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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录by屋脊上的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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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人们惊叫著四散逃开,把谢斌、齐鸣浩和那一群家丁晾在当中。 

一道人影,身穿黑色夜行衣,蒙面、手持一把闪著银光三尺青锋,带著凛冽的杀气从屋脊上直落到瑞哥儿面前,轻轻扶住他的身子,割断绳索,让他落在自己怀里。 

“你,你是谁?我爹可是京内巡查使,不想活了!”看到此人身手,齐鸣浩的心里暗暗发毛,他的这群手下平日虽然嚣张,可是到底有多少斤两,他还清楚,只希望他爹的名号还好用。 

来人并不答话,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只是半跪在地上,轻柔抚慰著怀里的人,就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宝,完全没有刚才的戾气,“瑞哥儿,瑞哥儿。醒醒。” 

缓缓挣开眼睛,涣散的目光逐渐收敛,“是你……” 

“是我,别说话。坚持一下,我带你走。” 

“褚忆云,叫我褚忆云。”每说一个字都会扯动伤口,锥心得疼,依然坚持著说出心愿,因为再也不愿听到那个名字。 

这是个偷袭得好机会,齐鸣浩怎能放过。得到他的暗示,几个家丁悄悄从黑衣人的背後靠拢过去。 

老爹在远处看著,想要提醒,却不敢。正犹豫间,只见黑衣人把手中的剑想身旁的假山一挥,削下一块石头,用剑脊轻轻一垫,再猛然向後一拍,石头分崩成几块,每一块都击中一个人的脑袋,让他们立时毙命,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主子。”随著声音又从屋顶上落下一个人,相同的打扮,提一口单刀,显然是经过一番追赶,气息微微有些乱,“已经通知先生了。” 

站起身,环视四周,冷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目光最後落在齐鸣浩和谢斌的身上,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杀。” 

“不,别杀他。”忆云用满是伤痕的手臂抓住他的衣襟,“求你。” 

“好,依你。”吻了吻他的额头,平复他的情绪,“留下那个姓谢的。”抱紧忆云,纵身越上围墙消失在夜色里,留下身後满院的血腥。 

远处,一队人马正赶往承恩楼,打著亲王府的旗号。 



城西的一处宅院。 

“先生。”提著一个银汤锅。 

“没事了,伤口虽多,幸好并不很深。上了药,将养几日就会好。”话虽如此,看到那层层叠叠的鞭伤时,他也不由得心惊,身上的衣服完全粘连在伤口上,只得一点点剪碎後揭下来,换了两盆清水才算把身上的血污洗干净,“天都快亮了,你也歇著吧。” 

“不,我进去陪陪他。”虽然知道他现在一定还在昏睡。 

说实话,本不想救,虽然,最终良心占了上风。这个孩子在这个叫什麽忆云的身上花了太多的心思,这让他觉得危险,已经失去了一个,决不能再失去第二个。“做事情,要顾及你的身份。” 

“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低下头,走进屋去。把先生的那声长叹关在门外。 

坐到床边,轻轻掀起锦被检视著伤势,那些丑陋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地包裹在白绢下边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心痛,那些伤痕仿佛烙在他的身上。 

“嗯……不,救我……救……”忆云扭动著身体,发出不安的呓语,逃避著什麽。 

“忆云,我在这里。不怕。”一边握住他无意识地胡乱摸索的手,一边抚上他的额头将真气缓慢轻柔得注入,看著他逐渐平复下来,脸颊在自己的手掌磨蹭了两下,终於沈入了梦乡,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启明星闪亮了,又黯淡了。 

红霞升起了,又消散了。 

太阳的光辉也褪去了金黄|色。 

他的姿势始终没有改变。 

忆云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充满著担忧、焦灼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醒了。”由衷的欣喜。 

“你……。”虽然,这张脸是陌生的,皮肤变得白皙,也褪去了红色的胎记。但是,声音和温暖的神情无疑是甄先生。 

“嘘……你想的没错,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可我不是有意骗你,我……” 

笑著摇头,“我,知道。” 

“你,不怪我?肯原谅我?”像个的了心爱礼物的孩子。 

自己的原谅真的如此重要?其实第一面见他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所谓的生意人,嗅不到铜臭气,华丽的装饰下流露著非凡的气度,天生的王者。早有准备看到另一张脸,只是没想到能够看见这麽一张英俊的面孔。“你,瑒亲王的人……不一样。” 

