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殊不知,秦林除了追求功名利禄之外,心底藏着的一点东西,是张鲸这种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罢了,让潘季驯暂以原职督率河工,戴罪立功吧!”万历长出了一口气,比较起来,五十万白花花的银子是那么的可爱,连潘季驯骂过他,也可以放到一边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书海阁(shuhaige。)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荆湖夏风917章人亡政存'
张公鱼上表请通西域、布大明皇威于绝塞,来自王马杨沈四家门生故吏的奏章雪片般飞往京师,秦林反而闲了下来,事情做到这份上已经到了十足十,京师那位陛下究竟如何取舍,秦林差不多也能猜到**成。
接下来的事情,就轮到山西巡抚张公鱼忙得脚不点地了,他先是在风陵镇广接百姓的鸣冤状子,然后按图索骥,将少师府的骄仆恶奴通通拿下,一一勘问罪名。shuhaige。
张都堂虽然不擅长办案,好在这些案子都是些鱼肉百姓、欺男霸女的情况,并没有太复杂的案情,乡里乡亲都可作证,审断起来十分容易,少师府的恶奴一抓就是一串,蒲州的监狱人满为患。
少师府巧取豪夺的财富,包括上百万亩的田地,都被张公鱼登记造册,审断明白之后发还原主。
张允龄死于白霜华之手,张四教、张四端兄弟畏罪自尽,紧接着张允龄续弦妻胡太夫人病亡,加上之前的四位头面管事相继身死,偌大一个少师府风流云散,只剩下行将就木的张四维、惊弓之鸟的张四象,每日里困坐愁城,只等京师问罪圣旨,眼睁睁的看着狗腿子尽数被捕,丫环仆人各回各家,好一派树倒猢狲散的凄凉。
总的来说,这些事情也并不要张公鱼亲自动手,自有几个刑名老夫子替他料理,张都堂每日在堂上走走台步,拍拍惊堂木,把青天大老爷的架势端起来,接下来的事情都由幕僚们代劳了——自打张公鱼扳倒少师府,真可谓声名鹊起,山西投入他幕中的举人秀才如过江之鲫,连王马杨沈四家都举荐了不少。
张公鱼待在蒲州设的行辕里面,每天睁开眼是大群幕僚东翁来东翁去的叫,大堂一升公座,外头百姓山呼海啸般的直喊青天大老爷,就是坐着轿子出去转转。两边都有人夹道欢呼,谓“张青天来也”,真把他乐得合不拢嘴,官场沉浮,蹉跎二十年,焉能想到此生还有今日?
多亏了秦老弟啊!张公鱼独处静室之时,想起当年在蕲州与秦林结交的前前后后,都禁不住佩服自己眼光咋那么好。
不过身为山西巡抚。即将到来的秋征冬解对他来说才是重中之重,在北方各省当中山西还算比较富庶的,承担着白银输京、粮草支应宣大线的重任,张公鱼被少师府的事情拖在蒲州,久久不能回雁门关的巡抚衙门,督办粮饷等事就不好展开,眼看着粮食都打下来,成捆成堆的收进仓库,张公鱼未免有些坐立不安。
如何征收。如何发解,朝廷自有成例,倒用不着他亲自操持。但居中调度运筹,那是绝对少不了的,人不在雁门关巡抚衙门,万一出什么纰漏,朝廷怪罪下来可担待不起呀!
得了,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去问老把弟吧!张公鱼思前想后,乘上八抬大轿,急匆匆的赶到秦林那座宅院。下了轿子就扯起公鸭嗓门:“秦老弟,秦老弟!”
其时天气已凉,秦林拥被高卧,听到拮芳、采萍在门外通传之后,他喃喃的抱怨:“好一个扰人清梦的恶客!老把哥难道不知道年轻人睡得晚吗?”
张紫萱缩在被窝里。嘻嘻笑着挠了挠他的胳肢窝,柔软的发丝在他裸着的胸前轻拂,痒痒的怪舒服。
两人都不着片缕,张紫萱柔嫩的双腿与秦林紧紧交缠,昨夜的激情虽已消退。晨起的温存也极令人缠绵——秦林前段时间辛苦奔波,最近突然闲下来,就有点君王从此不早朝的味道了。
“秦兄功未成、业未就,先要学唐玄宗么?”张紫萱低低的笑着,把他腰间戳了戳,娇嗔一声:“起床啦!”
