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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串子。
保国不愠不火地说:哎,你就别生气了,不就那点事吗?我回家也说她了,我替她向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用不着你来道歉,就她那么没家教,怎么折腾也翻不出她那个小胡同的大杂院。满嘴的粪味儿,一身的土气,顶着一个没毛儿的脑袋成天没事找事的搬弄是非。肖晨故意表示出她对小姑子的轻蔑,把她贬的一文不值。
你别这么说她,我妹在家里是最小的,没心眼儿,你是当嫂子的,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温保国尽量温和地为他妹妹辩护。
她是没有好心眼儿,你以后别跟我提什么嫂子不嫂子的,我不是她嫂子,跟她没关系。没家教的东西!
你看你,怎么越说越不象话呢?你跟她没关系,那我是你什么人?你一口一个没家教,这不是明指着骂我们家吗?保国明显有点不高兴了。
你是我什么人,你不知道是怎么着?还来问我。她从小没教育好,就是没家教。有家教的孩子能这么对他嫂子说话吗?肖晨心里很高兴,惹他生气,激怒他,这是她的目的。
你是不是今天故意找事,那点事过去不就完了吗,怎么还没完没了了?温保国对肖晨说他家没家教的话很反感。
她当着那么多的街坊邻居的面撒泼,对我破口大骂,骂完就算完了?说她没家教,我看你也没家教。一家子不懂人事。肖晨拿起那把已经由鲜艳的翠绿变成浅绿色的梳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你太不像话了,我们家招你惹你啦?你连我们一家人都一起骂?温保国的火儿被点起来。
你们家没把你们教育好,就是招我了。她故意说着不讲理的话。
好坏我们自己带着,跟你没关系,招的着你吗?他真得很生气。
对!说好了跟我没关系,温保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肖晨的目的达到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踏踏实实地洗澡睡觉了。
其实肖晨无法踏实地睡觉,想起黎军和海涛在战争的最前沿,置身在敌人中间,她时刻为他俩的安危担心。现在,她最注意报纸有关中越战况的报道,哪怕就是一小条有关越南的报道,她都会反复多次的看很多遍,希望能在报纸上找到他们的消息。但是,她得不到任何消息。
国庆节的前两天,江兰和李珊珊回到北京,肖晨得到消息后,连班都没有上就赶到江兰的家。看到江兰挺着大肚子,李珊珊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她,俩人一副腻腻歪歪,粘粘糊糊的样子,肖晨心里很为他们高兴,她愿意自己的朋友这样相亲相爱。
肖晨担心地说:我听步兵说你们要等孩子生下来,满了月才回来呢,怎么都这会儿了还挺着大肚子乱跑?
江兰说昆明那里现在有点乱,街上净是从前线下来的伤员,在前方打过仗的人回到地方都特横,警察都不敢管,坐车不买票,商店里拿起东西就走,还有抢东西的呢。不过也是,打完仗能活着回来,我觉得他们拿什么都不过分。能活着回来的人都是幸运的,咱们在后方能平平安安地不是全靠那些当兵的吗?虽然仗打不到那里去,可是我还是觉得离前方太近了。
兰兰,黎军和海军都去前方打仗了,听步兵说是在最前沿,具体的位置不清楚。我这心老是揪在一起,特别不踏实。你们能找人帮我打听一下他俩的消息吗?