“先喝点东西,嗓子都哑了。”起身走到支在一旁的炭火炉边,端过温在上面的莲子汤。 

失去包容的手有点冷,忆云忙缩回被子里。 

银质的汤匙舀起浅浅的一勺汤,吹凉了,送到忆云唇边,“来,我的手艺,可不是谁都能喝的。” 

甜甜的莲子汤滋润了他干涩的喉咙。也滋润了他的心。 
亲王府。 

“王爷还没回来。”瑒的贴身女仆打开王府的角门,放进一个小斯打扮的人,“您到王爷的书房等吧。” 

两个人并不回避王府的守卫,显然,人们已经对这一幕相当熟悉了。 

“王爷做什麽去了,怎麽还没回来?” 

“王爷去参加齐九运,齐大人的寿宴。回来以後发了好大的脾气,刚刚又点了一队亲兵出去了,不知道做什麽。王爷这几天心情不好,您好好劝劝。”端上一杯茶,“司徒小姐,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没错,在竹编的斗笠下边是一张俊俏的女孩子的脸。十五、六岁,虽然穿著粗布衣服,看起来依然清丽可人,乌溜溜的大眼睛闪现著少女特有的羞涩和天真。他就是老元帅司徒毅的嫡亲孙女司徒尘,司徒毅既不是瑒亲王的追随者也不属於伍维天的派系,正是一支牵制两方的中间力量。可是这个司徒尘却暗中和瑒保持著来往。知道由於王爷不喜欢下人总围著他转,王府仆人已经养成了除非有吩咐,一概退出主子视线之外的习惯,於是点点头,“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坐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打量著屋里的陈设。这里虽然是王府的书房,但是,王爷经常整天在这里,便把隔壁的房间打通了摆放上寝具充当卧室,而实际的卧房倒不怎麽用了。这间屋子司徒尘来了不只一次,实是没什麽好看的了。听听门外没有动静,她悄悄站起来,走进旁边的屋子。一个姑娘随便闯进男人的房间不合礼数,可是,她实在想知道瑒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的喜、他的厌、他的一切。地上满是水渍,古董架上的一个薄胎花瓶和一匹翡翠玉马已经化成了一堆碎片,手边的桌子上交错著横横竖竖的剑痕,都呲著白色的木头茬,床上紫色的帷幔也被扯下来,散落在地上……房里就象刚刚被打劫过一样。王府里刮起的是怎样一场风暴?又是什麽事让这位冷血的王爷大动干戈,听祖父说即使他被人当面指责弑兄杀父,情绪也不会有丝毫波动。 

视线落在了墙边的一口紫檀木箱子上,这原本始摆在外间书房的,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见过,当时不过是好奇地问问里边是什麽东西,就惹得瑒大发雷霆,把她轰了出去,以後就不见了,原来是挪到这里来了。什麽东西能让堂堂一个王爷这麽珍视?真是个好机会,钥匙居然还插在箱子上,抑制不住好奇,偷偷打开箱盖,本以为能发现什麽奇珍异宝,却原来里边不过是两把用红绸包裹在一起的剑。一把是红色金饰,另一把是绿色银饰,论质地的确是两把好剑,但是绝对算不上一等一,爷爷的兵器阁里这种剑有好多呢,就是瑒每日随身带的也比它好上几倍,不知道为什麽这麽看重,不让碰,甚至不让提。 

院子里一阵!!的脚步声,吓得司徒尘赶忙把剑裹起来丢回箱子,跑回书房坐在桌子边上假装喝茶。 


“尘儿,见过王爷。”瑒铁青的脸色吓得她声音都有点发抖。 

“东西带来了?”尽量和颜悦色。 

点点头,递过一样东西,元帅的令牌。她为了眼前这个人什麽都肯做。第一次在御花园见到瑒,尘就喜欢上了他,虽然瑒只是一闪而过,匆匆地去追他的两位皇兄,但是那道充满阳光和朝气的身影就一直留在她的脑海里,那时,尘只有十岁。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一个是风姿飒爽王爷,另一个也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那一面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淡化,反而在少女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即使尘清楚瑒接近自己的目的不过是要了解祖父的情况,知道瑒根本对自己没有印象,但是,她还是全力帮他,告诉他一切想要知道的,即使违背家训、违背律条也没想过回绝。 

