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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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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庆安并没有把此事太放在心上,他向里屋看了看,里面也没有人,不由笑问道:“他人呢,在哪里去了?”

 

     “将军,他天天喝得酩酊大醉,昨天晚上带了两瓶酒要进军营,军士不让,他便醉倒在军营门口睡了一夜,今天上午回来时,我告诉他,将军可能噩回来了,让他赶紧整理他却把我大骂一顿,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他说了什么?”李庆安十分有兴趣地问道。

 

     王大郎忿忿道:“他说堂堂的翰林供奉,焉能做文书小吏,还说大丈夫当持三尺长剑战死沙场,也不能为五斗米屈身。

 

     李庆安哑然失笑道:“是不是你给他的钱太少了,他心存抱怨。””将军,天地良心啊!他问我要的钱还少吗?第一天我便按将军的吩咐给了他一百银子作安家费,第二天,他又问我要了三十贯酒钱,说请长安诗友喝酒,第三天,他又要去五十贯,说是一杯浊酒五万钱,将军说过,他的酒钱尽管给,我就给了,可今天上午,他说囊中已空,问我要二百两银子,说腰无十万贯,何以居扬州?一去就至今未回,将军,隔壁的两个书吏每月也不过挣两贯钱,而他可好,什么事不做,还讥讽人家胸无大志,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那他在哪里喝酒?””谁知道昵?青楼酒肆都有他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名大门当值的军士跑进来道:“将军,门口有一个青楼的掌柜找你,说是来讨钱的。”

 

     “他奶奶的,幸亏这几天我不在。“李庆安笑骂一声,快步向门口走去,刚走出门,他又探头对王大郎道:“把训练的文书依旧交给两位书吏整理,给他们每人加一贯钱的月俸,让他们尽快把前几天的记录整理出来。”

 

     说完,他大步向军营门口走去,军营外,一名中年男子正愁眉苦脸地站在门口,见李庆安出来,他连忙上前点头哈腰陪笑道:“小人是梨花楼的二掌柜,鄙人姓江,请问有位叫李青莲的文士是否是军爷的手下?”

 

     “不错,他是我的属下,他怎么了?”

 

     “军爷,他喝醉了,欠下两贯酒钱,他让我来军营要。”

 

     “他身上不是有二百两银子吗?”

 

     掌柜苦笑一声道:“军爷,那二百两银子他随手赏给文妓凤绮了,他现在身上分文没有。”

 

     李庆安忽然觉得自己的头也有点大了,二百两银子随手赏人,最后却连两贯酒钱也拿不出。

 

     “好吧!我去看看他。”

 

     李庆安翻身上马,带了几名随从,跟着江掌柜而去。

 

     梨花楼是江都城中有名的妓馆,占地广阔,由五楼栋典雅的三层小楼组成,里面有弹琴唱歌的艺妓,又写诗作赋文妓,当然,也有美貌如花、善讨男人欢心的名妓,红锦衣、绿罗裙,莺莺燕燕,脂香扑鼻,李庆安随掌柜上了二楼,才到楼梯口,便听见李白f'D天长叹,“想我李翰林当年何等风光,金楼玉阁天子堂,锦衣乌靴紫龙裳,可如今却沦落为一个小小四品武官的文吏,悲乎哉!”

 

     李庆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这个李太白!

 

     “太白兄,既然是明珠投暗,那不如舍了这卑职,跟我去金陵吧!”旁边还有另一人说话的声音。

 

     李庆安一怔,怎么还有一人?他向掌柜疑惑地望去,旁边一名伙计道:“这个人也是刚刚赶来的,姓崔,据说是长安诗友。”

 

     他走上楼梯,只见两入坐在窗前饮酒,身边各有一妓相陪,李白已经有八分醉意,可依然杯不肯舍,他搂着文妓的肩膀挑眉笑道:

 

     “说起金陵,我倒想起崔颢来,他写下了此地空余黄鹤楼,白云干载空悠悠,堪为千古绝唱,我当去金陵怀古,写一首与他比肩的诗作,下次长安相会时,也能在他面前挺直腰。”

 

     他对面人大喜,“太白兄肯跟我去金陵么?”

