,
  仿佛他的背后了无一切,他的姓名,经历,经验,种种一切,仿
  佛注定此刻终结,天空仿佛严严实实地倒盖在他身上,在逼问他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阿哦想起自己的妈妈,他不想别的,为了他妈妈,他在临死前
  只想他的妈妈,他流下了一滴泪,不过奇怪的是,泪并不结冰,
  它仿佛饱含热量,沉甸甸地打在刀一般明晃晃的大河上,悦耳一
  声响——“咚”。
  他在等待自己死去,可是他听到了流动的声音,后脑底下,开
  始很慢,渐渐加快,他就想,也许冰块融化时都是这种声音吧,
  有些硬度,就像,就像此刻血液在冰冻的身体内费劲的流动,就
  像一个词:铁血。
  身体渐渐解冻,阿哦慢慢活动四肢,爬起来,张口就一句:“
  火山爆发了!”难道不是么?此刻,脚下冰冻的河面底下流动的
  不就是红彤彤的熔浆么!他感到自己大难将至,飞步疾奔,逆着
  大河直上,他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正确不正确,可这是他唯一的选
  择,如果背离家乡,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一切都很顺利,他脱离了危险,红色渲染进冰层的速度
  赶不上他的脚步,又一次险中脱险!
  这时,一个以为旋转着绕进他的脑袋——火山口在哪里?——
  这让他纠结不清,火山口不应该埋在平原的大河底下,不是应该
  顺着大河流向流下来么?难道,那不是熔浆?
  “妈妈!那是妈妈的血!”阿哦的叫喊,似乎足以让天地间一
  切难解之谜破解,是阿哦的眼泪让妈妈感应到了,真难怪自己会
  有那样一种奇怪的比喻来形容一种感觉,他知道了,妈妈不久就
  会用自己的血与解冻的大河之水融为一体,裹挟着自己的躯体流
  向海洋。
  他遥望着天边,那样的天空,那样的大河,一面如圆镜,一条
  如倒影的血河,两相映衬,阿哦奇迹般地发现,他又发现自己正
  在历经那一晚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幕——两面镜子的对视。嗯,
  妈妈此刻正在眺望天空,她能看到天外璀璨的星空么?那里才是
  这个世界面对的神秘,神秘把整个地球都抱在怀里,而妈妈明镜
  般的身体里不是正倒影着整个天际的神秘么,此刻阿哦认为,妈
  妈,才,始终,永远,是世界上最伟大的!
  对于在秋天森林里的思考,阿哦自始至终都有一个默认的答案
  埋在心中,经历了春夏秋,如今面对冬,难道不是应该“冬天冰
  冻的是死亡”么,可一切都超出了阿哦的预计,他才刚刚迈进冬
  天,就急不可耐地开始解冻,死亡也被肢解,滚滚东流逝水,汇
  入海纳一切的蓝色摇篮。以前他总在想,总有一个季节对一个季
  节的眷恋吧,可现在,春天势如破竹的到来,甚至压到死亡,原
  来眷恋也有山穷水尽的时候呀,原来死亡的本质就是被上帝之手
  活生生切开腐败的躯壳,露出新滋生出肉芽。
  这时候阿哦就想,到了那个时候,岁月轮回,妈妈会以一种什
  么方式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妈妈是被一种不可抵挡的力量排除在
  生命形式之外,就像死亡死死追随每一个漂浮在岁月汪洋上的生
  命一般,死亡无处不在,就算你不相信,它也就实实在在充斥着
  整个呼吸空间,生命本如浮萍,生存靠氧气,而我们却不得不紧
  紧扎根于令人窒息的浑水中,换句话说,没有生命,死亡就没有
  生存的空间,生命始终引领于上,死亡本来就是排除一切的,生
  命却是用来拥有一切的,你们能说妈妈没有拥有一切么?阿哦开
  始想到出口。
  妈妈年轻时拥有梦想,勇敢外出闯荡,后来拥有事业,兢兢业
  业,到头来终于拥有了一切的本源——爱,妈妈拥有这一切,走
  了一个大弯,但生命的弧度总是长于生命的长度,不是么?这时
  候,阿哦看到了自己,他在走妈妈年轻时的老路,但他感到空前
  骄傲,因为他还年轻,他的一切将在妈妈一辈子的结点获得延续
  ,前面就是路!