“很好。”瑒接过来,不错,正是大元帅司徒毅用来调兵遣将的令牌。 

司徒尘笑了,很美,天真无邪、毫不做作。无论多难、多危险,只要他肯说一句“好”就值得。“爷爷病了,一时半会儿不会用到这个,发现不了。”即使发现了,我也不会连累你,後一句,她并没有让瑒听到。 

“尘儿,你……很漂亮。”瑒把令牌锁在柜子里,转过身望著娇豔如花的司徒尘,他明白这个女孩的心思,否则不会大胆地让她偷盗令牌,这是要杀头的罪过。 

“王,王爷。”瑒的夸奖让她不知所措,两颊的红云更浓。 

“你喜欢我吗?”瑒拉过她的手,把她带进怀里,“说啊,喜欢吗?” 

“王爷,您……”司徒尘毕竟是一个大家闺秀,从没有这样接近过一个男子,虽然喜欢他还是不免挣扎,“放手,王爷。” 

“别怕,尘。我喜欢你,我,爱你。” 

咒语般的低喃,让她忘记了恐慌,“王爷,您说,说喜欢……”盼望了这麽久,如今听到了,却觉得不够真实。 

“是,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叫我瑒。”继续蛊惑著她,“你是我的,尘。谁也抢不走。是我一个人的。尘,说你爱我。” 

“我爱你。瑒。”在耳边一声声的低语中,司徒尘的心彻底沦陷了。 

终於由一粒尘埃,变成了他手中的珍宝,幸福来临的很快,因而有些虚幻。 
在锺先生的治疗下,忆云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每天璵,甄先生让他在私下里这麽称呼,都会来看他,来去匆匆,说一两句话就走,待的久一些也不过是陪他吃一顿饭。但是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忆云最快乐的。这并不是说这里的人对忆云不好。这个宅子里的人很少。除了几个负责打扫的仆人,就剩下锺先生和一个叫做吴敏的人。锺先生很博学,脾气又很好,和他讲话都是和颜悦色的,但是忆云能感觉到锺先生十分不满意自己和璵搅在一起,每次璵以来,椅子还没坐热,锺先生就催著回去。至於那个吴敏,不过二十岁的样子,高高瘦瘦,长得很俊秀,却不爱说话,显得很阴郁,偶尔见面总是冷冷的盯著他,难怪璵说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瑞哥儿、瑞哥儿!” 

“福子?”这段时间没人再这麽叫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名字,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你怎麽来了?” 

“不是你托人让我带东西过来吗?”福子莫名其妙地问,旋即又释然了,“反正是你的东西,早晚要带给你。你放在箱子里的那件披风和那个锦囊我想他一定是忘了说,那麽重要的东西你怎麽会不要,就一并带来了。” 

“数你是个机灵鬼儿。”他真的没有托过什麽人带东西。不过既然送来了就收下,特别是那个锦囊他从来不曾离身。 

“说真的,那个人是不是甄先生?”小福子做到床沿上,神秘兮兮地问。 

“你怎麽……” 

“当然是猜的。再明显不过了。齐家在京城是有名的大户,虽然那些达官贵人平日里都夸耀自己财大势大,有什麽难处尽管开口,可是到了到了关键时候肯出手的唯有那个甄先生了。他是真喜欢你,我知道。你喜欢他吗?” 

“你──”忆云被他问得脸红。 

“喜欢。你也喜欢他。否则你不会让他上楼,更不会跟他出去玩。嘻嘻,那事我早知道了,老爹要瞒我可没那麽容易。我跟著你五、六年了,你可是头一次不是因为唱戏出咱们承恩楼。” 

承恩楼,离开这几日也不知道里边怎麽样了,不过既然小福子能毫发无损地出来送东西,想必没有什麽大问题,“老爹他们可还好?” 

“当然了。甄先生可是瑒亲王的人。你们走後,一地的尸首,可把老爹吓坏了,後来王爷来了。让人把尸首都运走了,院子也扫干净了,吩咐我们说谁也不准说见过齐家的人,又传了圣旨,说为了准备春节的庆典,承恩楼封楼排演曲目。” 

“现在封楼?离春节还远呢。” 

“管那麽多,只要皇上愿意。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点你的戏,你就好好在这里住著。等风头过了,让甄先生替你脱了乐籍,你不是就盼著这一天吗?说了半天闲话,正事情倒没办。”小福子抱一个大包裹放在床上,“凡是你的东西我都拿来了,料你也不会再回去了。我得走了,要不老爹又要骂人。”从桌子上抓了两块糕点,蹦跳著出了门。 

