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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英急忙奉上茶道:“那请夫人喝茶,这普洱茶味清养神可以去腻。”
甘夫人端茶细饮,再次惊叹道:“真是好茶,这茶叫普洱吗?似乎在荆襄并不曾见过此茶?”
“这普洱乃是南方茶叶,在南阳隆中时,先生饮过数次,很是喜爱它,特意遣人往南方运了些回来,夫人若是也喜欢拿些回去品尝品尝。”一边吩咐清溪打包些茶叶和粽子交给甘夫人侍婢带回去。
“如此多谢诸葛夫人了,倒是惭愧得很,我还没送来什么礼物,反倒要夫人好些东西。”甘夫人并没有推辞,很爽快的接受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甘夫人微笑道:“不知素言姑娘可在府上?”
月英不动声色道:“今日军师府休沐一日,大家都出去凑热闹了,不知她是否还在府上,夫人既要见她,清溪,去书房看看素言可还在?”
本来孔明并不打算让素言入府,但月英却留下了她,与其让她出去在外面给人拿来做文章,不如就让她在她眼皮底下过活。
确定了孔明并没有纳妾之心,月英也就更有底,不是她不能容人,对安分守己的丫鬟下人,她是赏罚分明,待她们是宽松不太约束,可是对那些心存妄念,心思不正的她有的是方法整治。
素言以为有简雍帮她出头,让月英成为众矢之的善妒妇,然后光明正大的进入军师府,想以自己的才艺吸引孔明注意而纳她为妾,真当月英是那么容易被人揉捏的吗?
素言不是自持才艺过人,那便让她有施展才艺的机会,看她能怎样勾·引孔明。
书房是一个府里男主人的地盘,是每个男主人不可缺少的地方,月英安排她住在书房里,给足她接近孔明的机会。
可是军师府里的书房,真的只是书房而已,孔明一天到晚从没有踏进过一步,平时他处理事情都是在荆州府衙里,回来时都是呆在月英房里,即使是有紧急文件事务都是在她房里或者厅堂处理,至于翻阅书卷什么的,孔明自持才比管仲乐毅,才高八斗,又何须去翻读,因此素言到了军师府上进入书房居住,莫说施展才艺吸引孔明,便是想见上他一面都难,更不要说做他的妾。
何况军师府里的丫鬟仆妇下人侍卫,对军师夫人都是尊敬崇拜的,她想勾引军师爬床,人人都鄙夷不屑,对她也是轻蔑不已,时不时的讽刺刁难她,根本不需要月英出手,她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甘夫人笑道:“素言姑娘才艺出众,又心怀大志,之前她身份卑微,让她受了委屈,这次她出自军师府,我想让她以我的名义为各府上的夫人小姐教授才艺,诸葛夫人以为如何?”
月英眉眼一弯:“这是好事,我是没有异议的,只是不知素言姑娘可愿意?”
甘夫人心善,知道素言在军师府上过的日子很尴尬并不如意,一来卖个人情给月英,将她带走不要隔阂给她添堵,二来也惜她才艺,想让她有施展才艺的机会。
一山不能容二虎,军师府里诸葛夫人才智过人,见识一流,连简雍之流的男子都不及她,素言是万万骑不到她头上的。
何况月英和军师患难与共,夫妻伉俪情深,携手共对百万敌军,这等深情厚意,外人又岂能比拟,旁观者清,甘夫人看得出没有人能代替月英在孔明心中的地位!这样下去最终失败郁郁寡欢而终的只有是她。是以才做个顺水人情,将她带走拉出这个深渊牢笼,她还年轻,没必要等待奢望这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素言很快就到了,上前拜见甘夫人,只是一个月没见,她就清瘦憔悴了许多,想来在书房的日子很不好过。
“今天不是给你们放假一日吗?怎么不出去热闹一下走动走动?”
