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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枯黄的乱发和花梗纠缠在一起——与之相反的,莉莉丝仿佛得到了回春泉水的滋润,即便是在古怪的翠绿光线下,邦妮也能看见她的身体正在散发出年轻人特有的勃勃生机,她的躯体和四肢变得柔软,滚热,光滑,肌肉有力,皮肤紧绷,她的嘴唇和面颊上甚至有了淡淡的茸毛,就像个刚完成了发育的小可爱。
莉莉丝发出一声满足的慰叹,敌人的青春在她的身体里流动——很遗憾,她不能一下子拿走那么多,莉莉丝嚅动嘴唇,依依不舍地归还了大部分——甜蜜与热量从舌尖流回原处,就像是一只充气玩偶,贝蒂转眼间就膨胀了起来。
被夺去的东西不会再生长出来,大约两到三天后,她会逐渐生出皱纹,长出白发。
但她永远都别想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最后也只能归咎于通宵达旦的狂欢,没有节制的暴饮暴食,以及大量的酒精甚至麻醉品。
Harpy( 哈耳庇厄) 第八十九章 衰老 6
莉莉丝在楼梯上抓住了邦妮。
她抓住了邦妮的脚踝,后者就像不幸被太阳神阿波罗一箭射中了致命要害的阿喀琉斯那样骤然失去了平衡,她面朝下撞击在楼梯上,膝盖和嘴唇、下巴那儿传来剧痛,舌头也尝到了甜味儿,脑袋嗡嗡响,除了拼命地喘着气之外竟然什么都干不了——莉莉丝沿着脚踝爬上来,她的身体柔软,湿润,凉冰冰的,让邦妮无法遏止地联想到一只油腻腻、粘嗒嗒的旱蚂蟥——她小时候在家后头的树林里玩儿的时候,那恶心的东西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粘在了她的脖子上,就和现在的感觉一样——吸盘在皮肤上懒洋洋地移动着,啧啧作响,她的力气都被吸走了,邦妮的四肢无力地耷拉在坚硬冰冷的大理石阶梯上面,一动不动,完全不听使唤。
“救命!”
邦妮喊道,她以为自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叫声也应该很宏亮,实际上,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只未足月的乳猫在轻声哼哼。
“我已经说过了,”莉莉丝吃吃地笑着,她耸着鼻子,仔细地寻找着另一个下口的地方,力量更足,血脉更充沛,精神更旺盛的地方,她的嘴唇紧贴着富有弹性的皮肤一刻不放松,这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古怪模糊,但邦妮能懂:“你总是妨碍我。”
“你不能杀我。”
“我当然不能杀你,”莉莉丝甜蜜地说道:“但我能毁了你,而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莉莉丝抚摸着邦妮,邦妮想要呕吐,她觉得既恐惧又恶心,那张嘴唇找到了好地方,使劲儿地吮了起来,邦妮在想象中听到了孳孳的声音,她的青春和活力被吸走了,她正在逐渐变成一个空壳,而她对此无能为力——她觉得轻飘飘的,浑身舒畅……就像是喝多了酒,或是吸了大麻,她的大脑变得浑沌沌的,所有的声音、颜色和事物都混杂在了一起,它们搅呀搅的,终于搅成了乳白色的,软塌塌的一堆,噢,品质优良的卡门贝奶酪;这是个机会,不用思考,不用妥协,不用忍耐,她是这个世界的王,她可以为所欲为——她甚至能够变得快活起来。
大概只需几秒钟,邦妮就会像躺在冰面上的人那样滑溜而愉快地滑进名为昏迷的,黑洞洞的深渊中——如果不是被霹雳般的巨响和新的犀利的疼痛当面击中的话。
一颗子弹擦过了她的后脑勺,击穿了莉莉丝的肩膀,从她的背部飞了出去。
翻滚的子弹在身体里搅动,现在轮到莉莉丝发出惨叫了,即便如此,她仍然能够牢牢地控制着仍在虚脱中的邦妮,她用另一条派得上用场的手臂揽住了自己的猎物,把她挡在自己身前……她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她找错了屏障,开枪的人并不在乎邦妮,他开了第二枪,子弹穿过邦妮的胳膊,射进她的另一侧肩膀,因为已经失去了部分冲击力,这次子弹没能穿过莉莉丝的身体——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变形的子弹卡在皮肉骨头里只会引起更大的痛苦。
撕裂般的伤害令邦妮清醒,她猛烈地挣扎起来,两个女人一起掉下了楼梯。