谁会去要东西?璵?不会。到这里的第二天璵就带了一堆换洗衣服,从单到棉,从内到外,哪一样都不缺,无论面料做工都是上好的,花色也是自己中意的素雅样式,其它的东西更是从未短缺。 

边想边打开包裹。最上边是一个锦囊绣著“褚忆云”,里边装著一条红色丝绦,下边坠著一个玉麒麟,背面刻著一个云字,养母说是捡到自己时在繈褓里发现的。忆云把丝绦抖开挂在脖子上。下边是那件一直没有还给主人的披风和几件随身的衣物。一件件重新叠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待会儿璵来了自然会收好。忽然,一个纸团滚落出来,打开一看,一个白玉瓷瓶赫然映入眼帘,而那张纸上工工整整地写著一个“七”。 

忆云笑了,有些凄然,还是没能躲过。他记得七天之限,一天天加重的、由骨髓渗透出来的疼痛和逐渐模糊的视线时刻提醒著他。所以他才能对锺先生的暗示视而不见,福子说得对,他喜欢璵,甚至可以说,爱。虽然只见过寥寥数面,却是这二十余年的光阴中唯一懂他、以他为重的人,璵从不独断专行,连幼年时没有机会施展的任性也在他的纵容下滋长。人生得一知己足以,忆云不认为自己可以幸运到再遇见这样一个人。幸好此命不长,否则他一定是远远躲开,从锺先生的言谈间知道,璵,是一个大有来头、大有脸面的人,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这一层关系,这後果……而且,虽然看的出来璵喜欢他,但能持续多久?当碰上那些功名利禄会不会就不那麽喜欢了,谢斌也不只一次地说过“喜欢”呢。 

忆云侧身,摸索著掀开床边熏笼的盖子,打开瓷瓶把里边的药粉尽数倾倒在上边,窜起一道妖异的蓝色火焰。 
“哥。”从窗户蹿进一个人。 

“瑒儿?有门不走,非要翻窗户,你也不小了。”正在窗前翻看奏折的璵吓了一跳。 

“你的护卫太大意了,问都不问,就让我进来了。”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坐在璵旁边。 

“什麽话,既然是你,还有什麽好问的。去哪儿了,怎麽到这儿来了?” 

“没什麽,陪皇後娘娘谈谈天。顺便到你这栖霞斋坐坐。”转头吩咐刘安,“小安子,我渴了。” 

“先喝这杯,你哪里等得及茶凉。”把自己的茶碗推过去,“说说看,都聊了些什麽?” 

呷了一口茶,淡淡的说,“哥,你这个皇上当的可真省心。那是你老婆,我天天到紫瑞宫去,你却不恼。我舅舅公孙宜和赵子允一同谋反,你却让我去查。你就不怕我篡位?” 

“你是我弟弟,最亲的弟弟。不信你,我还能信谁?对了,还要谢谢你救了他。” 

“你一直都当我是弟弟?”瑒欺近璵的脸。 

“是啊。我从没有怀疑过你。又有人跟你说什麽了?” 

“我会永远是你最亲爱的弟弟吗?”四年前,曾经有那麽一瞬间以为自己可以得到盼望已久的机会,横亘在面前的障碍消失了,而现在一切又将离他远去。 

“当然永远是。” 

知道他又会错了意。也好,从发现他每次见面都会提到那个地方、提到那个人开始,就知道他的心,自己永远得不到了。不是没有想过毁了那个抢走他的人,但是害怕,害怕看到四年前的那一幕,那个人的死,几乎让面前的人崩溃,而今,他对现在这个人的感情更深、更浓,如果……自己也不能保证他能够活下去。既然自己得不到幸福,就让自己所爱的人幸福吧。 
如果你也在的话,是不是也会这麽决定,为了爱他而把他拱手相送,即使心在滴血。我也许比你残忍,比你冷血,但是我的爱,不比你浅。瞟了一眼湛蓝的天空,瑒坐回到座位上。“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别忘了你除了他以外,还有我这麽一个弟弟。” 

“你今天怎麽了?这麽怪。”璵觉得这弟弟的脾气越来越摸不透。 

“没事。说正经的。”瑒尽量让表情自然些,“那个女人果然不禁勾引,不过是夸了两句花容月貌、闭月羞花什麽的,就都说了。主谋咱们判断的没错,赵子允是个从犯,可是也在做皇帝梦,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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