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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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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来这里,现在,可叫一个惨。”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摇着头,失望无奈之态尽表无遗。人上了年纪,便容易害怕改变,因为他们会觉得很难去适应,可殊不知这世间万事万物每时每刻无不在新陈代谢着,有繁华必有衰败,有落没就会有复兴,哪里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但时刻也没有必要让人心里不痛快,是以我也叹惋了几声,安慰了几句,便将他打发走了。

  左军闭着眼横躺在床,我料他也不会对此发表什么感慨,于是熄灯准备睡觉,但我突然想起在飞机上他未说完的那句话,现在老五他们不在,倒是个讲话的好机会。熟料他对我的问话只是侧了侧身,哼了句隔墙有耳,便不再作声了。

  我心中着实有些琢磨不透,这人提防老五他们究竟是何缘由?是他行事一向如此谨慎还是其中另有什么隐情?不过闷热的空气让人实在是有些困倦了,我无力多想,很快也深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猛然听觉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我将眼睛眯开一些,竟依稀辨得离床脚不远处正蹲着几个黑影!甚至还能清楚看到其中一个的头在不停地晃动。我心中一紧,莫非来了些个蟊贼?但转念一想有些不对头,临睡时我记得已将房门反锁过了,那他们是如何悄无声息摸进来的?

  如此看来,这几个的道行不浅,我沉住气,静观其变。盯了好一会,黑影并没有移动的意思,而那个晃脑袋的依旧摇个不停,且有愈摇愈快的趋势,让人觉得十分诡异。我感到不对劲,正要去推睡在里面的左军,这时黑影中压低声音传来一句:“把他做了吧?”我顿觉头皮一乍,是老五!




第十五章 甘托克浓雾

  我连忙将手往里面探,想叫左军,可越探脊背越凉,里头根本就没人!我只觉后背的冷汗顺势直淌,这下坏了,只怕是被左军给卖了,或是左军已先我一步被做了。脑中正乱着,老五的声音竟从我脑后骤响起来:“把他做了吧?”这一下把我给惊得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

  “咚”的一声,膝盖疼的要命。我定眼一看,周围一下子全部亮堂开来,柔和的阳光透过腐朽的窗格晒在地面上,怪诞的黑影不见了,房内并无他人,原来是他娘的一场梦啊。

  脑门上的汗和被浸得透湿的后背却是实实在在,我跪在地上,脑袋隐隐胀痛,想起这个怪诞的梦,真是有够说摹�

  我揉着膝盖站起身来,推门下楼,碰巧看到正在整理床铺的孟老板,他笑着跟我打招呼道:“才起来?那几位正在楼下吃早点呢。”

  我哦了一声,走出店门,来到街上,此时的太阳已经有些毒了,不过对于遭受惊吓的我来说,阳光自是再多也无妨。

  “喂!这边,这边。”一个含糊不清的粗嗓门嚷着。我偏头一看,街边一家小店的摊位上,大猫嘴里不知塞着什么,同时在朝我招手。其他人也都在旁边,阿三身后还背着一个鼓胀的包。

  我走了过去,看见老五,心里便是一梗。大猫咽下嘴里的东西,道:“我操,你怎么睡得跟猪一样,早上那么闹腾,把老子都给吵醒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厉害。”

  话音一落,几个人已经笑开了,我倒是没反应,木得站在那里。大猫转脸朝左军笑道:“这小子水土不服啊,怎么一觉就给睡傻了。”

  左军过来拍了我一下:“快吃点东西垫下底,等一下就出发了。”

  路上交通拥堵不堪,不过好在有阿三提醒,我们得以避开了上班高峰期,否则即便是左军手中美元再坚挺,也无法买来耗费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几人已经上了一辆双层的长途巴士,同车的除了不少旅游者外,还有一些提携大包小包的当地人,估计是去探亲访友。

  阿三的精神很好,也异常健谈,我问他一些齐一凡的事,他娓娓答道:“这人经常早出晚归,所以我对他印象很深。不过他相当守规矩,从不拖欠房费,偶尔还会闲谈两句,所以老板很是喜欢,时常叮嘱我要待他客气些。”