  阿哦走过青藏高原的边界昆仑山脉,这是起点;走过新疆的盆
  地,这是沙漠;走过内蒙古高原,这是草原;走过大兴安岭,这
  是森林;又走过东北平原,这里有不止一条大河,他觉得接下来
  的目标,就是走遍全国,当然,这途中也该接着做点实事了,他拿出保留得太久的保证金想了想,他  打算看书。。。。。。 阿哦什么书都看,包括文学,艺术,科学。。。。。。他记得
  自己看过一篇小说,不长也不短,作者好像姓周,又好像姓鲁,
  小说的主人公竟然和他一个姓,姓“阿”,这可有趣极了,他下
  定决心,自己以后以他为榜样生活。
  阿哦之所以看艺术书,是因为他觉得记忆中有一个老朋友喜欢
  跳舞,他始终放心不下,不过后来他放下了,因为他们相遇了,
  而且结了婚,而且有了一个女儿。
  当然,阿哦的事业不得不提,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了,他当了一
  位天文学家,他用自己的一生,告诫同时实践一个道理——人类
  永远也走不出自己设的一个圈,不管是文字,还是逻辑,抑或是
  其他。
  当他垂垂老矣的时候,当他看到自己的女儿继承了自己的事业
  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类似于荒凉中长出生气的事,有一天晚
  上,他写下了一封遗书,书中,他诉说了自己临近死亡的心境,
  他说:“为什么我觉得生命就是一个圈?恐怕用我这一生唠叨太
  罗嗦了,不如看我的名字——阿O,我看着它就是一个圈,可我
  觉得现在应该加一个字,叫圈套,我的一生,甚至我的全部观念
  ,都活生生陷在了这个所谓的圈套中,我就是一个最最懒惰,白
  痴的戏子,我觉得是时候突围了,就从我的名字下手吧,O改成Q
  ,就叫阿Q,我只记得有这么一个名字,不记得人了,可是我喜
  欢。”在书的末尾,阿哦写下了从出生一直到现在至死的改写的
  唯一一个名字:阿Q。
  谁也不知道阿Q最后死在了哪里,只有阿Q自己知道,他去了一
  丘沙漠,他在那里找到了一棵树,一棵参天大树,他老老实实地
  坐在树下,树下有一个洞,走出来一位老人,他们手牵手,共同
  迈向滚滚风沙,两个人的身影在模糊的沙粒中重叠,消失在上帝
  的视线中。。。。。。  (完)




 天使永远比魔鬼诱惑

  关于阿哦是如何变成阿Q的,没有文献记载,我们只能全凭想象。但要说阿哦如何变成一位天文学家,那就不得不提从前的那座老店,阿哦的事业是从那里开始的,最后也从那里发扬光大。
  话说阿哦觉悟以后,他首先回到那座老店,果然不出他的意料,这里依旧一尘不染。他查看了每个角落,觉得每个角落都很异样,这究竟是为什么?在这一前一后之中,他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一个属于自己,也属于全人类的秘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又来到厨房,依旧是那堆没有燃尽的稻草,他就不明白,怎么偏偏那个时候是这堆不明不白的火照亮了自己。他试图用一种完全科学的眼光来解释这一切,因为他那样想,要是当初没有这团雾,自己以后的经历也许就完全不用担心,当然,他不后悔,他只是在研究事物的起点。比如,鸡和鸡蛋,孰是孰非,他思考着,午后的阳光一点点偏移,直到产生波光粼粼晃动他的双眼。
  阿哦突然想起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他直面那面湖水,阳光透过水面反射刺穿空气长驱直入他的双眼,一秒,一分,一刻钟,甚至一个小时,当然,他瞎了,他突然体会到了那晚之后双目逐渐失明的感觉,不过之前是一种焦躁,现在是一种快感。阿哦站起身来,凭着感觉,他循着阳光的视线,一步步走入这片闪着金光的湖水中。
  很冰凉,逐渐暖和,接着湖水没顶,这是死亡,不过这才是真正的死亡,难道不是么,难道他以前不是被死神拉扯着拖进鬼门关的么,难道哪一次他没有逃出来么,但这一次他是自寻死路,谁也拦不了,死神也包括在内!
