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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赶到时发现了爱人的尸体,痛不欲生、含恨自杀而死,死前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留下一个魔咒,在特定的时候两人将会重生……梅林死后,他的怨气和灵魂与他忠实的宠物欧贡那斯合体,小岛边缘骤然升起成为一个空心的球体沉入水中,成为现在这个洞穴……”
简直就是巫师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海蒂没想到事实竟是这样的,妮缪和迪奥纳斯显然死前都误会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西弗大笑道:“因为,我是薇薇安哥哥的后裔,这件事一直记录在我家的族谱上!原来梅林也没有比我们强多少!”
她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觉得自己颈后的汗毛猛地竖起,明显的热浪几乎要舔到她的脖子。此时此刻,她短暂生命当中所经历过的事像特快专列一样一闪而过,心脏的跳动声响彻天地,腿突然失去支撑的力气,连什么时候跌坐在地上都不知道。
多年前那个雪夜里经历过的全部恐惧悉数倾轧而来,但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不惧死亡。无限时间飞逝,沧海桑田,人生命的长度还比不上浩渺夜空中的一颗再小不过的星,可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活过了。
深吸一口气,她挺起胸膛猛然回头,欧贡那斯像座火焰山一样高高耸立,那双冷冰冰的黑眼睛一如既往。偌大石室的中央不知何时呈标准圆形塌陷了下去,形成了像银色逆戟鲸号角斗场那样的一个大坑,只不过边缘都是陡峭的绝壁,欧贡那斯庞大得难以想象的身躯就勉强蜷缩其中,后肢被古树粗细的特质链锁牢牢囚禁。
坑底它依稀可见的脚下全部是碎石和沙土,却已和头顶天花板一样被烤得焦黑,噼里啪啦发出悚人的响声,仔细看去下面的各种任何动物的骨骸不计其数。
热浪马上扑面而来,海蒂甚至能闻到皮肤烧焦的气味,不禁大为惊诧。
“奇怪么?”西弗大笑道,“欧贡那斯身上燃烧的是地狱之火,连人的灵魂也照样可以烧成灰烬!”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依本能往远处躲闪,而是使了吃奶的力气站起来,冲到离深坑更近的温德身旁。海蒂体力衰竭,连动动指头都很费劲,可她还是咬着牙扶起昏迷中的温德,向远离火坑的方向挪动。
耳边温德突然轻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海蒂心中一喜,可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伴随着碎裂的声音猛地震动起来,身边的男孩迅速反手环住她一提,并转了半圈,借惯性将她扔了出去。海蒂狠狠被摔到地面坚实的远处,身后的温德却随着脚下的塌势,被乱沙碎石裹着坠入坑底。
一切都发生在转眼间,海蒂嗓子深处爆发出一声令她陌生的嘶叫,她不顾浑身被火浪灼伤的疼痛向前一扑,在新形成的坑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回头,皮埃尔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洁白脸庞被火光焐得通红。海蒂已经急红了眼,疯了一样在他身上拼命抓挠,却无论如何都挣不脱。
他凑近,装作在和她较近的样子,其实根本就是他在轻而易举地控制着两个人晃来晃去的幅度,以其他人听不到的音量说:“罗斯希尔德不会死,你跳下去反倒会灰飞烟灭,不要让梅林和妮缪的故事重演。”
海蒂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他说的话,渐渐肢体动作也因为精疲力尽而停了下来。他又低声提醒道:“装晕。”
她根本用不着装,仿佛他的话带着魔法一样,话音一落,她马上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蜷在皮埃尔臂弯里被他打横抱起。
西弗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海蒂现在的状况,一直沉浸在自己的雄图伟业中不能自拔:“……多年的心血,我终于得到了祖先克制梅林的方法,只要这个咒语启动,梅林的力量便如探囊取物般尽数归我,黑魔王的精神将被发扬光大,没人再能阻止我们新食死徒称霸魔法界!”
