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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结束后,明斗跟随着芦屋千岁道别之后便离开了安倍真言的房间,而开花院悟史这时也帮忙推着草壁远史的木椅,对着安倍真言开口道:“那么这些卷轴我们先带走了,几日后再还。”草壁远史抱着堆积在自己身上的卷轴一阵无奈:“考虑一下我啊,再多下去可真的要把真言的宝贝落到地上了。”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安倍真言向他们露出淡淡的笑,目送着他们纷纷离开自己的视线。“看来很享受?”就在这时,一个鬼魅的声线突然从自己的身后传来,安倍真言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一抹阴暗,“如果不做的像样的话,怎么能骗过他们?”他这时转过头看着眼前的银发妖怪,脸上冷漠得没有任何表情:“倒是你,这样对芦屋千岁真的好吗?”
“哼……”滑瓢拿着烟斗摊了摊手,毫不在意地说:“必要的时候,该舍弃的东西还是得舍弃。”
“……”沉默片刻,安倍真言又开口:“那么,‘酒吞童子’呢?”
“在京都之外的小木屋里住着……现在的他几乎一点妖力都没有……”滑瓢这时吸了口烟,一字一句地说:“看来千岁他们打算向你们隐瞒这件事,怎么办?赌上安倍家的荣誉,要亲自去杀了他吗?”
“平安时代因为酒吞童子被源赖光所‘杀’一事、安倍晴明死后阴阳师的时代便渐渐走向低谷……而身为安倍晴明之后,这一次我绝对要亲手杀掉酒吞童子,让安倍家继续发扬光大。”他这时握拳,重重地捶向隔扇:“那么……安纲呢?酒吞童子难道手上没有了安纲?”
“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落入地狱了吧……”滑瓢说到这里,安倍真言便在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是嘛……那样正好……”
只要酒吞童子再一次死到自己的手上,那么安倍家自然会更加强大。不但会得到天皇的绝对依赖,甚至阴阳师各家也都会联盟于门下。
芦屋千岁他们……只不过是自己的垫脚石而已……
第51章 疑惑
时间静静地流淌而过,一去不复返的是那过去的往事。回到京都已经快一个月了,夏花慢慢习惯了在京都之外的生活。当然,自己也对身边有这样一个酒吞童子感觉不到任何悲伤和痛苦。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比起那时在大江山的更加让她快乐,一半是自己自由不再被任何约束,一半是他不再是那个孤独寂寞的妖怪……可是又远远及不上那段枫叶林中、最初的记忆。
她这时从草地上坐起身,看向站在河水旁边的那个身影。此时阳光落下温暖的光,使得他身后那清澈的湖水泛起微波粼粼的光芒,仿佛要挑起她那跳动的心弦——透过那湖水,深紫色的素色和服反射出华贵的光芒,他红色的发飘散在脖间,昔日的背影仿佛与这时的他重叠起来。
“嗯?”酒吞童子这时将视线方向后方,脸上便浮现出温柔的笑:“你醒了啊。”他直接来到她身边和她坐在一起,抱着双膝开口道:“我看你刚才倒在草地上就睡下了,所以没叫醒你。”
“是这样吗……”夏花这时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头,不由自主地苦笑出来:“也许是太累的缘故吧。”夏花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最近老是觉得好困,可能是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太安静和温馨,让自己如此沉浸在这个地方:“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做梦?”酒吞童子顿时一愣,听着她的话不禁微微皱起了眉:“你是不是刚睡醒就开始脑袋发昏了。”冷不丁地被吐槽了一句,酒吞童子这时将手放上她头顶的那刻,脑海里迅速闪现了几张快到看不清的画面:“……”
“不知道师傅他们在京都怎么样了……”一旁的夏花也没有感觉到他的异样,“一定有不少事要忙吧……”她说着说着,忽然间觉得全身的力气就像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空…季……”沿线模糊的是同时意识远去,夏花伸手拉向酒吞童子的衣袖后便没有任何征兆地倒在他的怀里——“夏花?!”酒吞童子顿时一怔,立即将她拉起:“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他努力地大喊,摇晃她几下便看到那双深蓝色的眼此时缓缓睁开——
“呃……………我…”夏花支撑起自己,抬起头便看着他如此担心自己:“我没事。”她不由得抿了抿唇,苦笑道:“可能是太累了,我去洗洗脸。”
夏花提起精神后便站身走向河边,蹲□将手伸向了河水里。“这个是……”突然一抹鲜红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夏花注意到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鲜红的图腾比起两年前的似乎范围更加大了一点,红色的线条就好像有生命一样爬向图腾中间那由黑渐变到红的桔梗印上。不知为何,夏花这时突然从心里涌上了一种恐惧的心理,她一点都不知道这个东西代表
了什么,更加不敢告诉芦屋千岁他们关于这个印记的事情。
“夏花,你真的……”而这时酒吞童子走了过来,立于她身后也看到了这个印记。
“这个是什么!?”
