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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4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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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弘志头皮一阵发麻,他们找自己做什么?尤其这个李辅国,心狠手毒,传说当年死在他手上的东宫宦官不下十人。

 

     “你们...有什么事吗?”

 

     李辅国笑了,笑容非常亲切,他慢慢走上前仔细打量一下陈弘志,啧啧赞道:“果然是一个很能干精明的后生,难怪圣上那么看重你呢!不错,不错!”

 

     时方柔和的声音让陈弘志一颗心微微放下,他又问道:“李公公,对晚辈有什么指教吗?””指教?不,没有,我们来只是想问一问圣上的情况,听说圣上病了,我们很关心。”

 

     “回禀前辈,圣上昨晚病得很严重,但经过御医一夜的诊治,热已经退了很多,现在在昏睡中。”

 

     “哦!原来是这样。”

 

     李辅国点点头笑道:“那你一定很辛苦了,一夜守候在旁边吧!”

 

     “是的,我一夜未睡,身子已经疲惫得不行了。”

 

     陈弘志的语气中已经露出了~丝不满之意,他希望他们赶紧离去,给自己一点时间休息,不料李辅国并没有走的意思,在他的床榻上坐了下来,低头沉思不语。

 

     “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尽管李辅国的资格极老,但他毕竟是太上皇身边的人,不是一个主人,再者,陈弘志在李适身边非常得宠,他心中便生出了一丝骄慢之意,对李辅国的口气也不太客气了。

 

     李辅国慢慢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问道:“陈小公公,你是在赶我走吗?”

 

     “我没有那种意思,只是我很累了,想休息....他话还没有说完,李辅国便给旁边一名宦官便了个眼色,宦官一把揪过他领子,用膝盖重重地撞击在他小腹上,陈弘志痛得身子缩了起来,只觉五脏六腑都翻腾了。

 

     那宦官又是一拳打在他的左腰之上,将他打翻在地,紧接着两名宦官拳打脚踢,打得陈弘志死去活来,连声哀求饶命。

 

     “爷爷饶我啊!饶了我吧!”

 

     李辅国冷冷地看着他被打,他心里有数,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宦官,拳头就是最好的教训,当年他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当心,别打他的脸。”

 

     他不时提醒宦官,等打得差不多了,他才做了个手势,两名宦官又退到一旁,李辅国腿一翘,阴阴笑道:“陈小公公,你还想赶我走吗?”

 

     “不.....晚辈不敢了。”陈弘志呻吟着,含糊不清地道。

 

     “谅你也不敢了,换一件衣服吧!随我去见太上皇。”

 

     李适落水生病的消息,李亨其实在第一时间便知晓了,他在大明宫内有入,随时可以得到最新的情报,但他需要一个李适身边的心腹,他已经观察了很久,这个陈弘志便是最合适的人选,在他桌上有一份关于陈弘志的详细情报.这个陈弘志是新丰县入,其母亲早逝,父亲和兄长游手好闲,在他十岁时便把他送进了宫中当小宦官,这个陈弘志对父兄恨之入骨,入宫后便再也没有去探过他们。

 

     这使得一向喜欢用家人做把柄的李亨倒有点难办了,但李亨也发现了这个陈弘志的弱点,他有点小偷小摸的勾当,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不少皇帝李适的东西,包括书桌上镇纸的一件极品碧玉貔貅镇纸和几件金玉摆设,这当然不是李适赐给他,当时那碧玉貔貅丢失时,很多宫人都被拷问,谁会想到,竟然是被这个陈弘志偷走了。

 

     李亨冷冷一笑,收拾一个小小的宦官,还不容易吗?

 

     这时,李辅国走了进来,道:“殿下,他来了。”

 

     “带他进来!”

 

     陈弘志被带了进来,他脸上没有伤,走路缺一瘸一拐,脸上因惊惧而变得苍白,这里不是大明宫紫宸殿,而是雍王府李亨的家中。

 

     哆哆嗦嗦地跪下,磕头道:”卑奴叩见太上皇。”

 

     李辅国在身后给李亨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说,已经收抬了这个陈弘志,李亨便点了点头,道:“知道为什么要把你叫来吗?”

