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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战战兢兢十余日后才得到消息,大明皇帝已经返回,这下两人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两人仍不敢大意,马上下令严禁前线士兵进入南直隶,即使是有明军过境,也要尽量容忍。
北京城效外,一队清军骑着马正从密林中将猎物驱赶到一名三十岁左右,头戴金盔,长相俊秀的青年男子身边,只见这名青年男子弯弓搭前,“咻!”的一声,一只黄羊应声倒地。
“摄政王好箭法!”旁边的人纷纷称赞。
这名长相俊秀的青年男子正是如今大清摄政王多尔衮,多尔衮相貌上继承了母亲阿巴亥的优点,在努尔哈赤的子嗣中,算是长得最为俊秀之人,如今正是这个刚满三十三岁的俊秀青年人掌握了满清所有内外大权。
自从成为摄政王以来,多尔衮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政事,为了让自己有更多的精力处理政事,他有时不得不抛下政事让自己放松一下,打猎无疑是多尔衮最喜欢的放松方式之一。
眼下刚刚开春不久,猎物还很瘦弱,若是在满人还缩在北方时,这个时期基本上不会出来打猎,他们要等到猎物长上一段时间才行,可是现在进入了关内,满人却没有那么多顾虑,以前是因为缺吃少喝,不得已才尽量挑猎物较肥的时候打,以免将猎物浪费,可是眼下整个中原都是满人的猎物,浪费一两只猎物根本无所谓。
多铎虽然还没有传来消息,可是多尔衮却并不担心,比起阿济格的鲁莽来,多尔衮更信任这个遇事冷静,又不缺泛武勇的弟弟,所以南下才会以多铎为统帅,而将阿济格用来监视吴三桂。
看到自己射倒猎物,多尔衮傲然一笑,他双腿轻轻一用力,纵马来到黄羊倒下的地方,弯腰一抄,已经将黄羊搁在马身上,顿时又引来部下的叫好声。
这只黄羊果然有点瘦不拉叽,可能是刚出来寻找食物就落到这队清兵包围中,最终送了命,多尔衮看着猎物有点不太满意,正想让部下正围一轮,远处传来一阵泼剌,泼剌的马蹄声,多尔衮抬头一看,好象来的是自己府中的戈什哈,心知必定又是有什么紧急事务,只得停了下来。
那名戈什哈看到多尔衮的位置,并没有象往常一样远远的就停,直冲到多尔衮身边才勒马停了下来:“报,摄政王,苏克萨哈大人回来了,他说有重要的事情报告王爷。”
“苏克萨哈,他不是在前线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多尔衮顿时明白,肯定有大事发生,他心中想的却是好消息,笑眯眯的道:“怎么,多铎那小子攻下伪明京城了,还要把苏克萨哈派回来报信,难道怕苏克萨哈抢了他的功劳不成?”
戈什哈摇了摇头:“回摄政王,奴才不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看苏克萨哈的脸色可不象打了胜仗的样子,万一猜错岂不扫了摄政王的兴。
“走,咱们回府。”听闻苏克萨哈回来,多尔衮虽然不能继续打猎却兴致不减,一路上都和左右说笑不停。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一百四十一章三个坏消息(上)
不提那边的陈天祥暂代李汉应付着京山县内的诸豪杰,城中某处临时昨夜遭了清兵毒手的城中富户庭院,此时包括李汉在内的熟人位于其中一间大厅内,有几位参谋军官忙碌着将一幅幅的测绘学堂的学生兵们刚刚完成的形势图挂在墙上,然后退到了一旁,等候召唤。
李汉负手站与一张刚刚悬挂上的武昌形势图前,眉头紧锁、面上阴沉不定。
在他背后低头站着两人,其中一人一腿之上赫然还绑着绷带、打着石膏,正是他的情报司司长——李东来,而另一人……却是李东来手下的几员干将之一的青犬,也就是之前负责清理城中漏网之鱼的。
“先生请将罚……属下自作主张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此时的李东来面色冷黑如铁,眼中更是隐隐有些慌乱的神色,自从先生知道了那个消息之后便一直站在屋内一句话也不说,便是随李汉最长的他也隐隐心中有些慌乱,摸不准先生此时到底什么想法。不过有一点是十分肯定的,先生此时心中想必应该积了不少怒气吧!