她们在楼梯上磕磕绊绊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在平台上停住,邦妮被莉莉丝压在身体下面,一只脚以奇怪的角度伸出来指向天花板,她骨折了,白色的骨头茬子穿出了皮肤——有人打开了灯。
那不是大宅里该有的灯光,既白又亮,犀利,清晰,所有的一切都在它的照映无所遁形,光束移动着,从装饰着金箔玻璃镜子的天花板,到深红色丝绒裹着的墙面,然后是黑色闪烁着银点的大理石,最后落到两个女人的身上停住了——古奇海夫纳一手握着枪,另一只手提着应急灯,高压钠灯头发出的光具有着很高的穿透性,不管是莉莉丝,还是邦妮,除了那一团灼热尖锐,金白色的光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邦妮喘息着,她看不见,但她的手指还能触摸——她的感觉变得非常迟钝,但她仍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老,皮肤松弛,肌肉绵软,头发掉落,她想要说话,结果一开口牙齿就开始噗噗地往外掉。
“帮我。”她瘪着嘴,哭喊道。
“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海夫纳紧绷绷冷冰冰地说:“真令我惊讶,霍普金斯,虽然我愿意相信你,但之前我真没想到会有人蠢到这个地步——在这个近似于密封的空间里寻找猎物,一次,又一次,她以为别人都和她一样蠢?”
“不算太蠢,”霍普金斯回应道:“或许这都得怪你,海夫纳。所有的姑娘都被你控制的严严的,包括你将来的妻子,你一视同仁,她被限制外出,每次出行都会有超过半打仆人和司机、保镖们紧跟着,还有无孔不入的记者们,她在外面不管干什么都得想法躲过上百双眼睛和耳朵。但在大宅里,因为你还有你的客人们极其注重的小小隐私,这儿对外戒备森严,对内——至少就我看到的,很多地方都没有监控探头,花园里没有,泳池没有,露台没有,房间则更不用提了,保镖和仆人则很少能在大宅停留,能够在这里自由自在来来去去的只有傻乎乎的小姑娘们——她们喝酒、吸大麻、蒸桑拿,彼此仇恨,最好也是漠视——最重要的,这里的小兔子们轮换频繁,她们中间的很大一部分会在露出衰老的征兆前离开大宅甚至整个兔子企业——就算衰老的程度快了些,她们和她们的医生也只会以为这是因为以往糜烂放荡的生活所致——她一点都不用担心会被人踩到那条乌漆麻黑的尾巴……呃,或许邦妮是个例外,所以她得到了特别款待。”霍普金斯的视线停留在邦妮干燥杂乱的白发上。“我很遗憾你采用了这个方法,海夫纳先生,让她露出马脚的法子很多。”
“邦妮什么的我并不关心,我也不想让外界插手这件事儿。”海夫纳粗鲁地说道,他抬起手,应急灯的光束在邦妮与莉莉丝之间摇来摇去,两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满身血污,一个生机勃勃,一个奄奄一息,她们凝固在灯光下,犹如一幅警世的油画。“你不明白,霍普金斯先生,”他含情脉脉地叙述道:“我不会让她上法庭,进监狱,那对她太残忍了。上帝作证,我爱她,我曾经想和她结婚,我想和她生个孩子。”
“哦,海夫纳,”莉莉丝啜泣着喊道:“海夫纳……”
“我得说,”海夫纳的声音突然变得又尖又细:“在我把莫妮卡的事儿和你联系起来之前,确实如此。”他抬了抬枪口:“忏悔吧,莉莉丝。你得感谢上帝,我会给你一个干净利落的死亡。”
“等等!”
“给你五分钟,足够了,莉莉丝!祷告,不然我就立刻打死你!”
“等等,不,海夫纳,好吧!该下地狱的上帝!你给我好好听着,我完全有权利,有权利那么做!”莉莉丝陡然放大了声音,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血居然已经止住了,霍普金斯伸出一只手搭在海夫纳的肩膀上,示意他注意莉莉丝的肩膀。肩膀裸露着,子弹进入的地方血肉模糊,而这些模糊的血肉蠕动着,皮肤、脂肪、组织、肌肉都在不断地变换型状,它就像是个张开咀嚼的嘴巴——金属弹头被推了出来,嘴巴合拢了——与之相对的,莉莉丝正在迅速地变老,先是眼角,嘴角,而后是耷拉下来的面颊,皱纹堆积在她的颧骨上,头发失去光泽,像暴晒过的发霉的稻草,沉积的色斑浮现在皮肤比表面……她扭动了一下身体,像是要反抗些什么,但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弯下了腰,拉长干瘪的乳/房从陡然变得宽松的衣服领口里掉出来。
海夫纳观察着她,他看完了整个变化的过程,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马莲娜?”