 

     “卑奴不知。”

 

     “哼!你不知,那你房内的碧玉貔貅是从哪里来的?”

 

     李亨的话使陈弘志一脚踩空,心坠入了深渊,那碧玉貔貅和其他金玉摆设他是藏在一个铁盒子里,又在床下挖了一尺深的坑埋了起来,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会被他们发现,他身子一软,跌坐地上,浑身颤抖不止,这件事若被嫉恶如仇的沈太后知道了,他必死无疑。

 

     “太上皇饶命!”

 

     “你想让我饶你一命吗?”

 

     李亨俯下身盯着他,徐徐道:“你要知道,我杀你就像杀一只般容易,你想活命,就得乖乖地替我办事。”

 

     这时,陈弘志已经明白过来了,太上皇是拿这件事敲打自己,他是另有目的,陈弘志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他知道,太上皇要他办的事,必然是艰难无比,他心中开始有了另一种害怕。

 

     李亨笑了,安抚他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不会让你为难。”

 

     “太上皇...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不希望我那孙儿的病好得太快,我想让他再病几天。”

 

     “就这...,一件事吗?”陈弘志声音颤抖着问道。

 

     “是的,就这一件事,你只要做好了,我就不会再麻烦你,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继续过你的小日子,我呢!也不会再打扰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是堂堂的太上皇,虽然不是金口玉言,但也是一言九鼎,你就放心吧!”

 

     陈弘志无奈,只得咬牙答应道:“好吧!

 

     我有办法让他再病几天,只求太上皇恪守诺…,7嗣O李事细长的眼眯了起来,淡淡一笑道:

 

     “那是当然,我会恪守诺言!”

 

     (下一章可能要很晚才能上传,老高努力码字中)(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七章 三个条件

    陈弘志被带下去了,李亨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他需要一个人独自呆在房中,房内静悄悄的,李亨又忍不住从一只玉匣中取出了一封信,这是他昨天才收到的成都来信,确实说是一份旨意,上面有他父皇李隆基的印玺和亲笔画押,他们父子二人经历了半年多的书信往来,终于在昨天来的旨意中将话题挑明了,李隆基明确表态将南唐的皇位传给他,让他重新统一大唐。WwW、QunabEN、coM

 

     这份旨意说得非常明白,他希望李亨是以北唐皇帝的身份来继承南唐的皇位,也就是说,想继承南唐帝位的条件就是,李亨必须先坐上北唐的帝位。

 

     李亨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知道父皇并不是用这个手段来分化北唐,他从别的渠道已经得到确切消息,父皇确实快不行了。

 

     可问题是,他的父皇明明知道现在北唐的皇位已经被自己的孙子李适坐了,却让他先登北唐帝位,这明显是要他发动宫廷政变,推翻孙子的帝位。

 

     其实这个问题从他被迫让李适登基后,他便一直在考虑,他怎么样才能扭转乾坤,重新夺回帝位?就算父皇不提这个条件,他自己也要有所行动,夺回本属于自己的皇位。

 

     现在又多了一份南唐的筹码,这就更刺激了李亨的野心,此时李庆安在吐火罗与吐蕃人大战,他在关中的兵力并不多,而自己在关中却有二十万大军,由次子李系统帅,足够的实力使李亨想发动宫廷政变,但他又畏惧天下之言,畏惧长安县的干牛卫,如果不策动宫廷政变,那他就只能走另一条路了,一条他得心应手的老路。

 

     想到这,李亨立刻令道:“传我的命令,命王珙、房瑭和李麟、令狐飞四人速来见我。”

 

     当天夜里,本来病势已经快好的李适突然泻肚,情况非常严重,身体都快脱水了,本来就虚弱的病体经不起这样折腾,病势又一次加重了,而且比前一次更严重,十几名御医昼夜守候在他身旁,太后沈珍珠更是急得暗暗垂泪,乞求上天护佑她的儿子。

 