“回夫人,奴婢不喜热闹,只是想一个人清静一下。”
月英淡淡道:“脸色那么差,人都瘦了许多,可是生病了?唤大夫来看下,没的让简先生看见了得又说我善妒刻意虐待你。”
素言脸色苍白,急忙跪下拜伏道:“奴婢惶恐,只是因为天热苦夏,胃口不好所以才清瘦了,奴婢不敢与外人私相通信,请夫人明察。”
月英无奈笑道:“我就这么一说,没有说你私相通信外男,你不用那么敏感,弄得我好像故意为难你似的,快起来吧。”
素言依然拜伏道:“奴婢不敢。”
月英叹道:“素言姑娘如此小心翼翼,月英真的觉得这当家主母难为了,甘夫人抬举你,想要你到她身边传艺,不知你意下如何?”
素言一怔,霍然抬头看向甘夫人。
甘夫人微笑道:“素言姑娘才艺,我甚是欣佩,想着如今战事稍稳,荆州城里的夫人小姐闺中寂寞,习些琴棋书画也是不错的,想问问姑娘可愿意去教导她们?”
素言咬唇沉默了下,勉强笑道:“多谢甘夫人赏识奴婢,只是奴婢已经是军师府里的人,奴婢不敢做主。”
月英淡笑道:“你虽是军师府的人,但我却是很民主的,你自己愿意是去是留都随你,不会强行勉强于你。”
素言垂下头沉吟了半响,叩头道:“奴婢多谢甘夫人赏识,只是奴婢既是军师府上的人,军师夫人收留奴婢,奴婢未曾报得分豪恩情,不敢另谋它就,奴婢愿意留在军师府效犬马之劳。”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素言姑娘好自为之吧!”甘夫人微笑着暗叹一声,人各有志,她执意留着军师府无非执着想要接近孔明,乃是自找罪受,与人无尤,她也只能点到为止。
月英冷笑,到现在还痴心妄想要爬上孔明的床,看来她过的日子还不够清静,那就让她更热闹一点。
☆、甘夫人托孤
素言退下后,甘夫人抛开了那个话题,和月英继续闲聊了一会,然后示意侍婢送上一把精致而锋利的短剑。
月英很是惊讶,问道:“甘夫人这是何意?”
甘夫人微笑道:“这把短剑是当年初嫁与皇叔时,皇叔送我的礼物,也是皇叔为主立威,封我为当家主母时先斩立威的信物,如今我转送给你,军师夫人!”
月英大吃一惊,急忙推辞道:“不,这剑太贵重,月英万万承受不起。”
甘夫人按住她的手,将短剑交到她手里握住,凝视着她凛然道:“这把剑意义深重,只有你可以受,而我也只能交给你。”
月英一怔,无奈道:“夫人,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既然是当家主母先斩立威的短剑,其意义不言而喻,甘夫人转赠给她,就是将刘备后嗣内院的后顾之忧交给她。
甘夫人歉然道:“我知道为难了你,可是我现在只有信任你,我的时日无多了,皇叔子嗣单薄只有阿斗一子,他年过中年,大半生都在漂泊奋斗,如今好不容易得以安稳全靠军师奇谋定夺,外事得以安定,内室也需平安,不论将来皇叔另娶何人续弦,阿斗终是继承皇叔的长子,长子无母,只望夫人亦是即将为母,必知一个母亲的心思,甘氏求夫人以此剑辅助阿斗。”
月英心里很不是滋味,登时觉得手中的剑有千斤重,想到以后的阿斗根本就扶不起来,更不想接过这个烫手山芋:“甘夫人多虑了,阿斗是为长子,刘使君断然不会屏弃他,关将军张将军赵将军也更不会容许的。”
甘夫人苦笑道:“他们都是外将又怎么会懂得内眷的肮脏窝斗,甘氏不是求夫人一定要拥护阿斗上位,只是暂时将此主断内眷的权力交给夫人,只待皇叔娶了新人,新人贤德此剑亦无意义也,如若新人不贤,夫人可将此剑直荐皇叔,护我内眷。”
月英无奈道:“甘夫人你多虑了,刘使君娶新人必是娶得贤良之妇……”
甘夫人起身下拜行礼道:“甘氏代刘皇叔,代往后的和睦内眷拜谢军师夫人。”
“夫人快请起,月英受不起。”月英急忙扶她起来,叹道:“夫人就这么信得过月英吗?只怕月英才能有限不能胜任,辜负夫人重托。”
“诸葛夫人无需谦虚,你的名声甘氏早有耳闻,加上那日筵席上亲见,我相信不会找错人,夫人果然如传闻般才思敏捷,机智过人,也只有你才能和军师比肩而鸣。”
“甘夫人缪赞了!”
