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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给我记住这里绝对不欢迎你!”尼亚几乎是脸对脸地咬牙切齿着,“还有你的那些让人恶心的行为!!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你……你什么意思?!”寐罗怒吼着,“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尼亚冷笑,“你难道要我复述一遍刚才那一幕让人恶心的情景再一字一句地警告你不要乱来吗?还是自作聪明地认为根本不会有人看到就可以放肆到如此地步?!”
“你这个混蛋!给我闭嘴!闭嘴!!闭嘴!!!”寐罗嘶吼着想要把拳头挥上尼亚冷漠的脸孔,却被那人一把抓住狠狠扭了过去。钻心的疼痛之余,寐罗感到无边的耻辱。……耻辱,的确如此。当他想到刚才那些被尼亚一点不漏地看尽眼底以后,像是被脱光衣服透视一般地难受和羞辱,尤其是尼亚还以那种口吻说着让自己如此不堪的话……他要抓狂了。
然而所有的怒吼被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堵了回去。寐罗呆愣在那里,感受着脸上火烫的痛楚,直到麻木。带着震惊和愤怒的眼光投向尼亚,尼亚只是冷冷撇了下嘴角。“我说过如果你再胡闹下去不会客气。记住我的话,寐罗。……还有,记住你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尼亚狠狠咬住了后面两个字,然后看也不看那个仍然呆愣在床上的男孩,自顾自地回到自己的床躺下睡觉。
寐罗瞪视着尼亚冰冷的背影,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这以后又发生几次类似的争吵,并且情况一次比一次严重。两人明显感觉到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那道裂缝在逐渐扩大、仿佛可以永无止境地蔓延似的,根本无法阻挡。
偶尔地,尼亚在校外也碰到过几次寐罗,他和大堆别的男孩混在一起,叼着烟说笑调侃,或是摇摇晃晃地游荡过去,像是刚喝完酒一样。对此,尼亚只是冷眼旁观,从未再说过什么。
寐罗已经完了。他想。这个人已经不可理喻。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寐罗不再故意避开尼亚,偶尔遇到也面不改色地继续和其他男孩说话或是干什么,仿佛尼亚就是陌生人一般,根本不用再作戏给他看——反正他看也都看过了。
尼亚虽然口中不说,但是心里却越来越厌恶、越来越无法容忍这个人的存在。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就不能安心、不能镇定下来,总是心烦意乱。
即使见面的时间已经很少,那种感觉是无法摆脱的。
他们两个就像同极磁铁一般,强烈散发着排斥彼此的气息,一到一起就会被某种强大的弹力震开,根本毫无融洽并存的可能,甚至连接近都变得极其困难。
虽然搞不明白为什么就是和寐罗上不来,尼亚从未想过费脑筋去考虑此类问题。
无聊。他想。有这时间浪费还不如去看本书或是睡一觉。寻求这种问题的答案根本就毫无意义。然而那种烦躁的情绪是无论多少本书或无论多少睡眠都无法减轻一丝一毫的。……或者,除非这个人消失。
寐罗依然毫无知觉地继续着他那种晃晃悠悠的生活,似乎发生天大的事都不会把他从那种荒诞状态中拉回来。或许他就准备这么一辈子下去。尼亚一边讽刺地想着,一边再次看着那个人在家门口和别人亲热。
说起来看过这么多次也该麻木了,可尼亚还是会感觉到内心最初的那种微妙而莫名的波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之看到寐罗的那副样子,他就感到很不爽。一向冷静的自己也失去了平和的心态、甚至想冲出去狠狠挥上拳头……朝谁?他不知道。或许干脆给自己来一拳好了,冷静一下。
尼亚仍然冷冷看着,看着那个男孩有力的手指穿插在寐罗柔顺的头发间,紧扣住他的头迎合自己的嘴唇,身体紧紧压住寐罗、像要把他挤到墙壁里一般,尼亚觉得自己似乎都可以听到从寐罗口中溢出的声音。
该死。他想,手指抓紧了窗帘,却无法把目光移开。
男孩肆无忌惮地掀开了寐罗的上衣,露出那柔韧的皮肤和充满诱惑的腰身,双手一路抚摸着向下滑去,被寐罗紧紧抓住。他对男孩说了句什么,男孩有点着恼地凶他一句,然后不管不顾地摸下去了。寐罗弯起身体像是在抵抗着什么,却被那人一把揪住衣领拽直了身体,再次被强压到墙上。