 

     “当然去,去了金陵,我还想再去会稽吊唁贺知章,一睹吴越风情。”

 

     “太白兄要向我辞职么?”李庆安笑着走了上来。

 

     李白一回头,愣住了,对面之人连忙起身施礼道:“在下崔成甫,见过李将军。”

 

     “呵呵!崔兄是太白兄的诗友么?”

 

     “正是,我从山东一路追来,好容易才找到他,我打算邀太白兄去金陵,还望李将军放他一程。”

 

     “不用求他!我本天地一苍鹰,随心所欲四海游,我要去哪里,谁能拦得住我?就是当今天子也不行。”

 

     李白已经醉意熏熏了,他给李庆安倒了杯酒,笑道:“李军爷,这杯酒是我敬你,多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李庆安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一锭黄金,放在桌上道:“这是黄金五十两,算是我给太白兄的盘缠,祝太白兄一路顺风。

 

     李庆安对崔威甫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酒杯一扔,大笑着走下楼梯,远远,只听他高声吟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李庆安心中着实有些不爽,他知道李白早晚要走,没人能羁绊住他,可是李白却是因为委身给他这个四品中郎将当幕僚而感到不满,这就让他十分郁闷了。

 

     他骑马向军营而去,离军营老远,他便看见身着一袭红裙的明珠在军营门前来回徘徊,神情颇为沮丧,李庆安翻身下马,走上前笑道:“怎么不高兴,谁欺负你了?”

 

     “爹爹命我明天回长安,我来向你告别。”明珠撅着嘴嘟囔道。

 

     “回长安是好事啊!那有什么不高兴,过几个月我也要回去,到时我还请你喝酒。”

 

     “真的!你说话算话?”

 

     “我堂堂的四品中郎将,还会骗你这个小娘不成?”

 

     李庆安拍拍她的脸笑道:“乖乖回长安去,不要再乱跑了。”

 

     “嗯!对了,我爹爹让我请你去吃饭。”

 

     “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去吃午饭。”

 

     李庆安看了看天色,已近中午,便欣然笑道:“那好吧!我这就跟你去。

 

     李庆安没有进军营,便直接调头又进了城,独孤浩然官邸离州衙不远,是官府的房产,占地约十亩,给独孤浩然居住。

 

     独孤浩然的妻女都在长安,但在扬州,他却有一名小妾跟随,照顾他的起居生活,这就是妾文化盛行的潜台词,官员不可在本地为官,妻子要留在家乡侍奉公婆,男人身边没有人照顾不行,所以必须要有个女人,而为了照顾家乡妻子的情绪,所以这个女人的地位必须要远远低于家妻,于是’妾’便应时而生了。

 

     独孤浩然是扬州长史,扬州的诸多琐碎杂事皆由他来处理,因此公务十分繁重,这段时间春耕大忙,他几乎天天蹲在田间地头,直到这两天,他才稍稍松一口气,正因为有他这个长史处理政务,声涣才能全身心地投进盐案之中。

 

     今天是他小女明珠回长安的日子,他特地请了李庆安家里小酌,同时也是为女儿送行。

 

     “李将军,多谢你这些天对小女的照顾,来!这杯酒我敬你。”

 

     独孤浩然端起酒杯对李庆安笑道,他并不糊涂,女儿眼神中流露出的对李庆安的那一丝依恋使他心领神会,这个李庆安不错,精明能干,来扬州一个多月,漂亮地解决了盐案,他心中对李庆安也有了几分好感。

 

     李庆安连忙回礼,“不敢!应该是我敬独孤伯父。”

 

     旁边的明珠眉头一皱道:”爹爹,你们就不要你敬我,我敬你了,喝酒爽快一点不好吗?弄得让人难受。”

 

     “呵呵!明珠说得有理,咱们就爽快喝酒,不用那么多礼节了。”

 

     两人笑呵呵将酒一饮而尽,独孤浩然又问道:“李将军,家乡在哪里?”

 

     “我老家洛阳,父母早亡,从小随祖父在西域长大,走南闯北,对老家的事情早已淡忘了。”

 

     “哦!原来如此,那不知李将军是否婚配?”

 

     “爹爹,你问人家这个做什么?”明珠脸羞得通红,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你这丫头,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激动什么?”

