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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绵珍说:“你不用拿新一代的理论在压我,感情在哪个时代不是一样,相爱的人总是会不自觉地相见对方,腻在一处都嫌时间不够呢!”菁菁这次嘻嘻地笑起来,张锦珍问:“你去打电话?”
菁菁说:“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成吗?”菁菁拨电话的时候,张锦珍就端正地坐在沙发旁边,西贤的电话无人接听,菁菁说:“没有人听哦。”菁菁挂上电话,笑着对张锦珍说:“这下你满意了?”张锦珍说:“你多打几次!”
这让菁菁不由得皱眉,事情大了!菁菁小心试探地问:“妈,你怎么了?”张锦珍说:“叫你多打几次,你就多打几次!”菁菁从没有见过母亲生气,这一次却是提着声音对自己说话。菁菁拨了西贤的手机好几次,可是依然没有人接听。
张锦珍沉着脸问菁菁:“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菁菁说:“没有啊。”
“那他为什么不接你电话?”
“电话没人有接,也许是他手机没带在身上,也可能在开会或是用餐什么的。”他不接电话,并不是她的错呢。可是母亲仿佛不理菁菁的解释,在母亲没有生气发火之前,菁菁说:“我打,我马上打。”
菁菁再次拿起了电话,这一次等了良久,终于有人接了起来,菁菁松了一口气,说:“干嘛那么久才接电话。”语调中自有一种娇纵。母亲摇了摇头,菁菁对着母亲无声地放肆一笑,对着母亲向客厅的大阳台比划了一下,示意自己要去外面打电话。母亲这次倒没有反对。
棕禹忙完公事,正起身拿外套时,手机响了起来,这声音——菁菁那晚去他公寓,菁菁拿着手机让他听歌,问他好不好听。他那时只断断续续听到——“你给我风筝和蓝天”。
铃声在房间里越来越大声,他现在听清楚了。
棕禹在衣架前呆了呆,片刻之后,他开始整理袖口,铃声还在响,棕禹视若无睹。
可是打电话的人仿佛十分不甘心。棕禹心里动摇了,心想,如果他走出这个房间里,铃声还没有断,就接。棕禹为这样的想法惊骇不及。他怎么幼稚到以这样不理性的方法来处理事情。
“阳光中风筝飞上天,你微笑回到我面前。”
房间里是轻柔的女声,轻得撞到心里仿佛会生痛。
棕禹心里叹了口气,也许那天晚上,张锦珍说得对。她说什么来着,对了,她说:“菁菁还年轻,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邵先生,算起来,你虽比菁菁长几岁,可也是她半个长辈。你管教她,也许她听你的。”她那天晚上在车外,一定看到他吻她的发心,说得这样委婉,听上去是说她晚归,可棕禹听得出来她话里面的波涛暗涌。
棕禹接起电话,听到菁菁的抱怨。“干嘛那么久才接电话。”是情人间的抱怨。棕禹低声说:“有点忙。”
“还在公司?”
“嗯。”
“吃晚饭了没有?”
“没。”
他为什么每次回答都这么简短,简短得仿佛不给她再问下去的机会。棕禹说:“我还有事,先挂了。”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菁菁赖皮地说:“先不要挂啦。”棕禹停了停,才问:“什么事?”
菁菁猫在阳台上,向客厅里看了一眼说:“我妈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我现在给西贤打电话。”她以低声地惨叫收尾
棕禹说:“那你打给他。”不需要给他报备。菁菁说:“可是打过去又没人接,她还要我不断地打给他。我找不到人啊,所以我就打给你了,她不知道哦。”菁菁为自己的鬼精灵很自喜。
棕禹沉声问:“那她现在以为你是在和王西贤通话?”
菁菁在电话那边嘻嘻一笑,棕禹心里一时不知是何滋味,棕禹开口问道:“你拿我来代替他吗?”可才说完,棕禹就有些后悔了,仿佛是沉不住气的幼稚少年,也许说一些话尚有回旋余地,至少不令人起疑,疑心他在吃醋。
可让人沮丧,他说完这一句,却是不等她回答,冲动地挂了电话。
再打过去解释?
