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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他从未想到自己这一生中会看得到的人。
这个人是从水里出来的。
天空澄青海水湛蓝,一个人用一种极优雅而古典的姿态,慢馒的从海水中走了出来。看
来就像是从一个极古老的神话中走出来。
金黄色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肤就橡是蜜奶般温柔而甜蜜。
她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着缎子般的光辉。
她的牙齿洁白,眸子漆黑,腰肢的曲线就如同水波般柔软,她的乳房却坚挺如远山。
这个从海水中走出来的女孩,赤裸得也像是位刚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女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卜鹰才开始恢复他的心跳和呼吸。
可是他仍然不能思想。
他整个人都已被她的美丽震慑,一直到很久以后都无法忘记。
这已经不是平时那个卜鹰了。
那个冷醉、沉着、永远对白己充满了自信的男子汉,如今竟似已变成了个十七岁的大男
孩。
这是不是因为他自己身上几乎也是完全赤裸的?而她那明亮面美丽的眼睛,又偏偏直盯
在他身上某些不该让人看到的地方。
可是她的眼神中并没有邪猥的神色只不过充满了惊异和好奇而已,就好像一个小女孩忽
然看到了样她从未见过的有趣的东西一样。
难道她从未见过男人?
看到她这种表情,卜鹰也觉得奇怪了,脑子里很快就出现了很多问题。
可是他还没有开始想,她已经在问他:“你是什么?”
她的声音甜羞而清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根消楚好像生怕对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又
好像她说话本来就很生涩。
“你是什么?”
普通人问话,绝不是这么样问的。
普通人看见了一个陌生人的时候,通常总是会问“你是什么人?”或者“你是谁?”
这个女孩却问得很绝,好像她问的对象并不定是一个人也很可能是样东西、一个怪物
“我是什么?”卜鹰苦笑“我好像是一个人。”
“你好像是一个人?”女孩问:“那么你实在是什么?”
她问得很认真,连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的样子。
卜鹰只好回答:“我实在也是一个人,我根本就是一个人。”
“你是一个人?真的是一个人?”
“当然是真的。”
“那么,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哪一种普通人?”
她越问越奇怪。问出来的问题,简直就好像是白痴问出来的。
卜鹰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回答了。
这女孩看着他,却好像把他当成个白痴一样——连这种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回答,不是
白痴是什么?
所以他只有耐着性子解释:“这个世界上本来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男人,一种是女人,
对不对?”
“对。”女孩回答顿了顿又问:“那么你是哪种人呢?”
卜鹰楞住了。
原来她真正要问的居然是个这么样的问题,她盯着他看了半天,居然还看不出他是个男
人。
卜鹰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了,却又不能不很正经的回答:“我是个男人。”
“你是个男人?”这女孩居然叫了起来“你怎么会是个男人T男人怎么会是你这样子,
你以为我没有见过男人?”
卜鹰又楞住。
“如果我不是男人,我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反正你绝不是男人,男人绝不是你这样子的。”
她说得也很认真.绝不像是在说谎,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幸好卜鹰现在已经渐渐镇定了下来,已经可以沉得住气了。
“你认为男人都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都应该像宝宝那样子。”
“宝宝?”卜鹰问:“宝宝是谁?”
“宝宝就是我的宝宝,也是我的主人,我的丈夫。”
“他是个男人?”
“他当然是个男人。”她神色中充慢天真的骄傲:“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强壮、
最能干、最好看的男人。”
卜鹰看看她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心里虽然不短问,不忍问,却还是忍不住问“你见过几
个男人?”
“三个?你这一生中只见过三个男人?”
女孩点头,笑容依然灿烂:“这个世界上男人本来就不多,我已经见过三个,已经很够
了”
她又问卜鹰:“你呢?你是从那里来的?你既然是个男人,为什么长得跟他们都不一样
?”