“……”
一阵沉默,李汉皱眉看着面前的地图,半响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良久他方才深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说吧……跑掉了谁!”
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甚至连语调都是十分的淡漠,令李东来、青犬二人心中更是不安,额上隐隐密布上一层汗珠。
“回……回大帅,是李济臣……”
心中虽然不安,不过青犬还是站出来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一招手,远处正候着的一参谋军官顿时就来到了三人身边。
“把上面标了血色小箭的文件袋给大帅……”
他知道大帅对李济臣不甚熟悉,方才他来的时候便带上了这几日刚刚整理齐的有关李济臣的资料。
“是!”
那参谋将文件袋递给了李汉,李汉挥手示意没他的事情之后,便到了一旁候着。
“李济臣……参谋长”
李汉口中念叨一句,接过了资料之后解开了已经用蜜蜡封上口的文件袋,取出了几页小纸……仔细的看了起来……
他看的很快,面上却越加阴冷,末了突然冷哼一声:“同盟会……居正,好手段……好狠的心……”
将看完的小纸重新整理齐,又放回文件袋内之后,脸上方才和缓了一些,说道:“你们两个也坐下吧……同盟会还真瞧得起我,湖北暗杀团的首领……有意思……有意思,说吧……情报司是什么时候打探到的消息……”
对于那几页小纸上的信息,他看过之后便信了几分,知道历史上同盟会作为的他完全相信纸上的信息可能就是事实,孙大炮能因为某位光复会巨头有独立出去的想法便暗示手下暗杀了他,还有几桩说不清道不明死因的暗杀,难保居正不会因为纸上的信息而开始打他的主意!
他心中也是一凛,没想到自己派人于湖北散发的自己乃是归国华侨,身负国外千万华侨同胞的期待,竟然引起了同盟会的注意。
他更没想到的是,他与卡尔之间的军火交易居然走漏了风声,引起了军政府那边的关注,不过心中却更为那位叫做‘卡尔’的奥匈帝国军火商身上的巨大能量震惊,居然惊动了朱尔典等几位列强驻华公使而不是租界领事亲自询问,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发现自己似乎无意间撞上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由于实力跟信息的不对等性,这个年代想跟洋人打交道,可不是一句小心就能图个安稳了。
不过马上就把他扔到一边去了,冷哼一阵,就因为他的一句谎话跟一点风声,一直将海外视为主要捐款地的同盟会竟然对他起了敌意,其目的可想而知,还是钱闹的!
“回大帅,是十九日属下买通了刘英府上的一家丁探到的风声,得到风声之后属下就冒险的谈了一趟李济臣的临时住处,从他住处翻出了几封武昌方面的书信……”
青犬回答道。
手指轻敲在桌子上,半响他才再一次开了口:“情报司这一次太莽撞了……东来,回去写份检讨给我。漏下这么大的遗漏,我们鄂中虽然跟同盟会、共进会不对付,但是并不排斥革命者,这件事情一旦走漏了风声,或叫武昌那边知道了,到时候又要生出一番乱子来。之前还好借口与共进会交恶而略有些排斥武昌安插人进来,但是事情败露之后,鄂中必然彻底成为革命之敌,再没有一点回转余地,除非咱们先将一军,但是革命这面大旗,暂时还是要撑着的……罢了,这次的事情就此揭过。东来,李济臣虽然因为心口在右躲过了一劫,不过他身上也是受了重伤,料及跑不了多远……派人严密巡查,周围十里……不,二十里之内所有曾经经过过的行人、行商,附近的村落都不要放过,还有附近所有大夫、药铺……情报司这一次的行动我不反对,我只看结果不想询问过程,为了计划能够成功,有些时候有些手段是必要的,但是下一次再不能如此莽撞又有疏漏了……下去吧……”
“是……”
青犬松了一口气,他意外的没有受到责罚,心中庆幸的同时对大帅更是感激,便拿起桌上的文件,退了下去,只留下李汉跟李东来两人……
很明显,青犬跟李东来两人都明白他是让谁出去的。
“下不为例!”