不行。
可是,也许她会以为他在吃醋呢,解释清楚会比较好吧。
算了。
但是,这样是不是太幼稚了。
棕禹驱车回到公寓楼下,夜里有一个影子在绿草坪上徘徊。
棕禹下车,“滴”地锁车,然后径直地走过去。那影子追上来问:“生气啦?”棕禹转头,所幸这是夜里,而菁菁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尴尬神情。他走得快,菁菁小跑着跟上来,可是跟不上他的步子。菁菁伸手拽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解释说:“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打他的话又打不通,所以——”
“那你就接着打啊!”他突然停了下来,菁菁撞上了他的胸膛,菁菁站得不稳,棕禹伸手将她扶住。那凌厉语气突然变了味似的,棕禹更气,再厉声说:“站好!”
菁菁抬起头问:“你不生气啦?”棕禹偏头不说话。菁菁争于解释:“你是你,西贤是西贤,我没有找谁替代谁。”棕禹说:“别说了。”这让他有些难堪。可菁菁怕他不信,摇着他的手臂说:“真的啦。”
“我不是说过不要说了吗,”棕禹愠恼,“以后,少给我电话。”
菁菁探头问:“你还在生气?”棕禹说:“和这件事情无关,以后少给我打电话。”菁菁赌气说:“你就是生我的气,我偏不!”她执着的拉着他的手臂,棕禹微微低了头,突然扳过她的肩头,厉声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菁菁木讷讷些吃惊。她出神的这一会,棕禹已拖下她数多,菁菁小跑着上前,还没有碰到棕禹的手臂,他一甩手,说:“别碰我。”菁菁嘟起嘴角,偏偏与他作对,拽着棕禹的手。棕禹站在楼下,瞥了她一眼,转身又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菁菁问:“你去哪里?”
从前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大声吼过她,菁菁委屈地直想掉泪。她一直期待再见到棕禹,可是菁菁低声说:“我以为你会向从前一样对我好。”在她迷茫无助的时候,总在她身边的那个棕禹,任她予取予求的棕禹。
“我早就不是从前的棕禹了。”
“你是!”她不相信。
她孤立站在楼下的身影,显得十分的瘦小。可棕禹这一次铁了心,警告菁菁:“别跟来。”
棕禹快速上了车,没有回头地绝尘而去。
他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了?
菁菁在草坪上踱来踱去,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那样的不安,直让她掉泪。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因为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能去哪里呢?
菁菁把阿佐从温柔乡里召回来,慵懒的声音说:“棕禹啊?”他反应了半天,打着哈欠先是一顿数落:“小姐,现在已经快深夜了,你能不能体量我昨天通宵工作十分辛苦。”他难得一次早睡,居然还有人来骚扰,从来都是他骚扰旁人才对。
棕禹啊,可能去PUB了吧。的
PUB?
计程车在一家霓虹璀璨的街边停下来。菁菁抬头一望,虽是深夜,可是霓虹闪得十分有力。这一家进门,仿佛一个小型迷宫,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可是脚下路况不明,菁菁走得十分的慢,越显得似一个迷宫。
菁菁的手机响起来,棕禹。
菁菁开心不及。
可是一接听,菁菁听到他严肃语气:“你在哪里?”阿佐刚才给他打电话说她在找他。
不用他回答,棕禹听到电话里传来的音乐,真是巧合啊,与他听到的音乐一样。棕禹暗暗骂了一句,四下里一望,射灯扫过去,他在进门处见到她。
这是他和阿佐常去的PUB。棕禹仿佛轻车熟路,菁菁在幽暗不明中被他拉着走,他的力气十分的大,握在她手腕带着的金属手链上,磨得她生痛。四面的射灯红的、黄的、蓝的,各色各样,扫在她的脸上,手臂或是脚下,脚下的路时隐时显,更显得这地方幽暗不明。
角落里有一个僻静的位置,他拉着她坐下来。空气里仿佛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气氛,菁菁显得十分局促,手都不知道放在何处。他先问:“不是叫你不要跟来。”菁菁自知理亏,可是扬起头来说:“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你能来这里,我就不能来?”
