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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我就想你这么坐着,在我旁边陪着我。”他说。
“好。”我坐着,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拉拉:“那我陪你说会儿话吧。”
“陈哥,”他又开口:“我想问你……你……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愣,企图哈哈过去:“你这孩子,问这干吗,我……”
“我不想连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
救命恩人。我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酸,是的,我在他的面前,也无非就是对他很好的一个“陈哥”,是他的“救命恩人”,我不是捍东,也不是他的爱人。我和他的距离啊,那么近那么远。
“你别问我的名字了。”我笑得有点苦涩:“我对你好是因为……是因为……”我想着应该怎么说:“……是因为你也曾经救过我的命。”
蓝宇抬起头来,看着我:“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故做洒脱的笑:“原来我犯了事儿,进去了,死罪。是你拿了一大笔钱把我赎出来的,现在我自然要报答你。”
他半信半疑的看着我:“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点头,认真的看着他:“蓝宇,相信陈哥,陈哥会永远对你好……”
“那如果我病好了,你还会对我好么?”他的眼睛那么纯净,一瞬也不瞬的看着我。
“病好了?……”我的笑更苦涩,会有那么一天么?我扶他躺倒:“睡吧,别瞎想了。”
……
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救过我的命,我现在回报他,这都没有错。
我唯一隐瞒他的是:他曾经爱我,而我,也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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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深秋了,在立冬的前几天,我把蓝宇接出了院。
这次住院还是有点收获的,我遇到了一个旧识,他现在是骨科大夫,他诊断了蓝宇的腿,说以后完全可以恢复。他又给蓝宇做了个手术,别说,手术后,蓝宇走路真是好了不少,只是还有点微跛而已,大夫说,以后慢慢的,就会全好了。
此刻,蓝宇正坐在我身边的副驾驶位置上,看着车子在市里奔驰,欣喜而贪婪的看着车窗外的风光:“真好,陈哥!”他喃喃着:“我在病院里从来都不能出来看这些景儿的……不过,我看有些地方,好象还很熟悉呢……”
“那是好事。”我哈哈笑着:“这些地方你都来过的,肯定会有印象。”我侧过脸去看着他:“一会儿啊……我带你去个更熟悉的地方。”
他追问我是哪儿,我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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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庆贺”小屋的门的那一刻,我看到身前的蓝宇愣住了。
屋子里被我打扫得一尘不染,但是,四周都是花,色彩缤纷的花,盛放的鲜花……桌子上,椅子上,床上,地上,冰箱上……甚至厨房里……全是花。
“我记得你以前特别爱花。”我在他身后轻声说道:“可我那时候花粉过敏……”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给你买来这些花,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喜欢……”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去,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我知道他一定很激动。
“我知道这地儿小……”我继续说着:“但是我也不想让你在病院里面再屈着……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我们先将就着在这住着,等过一阵生意好了,陈哥再换个大点的房子给你住……其实你以前就是住这儿的,我想,你感觉也能挺熟悉,万一对你的病情有帮助那就再好不过了,我……”
我下面的话没说下去,因为蓝宇突然转过身来,一把紧紧抱住了我。
他开始无声的哭泣,我感到他的肩膀在抽搐,一阵一阵,仿佛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泪水和呜咽,我的胸前很快就被沾湿了。他抱我抱得那么紧,仿佛在洪水中的一个孤零零的人,抱住了一根浮木,要把我嵌到他的身体里,生命里去一样。
我慢慢的伸出手去,也反抱住了他,我听到自己哭出来的声音。
……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蓝宇尽管被大夫警告不能沾酒,可是他也陪我喝了一些,我们两个都很高兴,后来我醉得倒在了床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半夜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身边有动静。我以为蓝宇要拿什么,酒立刻就醒了,伸手要去开灯,手却被他按住了。“嘘……”我听见他声音低低的。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听到身边悉悉梭梭的,我愣了几秒钟突然反应过来——他在脱衣服!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心脏开始无规律的狂跳,我还没等开口说什么,突然,一个温热的身体就毫无预警的到了我的怀里。
“蓝宇……”我的声音低哑,酒后的脑子还有一点昏沉,身体的反应如此诚实,我无力抗拒那股灼热,几乎可以把我融化:“你……”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动作更加的柔顺,我根本无法克制,一个翻身,他已经在我的身下。
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身体,默契的动作……每一寸光滑的肌肤,汗水,呻吟,压抑的低低的呼喊……有多久……我渴望了多久……那个我深爱的,需要的爱人,如今,他真的在我的怀里,又一次,和我合二为一……我不是在做梦么?一定是……这是梦……
幸福而激|情的浪潮向我涌来,一波一波,我叫出了声音,几乎晕眩……
……
清晨的日光洒进来,我缓缓睁开眼睛。
蓝宇在我的身边熟睡,我低头看去,他的肩膀上还带着我的齿印,那是我昨晚高潮时留下的。我有点发呆,难道昨晚……是真的?
