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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关狗屁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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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国家的前景堪虑,老板可能会养不起我,那我说不定就会成了流浪犬,到时候,不论西向还是南进,我都不会寻到美丽的未来啊!
  所以,老板最好可以把这一档偶像剧写好,多赚一点钱,我也跟着幸福美满。至于他要睡在沙发上,就让他睡吧。他辛苦我享福,怎样都胜过我辛苦他享福。何况,我整夜睡在他旁边的地毯上陪着他,也算够意思了。如果 Kate 能来陪陪老板,我就不用那么累了。
  这一阵子不晓得怎么回事,Kate 都没有来,老板却破天荒的把我放到客厅里,任着我到处乱走。我猜 Kate 在发现老板还留着当初老板娘穿过的结婚礼服后,可能就生气不会来了。所以,我总得照顾一下老板吧!
  其实,男生女生这些爱来爱去的问题哪是我能管得了的!了不起跟在他的眼前脚后献献殷懃,在他看电视的时候把头枕在他脚上撒撒娇,或是当他写剧本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看他伤脑筋,再不然就是在他煮泡面的时候,在厨房里绕一绕聊表心意。
  说真的,要一只狗天天时时刻刻这样做,还真是有点辛苦。不然大家自己试试看,一天之内,故作无知无辜的表情四小时,面露蠢蠢的微笑四小时,配合摇动尾巴四小时,在主人脚旁昏睡四小时却要随时醒来,以高亢的情绪环绕主人的腿二十圈,当主人拿链子带出门时要兴奋跳跃十次每次离地三十公分,主人的脚再臭也要用湿湿的鼻头“亲”十次,手再脏也要伸出舌头舔五次,主人无聊喊你的名字时你要立刻张大眼睛热情相望起码二十次。还有更折腾人的好比听命令“坐下”、“握手”的愚蠢游戏,主人起床就不能赖床、主人睡觉就不能熬夜的相依相随,真是够呛的了!
  爱情关我屁事第21章 把我的下巴放在你的腿上(2)
  告诉大家,天底下最深情的恋人也做不到以上的这些事!所以,大家说说看,我这么陪着我的老板是不是很了不起?是不是很伟大!
  Kate 没有来,老板再没有我陪着怎么办?三十好几的人,还要我这只不到十岁的小狗来担心,却只换来干狗粮吃。有时想想真是不甘愿,但是又没办法,谁叫当时是他收留了我呢?
  我睁开眼看看老板,他还是盯着他的“苹果”,写着他的爱情偶像剧。我真不懂,离了婚的男人,没几次成功的爱情,没多少女朋友,比我还不迷人,能写爱情?能够偶像吗?
  不过这也是我老板厉害的地方,嘴上不说爱情,手上写起来却能够令人痴迷、让人落泪。而他最大的本事还在于把一个三流畅销作家的短篇小说,编排成一出二十集的偶像剧却不会让观众作恶,又能在提升观众水准之余,力拼韩国偶像剧。
  但是,就算写得比韩剧、日剧好看,却不能在真实的生活中得到爱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Kate 愈是没有出现,老板用键盘打出来的爱情愈是动人。做一只小狗,必须知道如何在这个时候鼓励老板。
  我慢慢的起身,钻到书桌底下,然后把头从键盘底下伸出来,仰望着老板。这个时候不要作声,不能吐气,不可以伸舌头,也不需要摇尾巴,只要默默地用讨好又调皮的眼神看着老板,老板就会停下手,看着我,微微一笑。
  “你在做什么?”老板问。
  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一个爱情偶像剧的情节窜进我的脑袋里,而且还是一个带着惊悚气氛的爱情偶像剧。一定是因为上次陪着老板一起看香港鬼片 ,我才会想到这样的点子。
  人类很奇怪,总认为小狗可以看到他们所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我可以利用这样的想法,编排出一个既恐怖、又深情的偶像剧桥段 。以下就是我写的剧本。
  时:夜 景:客厅 人:老板、Kate、ToTo
  爱情关我屁事第21章 把我的下巴放在你的腿上(3)
  ▲ 客厅,老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 iBook,不时快速敲打着键盘,又偶尔停手,皱眉。他正在写他的剧本。
  ▲ ToTo 趴在老板脚边,竖着耳朵,倾听老板的动静,同时好像另外听到了什么。牠的眼神若有所思,这时镜头一个侧移横推,ToTo 特写,抬起头,一付拿定主意的表情。
  ▲ 老板仍在打计算机,没注意到 ToTo。
  ▲ ToTo 忽然站起身,瞧着客厅大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门外……
  ▲ ToTo 的动作引起老板的注意,老板也往门口看去。
  ▲ 一阵死寂……恐怖音乐轻轻响起……
  ▲老板看了 ToTo 一眼,不晓得 ToTo 看到或是感应到什么……
  ▲ToTo 不安地转头看了老板一眼,然后又盯着大门,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轻声低吼……
  ▲ 恐怖音乐继续……
  ▲ 老板察觉到 ToTo 看到了什么,顺着 ToTo 的目光看向大门,同时小心翼翼地把腿上的计算机拿起来,放到一旁……
  ▲ 恐怖的音乐中,计算机屏幕忽然熄了……
  老板: (不安地)ToTo,怎么啦?
