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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不知皇后娘娘想知道哪些事情?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轻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口,思量了片刻,说道,
“你就先和本宫说说,后宫都有哪些先帝遗妃吧。”
“诺!本朝开国皇后曾给后宫立过规矩:凡后宫无子之嫔妃,在先帝驾崩后,都必须去甘露寺出家。因此,现在后宫中的太妃都是有子者,只有两人,分别是先帝长子之母淑太妃和先帝幼子的养母德太妃。”
许尚仪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一句:
“此外,还有先帝第六子之母——舒贵太妃,但是贵太妃不在宫里住着。先帝去世后,贵太妃自请去安栖观为大周朝祈福,太后和皇帝也恩准了。”
先帝之子,也就是现任皇帝的兄弟,皇帝都登基三年了,还没封王,先帝所遗留的太妃们也没有正式加封封号,这可是让人惊讶!太后一向精明,怎么会在这些小事上,失了分寸?
我暗自记在心里,反正分封先帝诸子,晋封太妃是早晚的事情,我为何不将这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呢?
“许尚仪,本宫刚入宫,凤仪宫的宫人,太监,都是如何分配的?”
“回禀皇后娘娘,此前娴贵妃娘娘为三妃之首,为后宫妃位最高者。因为中宫无主,于是就由娴妃娘娘掌管凤印、代理皇后之职。这凤仪宫中的宫女、太监自然也是由娴贵妃娘娘所选。”
我看许尚仪在提到娴贵妃时,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敬重,不由地暗自警醒。
“娴贵妃是本宫的亲妹妹,本宫自然是相信她的眼光的。但是先前娴贵妃怀着身孕,临近生产,难免力有未逮。本宫闲着也是闲着,打算将一些偷奸耍滑的宫人、太监打发出去。免得将来这些人出了差错,让别人误会了娴贵妃妹妹的一片好心。”
“皇后娘娘所言甚是。”
“对了,许尚仪,娴贵妃正在坐月子,想必无暇顾及后宫琐事。既然本宫已经入主凤仪宫,少不得要多操点心,就请许尚仪去未央宫走一趟,问问娴贵妃何时归还凤印?”
“诺!”
至于许尚仪诧异的脸,我理也不理,直接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知春,你找个可靠的宫女去淑太妃和德太妃的宫里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崔槿夕的宫人。如果有的话,想个办法把她调到凤仪宫来。”
“诺!”
知春什么都没有问,似乎一点也不好奇,我怎么就知道了后宫里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宫女的存在。
我满意地笑了,这四个贴身大丫鬟,也只有知春才最合我的心意。忠诚、懂礼、不多事,又识字、有见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是年纪大了点,我也不忍心一直将她带在身边,等她过了二十,就让娘亲帮她找个好人家,放出宫去嫁人吧。真要是让她做了白头宫女,即使她自己乐意,我也是不愿意的。算算年纪,顶多还有两年。
清夏嘴巴不严,在宫外不是什么大毛病,在宫里可就会要了人的命了。到时候,就让她和知春一起出宫吧。至于言秋,虽然不如知春,但是守本分又忠心,可以留着,再历练历练。明冬的话,聪慧机灵,年纪小,也可以培养培养。
按制,皇后身边有品级的宫女共五人,分别是正一品的宫令女官,协助皇后管理后宫琐事,代为保管凤印;正三品的令人可设两位,为皇后身边的女官;正六品令侍两位,为皇后身边的女史。
知春可暂代宫令女官一职,清夏和言秋可安排为令人,明冬年纪还小,就先看着吧。这样一算,我身边能够用的人真是不多。回头我得给娘亲递出话去,再仔细挑挑人。
其实,进宫之前,秦国公府倒是送来了八个侍女,看着都是本分的,我却不敢用她们。索性一个都没带进来,谁知道三姨娘有没有在里面动什么手脚。
娘亲、大嫂更是刚搬进新家不久,自己还乱着呢,虽然先尽力帮我寻找着了,但是却太过仓促。之前娘亲说,平阳侯府有几个跟着外婆从王府出来的老人可以用,却回家荣养去了,已经找人去寻了,也快有消息了。大嫂也回娘家帮我打听过了,也寻了几个能用的人,正在找合适的机会,往宫里送。
这些王府,能人还是挺多的,毕竟都是跟着太妃、老王爷的,这可都是人精!