青犬走远了之后,李汉方才对着一直盯着他的李东来说了一句,老实说之前他看到那份文件的时候,心中还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手下这个自己没怎么去问过的情报司是不是成了别人的工具,心中暗骂自己疏忽的同时,却也隐隐警惕,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可没少发生,中国最近的就有军统跟中统两大情报机构,苏联的克格勃跟它的前身‘契卡’,甚至美国于二战期间组建的联邦情报局,那位胡佛局长手上可是曾经连第一夫人的‘裸照’都有一抽屉,曾经统治美国影子政府几十年之久……
权力集中是一个弱小新国家建立初期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否则除非拥有美国那样不可复制的地理优势,否则只有败亡跟混乱一途。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136章多尔衮的苦涩
摄政王府位于皇城东墙南池子,整个王府虎踞龙盘、雕镂奇异、金碧辉煌,它的地基座落在一个近二十亩的长方形石台,石台由墙砖砌起,比四周高出一丈有余,王府西侧原先是大明皇帝供奉祖先的太庙,如今这个太庙还是太庙,不过供奉的人却换成了爱新觉罗的祖先。
王府西北对角处,仅一街之隔就是紫禁城,摄政王府正处于这座大明成祖以来一直作为中原权力心脏的边上,是这皇城里惟一的一处王府里,从这个王府的位置就可看出摄政王的权势真正凌驾于诸王之上的含意。
哒哒的马蹄声在王府前面大街响起,一队数十名的骑士从街道上纵马过来,一名王府门子探头看了一下,连忙向里面喊道:“摄政王回来了。”
哗啦一声,大门内马上涌出了数十名仆人,多尔衮一行直纵到门口才甩蹬下马,那些仆人牵马的牵马,拿兵器的拿兵器,提猎物的提猎物,簇拥着多尔衮进了大门。
“苏克萨哈在哪里?”多尔衮心中也急于知道多铎大军到底取得了什么成绩,一下马就忙问道。
“回摄政王,苏克萨哈大人正在银安殿等候多时了。”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回道。
摄政王府共有四座大殿,至于曲室阿房,崇楼杰阁更是难予计数,银安殿正是多尔衮批复奏章、召集群臣举行御前朝会的地方,听到苏克萨哈在那里等待,多尔衮并不觉意外,直接向银安殿走去,刚进殿门,多尔衮就看到苏克萨哈的身影,嘴里顿时大笑道:“你这个奴才怎么回来了,莫非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本王?”
“呜,呜。”苏克萨哈看到多尔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多尔衮这才看清苏克萨哈面容憔悴,脸上简直有如枯鬼,他大吃一惊,厉声问道:“说,到底出了何事?”
“主子,奴才要是说了,你千万要挺住啊。”苏克萨哈抬头看着多尔衮,一幅想说又不敢的模样。
“是不是豫亲王出事了?”多尔衮脸色一下子变得黯淡下来,恐怕只有多铎出事,苏克萨哈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当年努尔哈赤死的突然,四大贝勒借口可汗遗命,将他们的母亲阿巴亥用弓弦绞死,多尔衮由可能的汗位继承人,处境一下子变得艰难无比,当时全靠兄弟三人互相扶持才渡过了难关,如今多铎和阿济格都成为了他的左右手,正是有了他们两人,多尔衮才能一边掌控朝政,一边掌控前线的军队,无论谁出事,对多尔衮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苏克萨哈拼命的摇着头,多尔衮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苏克萨哈下面的话马上让多尔衮如坠冰窟。
“主子,这次南征我军大败,不但是豫亲王,五万满蒙联军几乎全军覆没,除了奴才外,不知还有没有人逃出,奴才日夜兼程赶回京城,就是要告诉主子这个消息,以免主子措手不及,如今消息已经带到,奴才也无脸再活下去。”苏克萨哈说完,呛啷一声从腰间拨出自己的宝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说什么?”多尔衮一脚踢在苏克萨哈的手臂上,将他手上的剑踢开:“你这个狗奴才,竟敢胡说八道欺骗本王,本王要将你千刀万剐。”
苏克萨哈不敢呼痛,更不敢躲避,任由多尔衮的脚踢在身上,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作出要自杀的样子,若是摄政王没有反应,他只有真死,如今只要等摄政王发泄完毕他的性命多半可保,偷偷用眼睛打量着多尔衮的脸色,见到多尔衮脸上青筋暴起,双眼全是凶光,苏克萨哈素性倒在地上翻滚。
“摄政王,到底发生何事?”