尼亚看到寐罗在挣扎,心里暗自冷笑。在装什么?难道你还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么?真是好笑。
最终那个男孩还是放弃了让寐罗屈服,他在寐罗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邪邪地笑着离开。寐罗独自靠墙站了一会儿,身体顺着墙壁滑落下来,坐在地上,垂着头,像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尼亚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忽然爬起来出了房间。
他走出大门,站在寐罗蜷缩起的身体前,盯视着那团黑色。寐罗感到挡在自己面前的阴影,有点犹豫地抬头,看到尼亚居高临下的目光正冷冷看着自己,忍不住绷直了背部、像是自我保护般的竖起全身的刺。
“有事吗?”他冷漠开口。
“寐罗,你只会干这些么?”尼亚的眼光仿佛可以穿透身体,将寐罗分解得支离破碎。
“……就算这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自作多情。”
“寐罗,你这副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
“……哼,有话直说吧,尼亚。别兜圈子了。”
“我搞不明白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待着。”
寐罗沉默地站起身来,迎视着尼亚冷漠的目光。
“不用你多嘴。混蛋。”他推开尼亚的身体,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那么我现在就随你所愿,尼亚。……再见。啊不,还是别见了。”
作者:不理冰 2007…6…15 21:49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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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M】淹没尘埃 02
katt 发表于 2005…9…4 20:19:00
日子仍然缓慢地流逝。不愿意也好、不甘心也罢,尼亚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在各种不适中习惯,从各种各样的琐事中脱出,然后开始麻木,感情也随之改变。没有用的事情,没有必要的感情,都随着习惯渐渐参杂在生活中而失去原本的色彩,仅此而已。
就像现在,当尼亚抬起钴蓝色的瞳孔看着梅罗的时候,早已不再有当年那种憎恶或者不适。何况尼亚本身对这些不必要的感觉也很淡漠。
对于寐罗的存在,他一旦接受并适应,也就不再抱怨或不满。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兴奋,难过,激动,沮丧,快乐的事情,悲伤的回忆,其实大部分已经随着时间的冲刷而淡化,连感觉也慢慢扭曲,变成时间冲刷后的顽固污痕。然后,所有的视听都渐渐的被尘埃所淹没,只剩下一层朦胧的感觉。
本来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也正因为于时间的魔术,在习惯和生活中已经渐渐的将对方掺进自己的生活。或许他们都没有留意到。
尼亚与寐罗的关系非常微妙。他们既不像兄弟,却也不能算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个体。
在家也好,学校也好,两个人几乎从不说话,或者说也见不上一面。尼亚本来就不擅交际,这也并不只是对于寐罗。尼亚向来是独来独往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或资料室,即使是在教室,也很少和其他人打交道。或许这就是优等生和其他学生之间所隔着的鸿沟。
至于寐罗……他很少与同学们交流,几乎是没有。尼亚就知道会这样。他和寐罗其实可以算是完全不同的同一种类型的人。
在寐罗来到几天所引起的兴奋过后,大家渐渐地消退了对于尼亚寐罗这对奇怪兄弟的热情和好奇。寐罗发自全身的那种强烈的让人无法靠近的排斥气息使所有人望而却步,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动作……他的一切都只是在宣告着一句话:别靠近我!!