“你错了。”一个光明磊落的声音施施然响起。
海蒂表面上虽不能动,但意识却非常清醒,听到那个人说话,心脏立刻剧烈狂跳起来。
“哈利波特!”西弗震惊地失声大叫。
☆、43b 六年级——欧贡那斯
皮埃尔一甩魔杖极快地发出一连串咒语,随即竟闷哼一声带着海蒂倒在地上。海蒂的身体轻轻悬浮起来,又平移着落到另一个地方的平地上,应该是在哈利叔叔身边。哈利叔叔低头粗略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转又和西弗对峙起来。咒语四射的声音在耳边半晌都不曾停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碎石沙尘劈头盖脸地袭来,哈利用魔法带着海蒂一跃,将他们带到了高处一座便于隐蔽的石像后。
由于动作太大,皮埃尔放在海蒂身上的限制一下子被解开,她猛然深吸一口气睁开眼,视网膜还不能适应突如其来的清晰。他们此刻正处于石室边缘萨拉查斯莱特林石像的背后,居高临下。西弗正气急败坏地抛来恶咒,皮埃尔不省人事地躺在一边,相比之下,一身火焰叫嚣的欧贡那斯反而显得漠不关心,那双冷冽的黑瞳目不转睛地盯着海蒂的方向,仿佛目光能穿透石头一样。她脑中不合时宜地萌生一个疯狂的想法,一下子不知怎的来了力气,极为敏捷地爬起来,镇定地说:“哈利叔叔,你有没有备用的魔杖?”
哈利无暇顾及,头都不回地从牛仔裤的兜里掏出另一根魔杖递给她,却见海蒂直接越过他向前跑去,他果断伸臂一挡:“你这是要干什么?”
海蒂回过头,坚定地直视他的眼睛:“相信我。”
哈利一怔,手不自觉地松开。
轰隆!天摇地动的爆炸声,两人都猛地被掀翻在地,从石像背后看去,没有门的一侧墙面竟被炸出一个直径十几英尺的大洞。几个人影逃命般冲了进来,后面黑压压跟了一大片乌云似的东西,发出令人熟悉、死神般的声响,同样还有几个银色的微弱影子在徒劳地做着抵挡的动作。领头的那几个人不是——“巴特汉姆!”
“阿不思!罗丝!”哈利叔叔同时喊道。
那几个人闻声看过来,哈利强大的守护神已经从魔杖头冲了出来,义无反顾地向黑色乌云奔去。天哪,那是一大群伏地蝠,数量甚至大于刚刚海蒂和温德所遇到的。下面的几个人趁雄鹿拖住伏地蝠的间隙,赶忙跑过来和海蒂他们躲在一起。
“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海蒂大吼着,企图盖过伏地蝠嗡嗡声。
“我们说服了萨辛带我们返回来!”鲁道夫大叫,“……绝不会丢下你们的!”
海蒂心中一暖,此刻说什么都晚了,便不再追究。
“爸,你、你不是在法国么?”阿不思惊得语无伦次。
“这里就是法国啊。”哈利叔叔笑着说,这边罗丝和斯科皮也加入跟西弗的对峙。海蒂瞥了一眼一边笑而不语的巴特汉姆,后者无所谓地耸耸肩,跟萨辛背靠背射出守护神咒。
此时大举进攻的伏地蝠已经缩小了对他们的包围,围绕着他们形成了一个球状的窄小空间。眼看连海蒂守护神的加入也无济于事,她大声对离自己最近的巴特汉姆吼道:“我有一个办法,你掩护我!”
