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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危急时刻,言理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计算带上这女婴后自己的存活率会降低多少,会做出这种决定完全是出于前后两辈子都在正常的社会家庭中成长生活所积累出来的良善本质。
对自诩三观端正,其实三观也确实不歪的言理来说,哪怕她这一刻在篮子里看到的是只小猫,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抱起来带走,毕竟女婴和小猫的重量体积都在可携带范围内,也没什么攻击力,但若是换成一个大男人倒在地上——她大概会在心里默念一声“抱歉”然后毫不犹豫的当成没看见的走出去。
当言理抱着女婴从那酷似仓库的小房间内走出,目测了下窗外那她身为人类之身跳下去绝对会变成馅饼无误的高度,比起跳窗,她选择了走楼梯。
解下腰带将女婴绑在胸前,跌跌撞撞,躲过几根倒下来的火柱,好不容易从接近顶楼的仓库跑到三楼的时候,由于没有带任何防护措施在浸染在火海中的房屋里走了半天,暴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早已被高温烤的痛到麻木。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她还雪上加霜的遇到了四名穿着奇特的黑色紧身服带着银质面具,在三楼的过道里四处转悠着不知在找些什么的神魔,其中一名根据穿着紧身衣的身材来判断,应该是四神魔中唯一的一名女性神魔甚至一脚踩死了脚边一个还有气的企图爬着逃走的女佣。
在目光与那带着银质面具的四名神魔相触的瞬间,言理快速的扫了下周围,然后在其中一名神魔挥刀砍向自己的瞬间向旁边一滚,费力的拔起插/在脚边的一名上下半身已经分离的士兵脖子
上的剑,转身挡住了另一个神魔向自己挥来的铁棍。
言理现在的状态很不好,皮肤和嗓子都已经痛到麻木,意识已经趋于混沌,眼睛更是早就被熏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的挥退了那拿着铁棍的神魔,视线落在另一边不放弃的拿刀向自己砍来的神魔身上,茜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住那神魔的身体,紧接着她几乎是本能的转身挥剑。
带着拳套的断臂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弧后掉落在地上,鲜血四溅,喷洒在言理的脸上,相比火焰略凉的血液缓解了她脸上皮肤的疼痛。
四名神魔中唯一的女性神魔呜咽一声,捂着手臂上被齐齐切断的伤口向后退着,与此同时,被茜色火焰包裹住的使刀的神魔的身体在火焰中消失的连灰都未剩下。
言理拿剑指着警惕的看着她的同时缓步移动,似是想围成一个圆将她围在中间的三名神魔。
她似是感到疲惫的喘着气,拿着剑的手却稳的没有丝毫抖动的痕迹,黑眸中,一抹浅淡的金属灰若隐若现。
“请让开…”如细丝般轻柔的请求声自少女的口中传出,微弱沙哑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威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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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巴斯破门而入,冲进婴儿房,就看见拉瓦愣愣的站在摇篮车前,一脸的无措。
巴斯急切的冲过去,在看到空荡荡的摇篮车时一愣,“拉瓦,卡如雅呢?”
拉瓦略显慌乱的摇头,“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耳边隐隐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巴斯抿着唇,略一犹豫,拉着拉瓦便向外冲去。
“可是,卡如雅她——”
巴斯的眼里闪过挣扎,“…先跟我出去!”
这一刻只有祈祷卡雅梦见的'未来',是'现在'了。
巴斯和拉瓦跑到城堡外,便看到穿着灰色斗篷,长剑上沾着血,正一脸焦急的等着他们的拉托娜。
拉托娜先是查看了下拉瓦的状况,在确定他无事后,急切的问了句,“卡如雅和拉鲁呢?”