甘夫人摇摇头含笑道:“自古女子地位卑微,即使是夫妻母子,女子终究要比男子低一头,可是诸葛夫人在军师面前却是平等而立,这是军师默许的,所以可见夫人深得军师之心。”
月英愕然道:“有这样的事?”这可是她前所未闻,从不知道也没想过的,古代女子在自己丈夫和儿子面前都要低头吗?
“诸葛夫人在军师面前从来都是自称小名月英是吗?我等在丈夫面前可从来只能自称妾身。”
···········
被甘夫人强行将短剑交给她,硬逼着赶鸭子上架,月英苦笑不已,又无奈之极,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算是压在她头上了,卧槽,你刘备夫妻到底有多厚的脸皮,先把孔明赖得死死的,让他为刘备鞠躬尽瘁,如今甘夫人又来个临终托孤,要她也为刘氏死而后矣吗?她才没有孔明那么傻,明知道扶不起的阿斗,她为什么要劳累自己去扶他,等刘备新娶了孙尚香夫人,便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她了事。
孔明回来一进房,便看见她皱眉沉思,走过去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事烦恼?”
“先生回来了,可吃了晚膳?”月英急忙起身迎接。
孔明制止道:“不要起来了,你身子重,没的瞎折腾。”
“没关系,当作是运动一下,孕妇多活动好。”
孔明温柔的睨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微笑道:“今天还好吗,它可有闹腾你?”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
“可能是天气热,它动得比较厉害,闹腾着呢。”月英满脸的笑意,感到很是温馨。
“嗯,这调皮的小丫头,只怕会跟母亲一样调皮捣蛋。”
月英愕然道:“小丫头?你说它是女儿吗?”
孔明温柔的看着她笑道:“我喜欢女儿。”
月英一怔,历史上没记载他有女儿啊,不是只有一子吗?
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神色,月英急忙拉他坐下休息问道:“有没有吃晚膳?让清溪弄点吃的?”
“嗯,先备水沐浴吧!”
月英急忙唤清溪备水。
“刚刚有什么事烦心,为夫替你解难。”想起刚才进来时,她皱眉沉思,显然是为事烦恼,能让她烦恼的事想来不简单。
月英无奈一笑,将甘夫人赠送的短剑交给他看,并将甘夫人重托说了出来。
孔明沉默了半响,叹道:“既然你已经接收了,就收着吧,待主公……真的新娶了夫人便交给她。月英,我委实不想让你淌这道浑水,清官难断家务事,内眷之乱,不是我们这些外人可以插手管束的。”
月英苦笑道:“我知道,只是甘夫人以死相逼,我推辞不了。”
孔明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怕,如果甘夫人真的时日无多,主母之位不会空悬太久的,你且安胎养好身子和孩子,这事不急。”
“东吴可有动静?”月英将话题转到了孔明事务上。
“周瑜蠢蠢欲动要夺取荆州,但我不俱他,便是十个周瑜我也不放在眼里,只是刘琦大公子将要病逝,周瑜又要来烦扰罢了。”
果然不出所料,刘琦因为酒色纵欲过度,身体赢弱,没几天便去世了,周瑜派鲁肃来追讨荆州,有被孔明巧言威胁利诱给骗走,只待取得西川便归还荆州,周瑜深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按兵不动,借机行事。
这天夜里,月英正服侍孔明沐浴,因着已经是j□j个月的身孕,干活有些吃力,孔明便让她出去歇着,自己沐浴就好。
月英无奈道:“那我让清溪服侍你吧!”
孔明一挑眉,似笑非笑道:“清溪服侍我?”