“我送你回去?”棕禹问。也许是他刚才喝过一点点酒,竟觉得她扬头的侧面十分好看。
菁菁忙说:“我口喝。”
以为免不了一阵唇枪舌战,那知棕禹站了起来,非常洒脱地走向吧台。
仿佛有一种吸力,是磁铁的两极,菁菁的目光不由得一路追随着他
棕禹向酒保要了一杯酒,那酒保与他甚为熟练,仿佛谈到她,时不时隔着人群向菁菁投来询问目光。酒保问:“你新女朋友,这个女孩没见过。”
棕禹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望,角落的僻静处是一个半开放式的独立空间,她也徐徐望过来,却与这PUB的气氛十分不搭。棕禹对酒保说:“阿John,再给我一杯威士忌。”阿John笑着问:“那她呢?”棕禹说:“果汁。”
阿John笑了起来:“她应该已经成年了吧?”看上去已经二十出前头的样子,喝果汁?这里又不是幼稚园。棕禹说:“哆嗦。”那份不耐烦的语气,阿John更是笑着问:“没听说过你有恋人哦,认识多久了?”要知道,大约只在亲密的人,才能有这份独占与霸道。
认识多久了,棕禹怔了一怔。
阿John将盛着橙色果汁的玻璃杯放在吧台上。仿佛受不了他过多的关心,棕禹端起来说:“等下一你把酒送过来吧。”棕禹不等阿John回答,转身离开了吧台。其实走过去这一段极近的,一个女子上来搭讪:“嗨。”她着一身红色的单肩小礼服,胸前点缀着许多红色的亮片,密密的五寸宽,射灯扫过去的时候,那些亮片轰轰烈烈地一亮,然后又一瞬间暗下去,简直耀着棕禹的眼。
阿John这时在身后叫着她的名字:“Fiona过来。”
棕禹隔着她的肩与菁菁的目光在闪闪烁烁的射灯中相遇。驻唱歌手正在唱一首老歌——
We started as friends,But something happened inside me
棕禹将果汁放在菁菁身前的玻璃桌上。这歌还没有结束——
You are the love that came without warning
菁菁觉得沙发一边震动,棕禹坐下来说:“喝完我送你回家。”菁菁问:“你常来这里?”
I more then adore you but since you never seem to see,But you never seem to see
这歌终于结束。
棕禹回神说:“有时。”他伸手去拿酒杯,可惜已经空了。
他有些心不焉,菁菁心想。
等到菁菁从洗手间回来时候,大约发现他心不在焉的原因,这半开放式的包厢的门,被两个人影挡住了。
那个身着红衣的Fiona贴身上来问棕禹:“阿John说你是这里的半个老板?”可惜太远,菁菁听不到。不过身体姿态倒是十分清楚。这红衣女人的礼服后背几近□。即使在法国,菁菁也极少看到这样开放的着装。而那裸背上正横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这令她十分火大。
“阿John说,你从来不和女人过多纠缠。”
棕禹挑眉,她想说什么?
“是你太挑剔?”
棕禹这时淡淡地说:“那好像不关你的事。”
Fiona笑起来,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菁菁的身上。“我了解。”
因为不是对的人。
菁菁才一走近,那个红衣女子知趣地走开。“你们在说什吗?”菁菁问。她的目光好奇地在他脸上搜寻答案,再看到她远离的半裸的背上。棕禹以平静稍闲冷淡的语气说:“她问我是不是这酒吧的半个老板。”显然她不信。
“不是应该说点更风花雪月的事情。先生你贵姓,小姐你芳龄?”的
菁菁倚在门边,站在Fiona刚才的位置上。唔,空间极小,她与棕禹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
他突然俯下身来,菁菁本能地向后退去,背脊僵直地靠在门边,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可根本没有距离可以拉开。如梦幻催人声音响起来:“你不是小女孩了。”菁菁眨了眨眼睛,这是棕禹说的话吗,还只是她的幻听,仿佛从来听到这样慵懒的声音,有一点低,有一点迷惑。仿佛就来自耳畔,近得只有她能听到的耳语。
棕禹眼里闪过一些笑意,回身坐到沙发上去,棕禹反问:“那你以为她在跟我说什么?”菁菁眼里闪过一丝皎洁,她突然靠过来,坐在棕禹的旁边。因为坐得极近,棕禹全身都僵硬了一下。菁菁倾过身子,横过一只手正放在他第三颗扭扣上,菁菁问:“你今晚有空吗?”不是应该这样吗?