巴斯紧握着拳,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拉托娜捂着嘴向后退了一步,“怎么会…”
然后,她愣住了,红色的眼直直的看向巴斯身后,“…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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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和拉瓦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那一瞬间,他们终于明白,一向沉稳的拉托娜话语中的疑惑与停顿是怎么回事。
名为言理的少女在他们的印象中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乖巧平凡。
身上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杀气,干净就像人类村庄里的普通少女,除了身上那一点点微弱的神魔的气息外,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哪里像是神魔。
学了近半年的剑术,也只是将最基本的握剑与平砍练得像模像样了一点而已,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习剑的资质。
可现在,这将婴儿绑在胸前,自火焰中缓步走出的黑发少女浑身上下却透着非常纯粹的黑暗气息,并非嗜血的杀意也不是神魔武者的斗气,而是一种深厚凝重,纯粹到连身为神魔的他们都觉得不适的死气。
少女的脸上、衣服上包括手上拿的剑上都满是浓厚的暗色血迹,风吹过,火烧的更旺,少女身后的门“啪”的一声塌了一半。
门边一名穿着黑衣带着面具还没有死透的神魔挣扎着爬起来,在看到言理身上绑的婴儿后,手臂瞬间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向着那婴儿砍去。
少女墨黑色的眸中浅灰色的光华流转,那向她冲去的神魔瞬间被夹杂着浅银灰色光泽的茜色火焰包裹住,只是一瞬间,便被烧的没了影。与此同时,言理手中的剑也碎裂开来,化为细小的碎片落在地上。
少女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地上的碎片,皱了下眉,然后果断的丢开手中的剑柄。
眼看着言理一步步的走近巴斯,拉托娜握住剑柄的手一紧。
巴斯注意到拉托娜溢出的杀气,伸手拦在她身前,摇了摇头。
少女身上绑着的婴孩应该是卡如雅没错。
幸好,'现在'是卡雅曾'梦见'的未来。
幸好,教她的剑术没有白费!
沾满血的手紧紧拽住巴斯的黑袍子,言理瞳孔中的灰色涣散开来,逐渐恢复成原本的纯黑,周身那纯粹的死气也在瞬间消失,她像是失去了力气般借着袍子拉扯的力道缓缓跪坐到地上,以沙哑的仿若破损的铜锣般的声音低喃了句,“快让老娘我泡冰水。”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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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言理救回了拉鲁伯爵家仅剩的唯一的血脉。
那天,认为言理是为了
救出卡如雅才拼的一身伤的巴斯对言理的印象一下子从不可信的东洋神魔上升为救了挚友女儿的恩人。
那天,拉瓦对言理的印象从连剑都握不好的拥有奇怪能力的东洋神魔变为可信的同伴,以及自己短期内需超越的目标(这当然是指综合能力,毕竟言理的剑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那天,西洋神魔界发生了巨大的变革。
'君王'以及以拉鲁伯爵为首的倡导和平抵制战乱的几位贵族死去。
可亚鲁接替了'君王'的位置,成为西洋神魔界新的王。
一周后,深夜。
言理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然后关上。
穿着浅色睡衣的女人站在言理的床边,抬起手,手腕上的铃铛轻响,无形的风刃出现在女人纤细的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旦快乐!
大概还有两到三章过去篇就会结束了嗷~
☆、第六周,星期三
一周后;深夜。
言理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然后关上。
穿着浅色睡衣的女人站在言理的床边,抬起手;手腕上的铃铛轻响;无形的风刃出现在女人纤细的手中。
听到铃铛声的言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隐约看见自己床边站着一个浅灰色的飘逸的身影,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尖叫一声“鬼啊!!!!!”,然后掀开被子跳下床以伤患绝不可能有的速度直冲向房门。
然而,在言理缠着绷带的手碰到房门前;一股奇特的颇具攻击性的气流袭向她的腹部;将她击倒在地。
“唔…好痛…”言理捂着肚子从地上坐起来。
铃铛声响起,言理近乎是条件反射的抬起头;就看到那浅灰色的身影慢慢的“飘”到自己身前。
她吞了口口水,视线一点点的上移,在看到“鬼”的脸时,一怔,然后舒了口气,“拉托娜…”
姐姐你大半夜的穿着睡衣像个“啊飘”一样的出现在她床边是想干嘛?
难道是因为她白吃白喝的在这里休养了一个星期所以来催房租的?
现在明明不是愚人节也不是万圣节啊混蛋!!