  左军貌似对齐一凡很感兴趣,也在一旁听了半天,不过略感遗憾的是,透过阿三的描述,还无法弄清他到底在加尔各答干了些什么。我侧过脸转向窗外,全然不知这个齐一凡会把我指引到哪里,最终的目的地又将是在何处。

  阿三看来是在旅店里憋太久了,一出来就特兴奋,从加尔各答贫民窟的生活讲到印度耍蛇,再从印度耍蛇讲到锡金佛教,反正翻着嘴皮在那儿不停的讲,也不管有没有人理他,老五他们依旧打牌,我和左军闭目养神,权当是雇了一说书的。

  虽说旅途闲闷,但沿途风景着实让人心旷神怡,时而重峦叠嶂云水缭绕,时而溪涧瀑布旷野无边,引得前面的那些旅行者连连拍照。我也不得不赞叹大自然的神力,那些犹如鬼斧神工般的奇景大气磅礴、气贯长虹,依人之力确不可再现也。

  接下来的行程平淡无奇,除了晚上有段时间车上空调坏了,打牌输了不少的大猫躺在那高声大骂,顿时成了满车人的众矢之的,大猫一时火起抓着一个欲要杀一儆百,不过最后还是被我们拦住了,左军也警告他别惹事,看来大猫还是有些服左军,便乖乖退了下来。

  车沿着逶迤的山路攀爬着,气温逐渐凉爽起来,风景也愈发旖旎秀美,阿三告诉我们,现在已经进入锡金地界了。我看到窗外连绵不绝的群山,赞叹不已,阿三笑道:“锡金自诩山巅之国,哪能没有山?也正因为经济落后,没有能力兴建大规模的城镇,山林才得以都被原始性的保留,再说政府也要靠这些来赚旅游者的钱呢。”

  左军边翻地图册边问道:“来锡金的人很多吗?”

  阿三嘿嘿一笑:“锡金只是内陆小国,人口不过几十万,没什么经济实力,只能靠发展旅游业。每年到锡金徒步旅行、探险或登山的人络绎不绝,还有一座雪峰金城章加,那是我们锡金人心中的圣峰,几乎所有来锡金旅游的人都会想去看看,你们找到那位齐先生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带你们去。”

  我几乎已被这片自然气息浓厚的净地吸引得忘掉了齐一凡,经阿三这么一提,顿觉有些心绪不宁,毕竟来这里不是为了观光的,我只得心中叹了一声,无比羡慕前面那些背着包心无杂念的旅人们。

  到达甘托克已是暮色斜阳了,在空间狭窄的车厢里待上十几个小时,的确把人给憋坏了,几个人下车后全都不由地伸展了下筋骨。

  甘托克的规模不大,却很有特色,行人中有不少近乎西藏人面孔,让人倍感亲切。虽然头次来,却可轻易嗅出浓厚的佛教氛围,因为佩戴佛珠挂链等装饰在这里显得稀疏平常,而且不时还可见到一些僧侣。

  在阿三的指引下,我们马不停蹄地来到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宾馆,前台的女接待长得不怎么样,但满面热情笑魇如花,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先天的缺憾。

  印度语种的复杂程度也很是让人头痛,虽说英语可以全境通用,不过有些地方却并不卖账,比方说这里的居民就大多习惯用尼泊尔语。如此看来,极具语言天赋的阿三在身边,的确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这里民风淳朴,人们也大多忠厚老实,待我们说明来意之后,她没有丝毫怀疑,而且显得非常配合。

  结果同样令人惊喜,齐一凡果真就住这里,而且已经两天了。看来孟老板的想法代表了大多数人,齐一凡也充分相信他侄子的智商,算准黑子会沿路找过来的。

  左军问道:“这人现在在上面吗?”

  女接待转身问了问身边的服务生,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男孩子。那服务生道:“这个客人上午便出去了。”

  我有些奇怪,这里旅客这么多,他怎么会如此肯定?服务生答道:“来这里旅游的中国人本来就很稀少,再加上这位客人出门时还特意嘱咐要我将他房间打扫一下。”

  左军接着问道,他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吗?我觉得纳闷,问这个干什么,但那服务生有问必答:“除了一地的垃圾,什么都没有,这个客人就只有随身的一个包。”

  听到这里老五在一旁对左军道:“会不会咱来晚了?”