他也醒了,孩子气的伸出手来揉着眼睛,然后看着我,轻轻的笑:“早,陈哥……”
“蓝宇……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看着我,只是笑。
……
“陈哥,别把我当傻瓜。”蓝宇在我的怀里,声音很低,但是清楚。
“恩人……恩人怎么会对我这么好?陈哥,我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可是……我有潜意识……真的……陈哥,我知道的,我们原来……一定也是像现在这样。”他仰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竟然带上了我所熟悉的那种忧郁……很朦胧:“……这不是报答,这是很正常的选择,对么?”
我看着他,是的,他遗忘了过去,可是他依旧是我的,我的蓝宇,他太聪明,太敏感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已经得到了最大的幸福,我爱的人,回到了我身边,这已经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即使他一辈子什么都想不起来又如何?那些曾经的伤害和悲哀,都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这样的结局,又有什么不好?
忽然之间,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就云开雾散了。
我伸出手去,紧紧的,把蓝宇抱在了怀里。
(十)
刘征又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一直处在傻笑的状态。
“你丫疯了?!”刘征自己喝了三杯酒,看我没有反应,忍无可忍的伸手推了我一把:“你也失忆了不成?”
我哈哈大笑起来,刘征被吓了一跳:“捍东,捍东?你没事吧你。”
我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我望着面前的刘征,我实在需要有人分享我的喜悦,我笑着开口:“刘征,我和蓝宇又在一起了。”
“啊?”他很吃惊:“他都想起来了?”
“没有。”我摇头,给他讲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刘征一脸稀奇的听,等我讲完了不由得“啧啧”着:“你小子真有艳福,这人都失忆了还能重被你弄上床。”
“说什么呢你。”我推了他一把:“这叫感情的……水到渠成!对,水到渠成,好不好?”
刘征笑着,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为我高兴:“来,捍东,为了庆祝你们破镜重圆,干一个!”
“好!干!”我笑着,撞杯,一饮而尽。
“最近你和诗玲还吵架么?”酒至半酣,我随口问着。
“咳……”刘征挥了下手。脸上的表情有点沮丧。
“怎么了?”我关心的问。
“不说这个,扫兴。”刘征不看我的眼睛,低头斟酒。
看得出他是真不想谈,我也不好多问,只是嘱咐了一句:“刘征,诗玲可是个好女人,你得好好对她。”
刘征苦笑:“捍东……其实我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的。”他欲言又止:“算了,喝酒喝酒……哎,对了,爱莎你打算怎么办?”
“她后天可能回温哥华,她的签证马上到期了。”我想了想:“……过一段时间,我会和她提离婚。”
“离婚……”刘征喃喃着,他突然问我:“捍东……你说离婚对于女人来说,是不是一个毁灭性的字眼。”
“不至于吧。”我心不在焉的答道:“你看林静平离了婚,不还是活得好好的么?”