然而言理这口气还没“舒”完,就感到一阵凉风自脸颊边拂过,与之相伴的还有一股尖锐的痛感。
她怔怔的伸手摸了下脸,湿湿的,拿到眼前一看,愣了——手上缠着的白色绷带上鲜红的血异常刺目。
使用风,那是拉托娜的能力。
言理愣愣的看着拉托娜,想起了这几天来照顾受伤的自己时拉托娜那奇怪的眼神,不,准确的说,自从卡雅死去的那天,拉托娜从卡雅的房间出来后开始,她看自己的眼神就非常奇怪,那种纠结犹豫的神色——
几天前,言理还不明白这眼神的含义。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拉托娜这几天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杀自己。
“不问我为什么吗?”拉托娜俯视着坐在地上的言理,红色的眸中有凌厉的杀意,也有着挣扎。
言理从地上站起来,低垂着眼睛,掩在宽大的衣袖中的右手握住了绑在手腕上的匕首的柄,“是因为卡雅的'梦'吗?”
毕竟,若是她想回去,就必须履行'约定'保护好监视者,让监视者在五岁的时候免遭神魔的毒手。
然而,若是拉托娜就是那个会杀死监视者的神魔,那自己和拉托娜可以说是必然会对上。
拉托娜请求卡雅用'梦'寻找监视者的行踪,而卡雅说不定是梦见了自己为了保护年幼的美夕和拉托娜战斗的那一刻,并将此告知了拉托娜。
“你…果然和监视者有关系!”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卡雅那天对自己说的话,她说,'若是你真的想杀
监视者,那么,请一定要在言理救了我的女儿后,杀了言理!若是她不死,你绝对无法杀死监视者!'
其实那天,在看到言理一身是伤的将卡如雅绑在身前从燃烧着的城堡里逃出来时,她还有些犹豫,认为也许是卡雅的梦出了错,认为言理会是自己的同伴,所以她才一直忍着没有出手,而今天,她也只是想要试一试罢了…可现在看言理的反应,她知道自己错了,还…错的彻底!
拉托娜扬起手,环形的风缠绕在她的手腕上,然后逐渐扩大,周围的景色也在那环形的风扩大的同时变成了树木繁茂的原始森林。
拉托娜的结界啊…
这下麻烦了。
言理紧盯着在进入结界的瞬间就已经变成穿着灰白色斗篷,戴着红绿相间的小丑面具的神魔形象的拉托娜,衣袖中的手握紧了匕首的柄。
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再对上拉托娜这种和未来的拉瓦同等级的高阶神魔,无论她怎么想都是一点胜算都没啊混蛋!!
“为什么要欺骗?”
明明都已经将你当成了同伴!
一道风刃袭向言理,言理丢出一个火球挡住了风刃的攻击却也因为被两种能量的碰撞产生的气流给扫到而撞到身后大树的树干上。
“咳咳…”因为过大的冲击力而咳出一口血,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话语中透着无奈,“因为我想活下去。”她脑抽不要命了才会在神魔的老巢里说自己和监视者有关系!
拉托娜沉默了,然后下一秒,她就出现在言理面前,尖锐如鸟爪的手掐住了言理的脖子,“为何不变为神魔的形态?”
神魔的形态?
她要有那种东西才能变啊!
言理深吸一口气,拔出了匕首,狠狠的刺入拉托娜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谁料拉托娜只是闷哼一声,非但没松手,掐着言理脖子的手反而更紧了。
“唔…”
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言理握住匕首的手不禁松了开来,拉托娜看准时机拔出了插在自己手臂上的匕首,她看着手中这把自己送给言理作为见面礼的匕首,略一犹豫,在感觉到言理越来越激烈的挣扎后,终于扬起手,手起刀落,匕首刺入了言理心脏的位置。
言理只觉得心口一疼,呼吸也开始不顺畅,她挣扎着,然后慢慢的停止了动作,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注意到眼前少女的气息已经完全断了的拉托娜缓缓的松开手,注视着胸口插着匕首,靠着树干慢慢的下滑,最后以坐着的姿势倚靠在树干上的言理的身体,她摘下面具,红色的眸中透着坚不可摧的决意,“对不起,我想给拉瓦一个幸福自由的未来。”
下一秒,她怔住了。
因为少女的身体在她眼前被
茜色的火焰包裹住,然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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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中,有着一只篮球般大小的红色眼球的树形神魔一个接一个的显现,它们围成一个圈,将言理的身体包围在中间。
在大眼瞪小眼的死一般的静默后,其中一个身形最为矮小的神魔开口,'开始了…'
话音刚落,它的身体便在黑暗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光粒消失。
'吾等之存在消失之日…'
'监视者的消失,只凭吾等果然是无力阻挡西洋神魔的入侵与下层神魔的暴动。'
紧随其后,另几个神魔的身形也开始消散。
树形神魔中最高最大的那个神魔“吱嘎吱嘎”的伸长枝干,将之抵在言理的额头上,红色的光芒在枝干与言理的额头之间显现。
'约定者。'
即便是在这种自己的存在即将消失的时刻,神魔低哑空洞的声音也未出现丝毫波动。
'请回忆起…'
周围的树形神魔都化为光粒消散,这最高最大的神魔也自底部开始一点点的化为光粒。
'此般修罗狱是否为汝之期愿?'