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我之前一直让知春暗暗留心凤仪宫的人,有不安分的直接撵出去。本来打算全部换一遍的,但是动静太大,我也只能忍了。
这就是晚进宫的坏处了。
忙完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乾清宫那边传来消息,说皇帝用完膳之后再过来。
竟然是总管太监李长亲自过来传的消息,我不敢怠慢,让知春亲自拿了厚厚的赏钱,打赏了他,顺便让明冬带着跟随李长来的几个小太监去喝茶。
“李公公,有什么急事需要陛下在这个时候亲自处理?”
“这……”
看出了李长的犹豫,我也不着急,要是他一下子全说了,我倒要怀疑他居心不良了。
“李公公,本宫也是关心陛下,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本宫也不为难你。”
“皇后娘娘,瞧您说的,哪有什么不能说的?左右不过是摄政王的事情罢了。”
让知春和清夏亲自送李长出了凤仪宫宫门,我才招过来明冬,问道,
“打听的怎么样了?”
“回禀皇后娘娘,那小太监说,今天午后,摄政王王妃进宫求见陛下了。”
“摄政王都被抓起来了,王妃还无事?”
“摄政王和王妃感情一向不好,早已分房别居,因而王妃躲过了这次。可惜,王妃对摄政王一往情深,今日在乾清宫门前跪了几个时辰,就是为了给摄政王求情。到现在,还在跪着呢。”
明冬一脸的钦佩,对那个王妃有着浓浓的好感。
我皱起眉头,这个王妃与我舅舅家和大嫂娘家都有点姻亲关系,这也是之前她在宴会上帮我说话的重要原因。不管是为什么,我也认了她这份人情。
没想到,她对摄政王这样的男人倒是一往情深,值得吗?
打发言秋去乾清宫和皇帝说了一声,我想召见摄政王王妃,皇帝没有说什么,很快就应了。命妇本来就归皇后所管,甩了摄政王王妃这个包袱,想必他也很乐意。
摄政王王妃
以前一提到摄政王,想必很多对历史有点了解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多尔衮了。
乾元朝的摄政王就和历史上的睿亲王多尔衮惊人的相似,两人同样地和当朝太后、自己皇兄的妃子暧昧不清;同样的都是皇叔摄政;同样的被小皇帝仇恨。唯一不一样的是,多尔衮至少是等到死后才被清算,人家活着的时候可是风光无限。而摄政王就悲剧多了,正值盛年就被孤儿寡母的一举擒获,被定了谋逆的罪名下了天牢,眼见着是必死无疑了。
很奇怪,这两位摄政王的正妻都是善妒凶悍的妇人,也不为其所喜。但是他们的妻子却对他们死心塌地,真是诡异的相似啊!
看着眼前跪下来,拼命磕头,再也看不见一丝傲气的妇人,我不禁叹了口气。何必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赔上自己的尊严与生命呢?摄政王既然当初选择了帮助太后,就应该预料到自己今日的下场,求仁得仁罢了。
女人啊,千万不要被爱情迷惑,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王妃,我暗暗告诫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知春、清夏,快去扶王妃起来。”
“不用了,皇后娘娘,我知道我不应该来求您,但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的父母兄弟都不肯见我,帮我,昔日王爷的幕僚,也是被抓的被抓,其余的都各奔东西。如今,我也只能厚着脸皮求您和皇帝陛下,看在摄政王多年以来为大周朝尽心尽力的份上,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就是我唯一的感受,可惜无论是历史上的多尔衮和孝庄,还是这里的太后和摄政王,我都没有任何好感。对于这位王妃,我倒是包含同情。
“王妃,你和摄政王成婚几年了?”
她疑惑地抬起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她还是回答道,
“臣妾十六岁的时候嫁给王爷,现在已经十四年了。”
“这么久了,可有子嗣?”
“皇后娘娘,是来羞辱臣妾的吗?臣妾与王爷早已分居,哪里会有什么孩子?”