卜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可是对这里的情况,多少已有了些了解。
这里是个荒岛,这个亥孩是从小在岛上长大的,一生中只见过三个男人,三个长得和卜
鹰完全不一样的男人。
卜鹰是个很正常的男人,虽然不算十分好看可是也绝不难看,那三个长得跟他完全不一
样的男人,长得是什么样子呢?
卜鹰脑子里又出现了很多问题,唯一可以明确肯定的是这个女孩确实是个女人,既不是
神灵,也不是鬼魂。
能够确定这点,别的就比较可以放心了。
卜鹰长长吐了口气“也许我不是个男人,是个怪物,老实说,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
已是什么东西了,现在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肚子真饿。”
女孩银铃般笑了“原来怪物的肚子也会饿的。”
“怪物平常都吃些什么?”
“肉。”
“怪物也吃肉?”
“不但吃肉,还喝酒。”卜鹰问:“你知不知道酒是什么?”
“我知道,我的宝宝也喝酒。
“谢天谢地。”
“怪物是不是也有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卜鹰。”
“我叫海灵。”女孩说:“大海的海,仙灵的灵。”
这位女孩原来还识字。
神 话
卜鹰看见这个叫海灵的女孩时,是在清晨太阳刚开起的时候,从日出到日落,卜鹰又发
现了一些让他觉得非常惊奇意外的
如果说这个荒岛就是一个世界,那么在这个世界里,令人惊奇的事实在不少。
第一件让卜鹰惊奇的,就是女人。
不管在天下四个地方.最让人觉得惊奇的,好像总是女人。
这里的男人也许真的直只有三个,可是女人却实在不少,而且都是和海灵一样的女人,
美丽、健康、活援,身上穿的也不比海灵多很多。
辛好卜鹰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镇静,幸好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女人的人。
事实上.他见过的漂亮女人很可能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男人都多很多。
这些女孩却好像都跟海灵一样,都很少看见过男人。
见到卜鹰时,她们也显得很惊讶、很好奇,有的甚至还有点畏惧,就好像真的遇到了怪
物。
在她们眼中,真正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卜鹰想不通。
第二件让卜鹰奇怪的事,就是这个荒岛上所有一切的享受,都远比他想像中好得多。
他本来以为这些女孩最多也只不过是住在一些洞窟里,洞后里最多也只不过有一点简单
的设备和装饰,饮食的粗劣也应该可以想像得到。
这里毕竟是个远离红尘的荒岛,人世间那些安逸的享乐,在这里都不过是梦中的神话而
已,
让人完全想不到的是,卜鹰此刻夜这里所见到的一切,才是神话。
这个荒岛上竟然有个建筑得就像是神话中宫殿般的尖顶大厦,卜鹰走遍天下,也没有见
到过这么奇丽的建筑。
大厅里摆着各种奇巧助玩物,所有的灯饰都是用水晶雕成的,配上黄金灯座。
一张用整块亩木雕成的巨大圆桌上,摆满了醇酒和美食。单只酒类,就有五十种以上,
其中有从波斯用船舶运来的异国葡萄酒和蜜酒,也有性烈如火的北方二锅头和烧刀子。
用金盘盛来的美食小,更包容了天下各地的口味,除了象鼻猩唇和驼峰外,几乎什么都
有了。
但是真正令卜鹰动容的还是一把刀一把形式奇古、刀身特别宽而短的刀。
刀鞘是用一种暗黄色的金属制成的,上面锻着七颗金光闪耀的透明宝石,只有极识货的
波斯商贾,才能分辨出这种金钢石的真正价值。
这把刀平放在一个也不知是用什么木头制成的刀架上,卜鹰想去拔刀。
但是海灵立刻阻止他:”宝宝说这把刀动不得。”“为什么?”
“因为这是把圆刀,一动就要见血。”海灵说:“我最怕看见血。”
卜鹰慢慢的坐下来,过了很久才说:“我认得这把刀。”
“你认得?”
“这把刀叫‘天、地、神、佛、人、鬼、兽’七杀刀。见神敬神,见鬼杀鬼。”
“这把刀好凶。”
“天地间的名刀宝剑,都是凶器,这把刀还不算最凶的。”
最凶的一把刀是什么刀?”