开始还有一些同学向他表示友好,然而因为寐罗一次又一次冰冷的拒绝,在一次又一次的自讨无趣以后,大家的友谊展示也就到此为止了。于是寐罗便成了刻意遗忘在角落里的人,他们仍然继续着每天的生活,如同这个人从未来过一样。
但是尼亚能够感觉得到,那个带着一丝压抑得让人感到呼吸困难的阴影。那双猫一样充满野性的眼睛,在教室的角落里眯着,旁观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世界。
多么奇怪,无法忽视的味道。尼亚想,或许是因为梅罗身上所带有的特殊魅力让人的眼睛难以移开目光。
那种充满了乖戾的,狂野的,孤僻的,而又热烈的复杂的味道。
相处惯了,尼亚也知道寐罗并非蛮横暴戾的人——不,或者说,应当说是性格比想象中的还要别扭才对。
下雨天的时候,寐罗从不带伞。即使尼亚故意不带伞出门对方也绝对不领情,硬是一脸不屑的往雨里冲,结果到了学校两个人都一身透湿。
真是可怕的自尊心。尼亚想。寐罗就是这种人,当他了解到这一点之后也就不再理会。
其实这样好有趣么?尼亚有时候会这么想。
尼亚不了解的很多。或许他天生就缺少了某些什么人类的本能,所以对于这种原始的冲动并不能很好地体会。莫名其妙的好强,也就更加的容易受到刺激。尼亚这么想。
所以看到寐罗的时候他真的不明白。
他是和寐罗一样的,完全不同的类型的人类。他是这么觉得的。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其实少得可怜,但是彼此孤僻冷漠的气息让尼亚觉得,寐罗和自己应该是相似的人类。
可是尼亚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
尼亚第一看到寐罗笑,是几年前?他记得不清楚。
那是在学校的路上,他远远的看见寐罗站在墙边,一脸呆滞的看着什么。然后他看到一直跟在寐罗身后叫个不停的猫。野猫么?他想。
“叫什么叫,别再跟过来了!!”尼亚听到对方低声的吼,嫌恶般地皱眉。然而聚过来的野猫却越来越多,跟着他的身后咪咪叫着,甚至抓着寐罗的裤腿不放,腻人的叫着蹭着。
他知道就是会变成这样。这里的野猫向来无人管治,要是有人上前搭理,定是一团团的拥过来。寐罗会被缠上也是自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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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罗低声诅咒一句,然后讪讪的摸着口袋,掏出吃剩下的巧克力,丢了出去。
“该死的,这是最后一块。吃了就别再跟过来。”
尼亚一直站在那里。
寐罗呆呆看着它们吃完,满足地咪咪叫着。
然后寐罗轻轻地笑了。
尼亚没有走过去。他只是愣在那里,睁大了眼睛——估计自己的样子一定像只歪着头,滑稽的鸽子。
尼亚觉得有点不能呼吸。
那时候的寐罗眼中流露出来的温柔目光是尼亚从未见过的。不管怎样,他也不能相信一向带着戒备和刻意冷漠的寐罗脸上会有如此柔和的表情。
这不会是错觉么?尼亚想。那样子的表情……
也许真的是错觉也不一定,至少当寐罗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展露在尼亚面前的仍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漠然。
“你站这里干嘛?”
尼亚没有说话。
寐罗瞪了他一眼,然后骂骂咧咧的走开。野猫没有再跟上来。
尼亚站在原地,他忽然觉得眼前一片茫然,火光闪烁而过,带来的只是更多的无知和空虚。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此一时彼一时,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寐罗。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模糊地感觉寐罗真的不像自己原先所认定的那么差劲,他身上那种复杂的味道变化无常而难以捉摸。
人是很单纯也很复杂的动物。尼亚无法理解。
那时候的尼亚无法了解在那孤僻暴戾的外表下有着怎样一个热情但害怕受伤的灵魂。其实,寐罗终究也不过是个孩子、一个内心深深了解尼亚所不知道的痛苦因而拒绝一切的人类。
其实又有多少能够理解。人类……活在自己的空壳中人类,有多少能被别人触及?
不过如此。
然而谁又不是如此?
只是寐罗的情感总是包容在莫名其妙的外壳内,来掩饰真实的自己。
只是尼亚一直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不曾也不屑看看外面的光景。
或者说这根本就已经成了习惯。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就开始刻意为自己竖起一道与外界隔离的充满抵触的壁垒墙,透明但坚硬,可以看到但无法触及。
尼亚不了解寐罗,寐罗也不会了解尼亚。
然而……
这到底是什么?