“怎么本宫听说摄政王子女众多?”
我不理她的悲愤,就怕你不动怒,你既然动了怒,就还有救,继续追问道,
“不过是些小妾、通房的孩子罢了,上不得台面。”
“那么这些小妾和孩子呢?”
“那些没有良心的东西,早就收拾细软,想偷偷逃走,我怎么会让她们如愿,早就派人拿下关起来了。”
我叹了口气,这个王妃啊,爱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王妃可曾想过,即使王爷安然无恙,日后继承王爷一切的不过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庶子罢了。王妃没有孩子,又与娘家人闹翻,就没有了根基,这王府说到底又与你有什么干系呢?”
她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我,质问道,
“那又如何?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是王爷的正妻,就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
“愚蠢!”
我实在受不了这样以爱情为上,不要父母不要兄弟,甚至可以不要孩子的女人!一把将手上的茶盏砸到她头上!
“天下人都知道摄政王嫌弃厌恶你,你无子无女,又为了一个不把你当回事的男人得罪了父母兄弟,甚至还想将自己娘家拖下水!本宫真是替你父母羞愧,早知道生了你这样一个女儿,当初就该直接掐死,省的祸害自己家族!”
我顿了顿,恨不得上去踹她一脚,
“摄政王喜欢的是谁?为了谁才落到今日的下场,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是为了你!就为了这么个男人,值得吗?本宫要不是看着咱们那点子亲戚的份上,要不是本宫还得叫你一声婶婶,真是懒得搭理你!”
“你去看看太后,她都没说什么,你瞎操什么心?即使摄政王出来了,他还能念你什么好?何苦将自己搭进去?”
要不是太过骇人听闻,我真想直接对她吼道,
“赶紧趁这个机会,做了寡妇再改嫁吧。你身家丰厚,娘家又是名门望族,再有我这个皇后给你撑腰,还怕嫁不了好人家?”
再不会有比摄政王对你更差的男人了,简直是将你的脸踩在泥地里啊!名门贵女沦为全天下的笑柄,你还要不要脸啊!拜托你,争气一点行不行!
“皇后娘娘,您没有爱过人,所以您不知道……”
“滚出去!既然你自己愿意追随那样的男人,那么就和他一起死好了,本宫帮不了你去救摄政王。但是,你想和他一起死,本宫倒是可以成全你。就是不知道,摄政王死后,想要葬在一起的人,是不是你这个正妻了!”
懒得再看她一眼,直接让知春带人将她送出了宫。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想拉别人一把,也得看别人愿不愿意被你拉,不要你拉着她的时候,她在死命地往后退,到时候把自己也拉进去,就倒霉了!
直到晚上皇帝过来时,我还生着闷气。
皇帝心情似乎很愉悦,至少还有兴致来哄我,我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必须要顺着杆子往上爬啊。
有时候,生气吵架,其实也是加深感情的一种方式啊!
果然,皇帝越发来劲,又是低声求饶,又是讲笑话逗我。
折腾了他一会儿,我也见好就收,顺势倚在他怀里,哀声道,
“从陛下这边算,王妃算是臣妾的婶婶;从臣妾舅舅家那边算,我还得称她一声姨母。看着她如今这个样子,臣妾真是难受啊。”
皇帝很不喜欢这个话题,抱着我的胳膊松了松,我故作不知地用双手拉着皇帝的胳膊,将自己拢的更紧一些。
“摄政王倒是好福气,作恶多端,还有这么一个妻子对他死心塌地。臣妾可是听王妃说,王府的其他妾侍都迫不及待地要逃命呢!”
“摄政王妃是个好的,倒是被摄政王给连累了。只要她不再跟摄政王连在一起,朕也乐意顺水推舟地保她一世安稳。”
“四郎,你可真是个仁君啦。”
皇帝乐了,用额头碰碰我的额头,又在我脸上蹭来蹭去,
“现在开心了?”