酒吧的灯光昏暗的洒下来,我看不清刘征的表情:“……可能吧。”他说。
……
那一晚,刘征很快就醉了。我送他回家的时候,他还醉醺醺的说着:“捍东……捍东……你可真幸福……能和你爱的人在一起……捍东……你丫准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好好,我积德我积德。”我笑着,心情好,怎么样都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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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我和蓝宇是在“庆贺”的小屋里用彼此的体温,暖融融的度过的。
爱莎终于已经回国,我也就免去了所有的后顾之忧,每天我白天出去工作,有了时间就往家里跑,跟蓝宇聊天,给他买各种我觉得他能喜欢的东西。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事事都为他想到。不过这样的我,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满足,幸福。
既然蓝宇也猜出了一二,我也就断断续续跟他说了些我们的事。不过,关于那些伤害和痛苦的不堪回忆,我丝毫都没有提起,我只是告诉他我们以前是很要好的一对,后来我因为重要工作去了温哥华,他在我出国其间就出了车祸,我回来就找到了他。我讲得更多的,是以前我们的甜蜜……尽管仔细回忆起来,那些甜蜜并不多……
看得出,蓝宇对我的答案并不满意,他那么聪明,自然会察觉到很多我话里的漏洞,比如他会常常问我,为什么你会一去温哥华五年都不回来,难道刘征也没告诉你我生病了么?我说没人知道我的联系方式,他反问我说为什么没人知道?你连我也没告诉么?是不是我和你吵架了?我说你胡说些什么啊,就算你和我吵我还舍不得和你吵呢。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甜蜜的笑,于是我便低下头去吻他,吻他的睫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然后我们Zuo爱……所有的语言,就都在激|情中消失殆尽了。
过年的时候,我们自己在屋子里支了个火锅,我们都不是厨艺很好的人,大过年的又不能出去吃,只有火锅是最省事的东西了。我们俩吃得不亦乐乎,我教他划拳,他总学不会,我就笑他笨,他咬着嘴唇不吭声,吃了一会,主动要和我划,居然就熟练了起来,还赢了我好几把。
我吃惊的看着他:“你小子行啊,深藏不露嘛。”
他不说话的笑,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带着孩子气喜悦的光。
该死的,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冲动起来,我伸手过去解他的扣子,他有点惊讶的看着我,然后又笑:“你干吗?饭还没吃完呢。”
“我现在只想吃你……”我压到他身上,扯掉他的衬衫,天知道我有多迷恋他的身体,那微褐的,健康的肤色……我熟悉的感觉……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
“哐啷——”
我们两个惊跳起来,不知道是谁脚下一用劲,那个本来就不稳的小桌子被蹬了一下,火锅啊调料碗啊菜啊肉啊,淅沥哗啦的全倒在了地上,一时间汤水横流,热气腾腾。
我和他愕然的看着这一切,半晌,我嘟囔出一句:“姥姥的……”
蓝宇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弯下腰去,眼泪也笑了出来。
“你丫笑个屁啊。”我真是拿他没办法,想想自己扑哧也乐了:“别笑了,快收拾吧!”
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笑,但是拿起了拖把。
那天晚上,我们是在忙忙碌碌的擦地,扫地,洗锅碗瓢盆中迎来新的一年的。
……
我自己的生意开始红火起来,接连完成了几笔大生意,还开上了辆新车,我高兴的想,如果一直照这样顺利发展下去的话,搞不好哪天我能把“北欧”给蓝宇买回来呢。“庆贺”虽好,可对于蓝宇的病情恢复来说,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那天我跟蓝宇说,想换套房子。
“不用啊,我觉得这儿就不错。”他一边和我说着话,一边收拾着屋子。尽管我不想让他太劳累,怕引发了病情,可是他爱干净的毛病似乎一点都没改。总是一边说我邋遢,一边就拾掇个不停。
“……我要换的房子啊,你肯定喜欢。”我神秘的说。
“哪儿啊?”他抬起头来好奇的问。
“这儿。”我走到门口,指着门上我挂的那张“北欧”的照片:“看看,喜欢么?”