 

     李庆安连忙笑道:“我还没有成婚,边疆战事频繁,无暇考虑终身大事。

 

     “我只是随意问问,来!喝酒。”

 

     两人又喝了一杯酒,独孤浩然沉吟一下道:“我今天上午接到明珠祖父的快信,说我有可能被任命为江淮都转运使,贤侄以为这消息是否属实?”

 

     李庆安一怔,卢涣的弹劾奏折六天前才送出去,不可能朝廷就做出决定,他心念一转,他明白了,这一定是李林甫做的手脚,保庆王,用刘长云做牺牲,独孤浩然曾任太子中允,他女儿又为李隆基和亲身死,在李隆基那边也容易通过,这样一来,太子党在扬州便算大获全胜了,无形中提升了自己的功劳。

 

     想到这,李庆安微微一笑道:“刘长云牵涉进了杜泊生盐案,证据确凿,估计官帽难保了,伯父熟悉扬州情况,任江淮都转运使,消息应该属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迟一个月,朝廷的正式任命就会下达,恭喜独孤伯父了!”

 

     独孤浩然大喜,李庆安深知盐案底细,既然他这样说,那一定是真的了,都转运使一般都是从三品高官担任,自己若升为此职,将来入相也有希望了。

 

     “来!我再敬李将军一杯,明珠,你也替为父敬敬李将军。”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十万黄金

    扬州大都督府内,韦滔正坐在案前处理公务,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今天上午,他刚刚接到棣王,也就是他女婿的快信,虽然信中对扬州之事没有责怪他,但他字里行间的语气里却隐隐有一丝对自己的不满。

 

     韦滔心情很糟糕,本来他就不赞成用暗杀这种小人伎俩,上次碍不过棣王的央求,他派罗参军对李庆安下手,结果失败了,可现在,棣王居然怪自己办事不力,着实令他心中一阵恼火。

 

     ‘砰17韦滔狠狠将笔摔在地上,阴沉着脸在房间里背手踱步,一会儿,他的气略略消了一些,瞥了一眼地上的笔,不由摇摇头把笔拾了起来。

 

     这时门口传来罗参军的禀报声,“韦长史,卑职有要事相报。”

 

     “进来吧!”

 

     韦滔重新坐回位子,门开了,士曹参军事罗武快步走进,他躬身施礼道:“参见韦长史!”

 

     “说吧!有什么要事?”

 

     罗武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道:“长史,我有个远房亲戚是庆王别府的人,昨晚他来我家,他告诉我,庆王有十万两黄金下落不明,庆王幕僚阎凯正四处寻找,就在扬州附近,韦长史,你看我们要不要....韦滔冷笑了一声,问道:“你那个亲戚在庆王别府中做什么?”

 

     “他是厨房里的管事。”

 

     “哼!一个小小的厨房管事就能知道十万两黄金的事情?罗参军,你是被人利用了。”

 

     罗参军一呆,“长史的意思是说,是那阎凯的刻意安排?”

 

     “当然是!李俅押运一百多船的财宝北上,把庆王在江淮的武士基本上都带走了,那阎凯人手不足,便想利用我来帮他寻找,他打得如意算盘以为我看不透吗?”

 

     “可是,我们为何不能将计就计昵?”

 

     韦滔心念转动,这倒也是,如果自己能把这十万两黄金弄到手,棣王那边也可以交代了。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记住了,不能让任何人怀疑到上次刺杀是我们做的。””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

 

     罗参军匆匆走了,韦滔又提起笔,’十万两黄金’,他自言自语,眼睛渐渐地亮了。

 

     春雨霖霖,密集的雨丝仿佛针尖般的细小,整个江淮平原都笼罩在烟雨迷蒙的雨雾之中,江都南市内,李庆安的心腹贺严明正带着两名手下东张西望,“你们的眼睛给我瞪大一点,不要去看女人,给我快些找到铜器商铺。”

 

     他一边下令,目光却偷偷转向酒肆门口招客的美貌胡姬,心痒难按,又令道:“我的腿在上次小勃律之战中受伤,一到阴雨天就疼痛,我要休息一下,你们去找铜器铺,找到了来酒肆叫我。”

 

     两名军士心中鄙夷,只得无可奈何去了,见手下走远,贺严明立刻跑向酒肆,眉开眼笑道:”小美人,我来了。”

 

     “哟!军爷来了,快点请进。”

 

     卖酒胡姬眉目传情,亲热地挽着他的胳膊进了酒肆,“军爷要不要喝几杯高昌葡萄酒?”