  左军皱眉没说话,接着问齐一凡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女接待略带歉意地笑道,这里的旅客太多了,根本不可能特别注意哪一位,并且时常有游客会不辞而别,所以无法回答我们的问题。

  左军想了半响,而后朝阿三道:“问清楚齐一凡住的那间房,然后开间离他最近的,最好是对门的房间。还有,若是他回来,就说他侄子来了。”

  很快,我们便在齐一凡隔壁的房间里安顿了下来。

  老五用力踩灭烟头,咳嗽了一声说:“咱在这儿安营扎寨,倘若姓齐的不回来怎么办?”

  大猫也在一旁随声附和道:“就是,从加尔各答追到这儿,连这小子的一根毛都还没有见到,行踪如此隐秘,简直比他娘的耗子还精。”

  左军摆了摆头:“我们得耐心些,不要轻举妄动。再则这里人生地疏,守株待兔总比胡乱去找要管用得多。”

  然而事情没有想象的那样顺利,齐一凡似乎并不急于回来。老五显得有些烦躁,在屋里来回不停地踱步,左军起身拍了他一下,示意下去看看。这时正好我也觉得憋闷,便跟着他们一起下来了。

  甘托克人好像对夜生活没多大兴趣,街上行人稀少,沿街的店面也已大多关门,不过这反倒给我们提供了优良的庇护地。我们站在一家店铺旁的阴暗角落里,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宾馆的大门以及进出的人,而且绝不会被人发现。

  从繁闹的大都会加尔各答到幽远的小城甘托克,从酷热难熬的波斯湾畔到寒意浓浓的喜马拉雅山脉脚下,无论是精神上还是气候上,变化都是巨大的,我甚至被空气中的湿冷惊得打了几个冷颤。

  夜很凉,不由让人清醒不少。现在齐一凡可谓近在咫尺,该是盘算如何甩掉左军老五这帮人的时候了,然而在一个敌众我寡的队伍里面,这几乎需要有瞒天过海的伎俩,我能够成功吗?

  一时间我异常想念欧阳和姚远,如果他俩在,起码还有出主意的人,可现在一切都要我自个掌控,万一在拿捏上有个偏差,齐一凡和我估计都得玩完。

  不过欧阳也时常告诫,做事必需准备周全,若是没有详密计划,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切莫急躁,仓促出手,否则定会悔之晚矣。

  三人闷头抽了一地的烟,等了许久,仍旧没有目标的影子,老五道:“该不会是察觉到我们了吧?”

  对这句话,左军只是未置可否的摆了摆手,随后举目远眺一言不发,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是黑黝黝的山影,静静地环坐在四周。

  左军看了一会,回过神来:“算了,没必要在这里等了,你俩先上去,我随处看看,摸一下环境。”说完,几大步便隐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第十六章 危险的线索

  回到房间里,大猫和陈亮叉着脚丫子正在啃阿三从唐人街带来的各种中式小吃,老五大概也有些饿了,便也凑了过去。我没什么胃口,直接靠倒在沙发上,这时阿三走了过来,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我起初并没怎么在意,直到他用英语低声说了一句话。我俩的位置离老五他们有些距离,而且这句话音量确实够低,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听到这句话后一愣,转脸过去,发现阿三并没有望着我,我一时间猛地明白过来,原来他是为了提防老五他们才故意说英语,并且还尽量不让他们看出来。

  好在原声好莱坞大碟我看过不少,耳濡目染中简单的对话我还是听得懂的,不过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也难怪阿三会起疑,我们如此这般的行径看起来绝不会像是齐一凡的朋友,虽说左军肯定不会在酬劳上亏待他,可他也犯不着为了俩钱跟着一伙不明之徒作奸犯科。

  然而整件事纷繁复杂,再加上我英文疏浅,即便有心也是张不开嘴。但若是装聋作哑,又难以消除他心头的顾虑,现在事情尚未终了,肯定还有用他的时候,万一这小子临阵倒戈或是报警那就麻烦大了,老五几个都是受不得什么刺激的主儿,一急准会红眼,我当然不希望他们在这里闹出什么事来。搜肠刮肚地想到几个简单的单词,我也同样低声道:“别担心,我们是好人。”