她来不及细想就从石像后面跳了下去,巴特汉姆咒骂一声,施了个爆炸咒,给海蒂争取了一个豁口。这就已经够了,她提着一口气,以自己所能达到最快的速度向大坑冲刺。对于海蒂这样的情况来说,伏地蝠根本算不上威胁,涌上来的都一下就穿过了她虚无的形体,她埋头跑,很快就到达坑边。
欧贡那斯还保持着趴的姿势,挥着硕大的爪子将不机灵闯进它势力范围的伏地蝠化为灰烬,比挠痒痒还轻松。它俯视着和海蒂定定地对视了一眼,对她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海蒂冲天高举起魔杖,杖头有鲜血泉水般喷涌而出。
“你疯了?”、“快回来!”同伴们遥远的呼叫让她心中更加沸腾激荡,伏地蝠对血的的味道极为敏感,发出的嘎吱声愈发刺耳,全都掉转头朝她扑来。海蒂忍受着难耐的热浪,尽量向欧贡那斯靠近,然后猛地用另一手举起自己脖子上悬挂的项链坠。
月白宝石骤然迸发出炽亮白光,正好在海蒂身周形成一个光球。伏地蝠群像是惧怕这种光,碰到都发出悚人的尖叫声,急急绕开她,却又来不及改道,洪水般投入巨坑中心,瞬间被高温散为黑雾。这一景象十分壮观,感觉像是持续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才缓缓趋于平静,最后只剩下几只稍微聪明的伏地蝠在地面上空盘旋,不敢靠近。
海蒂松了一口气,体力不支摇摇欲坠时,恍然意识到自己凑得如此近,身上所受的热度却远小于常理。她抬头,似乎看到欧贡那斯不明显地点了点头。
此刻所受的震动真非文字所能描述。海蒂方才就有这样奇怪的想法,五年前她和朋友一起遭遇这头巨兽,死的只有厄密特,她却毫发无伤;她刚醒来,欧贡那斯只要吹口气就能灭掉她,也还是没有动作;现在欧贡那斯又任由自己借助,帮忙消灭了伏地蝠,还特意降低海蒂身边的温度——这些举动与它惯有的暴戾并不匹配。于是她猜想,因为自己是妮缪的重生,所以欧贡那斯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西弗从刚才的混乱伊始就一副成竹在胸。以他的狡猾,不难看出欧贡那斯难以受他摆布,难道他已经用口中所说能克制梅林的方法控制了欧贡那斯?
电光石火中,海蒂突然感觉的脖颈后面一阵剧痛,让她又全然失去力气倒在地上。
西弗不知什么时候闪到她身后突袭,海蒂体力已到达极限,就算决斗再厉害都意识不到。她的朋友们看到这里都大叫她的名字,跳下石像跑过来。西弗赶忙用魔杖指着她头顶:“唉唉,别过来,不然让她魂飞魄散。”
以哈利叔叔为首的众人立即停下脚步,哈利叔叔说:“西弗,傲罗马上就会赶来,不管你计划做什么都不可能成功!”
西弗狞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你表面上被魔法部抛弃,外放到法国做交流,实际上是暗中调查我的组织,那个报纸照片上傻笑的人是你喝了复方汤剂的助手,对不对!苏利斯也是和你一伙的!”
哈利淡定地耸肩:“你说得没错,从五年前布斯巴顿的事故开始我就在注意这边的动向了,你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部署,其实都是欲盖弥彰……不得不说这是多亏了哈珀施皮兹的帮助,正是因为他对前食死徒的穷追猛打,才让我留意到新食死徒……恰好部长与我不和,想要将我打发了,我才能名正言顺抽出身来调查。不过你猜错了,苏利斯是部长那边的人,可我的大舅子珀西是部长特别助理,所以我能时刻掌握部长手里关于你们的情报。”
原来如此,怪不得之前海蒂总觉得温德在调查过程中得到过某些帮助,想来哈利叔叔的事他早就知晓。
西弗揪住海蒂的领子把她拎起来,其间魔杖一直对着她:“就算你都知道那又如何?我只差一步就能如愿以偿,到时候不管有多少傲罗都不在话下!”
说完,他冲着海蒂低声吟诵起咒语,是用非常古老的希伯来语,由于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海蒂只能断断续续听出“敌人的灵魂”、“血液”、“其爱人的灵魂”、“仆人的肉体”等几个词。凭空地,她头顶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昏迷不醒的英格丽德兰藤,想一想,她的灵魂已遗失,原来肉体在这里!吟诵的同时,西弗总是停下来大声威胁其他人不要靠近,不然就杀了海蒂。海蒂已经从他的咒语中听出,这方法大致是把梅林的灵魂(也就是承载他灵魂的欧贡那斯)、温德、她的灵魂和英格丽德的肉体投进大坑一起烧,以此获得梅林的力量,想必这咒语就是催化剂。无论如何她都得死,只是同伴们听不懂希伯来语,她连忙大叫:“他本来就准备把我投进火坑,快杀了他!”