棕禹只听到“嗡嗡”“砰砰”的声音,是血液倒流的声音和心跳声。棕禹一动不动,第三个扭扣是胸前的位置,她的手正放在他的胸前。心脏仿佛能因那微微压迫的感受而跳得更快。
棕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丢开。然后,他微恼地说:“坐好!”菁菁坐直了身子,竟拍手笑起来:“被我猜中了!”她虽然笑着,可是眼里有一些不悦,这令棕禹十分意外。可是他很快地在猜想,她在吃醋。这样的想法,令棕禹的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男人都喜欢这种衣着暴露的女人?”菁菁的眼光在幽暗的光线里找那个红衣的半裸女子。
她的确在吃醋。他暗笑。
菁菁突然觉得腰间被人一拉,迫使她整个人倒下去,这皮沙发很宽,她几乎半倒在沙发上。眼前无限放大,是棕禹的脸。菁菁挣扎着说:“放开我。”他钳制住她的手在两侧,让她觉得十分不安。
菁菁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可她并不挣扎。
棕禹的吻暴风骤雨般地落了下来,一开始也许意料到她会反抗,可是菁菁很配合,棕禹放松了力气,那吻也因温柔,而细细密密。菁菁喘不过气来,他终于放开了她。菁菁抵在他的胸前喘气,她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仿佛这是一场梦影。
菁菁不知道这时他们的姿态多么暧昧,他的一只手压在她的腰下,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头让他恣意拥吻。
棕禹十分沉醉于这样的气氛中。“如果你还来找我,菁菁——”他顿了一顿,看着她仿佛熏红的脸说:“我们要维持这关系。”这大约近接于表白了,棕禹式的表白。
菁菁脑子里一片浆糊,只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他的手魔术般地在她的腰间引起一阵电流,她只听到耳边“嗡嗡”地响,是他的气息。棕禹问:“嗯?听到了吗?”他强迫她点头,菁菁敏感于他在她耳根啄下的吻。棕禹再次吻她是极近温柔地,若雪花飘过唇间,菁菁回吻他。这无疑于给棕禹继续下去的动力,他煽情,引诱她,迫使她跟着他的节奏。
“老板,你的酒来了。”包厢的门口,阿John先嚷了一句。等到他看清状况时,阿John先尴尬地笑了一笑,小心翼翼地把酒杯放在玻璃台面上,然后说:“老板,你的鸡尾酒。”不是应该他们不好意思才对吗,为什么唯唯诺诺的人是他。棕禹的目光扫过来,阿John自保地说:“是你刚才让我拿过来的。”
直到阿John离去,菁菁这才清醒过来,她的头埋在棕禹的胸前。仿佛有些害羞,用半只手挡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平贴地放在棕禹的胸口,也就是说,如果那个酒保没有进来之前,她的双手都应当是平贴在他胸口,这令菁菁本人相当震惊。
她很排斥外人的接触,那样的一种排斥,仿佛是自十八岁时,棕禹醉酒那晚的拿走她的初吻开始。
菁菁慌忙地站起来,低下头整了整衣物。他不知道吻了她多久,衣角皱起来了。菁菁不敢看棕禹的脸,一直低着头。菁菁说:“我要走了。”她说着要外向走去。棕禹一拉住她的手,突然从后面将她圈起来说:“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嗯?”
电话?什么电话?菁菁皱眉,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仿佛还有自己身上的香水味。
肢体的接触让人有一种灼热,令菁菁不敢多停留。
菁菁几乎是一种逃离的方式回到家中,她进了电梯,这时已是午夜十二点了,远处某个教堂传来了报时的声音,十二点钟声。她仿佛自童话王国中来,十二点的马车变上就要变成南瓜。菁菁靠在电梯的扶手上,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地向上跳,然后停下来。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