 

     贺严明捏一把她的脸笑道:“只要你肯陪我喝酒,喝多少杯都行。”

 

     酒肆里顿时传出胡姬银铃般的笑声,“军爷坏死了,居然调戏人家。”

 

     贺严明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酒菜,他的两个手下便跑来了,“校尉,酒肆的隔壁就是铜器铺。”

 

     贺严明呆了一下,笑骂道:“奶奶的,想喝酒就明说,喂!再叫两个小美人来,军爷我心中痛快,赏钱少不了你们。”

 

     两个士兵嘿嘿一笑,也坐了下来,“跟着军爷办事就是痛快,有酒喝,还有胡姬陪酒。”

 

     喝了半个时辰的酒,贺严明付了酒钱和赏钱,心满意足地来到隔壁铜器铺,这是一家大铺子,里里外外摆满了各种铜器,由于铜是铸钱的原料,因此价格相对昂贵,普通的家届用品,比如铜镜、铜盆,**斤重,就要卖到一贯钱,而属于工艺品的铜器,比如佛像,铜花铜树等等,这些价格就更贵了。

 

     贺严明走到铜铺钱,便有一名伙计上前笑道:“军爷要买铜器吗?”

 

     贺严明脸一仰,傲慢道:“我要的量很大,你这里可有?”

 

     “有!有!我家东主有三家铜器铺,我们店里就有几百件,仓库里还有更多,军爷要多少有多少。”

 

     贺严明比出一根指头道:“我要一千件,今天就要。”。一千件17伙计的眼睛瞪圆了,他立刻回头喊道:

 

     “掌柜的,有大客人上门了。”

 

     一名中年男子跑了出来,伙计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掌柜眼睛一亮,立刻弯腰陪笑道:

 

     “军爷,请里面坐。”

 

     掌柜把贺严明请进里屋,又让人上了茶,这才问道:“不知军爷要一千件什么样的铜器?”

 

     “各种铜器都要一点,尺寸不要太大,其中寺院用的铜器要四百件,送到我指定的地方。”

 

     贺严明取出一张纸,递给掌柜道:“就是这两个地方,会有人来接货,当场钱货两清。”

 

     “好的!我这就准备,不过一千件铜器要雇十几艘船,运费很大,军爷能不能先付点头钱给我。”

 

     “没问题!”

 

     贺严明从皮囊中取出两饼银子,放在桌上道:”这是一百两银子,足够你付运费了,另外,我不要你白天运货,你今天夜里启程。”

 

     掌柜收了银子,笑逐颜开,“没问题,我这就准备!”

 

     这些天,扬州的局势颇为平静,杜泊生和钱物赃款在两天前便已经上路,由太守卢涣亲自押送入京。

 

     但民间对于盐案的议论却开始升温,各种说法层出不穷,在无数的说法中,对杜家财富的议论最多,杜家赈卖私盐至少五年,这中间牟取了多少暴利,便无人知晓了,但有一种说法让很多人都相信,那就是杜家的财富肯定没有全部被发现。

 

     庆王别府内,阎凯坐在房内仔细查看一份份情报,这些情报都是前段时间盐案最紧张时送来的,现在它们都威为了废纸,但阎凯总想从里面找出那十万两黄金的蛛丝马迹,眼下他手中可以用的人不多,不可能再全面出击。

 

     阎凯拿起一份都梁山的情报低头沉思,这是他一名手下盘问了几个都梁山响马后写来的情报,那天晚上杜家老三运送财物准备在盱眙县检查所上船,但被李庆安伏击,杜家自勺财物全部被拦截。

 

     情报中提到了有上百口铁箱子,但李俅从州衙仓库抢来的财物中,并没有铁箱子,全部都是木箱子,难道问题是出在这里?

 

     阎凯手忙脚乱地从一堆情报中找到了李庆安给李俅的清单,在清单最下面写着一行字:

 

     是夜战斗颇急,部分物品沉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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