“嗯嗯,四郎,我以后一定做的比王妃更好,也对你更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用自己最深情的眼神,最恳切的声音,郑重地说着。眼睛余光却在瞄,我故意摆在内室角落的那面大铜镜,微微地调试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力求让自己看起来再深情,再真诚,再郑重一点。看着镜子里,那郑重其事,比入党宣誓都更庄严的自己,我都快被自己感动的哭了。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搁在我的肩头,双手环着我,身子在不停地颤抖,似乎在笑。
所以说,你说什么不重要,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不重要。关键是你得让对方听进去,并相信,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个技术活,做到真不容易。
晚上,自然又是一夜的□无边。
看着皇帝那一脸的满足,与事后的筋疲力竭,我闭上眼睛后,还在想,皇帝还是需要再调/教啊!
王妃番外之误终生
不见檀郎终生误,一见檀郎误终生。
十五岁以前的胡容妍,是明艳大方的天之娇女,虽然不是公主,但是却比一般的公主过的更为舒逸。
父亲是魏国公府的当家人,母亲也是出身自梁国公府的嫡长女,现任梁国公正是我的亲祖父。也许并不是所有国公的女儿都如我一般的幸运,我受到的娇宠连那长公主都要为之艳羡。只是因为,魏国公府连着三代都没有出生过一个嫡出的千金。而我更是我的母亲,连生五子后才得的唯一一个女儿。
可以这么说,父亲宠着,母亲纵着,就连我的五个哥哥,几个嫂子也是对我百依百顺。没受过委屈的我,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委屈,也不知道在别人眼里,这样骄纵的我,是如此的惹人厌烦!
那时的我,天真地以为,所有人就应该这么宠着我,这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不是吗?所以,当他说,“凭什么?”时,我是那么地惊讶,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底气。是啊,凭什么呢?
那一年的牡丹花会,我才十三岁,母亲和几个嫂嫂已经开始忙着为我选夫婿了。其实,在像我这样的人家,这个年纪已经算是迟了。不过因为父母想多留我几年,舍不得我受委屈罢了。
如同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我对自己未来的夫婿,是既好奇,又羞涩的。我也曾幻想,他或许是一个文质彬彬的新科进士;或许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子弟;或许是一个有着将帅之才的将门虎子……
想了很多,就像话本里描绘的那样,我也幻想着有那样的一场邂逅,然后引出一段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的千古佳话。
于是,那一年的牡丹花会,我梦想成真了!
那时候,他还不是摄政王,只不过是皇帝最宠爱最信任的弟弟罢了。
所谓的牡丹花会,不过是贵族世家子弟千金的一场相亲盛宴。参会的人,都心知肚明。那一天,大嫂、二嫂带着我早早地占了好位置,然后她们开始指点我,谁是谁,品行如何,家世如何。
我听得既羞涩,又有点厌倦。
宴会中的世家子弟,大多是徒有其表的纨绔,家中通房妾侍无数,更有几个时常出没烟花之地,风流的名声传遍了整个京城,成为世家主妇选婿榜上的黑名单。就算偶尔有几个品学兼优的,要么早早地被定下,要么就是大丈夫不立业何成家?
千篇一律,实在是没有什么新意。
就在我打算找个理由先溜时,宴会入口处却传来了一阵喧哗。一群平时嚣张傲气的世家子弟,突然变得谦恭有礼,簇拥着一个二十来岁英俊男子走了进来。整个宴会场上,瞬间就安静下来。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行礼声,问候声。那男子只是淡淡的回应,却让被回应者受宠若惊。
我从没见过这样贵气威严、气场强大的男子,只是一面,我的心就此沦落。
“檀王真是年轻有为啊,听说这次又是他担任科举的主考官呢。”
“可不是?连着三届了吧,才二十一岁的年纪,就有了那么多的门生幕僚呢!天下的文士都以他为榜样呢,这些名门之后,也对檀王敬服有加。”
“真是年少有为啊,听说檀王还曾打败过摆夷族,将其一族几乎族灭呢!”
“哇,真看不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檀王如此年纪,怎么还未成家呢?”
“听说檀王志在立业,无暇顾及家事呢。”
津津有味地听着大嫂、二嫂还有一群贵妇的窃窃私语,我暗自欣喜。
一个年轻有为的王爷,和一个才貌双全的国公嫡女,男未婚、女未嫁,可不是天作之合?
当这个念头冒出自己脑海时,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