李珊珊听到这里走过来说:我们走之前给步兵打电话,他倒是跟我说过,可是有关大军他俩的情况咱们从外围根本就打听不到。这属于绝对机密,根本就别想去打听。不过你放心,像大军这样从小就在短兵相接的战火中长大的聪明人,对付那些印度之那人是绰绰有余的。李珊珊“用印度支那人”来称呼越南人。
这是战争,不是那些街头小玩闹打架。肖晨担着心地说。
他是侦察兵,性质不同,游戏规则不同,有两点是相同的都是靠勇气和智慧,他这两点都够用了。李珊珊对黎军是持肯定观点的。
珊珊,你怎么没跟我提过这事呢?要不是肖晨说,我一点都不知道黎军去越南打仗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讨厌。江兰对珊珊说。
李珊珊很体贴地把江兰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对肖晨说:这步兵太不够意思了,他让我对谁也别说,特别是你,不让你知道,怕你为他们担惊受怕,所以我才没跟兰兰说,怕她告诉你,结果你这什么都知道了,我还把我家兰兰得罪了。
听了李珊珊的话,肖晨笑了;看珊珊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兰兰你就别说什么了,你再埋怨他一句,他该去找步兵打架了。
李珊珊说:打架倒不至于,我是怕兰兰生气,影响我儿子的发育。
好哇,李珊珊,你总算说实话了吧,你对我好的目的是为了你儿子。是不是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江兰半真半假地对李珊珊抱怨。
你看你,当然是先有你啦,没有你,哪来的我儿子?李珊珊忙去给肖晨拿他们从云南带回的特产。
肖晨对江兰说起她一个月前,和步兵去打猎,黎军给她托了一个梦,她知道黎军现在身体挺好只是还在战场,时刻都会有生命危险。步兵开始不想告诉她,后来看瞒不下去了才说实话。她这一个多月心里总是不踏实,老担心黎军他俩。
李珊珊走过来开玩笑地说:大军这人诡计多端,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又在部队锻炼了这么多年,就是当逃兵他也会比别人逃得光明磊落,放心吧决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肖晨立刻反击道:换上你肯定当逃兵,黎军绝对不会,我了解他,他宁……她想说他宁肯牺牲也决不会做逃兵,但她停住了。
第十六章 有死就该有生
更新时间2011…7…24 13:15:42 字数:4799
江兰让李珊珊那几根香来点上。李珊珊把家里所有的香都拿出来一起点上,他手里攥着香,满屋子转,到处找能插香的地方。很快,屋子里是香烟缭绕,烟雾弥漫。肖晨把他家所有的门窗都打开,江兰怀孕,怕薰着她。
肖晨对他俩说起自己在七七年的春节住院时的事情,她说那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情。自己明明住在在医院里,而且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可是真的看见黎军从自己家里出来了,他低着头,脸色灰黑,两手抱着一卷东西,坐进一辆黑色的小车里,车里还有李珊珊。和那次珊珊讲述的情况完全吻合,她当时没有说,是因为知道黎军自杀的事情,心里太难过了。可是,她的脑子里经常会闪现出黎军从她家里出来,手里拿着东西,脸色很难看低着头的那一幕。肖晨问他俩对这事儿怎么看。
江兰说自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抱着两臂笨重地缩成一团。李珊珊怕吓着她,急忙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珊珊,你快把你儿子他妈抱住了,别吓着他娘儿俩。肖晨对他俩说:真出点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江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就愿意让珊珊老在我身边,你是嫉妒还是想看我的笑话?你现在是越来越坏。
李珊珊说:她比大军强多了,那个土匪加流氓走到哪儿坏到哪儿。
珊珊,我还告诉你,我家黎军是个特别文明的人,他说话像一个诗人,不但高雅,还很有哲理。你别趁他不在之际贬低他。肖晨坚决地捍卫着黎军的光辉形象。
咱们大家都有见面的那一天,见面再说,见面再说。李珊珊大度地笑着,他是不会跟女人论高低的。
德性,真不害臊,连人影都还没见到呢,就成你家黎军了。江兰笑着抢白肖晨一句,又接着说起肖晨说起的那个梦。我觉得就是一个梦什么也说明不了,珊珊你说呢?
肖晨不是说她是在昏迷中看到的吗?那肯定不是梦,肖晨说的这种事,是科学解不开的迷,但是我相信有这种情况。我原来看过一本书,是专门写一些科学界的谜团的,里面也有你说的这种现象。肖晨,你把你当时所看到的,所感觉到的都仔仔细细地写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当了科学家,会专门研究这种现象呢。
等你当了科学家再说吧,我现在内外交困,别提有多烦了。肖晨很随意地躺倒在沙发上。珊珊问她又遇到什么难题了,说出来,我来帮你解。
这个题还真不好解,咱们不是外人,我对你们说实话,我就是不想和温保国办那个事。你们能帮我想出什么好办法吗?
李珊珊有些脸红地说:这你得请教兰兰,她净跟我来这一套。
江兰笑着说:我也只是偶尔的那样做,长期的可就不行了。
你那还叫偶尔呢,动不动就不理我,在大理整整十天,不理我,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对别人都有说有笑,就到我这,马上就换了个人,真快把我气死了。肖晨看到李珊珊在说这些话时,流露出满脸委屈,觉得有些可笑。她想;这到底是小女婿的所为,温保国就不会这样,这种事儿他即便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江兰对肖晨说:他姥爷家住的那个房子一点都不隔音,恨不得那边喘气的声音这边都听得见,我夜里都不好意思起来撒尿,你说他,还那么不克制自己,弄得那床吱扭吱扭特别响,我心里特别紧张,能给他好脸吗?