可西弗这时咒语已经念完,西弗大笑着将海蒂轻轻一推,英格丽德的肉体与她一起下坠。
周围的喧嚣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海蒂猛地被火焰包围。她下意识抱住英格丽德的躯体,欧贡那斯无意伤她,火焰只是热烘烘一掠而过。想不到,欧贡那斯竟是没有实体,完全由火焰形成的……
她们不受阻挡地飞速掉落,可是现在海蒂却并不害怕……眼前满是火焰绚烂的色彩,对于眼睛来说,这光芒实在刺痛,神形仿佛也淡化……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越坠越快,海蒂眼前恍然就是地面,她们却在头顶离地一英寸的时候停住,而后堪称优雅地缓缓上升。海蒂的意识不再恍惚,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她区区一条灵魂竟流下了眼泪。
温德拉着她的手,包围着他的光芒白亮寡淡,却仿佛蕴含着最静谧、最强大的力量。他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笑,仿佛全世界都在脚下,但他眼里此时只有她,是妮缪,也是海蒂,他们的爱情历经千年,无可阻挡。光芒也包围了她,将她浑身洗涤,一时间这世界上各种各样的气味、触感、生命恍惚都涌进她体内。她紧了紧和温德相握的手指,对方皮肤的纹路触感通过神经传入大脑,她心中立刻一波振颤。
他们上升到巨坑顶端,身下竟全无火光,欧贡那斯就这样消失了。
坑内似乎发生了很大规模的爆炸,波及坑外,同伴们和西弗都被震倒在地。罗丝首先看到他们,大声叫着海蒂的名字,英格丽德回升到坑边,捂头呻吟着醒来。
西弗一道死咒射来,被温德轻易弹开。他们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用咒语交战,温德一出手,海蒂明显感到他的魔力比以前更甚。光束四处飞溅,温德不到两分钟就以压倒之势缴了对方的械。
西弗满脸绝望,不敢置信地瞪着温德,嘶声大吼:“怎么可能!我准备了那么多年!这个咒语不可能出错!它明明可行,欧贡那斯都能被定住的!”
温德摇摇头,眼中带着明显的轻蔑:“你错了,这个咒语没出错。只不过……我还没死,我本就是梅林重生,欧贡那斯也有梅林的一部分,只要我还活着,梅林的力量都会有磁力一样借助咒语涌向我。”
“但英格丽德兰藤是我的仆人,不是你的!”西弗不甘心地叫道。
“我不是你的仆人!”转头,竟是恢复神智的英格丽德,“你利用我对你的爱,指使我进入海蒂的身体,其实根本想让我死!我真是瞎了眼!”
温德说:“我一直妥善保管着英格丽德的灵魂,她看透了你之后,答应帮我……当然,我自有办法不让她肉体毁灭。”
他们突然被傲罗层层包围,西弗猛地爆发出一阵疯狂大笑,似乎已丧失神智,被几个虎背熊腰的傲罗奋力带走了。
温德和海蒂轻巧降落在坑边,罗丝第一个扑过来抱住海蒂,虽然被勒得极疼,对于海蒂来说,能感觉到就是幸福的。随后上来拥抱她的是斯科皮,他用下巴紧紧固定住海蒂的脑袋,海蒂怀疑是为了不让她看到自己在流泪。紧接着阿不思和鲁道夫都上来拥抱她和温德,巴特汉姆在一旁说着什么打趣的话,可罗丝一下子哇地大哭出来……
等到所有人终于舍得放开她,海蒂突然发现自己的腿由于长时间不用而几乎成了摆设,体力更是被透支一般,一下子倒在地上。
朋友们都被吓了一跳,聚集过来查看她的情况。海蒂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轻快,她呵呵笑起来,顺手抓了一把土,不顾罗丝抗议,用舌头舔了舔,呃,真难吃!她一笑居然就停不下来,大家看出她没事,就被传染般一起大笑。哈利叔叔、巴特汉姆都一脸笑容地站在一旁,连凶相毕露的萨辛也难得地弯了弯嘴角,海蒂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能给别人带来快乐的。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大结局了呦~
☆、44a(大结局) 六年级——重返霍格沃兹
皮埃尔盖西亚何时离开、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尽管海蒂总怀疑温德隐瞒了什么。他一定早就看出事情的结局却身不由己。回想一下,之前他送给海蒂的那面镜子提供了一条极重要的线索,最后关键时刻也是他拉着海蒂救了她。其实他从未直接害过海蒂,她宁愿相信皮埃尔对自己的感情起码有一部分是真的。
海蒂的谋杀罪名最终被澄清,英格丽德一个人去自首,连带着萨琳娜詹金斯和陶拉斯都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审判宣告结果的那天,海蒂在埃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