脑海里突然闪过出自己曾经抓过什么人,看着与这个相似的印记的画面。就好像是别人的记忆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一样,酒吞童子这时不知为何便有了这样一种意识:这就是失去记忆之前的他吗?
如果是,那么当时的自己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没关系的……这个不会伤害我的。”夏花沉默片刻,立刻摇摇头给他一个不用担心的微笑。可是刚想起身,却一时没有站稳脚——“哇啊啊啊!!”一声惨叫,酒吞童子顿时被溅地满身是水。
“……”简直就像是一个巧合,忽然溅上来的水就好像有意识地将酒吞童子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回来一样:“夏……夏花!?”酒吞童子想到没想立即跑下水将夏花一把拉起。因为夏花整个人都掉到了河里,好不容易拉上来的时候她全身都湿透了——“咳咳……咳咳咳!”被呛了一鼻子的水,夏花难受得都来不及站稳狼狈地倒在河边不断咳嗽。而酒吞童子顿时愣得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只能伸手拍着她背后。
“……噗……”不过看着她的样子,酒吞童子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种想笑的冲动,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好,可是自己的行动却出卖了自己——“哈哈哈……”他将夏花撑在身下,其实冰凉的湖水已经将他的下半身浸湿了。可是相比之下眼前的人连头发都贴在脸上不免让自己有一种恶作剧的心理开始涌然而生。
“你……你笑什么……”听着那爽朗的笑声,夏花也总算把水都咳了出来,但是刚才的丑态不免让她羞红了脸,“不准笑!”看着酒吞童子不听自己的话反而笑得越来越开心,夏花真有一种诅咒他把肚肠都笑穿的冲动。而这时酒吞童子抬起手整理了下她额间的发,然后面带微笑说:“夏花好像溺死鬼。”
“……”夏花顿时一怔,难以想象自己刚刚被拉上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你……你你……”夏花已经达到了恼羞成怒的地步,伸手按在他胸口上刚要推开,却一下子被拉住手臂。
“但是很好笑啊……”酒吞童子笑得连话都说不清了,从水里出来后便拉起她道:“你的长发……都把你的脸……遮…起来了——哈哈!”“不要再说了!”夏花刚一吼完,自己的头突然被酒吞童子紧紧抓住,随后唇间唯一的温热就如电流一般刺激自己全身。“唔……唔!”夏花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脸,随后立即双手握拳使劲打向酒吞童子的手,自己也立即将脖子紧紧缩住,而对方却在这时紧抓住自己,无视她的反抗
将唇紧紧贴着,直到感觉差不多可以的时候——酒吞童子便放开了她。
“你干什么啊!”夏花一时间不知道是怄气好还是发怒好,可是当她看到眼前的酒吞童子在那里舔了舔嘴唇靠近自己问道:“原谅我了没?”时,夏花直接一个暴栗敲上他的头——“好痛……”
——大江山——
“……”山洞外,玉稻桉默默地看着那漆黑的石岩中已经不再存在什么结界。大江山的毁灭是长达从玉藻前死后狐族的夙愿,如今她带领着他们办到本因兴高采烈,可是却又有一种难以说出的心痛在心里涌现:“小殷……”
她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记忆里仿佛又出现出了当时的情景,她的话不断在自己耳边转着,甚至在最后一刻她的微笑自己也深刻进自己的心里——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现在留下她独自离开了。
“知道吗……现在整个狐族……”玉稻桉这时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热泪说着:“已经团结起来了……他们都敬仰我为首领——可是啊…是首领的位置应该给你……”她自言自语着,就好像现在玉稻殷就在某处,“你为了明斗做出了那么多……将首领之位留给我——该死的应该是我才对…………是首领的应该是你。”玉稻桉坐在地上,看向山洞的深处渐渐失去了声音,此刻她在等,她等着那里会出现那抹亮白色的身影。