  ▲ ToTo 依然看着大门,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后退一步,站定。
  ▲老板站起身,面露不安的表情,看看大门,又看看 ToTo。
  爱情关我屁事第21章 把我的下巴放在你的腿上(4)
  ▲ 恐怖音乐继续……
  ▲ 大门的锁缓缓地转着,然后,门把转动……
  ▲ ToTo 对着门汪了一声。
  ▲ 特写,老板紧张的神情。
  ▲ 特写,ToTo 看了老板一眼,眼神带着诡异,嘴角却带着得意的线条。
  ▲ 大门这时从外面被推开……
  ▲ 恐怖的音乐被推到最高点……
  ▲ 大门被完全推开,一个长发人影轻轻地飘进来。这人影一看到昏黄灯光下的老板,立刻大叫一声。
  ▲ 老板被这叫声和人影吓一跳,定眼一瞧,原来是 Kate。
  老板: 原来是妳,吓我一跳,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 原来是 Kate 悄悄拿着钥匙开门进来。她拍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Kate:我才被你吓一跳呢!一进门就看到你站在灯光下,动也不动,两眼凹陷,像中了邪似的。
  老板: 这几天都在赶剧本,没睡好…
  Kate: 我就知道。你最近一定没好吃没好睡,所以给你带了消夜。吃完消夜,好好去睡一觉。
  老板: 我一个人睡吗?
  爱情关我屁事第21章 把我的下巴放在你的腿上(5)
  Kate: 这么晚了,你要我一个人回家吗?
  ▲ 动人的抒情音乐起…
  ▲ 老板和 Kate 默默相对,然后紧紧相拥。ToTo 在一旁兜着圈子,面露得意微笑。
  以上内容,任何一位电视都制作人可以跟我洽商版权,请勿剽窃。
  这一段情节,我巧妙地利用人们认为狗眼可以见到神秘事物与灵异事件的成见,先让自己神神秘秘、紧张兮兮的凝视大门,藉由这样的动作,制造出诡异的气氛,引发老板的不安。
  然后,我继续望着大门,就像是看到什么鬼魅事物一般,再配合我的低吼与恐怖的配乐,让恐怖的情绪升高,让老板与观众一起陷入未知的恐惧中。这时,门无声的推开,人影乍现、尖声呼叫,然后气氛一变,原来是 Kate,虚惊一场!
  接着,立刻转入温柔相对,还添加一点点无厘头式的趣味,动人的抒情音乐响起。老板和 Kate 经历了由我策动、酝酿、发展的惊悚情绪和恐怖气氛后,二人内心更感到彼此的渴求与需要,终于紧紧相拥。
  Kate 并没有因为老板娘的婚纱礼服而不理老板,当我察觉她来到楼下时,我立刻自导自演了这么一部恐怖爱情偶像剧,让老板和她的爱情可以免于台湾偶像剧或八点档的俗套,并因此得到救赎。
  看到他们互相体谅、深情相拥的这一幕戏出现在我眼前时,我不仅完全肯定自己的编剧和导演的才华,我更明白一件事,原来我不是老板的拖油瓶。相反的,如果没有我的撮合与谋划,老板和 Kate 怎么谈恋爱啊!
  爱情关我屁事第21章 把我的下巴放在你的腿上(6)
  对于他们的爱情来说,我实在太重要了。这一页的剧本,那一晚的惊悚与深情,不仅使我有机会发现自我,重新认识自己的价值,更肯定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当老板和 Kate 相拥的那一刻起,我心雀跃狂喜。从那个晚上开始,我不用再背负着“拖油瓶”的恶名、歉疚和罪责入睡。
  那一晚,当 Kate 陪着老板在卧房而我独自睡在厨房里的时候,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把下巴枕在毯子上两眼看着眼前吃了一半的晚餐。过了一秒、两秒、三秒,我还是没有因为卸下“拖油瓶”的重担而快乐入睡,一种淡淡的不满袭上我的心头。
  “唉,爱情关我屁事!”他们因我而恋爱,但是我得到的还是一成不变的干狗粮!