秦林轻轻捏了捏美人儿胸前的蓓蕾,指尖的微凉让她柔嫩的肌肤微微颤栗,凑到她耳边坏笑道:“一年没让我动,得补回来。”
锦被下的娇躯染上了一层红霞,相府千金娇羞无限的掐了他一把:“这些天早补回来,连多的都有啦,夜夜弄得、弄得人家……”
“弄得人家怎样?”秦林邪邪的笑着,手指头越来越不老实,往美人儿滑腻的股间探去。
如同电流闪过,**的开关被启动,张紫萱低声呢喃着:“人家怎样,你还不清楚,呀……”
锦被翻滚,娇喘吁吁,秦林又开始大张挞伐,相府千金娇躯酥软,只能用贝齿紧紧咬住朱唇,免得呢喃声被门外的拮芳和采萍听见。
张公鱼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个时辰,茶水都凉了,秦林才布衣芒鞋,施施然的走出来,一副容光焕发神清气爽的样子。
“哎呀老弟,你可出来啦!”张公鱼喜形于色,随口寒暄几句,就把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
张公鱼是老实人,他觉得自己和秦林之间不需要拐弯抹角。
“嗯,其实早想和老哥说的,”秦林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道:“趁秋征落实新政,只要把豪门大户累年的隐瞒和积欠追缴出来,完成秋征冬解的定额之外还有剩余吧。”
新政,现在还能行新政?张公鱼睁大了眼睛,好像秦林脸上开了一朵花。
秦林笑了,他知道张公鱼顾虑的什么。
“家父身后蒙冤,江陵党尽数被黜,但新政并未尽废,”张紫萱清朗的声音响起,倩影从后堂转出,经过梳妆打扮,脸庞上的红晕已消退了不少,双眸闪烁着智慧的华彩。
张公鱼赶紧行礼,被这一点拨,倒也明白了几分。
张居正身故,江陵党倒台,但这并不代表人亡政息,就好像战国时秦国变法,商鞅虽被诛杀,其法一直实行,可谓身灭政在。
张紫萱又伸出三根手指,朗声道:“先父所行新政分四个主要部分,一曰考成法整肃吏治,二则清丈田亩,行一条鞭法,三则编练新军、边关互市,四则开放海禁、鼓励贸易。张都堂以为,以如今的朝局,那一条可以废除?”
巡抚大老爷张公鱼眨巴眨巴眼睛,饶是他在官场浸淫二十年,遇到深得乃父家传的张紫萱,竟半个字都打不出来。
秦林瞅着张紫萱,刚才还在床上抵死缠绵,这会儿讲起朝政又头头是道,啧啧啧,老婆威武,老婆荡漾!
张紫萱的分析完全正确,万历和旧党士大夫联手击溃江陵党,前者因张居正大权独揽,侵夺了皇权,后者却因为江陵新政侵害了传统士大夫的利益,所以才能联合起来。
可张居正身死,江陵党倒台之后,因为共同敌人而联合起来的两边,还能保持紧密合作吗?
万历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新政从各方面巩固朝廷,打压官绅豪强,可以富国强兵!
事实上,万历逐渐认识到这一点,所以清算张居正、扳倒江陵党,但从来没有下旨废除新政,各项措施都在万历年间继续存在。
只不过没有了江陵党的强力推动,守旧官绅集团加以抵制,新政的各项制度都逐渐变样,考成法变成了党争倾轧打击对手的工具,清丈田亩走了个过场就偃旗息鼓,一条鞭法虽然推行,又多出火耗陋规的盘剥,蓟镇新军虽在,戚继光调任之后就日渐衰落……到了十几年后,新政不废而废,明王朝也就日薄西山了。
但现在还有的是机会!秦林往北面京师方向若有所思,接着微笑道:“想必紫禁城的那位,也差不多该想明白了吧,张老哥如能把新政抓起来,才是真正名动天听呢!而且整个山西方面,应该都不会有什么阻力,王马杨沈四家,我都替你谈妥啦。”
什么?张公鱼眼睛睁得老大,如果四大家都给予支持,搞新政的阻力就小得多,甚至根本不废什么力气。
张紫萱补充:“张都堂明鉴,如今的局面,只怕重演商鞅故事,才是大明朝的正道呢!先父教给当今天子的帝王之术,实为外儒内法,都堂大可放手行去,上则深得帝心,京师有申老先生眷顾,拙夫从旁襄助,此事大有可为!”
照说,臣子妄议帝王之术,乃是非常不应该的行为,不过张紫萱还担心张公鱼传出去吗?照说,臣子妄议帝王之术,乃是非常不应该的行为,不过张紫萱还担心张公鱼传出去吗?