  这时候的阿哦在漂浮,他没有氧气,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太阳的斜晖懒洋洋地赐予一线神秘。头顶的那抹温暖是天使么?天使都是迎着阳光来到人世的么?她来索我的命,我会答应么?天知道阿哦这时候是不是昏了头,阎罗的小鬼太忙了,顾不上他,他对他们而言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自然会水到渠成,死亡这条路他太熟悉了,这时候天使也到了,阎罗看在眼里,他之所以这般安静,完全是因为阿哦瞎了,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即将上天堂,天国那么远,一个瞎子不迷路才怪!
  可是阿哦既然知道死亡会招来打扰,但他这时候窥探到了天使的秘密,甚至整个天国的秘密。天使是什么?把灵魂引入天国的使徒,天国里有什么,天国里将会有我!这就是真理!阿哦想得太惊悚了。
  这就是真理:我们对于未知知道些什么?未知那么大,又那么小,但未知是什么,未知是天使,未知是死神,希望与恐惧或大或小,天使与死神相伴相生,但终究,未知就是自己,未知里有自己。死神为什么带不走我?因为死神看到的只是黑暗!他透过我瞎掉的眼睛看到的无尽黑暗!殊不知我看到了天使绝美的面庞。天使又为什么带不走我了?因为天使看到的只能是光明!她让我瞎掉的双眼窥探到一线光明!而我反借这一线光明追本朔源,窥探到天国的尽头,可天国的尽头在那里,天国竟在无限里!那我去干什么?天知道天使如何来到人间,又如何携带着我回去?
  事实是:死神是我们对死亡的拒绝,天使是我们对死亡的诱惑!一开始是死神紧紧相随,剑拔弩张;紧接着勇闯阎罗殿,翻江倒海;殊不知你死不死,死亡就在那里,坐落在无尽的天国宝座,永恒的诱惑。
  还有,过去是什么?过去是记忆,提到过去就不应该脱离现在,就好比现在,老店里的一切变化,我们老提变化,其实只不过拉紧的是过去与现在的距离,犯不着与未知扯上关系。然而为什么现在与过去有变化?空间的,抑或是时间的,其实过去的一切记忆都属于时间的,现在的一切相对变化都属于空间,我们不用多说时间变了,或时代变了,其实是环境变了,而没有了空间,变化也就没有了意义。
  但现在是什么?现在其实是无限小的,它不过就是过去与未知的一个瞬间,它们把现在无限压缩,而我们往往就生活在这一个压抑的空间里,所以我们鼠目寸光,所以我们只看到变化找不到原因,所以当我们看到不能理解的变化时,不用伤脑筋找原因,因为一切皆原本意义,所以一切皆毫无意义。所以我们也不用再讨论鸡与鸡蛋的问题,因为它们只不过是流动的意识中我们固步自封的一个缺口。
  这时阿哦如梦初醒,他四肢大张,脱离了这封锁的逻辑空间。一切顺理成章,一切顺其自然,在巨大的时间系统中,一就是一,永远是一,而又有无限个一,无逻辑就是最大的规律,就这样吧,说多了就变样了—— 阿哦一口气想了这么多,找不到了方向,他向着老店最深处走去,亦步亦趋,赶到那个以前管叫老太婆的房间,写下了自己的想法。他听到了些什么?因为此时太阳已经落入黑暗,瞎了眼睛又能怎么样?他循着声音,准确的找到了发声所在,一个女孩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花蝴蝶?你真的是花蝴蝶么?”阿哦抑制不住的激动。
  “先生,你是不是听别人提起过我呀,一般人是不会知道我名字的,更不会记错。”姑娘还挺彬彬有礼。
  “是的,一个老人,我们都敬爱的那个人,可惜她死了。”阿哦有些语无伦次。
  “老人,死了?天呀,我以为她只是离家出走了,她怎么死在外面了呀,这里才是她的家呀!”这一声尖叫,仿佛嗡嗡的有些回声。
  “是的,我的妈妈,当然,也是你的妈妈,她死了,她尸骨无存,这都是我的错。”阿哦等待着责备,气氛有些紧张。
  “不是吧,我们跟你无冤无仇,更不认识你,虽然你的样子有些怪,可听起来倒像个好人。”
  “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原来妈妈说的都是真的,那不是一场梦,那些比梦还真实!原来我永远在梦游!”