  批注
  一、香港在九七回归前后,制片的质与量都陷入低潮,此时又掀起一股小成本的恐怖鬼片的制作风潮,其中以《阴阳路》系列最受瞩目。
  二、桥段,是香港电影的剧本结构特色。港片的戏剧故事一向以芜杂著称,剧情往往松散、杂乱,却强调感官刺激的建构与铺排。因此在编排情节时,经常在商业计算与考虑下,添加旁支事件,可能是一场飞车追逐、打斗、或是无厘头式的搞笑,其效果纯是为了增加影片的感官刺激,但是不一定和主事件或人物性格的发展有关。
  爱情关我屁事第22章 我有爱情自动修复系统(1)
  使用次数……无限次,使用期限……五十年,免费安装附送人工智能,自动升级永久售后服务。还有……配合水瓶座使用效果更佳!
  我从来不是一个照着情绪走的人,而我从来没有这样的特权。只是很多时候,我讨厌自己的理性。某些时候,我希望自己可以率性而为。像王家卫的电影,让我的情绪成为一台没有脚架支撑
  ,随意抓在手上的摄影机,自顾自地左右移动,前后伸展。任着自己的生活焦距不清、影像模糊。
  如果碰上昨天、今天和明天连接不上的时候,就在前一分钟、这一分钟和下一分钟分崩离析之际,我只要效法王家卫,念一段非诗非散文不是小说的文字,咏一篇像歌词像广告文案好比誓言承诺的旁白,我的生活就会产生如蒙太奇一般的剪接效果,被连结、组合成意义独具、情绪渲染的动人光影,投映在众人眼前,成为过目难忘的经典。
  可是我不是王家卫,而我这样的人现在要写爱死人的爱情偶像剧。
  “会不会有问题?”
  “不会!”
  “真的?你真的可以写爱情偶像剧?你的婚姻……”
  “有关吗?”
  “这好像是找王家卫拍金庸一样!我想你知道,后来搞出一个赶着春节上档的搞笑版《东成西就》和人人看不懂却去了坎城影展的《东邪西毒》。”
  “看不懂的是你。而且你要知道,爱情偶像剧是只有爱情,没有婚姻的。《流星花园》的道明寺和杉菜有结婚吗?没有!没有偶像在爱情偶像剧里结婚。记住,对爱情偶像剧来说,非婚上床无所谓,结婚才是禁忌!”
  “非婚上床无所谓,结婚才是禁忌?我明白了。”
  爱情关我屁事第22章 我有爱情自动修复系统(2)
  “明白就好,回到走廊上去啃你的骨头吧,ToTo!”
  对于婚姻的讨论,我已经写成了一个单元剧,叫做《阳光枕头》。ToTo 不知道的是,牠在这部戏里变成一只叫做“黄飞鸿”的小狗。因为一个车祸意外,牠被男主角收养,而且促成了男女主角的相识、相恋。但是当男女主角离婚后,跟着男主角走出家门的牠就成了“拖油瓶”。更惨的是,牠的“十三姨”居然是一只猫!
  如此的境遇可以说是 ToTo 真实生活的反应、投射与指涉。不同的是,戏里面离了婚的男女主角争着要拥有这个“拖油瓶”的“监护权”,而不像现在的牠,虽然获得我这个“男主角”的爱与照顾,却经常得独自一人徘徊在走廊上,在狗笼里承受寂寥,或是在冷冷的干狗粮中品尝孤独。
  至于我,我的理性在我的体内形成一套“爱情自动修复系统”。当我不论遭遇何种情感上的挫败时,“爱情自动修复系统”总会在第一时间启动,进行抢救,让我依然可以挺直背脊,默默地坐在我的“苹果”前面,键入令观众落泪的偶像爱情!
  Kate 最近不理我!