相府千金连这个都说出来,张公鱼真正再没一丝一毫的犹豫了,用力把大腿一拍:“亏得秦老弟和弟媳点拨,愚兄茅塞顿开,不消说,这就回去措置,就在今年秋征冬解,把新政先推行起来!”
秦林提醒他:“别的或可缓一缓,唯独公平纳税,减轻百姓负担这点要先落实,关中疲弊已久,百姓如久旱之望甘霖,张兄如能速速行此等事,则名望之高将直追海笔架。”
秦林提醒他:“别的或可缓一缓,唯独公平纳税,减轻百姓负担这点要先落实,关中疲弊已久,百姓如久旱之望甘霖,张兄如能速速行此等事,则名望之高将直追海笔架。”
'第一卷荆湖夏风918章弹冠相庆'
秦林在山西折腾出来的动静宛如一记惊雷,令朝野各方势力为之瞩目:查清张允龄通敌卖国之罪,扳倒凤磐相公张四维,招纳乌斯藏黄白两教,献再通西域之策,最后更是在江陵党尽数罢黜、新政摇摇欲坠之际,冒着获罪于朝廷的绝大风险,力挽狂澜、只手回天,暗中主导于三晋关中之地继续落实新政!
这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足以令世人惊叹,偏偏还环环相扣,形成一连串精妙绝伦的组合拳,当三晋关中发生的事情或经由邸报,或由各方势力的眼线耳目,或有旅人之口传遍朝野时,无数人为之拍案叫绝,为之咬牙切齿,为之弹冠相庆……shuhaige。
山西泽州阳城县,与蒲州所在的平阳府只隔着一座教山,蒲州发生的事情就传到了这里,甚至比京师更早接到消息。
县城往南有座南阳村,阳城县乃至泽州都大大有名,因为这里有一座天官府,乃是前任吏部尚书王国光的府邸,这位万历名臣就出生于南阳村,在过去的十几年里,父老乡亲提到王天官都是一脸的骄傲。
可现在的天官府里早已空无一人,屋檐底下生着苔藓,屋顶长出的荒草稀稀落落,在秋风中日渐枯黄,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把主人凄凉惨淡的境况表露无遗。
一名蓝缠头青布衫扎绑腿的信使经过天官府门前,看着惨淡破败的景象,经不住叹了口气,下马溜达一圈,松了松腰胯。
往年送信到这里为止,可近年来就得送到更远些的南沟那边,信使略略休息之后,再次上马赶路。
王国光罢官之后,朝中仍有人想致他于死地,暗中派人跟踪他回到阳城,到处传播一些王国光在朝中与张江陵结党营私。甚至意图谋朝篡位,从而触怒天子等等传言。同族里的胆小怕事之辈怕遭到株连,于是到处传播恶言,最终把王国光一家赶出了南阳村。
现在的王国光,不再是六部之首的吏部天官,不再是平阳县和南阳村的骄傲,而是一个随时可能遭到不测灾祸的倒霉蛋,被狠心的同族赶出了家乡。只能在远离村子的山沟里居住。
南阳村外有一条南沟,内有山洞宽阔可容数百人,这座山洞摆满了桌子板凳锅碗瓢盆,男男女女进进出出,有的烧火煮饭,有的收集柴火,有的缝缝补补,人人脸上的神色都或多或少带着点颓丧——试问被赶出精心修建的府邸,寄身山洞之中。谁还能开心得起来?
唯独山洞外头大槐树底下,一位七旬老者坐在石头上,手捧着书本细细研读。他身穿一袭蓝布直裰,头戴四方巾,须眉皓然,面色红润,皱纹不多,颇有鹤发童颜之态,看上去就像个家境还过得去的山林隐逸,或者选过一两任州县就离开仕途,寄情于山水之间的举人老爷。
可要是谁看到他读的书上字句。肯定会大吃一惊:“国家命脉在此,因循不振,弊将何极?因考前代,唐有平赋书、国计录,宋有会计录……我朝《会典》、《一统志》虽载有户事。然采撷大概而已……遂不自量,会同侍郎李幼滋属各司诸郎,遍阅案牍,编辑逾年,而都给事中光懋复议旧典。刊定章程,进呈赐名,以垂永利!”
这可不是什么山林隐逸或者举人乡宦读的书,字句都是部堂大员、宰执辅臣的口气,翻开内页,将大明皇舆版图、税赋出入、户籍数目、鱼盐矿产尽数载于其中,一书在手如乾坤在握,大明内外虚实好似掌上观纹,正是大名鼎鼎的《万历会计录》!