“没错,”莉莉丝,不,现在应该是马莲娜,古奇海夫纳的第一任妻子,她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就是我,古奇海夫纳。”她弯曲着干枯的手指拉了拉衣领:“是我,你的妻子。”
“可是……莫妮卡,莫妮卡……你怎么能够!?”
“我为什么不能,她来找我,命令我离开你,当然,那个时候,我还是莉莉丝梅尔——我可真够天真的,我向她证明了我的身分,我希望她能支持我,但事实证明,古奇海夫纳,她和你一样,是个忘恩负义的下贱货色——她拒绝了我,还骂我是个怪物!我是她母亲,是我生了她,是我含辛茹苦地把她养大,为她落下一身的病,可就是这个小杂种,她在我们离婚的时候给了我一刀子,在十年后又给了我一刀子!高兴吧,海夫纳,她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她的身上只流着你的血,我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丁点儿属于我的影子!”
“所以你杀了她!”
“我没有。”马莲娜平静地说:“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那是我给她的,我有权利拿回来。”
Harpy( 哈耳庇厄) 第九十章 衰老 7
马莲娜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古奇海夫纳身后的霍普金斯,她说出了上次没说的话:“帮帮我,霍普金斯。”
安东尼。霍普金斯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是我推荐了你。”她嘶哑着喉咙尖叫道。
“没错,是你推荐了我。”霍普金斯并不否认这一点,他略微移动脚步,和站在下两个台阶的海夫纳错开,好让马莲娜清楚地看清自己的脸:“但付给我薪水的是古奇。海夫纳先生。”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拳,它笔直地打在了马莲娜皱纹纵横的脸上,“我不该找你来,”她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声音中满是懊丧与悔恨:“我以为你能帮上我的忙,没想到反而被你咬了一口。”她站了起来,躲开光束的追捕,仿佛是慌乱无措地动了动手脚。
“能够控制一切的除了上帝就只有魔鬼,”霍普金斯和善地提醒道:“而您只不过是个凡人,呃,当然,在删掉那些不同寻常的野心和欲望之后。”
“我真得倒霉透了,我的情人,我的丈夫,我的女儿,我的朋友……全都是些该死,背信弃义的杂种……”马莲娜语无伦次地唠唠叨叨着,应急灯的光束停留在她的胸部下方,她的脸和脚隐没在黑暗里。
“没什么可说得了,”海夫纳压低声音咆哮道:“一个突然的新证据,马莲娜,可惜的是它不属于律师,它是献给检察官的,你的罪行加重了,无耻冷酷的女巫,你杀死的是自己的女儿!”
“我是你的妻子!她的母亲!我有权利处置她——一个忤逆的小鬼!没关系,我能再给你生一个,两个甚至更多,有和她一样漂亮的女儿,还有儿子,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吗?……等一下!别开枪!我能救她!”
海夫纳迟疑了一下,压在扳机上的手指略微松开了一点:“……你说你能……干什么?”
“我当然能,我能夺走就能给予!”马莲娜几乎是在嘶吼:“她还没死不是吗?给我五秒钟,我就能让她痊愈,和以前一样健康漂亮!”