她出现,微笑着,过来抱住自己叫着‘姐姐’……
但是许久许久,空气中弥漫的寂静将她从自己的幻想中走出来。玉稻桉这时伸手抱住双臂,将头缩进双肩冷冷地笑着——她笑现实的残酷,也笑自己太傻……
不过怎么对这里抱有期待,玉稻殷的死去都是无法改变的现实——“……”这时,不知是谁的双手突然落在自己的肩上,玉稻桉顿时警惕躲开了:“你是谁?!”眼里瞬间浮现出锐利的光芒,现在的玉稻桉几乎已经被痛苦冲昏了头脑,已经变得有点敌我不分了。
“……”白这时抬起双手置于空中,看到玉稻桉反应如此激烈,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是我。”
“……”玉稻桉这时看向他,眼中的锐利便慢慢褪下,“你跟着我来这里吗?”
“你现在可是狐族之首,不会想要在这里了结掉自己的生命吧。”白说到这里,玉稻桉突然架出剃刀置于他们之间:“我的事不用你管。”玉稻桉说的很干脆,而白这时也无奈地点了两下头:“好好好,但是在动手之前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们姐妹两个……玉稻殷她如此为你着想,如今打下的这场战斗——你也不想让它随风而去吧。”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还用不了你多嘴!”玉稻桉刚反驳到这,白这时转身就当没有听到:“是嘛,但是你不觉得旁
观的流浪狐妖会怎么想?”
“……”
“如果你没有那种首领的能力和觉悟的话,就让我来做吧。”白这时看向她,眼中浮现出一抹黯淡:“即使你不愿意,我也会亲自来夺。”话音刚落,玉稻桉瞬间将剃刀落向他,“我才不会让给你!”“搞笑……”白这时相当轻易地伸手抓住了剃刀的刀柄,“现在的你根本一点力量都没有。”玉稻桉紧握着剃刀,本想把他的手甩掉但是却在过程中一下子失去了力气。
“!”突然一松手,剃刀在空中划过细长的弧度之后便插进了泥土里,而玉稻桉也感觉一阵风迅速吹向了脸颊,眨眼之间便看见出现在眼前的锋利的爪子。
“……”白的动作停留了很久,直到玉稻桉后退一步时,才冷笑着收了回去:“你和她守护的这个部落,要好好带领下去才对。”白伸出一只手插在腰上,继续道:“像你这样自甘堕落的样子,连她也看不下去吧。”
“……”玉稻桉低下头沉默片刻,这才明白白话里的意思。“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正打算说什么时——“你们……”突然出现的这只妖怪,当看到昔日的大江山落成了这幅田地时,深褐色的眼中顿时浮现出锐利可怕的光芒,连声音中也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你们对酒吞童子做什么?!”
而玉稻桉和白这时看向他,几乎异口同声地默念出了这个名字:茨木童子……
“你们竟然……”茨木童子其实在路上便发现大江山的变化,就如晴空霹雳一般让大脑一片空白:酒吞童子的大江山、属于他的大江山何时变成了这幅田地?难道是在自己离开的半年时间里?
在他陷入迷茫之际,便看到眼前那两只狐妖——“告诉我!酒吞童子去哪里了!”
“酒吞童子死了。”面对眼前暴怒的妖怪,玉稻桉并没有吓到而是语气平淡地说:“已经滚回地狱了。”其实玉稻桉心里知道,自己在茨木童子不在大江山的时候讨伐酒吞童子的确不是正当的行为,可是她和玉稻殷的夙愿不管在任何条件下都要达成——玉藻前的复仇。而现在,茨木童子失去了酒吞童子,跟玉稻桉失去了玉稻殷是一样的心情。“但是啊……为什么酒吞童子会变成人类,这点我还想问你。”玉稻桉这时走到剃刀的旁边将它拔了出来,挥动一下指向茨木童子,“为了杀他,我妹妹的性命也一同搭了进去——这份痛苦,我绝对要报复过来。”
“……人类?”茨木童子听着玉稻桉的话顿时一怔,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仿佛刚才的话根本没听到一样——人类?酒吞童子现在已经成了人类?那么……妖怪的酒吞童子呢?