     少年皇帝李适染重病的消息传遍了长安朝野,许多人都有了一种微妙的心理,如果李适挺不过这一关,那么谁来继承皇位,这是一个十分严重问题,大部分宗室都已经逃去了成都,留在长安的宗室要么是偏房远枝,要么就默默无闻,根本就没有资格,所有的大臣算来算去,最后目光都落在了太上皇李亨的身上,难道还是由他来继承大统吗?或者由他的儿子来继承皇位。

 

     各种猜测像长了翅膀一般,在朝野各处传播,大臣们走家窜户,互相交换消息,商议着朝廷可能地走向。

 

     次日傍晚,王珙的马车停在了右相裴昱的府门前,王珙下了马车,已经得到禀报的裴昱迎了出来。

 

     “王相国,稀客啊!”

 

     裴星笑着走下台阶,亲热地给了王珙一拳,“你自己说说看,有多久没来我府上了?“王珙连忙歉然笑道:“事情太繁忙了,本来想新年来一趟,可最后还是没有来成,真是抱歉了。”

 

     说到这,王珙忽然反应过来,连忙道:

 

     “不对呀!裴相国也没去我府上啊!”

 

     两人对望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是极!是极!事务繁忙。”

 

     裴昱将王珙请到了自己的外书房里,外书房是裴晏白天呆的地方,也是他接待一些重要客人的地方,一般而言,稍微有些地位的官员或者权贵都会有两个书房,一个外书房,一个内书房,内书房一般在内宅,是官员最后的**所在。

 

     裴晏也不例外,他的内书房中有他和李庆安的书信往来,有他的日记,有一些重要的内部会议记录,这些东西都绝不可能给外人看,尤其不能被王珙看到。

 

     两人走进外书房坐下,侍女上了两杯热茶,王珙细细品了一口茶,笑道:“听说裴相国的长子下月成婚,女方竟是卢涣之女,真是恭喜了。”

 

     裴昱淡淡一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很正常,至于女方是谁,我觉得倒不用去关注,世家联姻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王家不也一样吗?”

 

     王珙干笑了一声,道:“我并没有特别关注,只是随便说说罢了,下月补上一份贺礼,我来喝喜酒。”

 

     “那我很欢迎!”

 

     两人又寒喧了几句,话题便渐渐转到了今天的正事上来,王珙便道:“今天来拜访裴相国,是有一件重要自勺事情要和相国商量,就是关于土地田亩司白勺去留问题。”

 

     土地田亩司是李豫设立的一个临时官衙,用于重新分配从权贵手中夺来的土地,一直由李砚担任土地田亩使,李砚被安禄山刺杀身亡后,这个衙门便再次沉寂了,近半年都没有什么动静,现在土地田亩司就面临着是撤销、还是继续保留的选择。

 

     其实一个小小的土地田亩司是否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土地改制还要不要继续进行下去,目前土地只在关中进行了改革,而没有向全国推广,李豫驾崩后,这件改革大案就暂时搁置了。

 

     而且关中的土地改制也只进行了一半,还有大量的土地没有重新分配给民众,如果撤销了土地田亩司,那这些土地怎么办?如果移交给户部,那就意味着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正式结束了。

 

     所以这件事一直便有争论,以裴晏为首的赵王党一系反对解散土地田亩司,而李亨王珙等人则坚决要求解散,两派可以说是争锋相对,从年初一直僵持到了现在。

 

     裴昱端起茶杯道:“土地田亩司并不是不能运转,而有人故意阻挠不让他们正常履行分田的职责,现在长安县以西的土地都已经分配结束,就只剩下万年县以东的土地无法分配,王相国,恕我直言,如果关中军不干涉土地的重新分配,我看什么问题都不会有,就拿上次渭南县的皇庄来说,土地已经配给了佃农,可关中军为什么又要逼农民交回田契,这到底是谁的意思,让人费解啊!”

 

     王珙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商量解决什么问题,而是来向裴昱摊牌,他轻轻冷笑了一声,坦率道:“那我就直说了,监国殿下的意思是,这件事已经拖得太久了,再不解决就显得朝廷无能,明天务必解散土地田亩司,如果明天政事堂还是难以通过决议,那他就要动用监国的权力,解散政事堂。

 

     “解散政事堂!”