听到银安殿的声音好象有一点不对,多尔衮的戈什哈连忙涌了进来,看到苏克萨哈在地上滚来滚去,被摄政王用脚踢打,诸多戈什哈顿时摸不着头脑,苏克萨哈以前可是摄政王最信任之人,曾是所有戈什哈的首领,这次摄政王更是让苏克萨哈领着正白旗的旗兵南下攻明,这次怎么回来会惹得摄政王如此生气?
“出去,都给本王滚出去”多尔衮总算停止了对苏克萨哈的踢打,对其余进入银安殿的戈什哈大吼,戈什哈不敢违抗,连忙退了下去,整个银安殿又只剩下多尔衮和苏克萨哈两人。
“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本王原原本本的说一遍,若有遗漏,本王马上就砍下你的脑袋。”
“是。”苏克萨哈老老实实的重新爬了起来,将这次出征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当说到清军在徐州久攻不下,多铎才决定绕过徐州直接南下时,多尔衮还忍不住点了点头,满人的强大并不在于攻城上,而是和明军相比有强大的机动力,大明空有百万大军,每次与满人作战,兵力却没有占到多大优势,满人靠的就是自己强大机动力。
当年满人尚在关外,兵锋可以一直攻到山东,如今大清已经入关,拿下山东,那么直扑江南也并不是不可以,至于后勤,只要有刀剑在手,一切都可以从明人身上取得补给。
“你是说,豫亲王是败在大明皇帝之手。”当听到马头庄一战,大明皇帝亲自坐在山上作铒吸引清军相攻时,多尔衮耸然动容。
“回主子,若非大明皇帝就在山头,豫亲王殿下也不会对山头狂攻不止,等到王爷发觉不对时已经进退两难,只有抓住大明皇帝才能抵得上那些满洲勇士的伤亡,明狗仗着火器厉害,又占据着地形,那天交战时天空突然下雨,我军上下都以为是上天眷顾,哪知道明狗的火器在雨里也能打响,背后又遭到明军的突击,如此才一败涂地。”
“本王的三弟,满人的五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多尔衮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内心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这个现实,更让他不能接受的领兵的竟然是大明皇帝,大明皇帝什么时候变成会打仗了?只是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洪承畴、鲍承先、宁完我……”
多尔衮一个个的念着这些汉人大臣的名字,多尔衮只觉得满嘴苦涩,你们不是告诉本王,南明皇帝只是一个其蠢如猪的蕃王,各个大臣只知争权夺利,只需要派出大军南下,轻轻一推,南明的百万大军就会灰飞烟灭,本王信了,可是为什么南明没有灭亡,反而是本王的三弟,还连来着五万大军覆没?
南京,这几天到处都可以听到百姓在热烈的谈论着忠烈祠和奸佞碑的话题,尤其是酒楼茶馆,勾栏瓦舍这些地方,若是不知道忠烈祠和奸佞碑之事,马上就会被人鄙视。
自古以来,忠烈之人都能得到无数百姓的敬仰,民间的评书,戏班都会以演译忠烈之人为荣,关羽、岳飞、文天祥这些人都是百姓能够耳熟能详之人。
只是这些人事迹虽然轰轰烈烈,可是许多百姓都觉得离自己太远,虽然每看完一遍戏或者听完一段评书,百姓对于这些人都会赞扬上数句,只是从没有觉得这样人能和自己有什么交集。
可是忠烈祠经过一宣传,许多人都恍然大悟,原来忠臣良将并不是只限那些名传千古之人,除了这些人外,更多的小人物,他们或者没有作出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可是他们同样为了保家卫国献出生命的代价,在品质上来讲,他们并不比那些流传千古的忠臣良将要低,没有这些普通人的牺牲,那些忠臣良将也不可能流传千古。
进入忠烈祠的人,他们生前是自己可以实实在在接触到的,或许是军队,或许是其他各个阶层,甚至自己若是以后死于对异族的抵抗也可以进入忠烈祠,虽然不能象一些人一样可以天下皆知,可是也可以永享香火,他们的名字将被刻下,一代代流传,等于得到另一个形式的永生。
那些在这次战役中有亲人死难的家庭本来多是沉浸在悲痛中,听到自己亲人的名字可以进入忠烈祠,永享香火,马上所有家人都于有荣焉,连悲痛都减少了几分。
至于奸佞,百姓更是爱憎分明,不过,除了秦桧家喻户晓外,老百姓并不知道多少古人,他们更关心的当朝人物,魏忠贤无疑是奸佞,和魏忠贤扯在一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