  “先生,我妈妈到底是死了,还是你梦到死了,她已经很久没来打钟了,我每天都在在这里擦钟,可它已经很久没响过了,就好像它在等待它的主人回来,现在遥遥无期。”姑娘有些失落,又抚摸抚摸心爱的钟,弄出嗡嗡的声响,正是这声音吸引了阿哦来到这里。
  “我来帮你打一次吧!”阿哦显得有些欠揍。
  姑娘礼貌地让开了,对于这一个陌生的男人,竟些些许许的知道自家的家事,脸上坑坑洼洼,眼睛又瞎了,她有些害怕,不过听到他要打钟,不禁浮想联翩,这要看看他的笑话!
  “咚”的这一声,对于姑娘而言,预言着一个时节的结束,因为她是属于秋天的,就像她真正的名字“枯竭”一般,一切总在秋天枯竭,至于这一声钟响的意义,还得和阿哦联系起来,还记得他在秋天的大兴安岭森林中听到了三声钟响么,那代表着三个季节,唯独缺了暮冬晨钟。
  枯竭听到久违的类似于妈妈敲响的钟声,迫不及待地未结束自己的“囚牢”而欢喜,她拥抱阿哦,她不知道此刻拥抱的竟是妈妈的儿子。这里的囚牢二字可以这样理解,阿哦不是深深喜欢着花蝴蝶么?如今这姑娘脱离了自己的季节,是否可以认为姑娘也卸下了重重的枷锁,拥抱自由了呢?
  奇迹是不会忘记这一刻的!阿哦听到了第四声钟响,尽管他以前还深深的沦陷在秋天太过沉甸甸的果实里,有些消化不良,而此刻他有如雷灌顶的惊悚醒觉,这时他就想,眷恋真的是深不可测的东西,它差点要了我的命。他又想起自己的妈妈离开的那一阵莫名其妙的烟雾,真的是鬼斧神工,水到渠成,那一阵迷糊象征着妈妈的离开给我指出了一条出路,那是一线光明,而现在,宿命般的,这一声钟响才真正把自己从妈妈慈爱阴影中震了出来,也就是这一刻,他竟然又奇迹般地睁开了双眼,水灵灵地扫描着这个光明的世界。
  “花蝴蝶!你就是花蝴蝶!”阿哦尖叫起来,他用双手一寸寸地摩挲这眼前这个姑娘的面容,正值好青春时节。
  “你怎么还叫人家花蝴蝶呀?我以前叫枯竭,我现在叫酷姐,我无论如何不会再让人叫我花蝴蝶了!知道么?”
  “呵呵,好!以后我就叫你酷姐,真时尚,我喜欢!”
  不管是否可以这样想,这对陷入恋情的男女,确实是在老太婆的死亡浇灌下,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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