“是小楼一夜听春雨。”
“小楼一夜听春雨?这是一把刀的名字?”
“是的。”
卜鹰又说:“故老相传,这两把刀曾经对决过七次,小楼一夜断春雨连胜七次,但都还
是无法逼这把刀脱手。”
“后来呢?”
“后来小楼一夜听春雨的主人和这把刀的主人化敌为友,约定终身不再相斗,可是这把
刀和它的主人却忽然不见了。想不到它竞在这里。”
“这把刀一直都在这甩。”
“你知不知道这把刀是怎么来的?”
“我听宝宝说过,他击败了这把刀的主人,就把刀带了回来。”海灵说:那好像已经是
十七八年之前的事了。”
她说得轻描谈写,好像这本来只不过是件很平常的小事可是卜鹰却已经听得悚然动容的
了。
他当然明白这件事是件多么惊人的大事,他更想不到这个女孩的“宝宝”居然能击败当
年纵横江湖的煞星墨七星。
更令人吃惊的是,摆在这里做装饰的武林名家助兵刃,还不止一把七杀刀。
他很快又发现了陇西杨家的枪、淮南王家的鸡爪镰、凉州杜家的鞭子鞭、甘州赵家的流
星锤,甚至还有巴山顾家的剑。
这些人的成名兵刃全都是随身带在手边寸步不离的。
巴山的
“剑在人在,
剑亡人亡。”
这些都曾经叱咤过一时的高手,难道都已败在这个“宝宝”的手下?
这个宝宝是谁?
卜鹰开始吃,大量的吃,他需要大量的补充体力,因为他忽然发觉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一
个人是个极神秘、极古怪、极可怕的超级高手。
这个人将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他,目前他连一点影子都没
但是他却有了不样的预兆,一种充满了凶煞的不祥预兆。
他知道自己一定要特别小心留意,他确信自己即将面对的定是个空前未有的危机,他这
条命很可能也会像这些兵刃一样被那个“宝宝”留在这里。
最不幸的是,他的预兆一向都灵验得很。
根据久走海上的旅人商贾的传说,用葡萄酿成的红酒,也是非常滋补的,不但补血,而
且强身。
卜鹰连尽三大杯才问海灵:“你说你这一生中一共只见过了三’男人?”
“除了你的宝宝外,还有两个呢?”
“一个是我的伯伯,叫做无名叟,多年前远赴海外至今没有回来。”海灵说:“还有一
个是我的叔叔,也已隐居了很久。”
“他隐居在哪里?”
“就在我们这个海神岛上。”
“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卜鹰问。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隐居的地方,是在地下一个既没有门,也没有窗户的小屋里,谁也进不去。”
海灵看着卜鹰,眸子里闪动着宝石般的光。每当她看着卜鹰的时候,胖子里都会有这种
光。
她又说:“可是如果你只不过想在外面看看,我就可以带你
“我本来就只不过想在外面看看而已。”卜鹰苦笑:“那么你的屋子,我暂时还不想过
去。”
他无疑已猜到那间屋子是间什么样的屋子了。
一口棺材,埋在地上。
一个死人躺在棺材里,和一个活人躺在屋子里又有几分不同呢?
一块墓碑立在坟前,和门口的名牌又有多少不同?
再大的不同,也只不过是数十年岁月而已短短数十年,弹指即过矣.
“萧弹指之墓”
墓碑上只简简单单刻着这五个宇,萧弹指只不过是一个人的名字。
如今江湖中还有几人记得这人名字?
如果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这个名子,那么这个名字和别的千千万万个名字又有什么不同
呢?
卜鹰看着叹息:“想不到‘一弹指动九十城”的萧先生也已经在这里。”
“你也认得他?”