海夫纳不自觉地稍稍偏过脑袋,希望能从他信任的心理医生那里获得一点暗示。
他犯了个错误。
马莲娜奋力扑了上来,在海夫纳的视线与枪口不再集中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
海夫纳立刻压下了扳机,枪响了,不只一下,子弹穿过了马莲娜的身体,但与此同时,马莲娜已经撞倒了他,她匍匐在他的身上,就像一条狼按住了她的猎物。
应急灯掉了下去,白色的光束在天花、墙壁与地面之间摇来晃去。
女人呲出焦黄的牙齿咬住了男人的喉咙,鲜血溢出,滋润了干裂的嘴唇——诅咒般的奇迹再一次出现,马莲娜转瞬间恢复了原有的青春与健康——她骑在海夫纳的身上,挺起丰满的胸膛,面色红润,眼睛明亮的就像是宝石或是星辰,“你可真是鲜美可口,营养丰富,”她说:“我亲爱的丈夫,你有着其他人无法比拟的生命力,也许你原本可以活到一百来岁。”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难怪你总是兴致勃勃……喔哦,你应该感谢我,我记得你曾经希望死在一个年轻纯洁美丽动人的女孩儿的怀抱里,现在虽然稍有偏差,”她伸手抓住海夫纳片刻间干瘪如橘核的脸,接着便是一连串飞快而连续的撞击——海夫纳的脑壳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碰碰作响。
“娼妇、魔鬼……”海夫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吐出了极为精彩且肮脏下流的词语。而马莲娜回报以放声大笑。
墙面上的影子晃动了一下。
“站在那儿,霍普金斯先生,”马莲娜有持无恐地命令道,她的手里握着海夫纳的枪,枪里还有子弹,而保险——当然打开着,她前所未有的得意洋洋:“形势逆转。”
“我看未必。”食尸鬼咕哝道,他可以说是优雅无比地向左侧的黑暗中滑行了一步,子弹穿过了空气,安东尼.霍普金斯嗖地一下出现在了马莲娜的面前,他抬起一条瘦长的腿,准确地踢中了马莲娜的下颌。
相当利落的一踢,比起wwe(美国职业摔跤)的心碎小子(该比赛的明星,必杀技之一就是下颌粉碎踢)来毫不逊色,马莲娜第二次从楼梯上翻滚下去,手里的枪因为手指撞击到墙面而被甩开,下颌至少断成了三截,她掉在邦妮的身上,邦妮一声不吭。
“或许我应该提前警告您的,”霍普金斯在跨过他的雇主时这样说:“我很抱歉。”
马莲娜挣扎着想从邦妮的身上爬起来,她的胳膊肘胡乱地到处捣,完全不顾身下还有个被她抢走了青春与生命力,垂死的牺牲品。
霍普金斯发现她扭曲变形的脸正在复原,于是他捡起掉在台阶上的枪,往她的腹部,也就是太阳神经集中点的地方开了一枪,马莲娜哀嚎着,她忍耐着疼痛噘起嘴唇,想要从苟延残喘的邦妮那儿获得最后一点帮助——就像榨干柠檬里的最后一点汁液,她一心一意地吸吮着,脑袋飞快地转动着——她能用海夫纳来恐吓霍普金斯吗?一个色/情杂志的创办人可能没什么分量,但她知道,海夫纳身后站着一个庞大的组织,他们不会高兴看到一个成功的代理人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突然死掉,不,不行,霍普金斯会选择杀掉她来灭口,他完全可以将海夫纳的死亡推到她的身上,事实也是如此,虽然他可以说是犯下了渎职罪——但他还是干掉了那个罪魁祸首不是吗?
那么她该怎么办?现在马莲娜不由得开始懊悔自己竟然没有留下一条后路——她宣称自己死了,一个来自于偏僻小镇,无亲无故的金发小女孩代替她躺进了棺材,不然她可以设法衰老一阵子,在海夫纳死亡,莫尼卡失去自主行为能力的时候,她应该能以监护人的身份继承那笔巨大的遗产——等钱一到手,她就马上消失……也许她可以和霍普金斯商量一下,她可以和他对半分,那是个惊人的大数字,他会考虑的……最起码的,他得为了自己的孩子考虑,他爱他,他愿意给他最好的,而且他也能,只要保持沉默,直到她完成所有手续。
他会同意的,你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就缺不了钱。
一只暖呼呼的小手放在了马莲娜的脖子上。
她迷惑不解地歪着眼睛,撒沙。霍普金斯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她丝毫没有发觉,但她很快就抛掉了这个念头,变得高兴起来,她可以劫持这个孩子!如果安东尼。霍普金斯不想让他的孩子在几分钟内消耗掉他余下的生命——他就得听她的——她该怎么说,命令大霍普金斯自杀还是强迫他承认是自己杀了海夫纳以及邦妮?
对了,在他死掉之前,她得问出他的密码。所有的,她很清楚,像他们这类人都有些只要报出密码就能提现或转账的秘密账户。
“你说过,”撒沙。霍普金斯说:“你想要再感受一次那种力量,对吧?”他的门牙仍然没有长出来,说话漏风,听起来满可笑的。
光芒的潮水汹涌而至,只不过一个呼吸间,它就吞没了马莲娜,它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