尼亚看着灰蓝的天空,倒映在他同样的钴蓝色瞳孔中,他觉得难以适从。
不需要思考的,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单纯的,固执的,偏执的, 原始的。不是思想,也不只是情绪……最单纯,也是最复杂的人类的结晶,最美丽也是最丑陋的杂种。这是什么。
这是他没办法理解的人性。
尼亚第一次觉得,难以忍受的,无措。
然而至于其他的尼亚并不清楚。尽管他们仍然住在同一个房间。
这听上去的确有些古怪。
“客房实在腾不出多余的空间,”那个时候,尼亚的母亲有点为难地向他解释,“尼亚你就和寐罗住一间吧,反正你们也一起住过这么久。”
尼亚有时候会想,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也不过如此。那时候的尼亚和寐罗已经度过了尴尬的磨合期,或者说他们是对那种长期剑拔弩张的紧张和敌视已经弹性疲乏,根本懒得理对方。
尼亚看着母亲,再看看父亲,然后点头。而寐罗没有说话。这种情况下就是默认了。
——所以他们一直就挤在尼亚的房间。
但他和寐罗的生活几乎是完全错开的。每天早上梅罗已经不在家里,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才会磨磨蹭蹭的回来,甚至到了后来连学校也很少去。中间的时间到了哪里,谁知道。
说到底也不过是分享同一个房间罢了。
然而到了后来尼亚还是感到困扰了。
他有点为当初那么轻易地就允诺和寐罗同住一间的事实而懊悔。看自己仍然是高估了自己的忍受能力,或者说是高估了对方的礼节教养。他以为寐罗偏激是偏激了点,但总不至于叛逆乖戾到如此地步。
对方早起倒也还没什么;但是连晚上都不得安宁的话便让人难以忍受。对方在夜里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倒也其次,尼亚无法忍受的是自己家的生活也因此受到影响。
这样下去……尼亚第一次觉得苦恼。
尼亚的父母,准确地说是他的母亲对寐罗的行为感到相当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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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亚很早就注意到了。
不,其实打开始就是这样。这些年家里一直处于冷战的情况,父母的关系越来越差。最初还会吵架争执,到了现在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尼亚知道,母亲她一直对于生活现状,以及父亲蛮横的态度和不负责任的做法大为不满,而收养寐罗以来这种矛盾显然不断升级。每次争吵起来,寐罗的叛逆和乖戾便自然而然成了母亲的最佳出气口。
“当初你自己捡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想想?!好了,你做完好人就没事干了,捡了那么个该死的小杂种你不养你不管教把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结果出了事都怪我,你可好啊!你当我是什么了?”
在客室里母亲用着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和父亲争论,尼亚曾经听过好几次。他的母亲用着那么愤恨的语气说话。结果当然是不了了之。但是尼亚忘不了母亲当时的表情。
梅罗也好,其他什么也好,其实都是借口。
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事实上母亲的不满和烦躁已经积攒的差不多了,让尼亚吃惊的倒是母亲何来如此高的教养竟然一次没有在他们面前发过牢骚。
可是,已经快要到达顶点了。尼亚可以感觉得到。
不只是尼亚,寐罗也一定察觉到了,所以才经常不在家吧。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个家还能持续多久?
这种压抑的暴风前的宁静,让他窒息的发狂。他只是装作什么也看不到。……可是,就这么下去吗?尼亚不是木头人。他也会发疯的。迟早有那么一天。
迟早有一天,这个局面……会被一直酝酿的飓风粉碎得一干二净。
那一天算是母亲第一次正面对着他提起寐罗的问题。
那天的早餐桌上,照例只有他们三个人。尼亚默默咬着面包,无视餐台上沉闷阴郁的气压。
“……尼亚,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母亲提高了声音。
他立刻抬起头,“对不起,您刚才说什么?”
母亲像是有点碍口地踌躇了一下,皱起了眉头。“尼亚,你跟寐罗说说,让他不要每天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