  也不知单词没说准还是这句高度概括的解释听起来不怎么靠谱,阿三似乎显得更加狐疑了,好在这会儿门声一响,左军回来了。

  左军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表示现在既没有别的办法,那唯有继续等下去,今天都累了,尽早休息,明天再说。

  “咣,咣,咣。”三下叩门,在五点不到的凌晨,显得响亮至极,像是砸在了心上。

  我睡得不深,立马被惊醒,会是什么人,齐一凡吗?这时左军老五他们也全都齐刷刷坐起身来,这些在外面漂的汉子,看似五大三粗的,其实精着呢。

  老五和大猫连手势都用不着打,两人悄声跳下床,蹑手蹑脚摸到门边,然后极为默契地在门侧及门前站好位置。屏吸定神后,老五猛地将门拉开,几乎同时,站在门侧的大猫突地伸手往外一拽,便将敲门人给拽了进来,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两秒。

  门外之人对这一下显然毫无防备,加之房内也是黑漆一片,“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紧接着灯就亮了。而待我们看清倒在地上的是谁后,一时间骂声此起彼伏,原来是宾馆前台值班的服务生,虚惊一场。

  左军也是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这么早装鬼吓人做什么?”

  那个服务生狼狈的爬起来,哇啦哇啦在那里嚷个不停。左军又笑起来:“妈的,这简直是在鸡同鸭讲,阿三,快,翻译一下,这小子在说些什么。”

  阿三听了半天,却转头冲我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快去接电话!”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以,什么电话?阿三一看我懵了,提醒道:“齐先生打来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忙问道:“在哪里?”其实这句也是多此一举,这个服务生显然是为了要带我去才来的。

  左军一听便明白过来,连连挥手,叫我赶快去接。我跟在服务生后面,腿刚迈两步,心中却猛然一动,若是在电话中知晓到齐一凡身在何处,岂不是脱逃的绝好良机吗?我回头一把拉住阿三道:“你也来,说不定还要翻译什么。”由于紧张,阿三几乎被我拉得一踉跄,好在左军他们没有起疑,并未跟着来。

  走道上,服务生边走边咕噜着什么,我问阿三他在说什么,阿三道:“他说若不是电话那头催得急,他才懒得上来叫你呢。”

  我俩跟着服务生下到一楼大厅,看到横搁在服务台上的话筒,我抓起来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立刻传出一男声,声音急促但却不显慌乱:“黑子吗?我是舅舅,现在情况很紧急,我只能说一遍,你仔细听好,距甘托克以东二十公里,有个叫布依鲁卡的地方,那里有座山,译为月锋山,你现在马上动身,我们到那里碰头,好了,我不能再多说了,对了,布还安全吧?”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明显已经痴狂了,他根本只关心布的安危,而不知道他的侄子为了他和他的布,现在仍在医院里躺着,说不定还会落下终身残疾,他同样也不知道我们曾为了他和他的布险些丢命,他更不知道这布已招来了一伙如狼似虎之徒。我现在必须要给他泼冷水,让他幡然醒悟。

  于是我沉声道:“齐先生,我是黑子的一个朋友,黑子受了伤,所以托我代替他,不过我可以郑重告诉你,有一伙歹人正在打布的主意,而且黑子的伤也是因布而起。所以请相信我,这布并非吉祥之物,它定会带来灾祸,你必须要迷途知返,收手吧,不要越陷越深了。”

  这番话说得言简意赅,我觉得即便不能够说服他,也应该能让他明白利害关系了。哪知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却道:“这么说,布现在你的手里啰?”

  他竟依然惦记着那块布,这不禁让我有些愕然。我苦笑一声,如实相告:“实在是抱歉得很,那块布,已经被人给抢了。”

  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齐一凡收线了。听着那无尽的“嘟”声,我也只好放下了电话。

  阿三在一旁道:“知道齐先生在哪里了?”

  此刻我还在回味与齐一凡的对话,被他这么陡然一问,缓过神来,我已打定主意,不愿让阿三继续卷入这件事里来,是以我“恩”了一声:“这个待会再说,现在你必须马上跟我走。”

  “走?现在?”阿三瞪大眼睛看着我,显然很是疑惑不解。

  我不愿再多耗时间去解释,上前拉住他便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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