清溪小月英一岁,此时也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古代陪嫁的丫鬟是给丈夫准备的妾,孔明言下之意明确。
月英白了他一眼道:“你可不要乱来,清溪可是要嫁人的。”
孔明又好气又好笑:“是你乱来还是我乱来,既然不放心还让她服侍我?去吧,我不需要人伺候,除了你。”
接触到他暧昧促狭的笑意,月英脸一红,心里却是甜丝丝的,笑道:“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可别说我善妒不让人伺候你。”
孔明挑眉笑道:“难道不是?你善妒的名声可不小呢。”
月英没好气睨了他一眼,又得意道:“是又如何,能让我的丈夫身边只有我唯一一个妻子,让全荆襄的女人羡慕嫉妒,我就善妒怎么了,我还真不怕别人说呢,她们那是做了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有什么资格笑我。”
孔明开怀大笑,不扭捏不做作,敢做敢当有男子汉豪爽的气概,他的夫人理应如此。
“我先去弄点吃的给你吧,想吃什么?”
“晚了,随便弄点清淡的好了。”
月英领着清溪向厨房走去。
“小姐要做什么给军师?”清溪扶着她小心翼翼的走在昏暗的廊道上。
“先生苦夏,弄点白粥馒头,上点开胃小菜好了……对了,之前让你收回来的大头菜,教你腌制的可弄好了?”
“小姐放心,清溪办事你还信不过,早就弄好了。”
月英想了想道:“嗯,也有些时日了,拿些出来给先生尝试一下,若是好,咱们冬天就有菜过冬了。”
“哎,好的,前天奴婢还打开来看过,闻着那个香,大伙口水都流了。”
“真是馋猫……嗯?什么声音?”月英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一阵优美低沉的琴声随风飘来,清晰而动听,充满了向往崇爱的爱慕,很快就能分辨出是凤求凰,当年母亲曾经教她学琴为孔明弹奏凤求凰,但她却没有兴趣,一直都学不会,最后母亲叹了口气不再逼迫她,还取笑说她不会弹,若是其他女子为他弹奏得了他的心她该怎么办?她还笑说凤求凰算什么,她唱一首情歌保证让孔明不再听别人弹凤求凰,如今听着这琴声果然够缠绵悱恻。
“呸,又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每天晚上都弹琴想要勾引军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清溪愤怒着不屑道:“小姐,奴婢去赶她走。”
月英没有说话,顺着琴声寻到了书房外面,只见朦胧的灯光下,一清丽绝伦的女子端坐抚琴,姿色优美,仪态风情,好个灯火阑珊,伊人销混。
清溪大怒待要上前怒斥她时,月英伸手拦住了她,怒极反笑,看来真是煞费苦心,守株待兔吗?那她就帮她一把吧!你喜欢弹琴就让你弹个够!
☆、惩罚
“嗯?这是什么?”孔明看着桌上的白粥馒头,还有一小碟的古怪菜肴问道。
“先生尝尝看,味道可好?”
孔明依言拿起筷子尝试,但觉酸酸脆脆的很是爽口,他一向苦夏,吃不得太荤腻,吃食总是很少,如今就着这碟爽口的小东西,很快便把一大碗白粥和馒头吃下去,满意的笑道:“夫人辛苦了。”
知道他一向苦夏吃东西没有胃口,每年月英在夏日时分,总会思量着变着花样做些清淡合口的食物调和他的胃口,自和她成亲以来,他就没有再因为苦夏而瘦了身子,这是她用心的功劳。
月英微笑道:“先生可吃得出是什么?”
“可是在隆中,我无意间挖回的大头菜?”两人成亲不久,孔明有次外出躬耕,无意间挖了几颗大头菜,闻着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丢了可惜,便带回来研看下可有什么用途。
可是带回来,月英翻看了下便笑说是大头菜,还说今晚他们有口福,她亲自做道新菜给他们尝试。
月英经常出游交流,见多识广,想来不会认错,当晚他们的饭桌上果然多了道大头菜炒肉丝,入口清清脆脆,味道很好,他们俩兄弟开怀大吃。
“你把大头菜腌制了吗?味道比清炒似乎更爽口。”
“不愧是诸葛先生!我想着到了隆冬,大雪覆盖便没有菜肴下口,总是宰羊杀猪的,太荤腻,把大头菜腌制好了,咱们隆冬便有菜来调味,你说可好?”月英可没有告诉他,这个东西在现代叫做榨菜,是餐桌上很美味的调味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