语毕,那最高最大的神魔也完全消失,黑暗逐渐缩小,缓缓缠绕住言理的四肢,唯有言理额间的那一点红色光芒依然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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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火焰,肉体被撕裂的声音以及惊惧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身着斗篷或盔甲的西洋神魔立于日本神魔界的土地上,手起刀落皆是鲜血。
画面一转,深夜A市的街道上。
路灯忽明忽暗,下班回家的年轻女人尖叫着被路灯下的阴影拖走;电话亭中被吸干了血的穿着A校校服的女生的尸体倚靠在玻璃门上。
画面再次跳转到言理的家中。
年轻的玲子妈妈挺着目测已有七个月的肚子开门迎接工作回来的士爸爸,却被紧跟在士爸爸身后出现的神魔一刀刺入腹部。
神魔手中的刀再次落下,士爸爸紧抱住流血不止的玲子妈妈,闭上了眼睛。
不要…
住手!
刀刺入皮肉,鲜血喷溅。
“住手啊!!!”
言理猛地睁开眼睛,额间已经开始微弱的红色光芒在她睁开眼睛的同时亮了起来并呈圆弧形的向周边扩散开来,红光所到之处,原本已化为光粒消散的树形神魔们的身体逐渐重聚、显现。
意识恢复,胸口的刺痛具现化,言理大口的喘着气,刚刚看到的玲子妈妈与士爸爸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的画面怎样都无法从脑海中消去,她想问这些神魔她看到的那些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现在除了喘气,根本没有余力说一个字。
身形最为矮小的树形神魔“吱嘎吱嘎”的走近言理,用放眼所有树形神魔光秃秃的枝干,可以说是唯一的一根尚存几片枯叶的枝干碰了下言理胸口上插着的匕首。
尚存的几片枯叶尽数掉落,温暖的黄色光球包裹住匕首然后将匕首一点点的自言理的胸口拔出,在匕首完全离开言理身体的瞬间,另一只黄色光球出现在言理的胸口上,覆盖住那可怕的血流如注的伤口,在光球的作用下,血逐渐止住,伤口也开始愈合。
感觉到伤口的疼痛逐渐消失,言理恢复力气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站起来一把握住被光球包裹住的浮在半空中的匕首,走到那身形最为高大的树形神魔面前,仰起头,“我刚刚看到的是什么?”拜托请告诉她那是幻觉。
那神魔以不用装就已经很神棍的语气道,'另一种未来。'
“你是指要是我没有成功阻止拉托娜杀死美夕,未来就会变成那样?”
'若汝失败,最后的吸血姬于觉醒前死去,未来即为汝所见。'
言理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匕首,自嘲般的扬起唇角,赌上自己的存在与最重要的家人的生命的战斗吗…
她穿的其实是热血漫画不是少女漫画吧?
'约定者,时机已经接近,'为言理治疗伤口的那身形最为矮小的树形神魔用枝干指着右前方,'请快前往约定之地。'
“约定之地?那是哪…咦,喂,等一下,别消失啊混蛋!!”言理正想问那个约定之地到底是哪里,却发现周围的神魔已经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黑暗中,她忙双手双脚的抱住面前这个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