 

     裴昱失声道:“监国哪有权力解散政事堂,他没有这个权力!”

 

     “是吗?“王珙冷声道:”当初成立政事堂时,第三条就说得很清楚,如果政事堂有超过半数的相国辞职,监国就有权力宣布政事堂解散,由五品以上官员重新公推新政事堂,裴相国不会否认吧!”

 

     裴晏默而不语,自从李砚去世后,他的名额便由新任刑部尚书李麟继任,李麟和李砚一样,也是宗室,他的资格更老,早在天宝八年便出任兵部侍郎,他本来属于保皇派,也就是忠于皇帝李适,但他进入政事堂后不久,便倒戈为监国党,改为支持李亨了。

 

     正是他的倒戈,使政事又恢复了三三一的权力平衡,赵王党三人,监国党三入和张党一人,此时的政事堂有七人,他裴昱、韦滔、崔涣、张筠、王珙、房瑁、李麟,也就是说只要四人同时辞职,政事堂就必须解散了。

 

     裴昱心里明白,这里面的关键就是张筠,现在既然王珙有备而来,拿这件事发难,那么极可能是张筠已经向监国党妥协了,这个墙头草,看来只有李庆安才能镇得住他。

 

     果然,王珙取出了四份文书,放在桌上道:“裴相国,这是我和房瑁以及李尚书、张尚书的辞呈,我们四个人在明天将正式辞去政事堂的相国之职。”

 

     王珙说的是明天正式辞职,那他今天晚上来,就是来谈条件了,裴昱明白他的用意,他沉吟了片刻,便也坦率地问道:“王相国不妨直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相国之间谈话,大多是含蓄而富有技巧,什么事部不会明说,让双方各自去意会,讲究点到为止,和和气气不撕破脸皮,而像他们今天这样直接把威胁和条件摆在台面上,确实是很少见,这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已经到了最后的摊牌时刻。

 

     王珙将四份辞呈又收了回来,有些得意地说道:“其实监国也希望政局稳定,不到迫不得已,我们也不会走这一步,其实也不能称为条件,只是几点小小的要求。”

 

     “王相国请说,什么要求?”

 

     “第一个要求。”

 

     王珙竖起一根指头,道:“现在朝野有很多不利于监国殿下的流言,说先帝是被监国殿下所害,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是对监国殿下的污蔑,但政事堂一直保持沉默,这无疑就助长这些流言的传播,所以我们要求政事堂正式出一个公告,澄清先帝的死因,洗清监国殿下的不白之冤。”

 

     说到这,王珙看了看裴昱,想看他的反应,裴昱却不露声色道:“王相国请继续说。”

 

     “那好,我再说第二个要求,那就是正式解散土地田亩司,正式宣布停止收地,废除先帝的收地诏书,尚未分配的土地全部还给原有主人,包括一万顷皇庄,由监国殿下继承。”

 

     “还有第三个要求吗?”裴昱克制着内心的愤怒问道。

 

     、“有,还有第三个要求,那就是扩大监国的权力,主要增加两条,一是监国有权否决政事的决议,其次就是监国有权决定皇位继承者。”

 

     “够了!”

 

     裴晏腾地站了起来,内心的愤怒再也难以遏制了,他盯着王珙一字一句道:“王相国,你的三个要求我一个都不接受,我作为吏部尚书右相国,正式接受你们四人的辞呈。“次日一早,大明宫中书省传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政事堂的监国党三人和张筠同时辞去了政事堂的相国职位,随即,监国李亨宣布解散政事堂。

 

     在皇帝没有成年执政之前,政事堂便是大唐王朝的最高权力机关,所有的军国大事都由政事堂来协商决定,政事堂的解散也就意味着大唐没有了最高权力者。

 

     按照去年李庆安和李亨达成了权力构架协议,如果政事堂被解散,监国必须在三天内提议组成新政事堂,由朝廷五品以上职事文官进行公推,具体操作由中书省来组织,门下省负责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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