不消说,手握这本朝廷最高机密的老人,正是万历会计录的主要编撰者,历任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授光禄大夫的王国光。
“爹,咱们都落到如此田地了,您还抱着书本做什么?”王国光的小儿子走到树下,愁眉苦脸的道:“这山洞里头住着,实在憋闷得很,爹您要不去找找亲朋故旧?打打秋风也是好的。”
王国光回头看看儿子,又扭过脸望着树梢:“仙居遥在水云西,一入青冥万壑低。拔地石精盘虎豹,撑天华表挂虹霓。此地如斯景色,正可寄情山水,何必搬回家去?”
儿子嘟着嘴暗生闷气,却不敢在老爹面前放肆,就赖着不走表示抗议。
王国光笑笑,这小儿子是五十多岁才有的,少不更事,很多事情还不明白,自己身为昔日的吏部天官,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哪里真到被族人赶出宅院的境地?住在山洞里,并非学陶渊明采菊东篱下,而是效法谢公养望东山呢。
父子俩正在较劲儿,得儿得儿的马蹄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信使的身形穿破山间的薄雾,渐渐显露出来。
“王、王天官大老爷,我家老爷有书信奉上,”信使滚鞍落马,双膝跪下,双手将一封信高高举起。
封皮上没有落名,收信人自是恩师王天官疏庵,寄信人落款是门下沐恩,这就叫知名不具了,免得给什么别有用心的人落下口实。
王国光揭开火漆封印,将信纸抖出来一看,顿时老眼中精光四射,喃喃叹道:“张凤磐啊张凤磐,你也有今日!秦林,干得好,老夫没看错你!”
嗯?小儿子仗着得宠,一向不怕老爹,伸着脖子从后面去看,这一看就不得了,瞳孔一下子缩紧:秦林查出张允龄通敌卖国之罪,招纳乌斯藏黄白两教,献再通西域之策;山西巡抚张公鱼从秋征开始,在关中之地继续落实新政!
王国光多年执掌部堂,不少门生故吏居于要职,这封信便是他哪位得意门生巴巴的派信使送来,抢着把好消息告诉老师。
“爹,您就要起复重用了!”小儿子喜形于色。
王国光云淡风轻的一笑,将刚才没诵完的那首诗,末四句也吟出:“横开锦翠光疑溜,乱踏琅接浴R媸榛匪谋冢俺逃套韵员晏猓 �
好一个前程犹自显标题,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湖广承天府钟祥县,有一座大司马府,也曾经是本县人口中的骄傲,只不过随着江陵党失势,昔日兵部尚书的府邸也变得冷冷清清。
曾省吾的运气比王国光好一点,还没有被赶出去,事实上他的运气不错,真的很不错。
丘橓、张尊尧本来已经准备了罗织株连的手段,如果按照原来的历史,他将被丘橓查封家产,予以法办,沦落到“角巾青衣,囚服乞哀,中官杖之”的凄凉惨景。督率刘整等数十员大将,十四万大军,一举扫平困扰大明西南腹心百余年的僰人之乱,立下“拓地四百余里”赫赫功勋的曾省吾,将被查抄家产、禁锢原籍。
明代兵部尚书称本兵,既管军政又管战略,威权极大,如景帝时期的于谦,如果不是秦林相助,丘橓、张尊尧查抄江陵相府时就被拦了下来,曾省吾的冤枉,也将直追于谦于少保了。
多亏了秦林,曾省吾才没落到最凄惨的境地,现在的他也戴角巾着青衣,不过不是去卑词乞怜还被太监杖打,而是在自家院子里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身边还有两个当年俘虏的僰人少女替他端茶倒水,看起来非常悠闲。
脚步声响,有人爽朗的笑道:“去留无意,闲看庭前花开花谢,宠辱不惊,静观天外云卷云舒,三省贤弟闲来得意啊?”
曾省吾闻言就跳起来,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拉着来人手:“尔式兄,见笑了!愚弟现在只愿做一富家翁,昔日种种早已是过眼云烟。”
来人前任湖广巡抚王之垣,字尔式,湖广的封疆大吏,江陵党的方面大将,王象乾的老爹,曾经受张居正密令诛杀心学大儒何心隐。去年看看形势不妙,他自己识趣,先称病辞官了,但并没有急着离开湖广,而是借游览湖湘风光为名,在江陵党昔日盟友之间奔走。
王之垣轻拍曾省吾的手臂,惋惜的道:“三省贤弟真敢英风锐气,为国朝御寇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困居府中,宁不叫人扼腕叹息!贤弟才干高绝,又正是春秋鼎盛,竟被奸党谗害革职回乡,实在、实在……”
曾省吾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的内心当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王国光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