  在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爱情自动修复系统”已经无声无息地自动运作起来,驱使我把 Kate 放在心里却命令我的脑袋去思考四个爱情偶像,继续担心一个叫做“昀汉”的痴心,苦恼一个叫做“Juliette”的苦恋,烦忧一个叫做“渊桥”的花心,无措于一个叫做“心云”的爱情游戏。
  实际上,我的担心、苦恼、烦忧与无措,通通只是我对 Kate 的爱情的负面写照,透过四个轻易将爱情与永远画上等号的大学生,打印成一场又一场的“恋人絮语”。
  《恋人絮语》,这也是我愿意接下这个剧本的编剧工作的原因之一。我想要将一个俗浅煽情的爱情故事,掺入罗兰·巴特的理性狂喜与哲学忧郁,引领偶像剧的观众从流星落满地的花园里走出来,不要失魂落魄如中邪般地在冬季里吟唱恋歌。
  爱情关我屁事第22章 我有爱情自动修复系统(3)
  不过,我的“爱情自动修复系统”在 Kate 的蹙眉微笑地牵引下,进阶为“自动修复爱情系统”,并且以“AI 人工智能”决定要将我的爱情重建为一种“混合类型”的形态。
  在电影评论的专业用语中,“混合类型”是指将几种不同的“类型电影”的类型元素加以混合、混用后所产生的一种类型电影。
  至于我那“混合类型”的爱情,有意识地运用了《重庆森林》的冷漠深情、《新娘百分百》的语言模式、《灵异第六感》的人际猜疑、 日本偶像剧的亲密接触。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掺杂了我从小到大在台湾这块土地上吸取日精月华所积累的成效与成见。举例说来,有布袋戏中驼背“秘雕”那自虐式的专一,八点档里私生子“台湾阿诚”那愚蠢化的坚忍,甚至是“台湾新电影”风潮下那客观性的客观。
  “混”了半天的结果,我花三天完成一集六十分钟的剧本,Kate 则告诉我说,她可以爱我“一罐可乐”的时间。
  “一罐可乐的时间?”
  隔着铁门,Kate 被一条一条的钢条阻拦着,在青青绿绿的日光灯下如同美食当前似地看着我的不解。
  “对,一罐可乐的时间,你懂吧?”
  “妳可以说得明白一点吗?”
  “亲爱的,”Kate 柔声却布满陷阱地说着。“你们五年级生小时候台湾经济还没有起飞,所以你跟我说过,你都要等到逢年过节、婚宴喜庆的时候才有可乐喝?”
  “是啊!”
  爱情关我屁事第22章 我有爱情自动修复系统(4)
  “当小小的你在结婚喜宴上用你的舌头舔着墨黑且冰凉的可乐,露出高兴满意的笑容时,”Kate 静静地说着,语调就像《沉默的羔羊》的吃人医生。“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却因为送了一大笔礼金而心疼不已?你有没有想到你的母亲也因此想着接下来一个礼拜要如何节省买菜钱?当然没有。你想的只是要大吃一顿,然后在肚子里灌满可口可乐。”
  “我……”Kate 的连番话语像是快速推进的摄影机,逼我直视我那黑暗的心灵角落,但是我必须辩解。“那不能怪我!而且,我小时候只有瓶子装的荣冠可乐。”
  “除了荣冠可乐,还有黑松汽水。”Kate 向前走了一步,透视着我。
  我变成一锅炭烧羊肉炉,我心如火,让我的心事沸滚翻腾,毫无隐瞒地从锅底深处争相冒到 Kate 眼前。
  “在新郎新娘虚伪又无奈地过来跟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同桌的客人敬酒时,当你敞开喉咙一口一口吞下荣冠可乐之际,你的手偷偷地把一个个的瓶盖收到裤子口袋里。不过你害怕你的爸爸会看到,害怕他会骂你像个乞丐一样。”Kate 的目光是一只长勺,毫不留情地伸向我,一勺一勺地将我舀起吞入。“可是你就是忍不住,你就是把那些瓶盖塞进裤子口袋里。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这样?你为什么不能开口跟你父亲说你要这些瓶盖来玩?你为什么害怕他会骂你像个乞丐?”
  “妳不要用我跟妳说过的事来质问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用你的婚姻来质疑你的爱情!”Kate 忽然微笑一下,她的温柔忽然像爆米花一样在我面前爆开。“而且,不论如何,我都会爱你一罐可乐的时间。”
  爱情关我屁事第22章 我有爱情自动修复系统(5)
  一罐可乐的时间是多久?可乐有“食用期限”或“保存年限”吗?
  我喝着可乐,替我的男主角昀汉安装了“爱情自动修复系统”,因为他在戏中只爱一个女孩却始终没有得到这个女孩的爱。如果没有这套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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