他看看那照片,又看看我:“这房子,和我们有什么渊源么?”
“……有。”我看着他:“……这是当初我送你的房子,可你为了后来救我,就把它卖了。”
“这么说,你原来说的,你欠我恩情,是真的?”他探究的看着我。
“我是欠你的啊……”我笑:“所以我才得用一辈子来还。”
“那你为什么还去温哥华?”这个结看来他一直没解开:“陈哥,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都告诉你了啊。”我心里有点堵,蓝宇一直都叫我陈哥,我始终觉得别扭,我真希望有一天他能叫我一声捍东,像以前一样……每次我和他在高潮的时候,听到他有时情不自禁的一声:“……陈哥!”真是一件扫兴的事情。
人总是贪心的,我想。
蓝宇见我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有点赌气的把手里的东西一摔,到桌子旁边哗的把抽屉拉开,不知道乱七八糟在找着什么。
我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不由得又想笑,走到他身边拍拍他:“怎么了,啊?我跟你说个事儿,等再过几天,春天来了,我们去黄山玩儿,怎么样?”
“黄山?”他抬起头来,眼睛里有惊喜,刚刚的不愉快显然忘记了。
“对。黄山。”我拉过他到自己的怀里:“那是你和我,一直想去,而没去成的地方。”
(十一)
春天快到的时候,我开始策划我们的黄山之旅。
我是不想去报那些乱七八糟的旅行社的,这几年国内经济发展的不错,生活条件也好了,可是各种毛病也都出来了,就拿那些没经过任何培训的导游来说吧,一个个没有任何专业素质,浓妆艳抹的简直像“鸡”一样,我才不会让她们倒了我的胃口。
我决定选择自助游,于是打了电话订了机票。我对着镜子做了做扩胸运动,又“嘿!”“嘿!”的喊了两声,我想我还没有老,不是每个四十岁的男人都有这么棒的精气神的。我应该感谢蓝宇,在他身上让我找到了青春。
蓝宇来了电话,他今天早上就跟我说想出去逛街,买点旅游的必需品。我同意了,以前上街都是我陪他,但我知道他也想自由的走走看看,于是嘱咐他自己路上小心,尤其要注意还没完全痊愈的腿。他很开心的答应着去了。现在他在电话里很高兴的说看到了两款样式相同颜色不同的登山包,已经买下来了。我笑着听他说个不停,他平时是没有这么多话的,看起来,今天他真的很开心。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我想了想说:“今晚我们出去吃吧,我先到**饭店等你,你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家里,然后到饭店找我。”
他答应着,放了电话。
我看着已经断了线的电话发呆,这个蓝宇,他真是毒品,我居然越来越不能忍受没有他的时刻,连听到他的声音消失都这么难受。我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没有失忆的时候,在一次Zuo爱以后他喃喃着:“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这也正是我现在最想说的话。
但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可能是他嫌太肉麻吧,失忆之前没说过,失忆之后也没说过。
好,今天一定要让他对我说这三个字!我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暗暗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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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到了饭店那边有点不顺利,房间居然满了,我很不满意的对服务小姐说我不是事先打电话订过座位了么,服务小姐估计也忙得昏头了,没好气的说你来的那么晚,早被别人占去了。
我没和她计较,我心情好。抬手看看表,时间还早,我可以先回家,接了蓝宇一起找别的饭店去吃。一想到马上又要见到他我又高兴起来,开车一路都哼着歌儿。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着一团黑影倒在屋子旁边不远的路边上。
我想这现在的叫花子真是哪儿都趴,这大冷天的也不怕冻死,正想着车子已经开到了那人身边,我扫了一眼——
不对!我紧急刹车,打开车门下车,向那黑影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