“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茨木童
子的脸渐渐阴沉下来,伸手拔出了腰间的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突然一道刀光闪过,玉稻桉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剃刀上有什么正压着自己,立即迅速一挥将出现在眼前的茨木童子与自己拉开一段距离。
“正好,我现在已经悲愤到想立即冲到京都去杀他——茨木童子,如果你要继续跟顺酒吞童子的话,我会在这里杀了你!”玉稻桉这时反复回响着过去的记忆,当时自己和玉稻殷之所以逃脱了茨木童子的追杀都是星熊童子在保护她们。其实如果可以玉稻桉根本就不想说茨木童子归顺与否的问题,她也同样恨茨木童子。但是比起对酒吞童子让玉稻殷死去的恨意这点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
“玉稻桉,我们别在这里跟他打!”白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伸出爪子站在茨木童子的身后做出预备攻击的姿势:“你已经重伤了,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京都……”茨木童子根本没有注意他们的话,只是紧紧地扣住这两个字眼。酒吞童子现在就在京都,那里的话,因为封印塔一事可是聚集了很多各大家族的阴阳师——酒吞童子现在很危险?!
想到这里,内心突然涌现的焦躁一下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茨木童子这时怒吼着挥着太刀向玉稻桉劈去,毫不留情。而玉稻桉也则是奋力对抗,可是因为之前大战不论身心都受到了打击和损伤,玉稻桉的攻势渐渐低落下去——眼看玉稻桉被茨木童子攻击得失去了反击的能力,白这时迅速移动身子靠近茨木童子直接将爪子刺穿他的身体——“呃——”茨木童子一时根本顾不及身后的狐妖,直到自己的胸口被尖锐的爪子刺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便开口涌上心头,甚至连喉咙也涌上一股血腥味:“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都去死!”这时,青色的火焰开始在茨木童子的身上燃烧起来,玉稻桉和白瞬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力开始在茨木童子的身上聚集——“我们快点离开!”就在白喊出这句话时,眼前的茨木童子样貌突然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雾气在他身上泛起,玉稻桉看见眼前的妖怪这时发间竖起细长的鬼角,一双冰冷的妖异金瞳浮现出震撼灵魂般的锐利,顿时让她全身就像被固定住一样无法动弹。
“…什么?”几乎视觉还赶不上感觉,茨木童子突然消失的瞬间玉稻桉立即将剃刀紧握住做好防备。可就在无法感应到茨木童子在何处的时候,白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拉过自己,“小心!”玉稻桉任其摆布,但在这时看到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出现在自己身边,一道刀光也同时跟自己错了开来。
“呃……”玉稻桉跟白后退几步,看向眼前那团黑雾中的鬼又再次浮现了
出来。此时那双可怕的金眸看向他们,锐利中已经黯淡得毫无感情,而他紧握的太刀这时也泛起黑色的雾,就像燃烧着的一样使得玉稻桉心里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不行了……”白的声音在这时从耳边传来,他伸手拿出一块宝玉,拉着玉稻桉轻声说道:“我们离开这里……”他紧紧抓着玉稻桉的同时,握着宝玉的手几乎快把它捏碎了一样,“你……”——就在茨木童子举起太刀向这里劈来时,宝玉的力量瞬间发动将他们传送到了别处。
“…哎…”玉稻桉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此刻的她呆呆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丛林不禁眨了眨眼,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白。而白也松了一口气,手中握着的玉石此刻散发着暗淡的浅绿色光芒。
“白……这个是……什么……”玉稻桉看着那颗石头,抬起头看向白:“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这颗石头是我祖辈给我的……不过比起这个……”白这时将宝玉收了回去,看了看周围缓缓平缓下语气,“茨木童子……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