“我认得他?”卜鹰也问自已“我认不认得他?”他本来是应该认得他的,萧弹指名动
九州江湖中谁不知—
可是真正认得他,见过他的人,却好像没有几个,甚至连他的容貌长得如何,身材是高
是矮,年纪是老是少,江湖中都没有几个人知道。
卜鹰的记忆中居然没有一点有关这位萧先生形貌的资料。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跟那个“宝宝”长得一定很像,所以海灵才会认为他们是样的
“男人”,而卜鹰只不过是个怪物。
如果卜鹰是怪物,男人应该长得是什么样子呢?
这时远方的海面上忽然传来阵号角声,海灵雀跃欢呼。
“宝宝回来了”
海神的故事
刚才还在炉上被烤得“滋滋”作响的一只全羊,被一个满头金发的波斯女奴用一面镶着
红宝石的金盘端上来。
主人立刻站起,把只手伸入热腾腾的羊眼眶里,把一只还是滚烫的羊眼珠子掏出来,带
着血丝就送人客人面前的白玉皿。
客人是卜鹰。
这么样一只羊眼珠子,就连诸葛太平也吃不下去,何况别人?
可是卜鹰却吃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东方某种神秘宗教中对待客人的最宝贵的礼节。他毫不迟疑就把一只羊眼珠
子吃了下去,非但面不改色,而且吃得津津有昧。
主人大笑。
他的笑声尖锐而亮,就像锥子一样,随时可能刺穿人的耳膜。
他的人也像是一柄尖锥,随时都可能刺穿任何一个人的心脏。
卜鹰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瘦弱、矮小、驼背、鸡胸、扭曲曲容貌、萎缩的四肢,整个人都
是畸形的,而且不停的抽动。
但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却充满了无比危险的侵略性.面上带着种说不出的气势,仿佛永远
都在掌握着别人的生死和命运。
这个人当然就是这个“海神岛”的主人。
这个人很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海神。
劝酒的波斯女奴结实高大而健美.全身都充满了视力和弹性,若不是眼角已经有了皱
纹,看来只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她叫伊莎美。”主人介绍:“她是这里所有女孩的总管从
小就训练她们。她是从被斯来的,据说本来是波斯一种神秘宗教叫‘拜火教’内的圣姑。”
主人又笑道:她练的一种功夫神秘而奇诡,我可以保证她绝不会败在海内任何一位女子
高手的手下,卜先生如果有兴趣,不妨试一试?”
卜鹰也笑:“我对美女的兴趣,幸好不在这方面。”
他还是看不出这位主人的底细,却已看出这个叫伊莎美的波斯女奴,绝对是个可怕的对
手,战斗力很可能可以维持到三个时辰以上,在中原武林中,恐怕还找不出这样的女人。
先死相争时,体力耐力无疑是胜负的关键之一。
被伊莎美训练出的女孩,战斗力显然也是极可怕的,只有海灵是例外。
她只是温柔的女孩,尤其在她的主人身旁时更显得幸福而满足。
主人看着她时,眼中充满了骄傲,可是看到卜鹰,他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了,甚至显得非
常恼怒,突然挥手叫女孩全都退下去,连海灵都退了下去。
大厅里只剩下他和卜鹰两个人的时候,他立刻又铱复了他的冷静、威势和自信。如果你
仔细注意他,还可以发现一种带着贵族般骄傲的优雅气质。
那当然是多年来高居别人之上的结果。即使在面对卜鹰时,他也带着种说不出的优越,
仿佛随时可以决定这个人的命运的生死
“你就是卜鹰?”
“是的。”
“我听说过你,近年来你在江湖中的名气很响。”他谈淡的笑着说,“只可惜我已经是
个久已退出江湖的人了。”
他问卜鹰:“我想你对我这个人,一定会觉得很好奇。”
卜鹰也毫不掩饰这一点,立刻就回答:“是的。”
“那么现在你可以问我,我已经决定把一切全都告诉你。”
卜鹰最感兴趣的,当然还是他这个人,想不到这位神秘的主人居然很快的就说了出来。
“我就是墨七星,我们有师兄弟九个人,属于一个神秘的门派。这九个人的年纪和出身
都相差很多,有些在五十年前就己出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