你说的也太邪乎了,那房子根本就不像你说的那样不隔音,再说了咱们旁边的房间不就住两个小外甥吗?你说你哪天夜里没撒尿,哪天早晨我没端着尿罐子去倒过?我姥姥不让我倒,我舅妈笑话我,可我没让你倒过一回吧,你就是成心气我,就是找借口……珊珊一改他往日的风度,就像穷苦人在工作组的启发教育下勇敢地走上台,控诉地主老财对他的剥削压迫那样滔滔不绝起来。
嘿,嘿你俩打住吧,现在是说我的事呢。你们俩吵什么?肖晨拦住他俩的争吵。
江兰说:十天半个月的还行,常年的肯定做不到。
肖晨发愁地说:你们说我这日子怎么过?每天绞尽脑汁和他闹摩擦。有时候我和他吵完闹完自己都觉得对他不公平,觉得对不起他,可是我又身不由己的那样对待他,我对他真的没有一点爱的感觉。
李珊珊说:干脆就离婚算了,你别耽误他,你自己也不用这么痛苦。
真是那么好离,我还发什么愁呀,他肯定不会同意离婚的,再说,我也不能先提出来,他现在是个瘸子,是为我才瘸的。要不是因为我父亲身体不好,我真想离家出走,永远不回来。
江兰说:我想出一个主意,就是有点损,你每天晚上快睡觉的时候给他吃两片安眠药,让他上床就睡。
李珊珊笑着说:兰兰,你怎么想得出这么损的招儿呢?你不会对我也使吧?江兰当即表示需要的时候也会用此招对付他,大家一起笑起来。
嘭、嘭、嘭敲门声,李珊珊起身去开门,江兰说:是珊珊他爸战友的女儿,来拿东西的。让你看看真正的文艺范儿。
果然,进来一位气质不凡的女孩子,看样子也是常客,她一进门就不客气地边往屋里走边说:珊珊,你都给我爸带的什么?我一个人拿得了吗?看见肖晨说:哟,你家里有客人,那我晚上再来吧?
江兰说:晓琳,快进来,这不是客人,是我和珊珊俩人的好朋友,也是我中学同学。
晓琳走进来略有些拘谨,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肖晨迎上去说:晓琳你好,我是他俩的朋友,叫肖晨。
你好,我叫靳晓琳,晓月的晓,树林的林加个王字旁。
肖晨没话找话,明知故问说:你的气质真好,是不是搞文艺的?
我是舞蹈学校的老师,就算是和文艺沾点边吧。晓琳很谦虚。
江兰说:她是教舞蹈的,晓琳,你们现在有新的舞剧吗?什么时候弄两张票让我们去看看。
晓琳说:我们现在正在排一场大型舞剧《小刀会》,等正式演出我就给你们找票。
肖晨很感兴趣地问:那你在舞剧里是什么角色呢?
晓琳说:我演一位洋太太,一个很小的配角。我们这个舞剧里有一段弓舞特别好,我给你们跳一段吧。
太好了!肖晨没有想到,这个靳晓琳如此大方。马上帮着挪桌子搬凳子的腾地方。
靳晓琳,不愧是科班出身,她的一招一式,都是非常讲究、到位,这是一种力量型的舞蹈,不能有一点拖泥带水,绷足劈叉、旋转下腰,张臂开弓。不仅要有力度,还在健美中要突出一种阴柔的美。
肖晨不住地赞叹:舞蹈艺术真是最高享受,晓琳你跳得太好了,就连我们这些不懂舞蹈的人都看出它的美,可以想象,如果真是在剧场演出,那些观众都是懂行的,肯定是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晓琳说:肖晨,我看你的条件也不错嘛,你怎么没有在这方面发展呢?
我真是很喜欢,只是各方面条件都有限。现在更来不及了。
李珊珊走进来打断她们的谈话:这个家里真是阴盛阳衰,兰兰必须给我生个儿子,否则的话,这个家里就会阴阳失调。
靳晓琳说:珊珊现在真不错,整个变了一个人,愿来在家里吃凉不管酸,还老在外面惹祸。你被分局抓过几回?有三回吧?现在,他一个人照顾两边的家,都称得上孝子的楷模了。我爸老夸他,不过你别听他瞎说,他家最想要女孩,是兰兰家想要男孩。
李珊珊说笑着:那会儿是够可以的,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似的,八百里以外听说有打架的茬儿,我都要去凑份子。真被打得鲜血淋淋的,又不敢回家。就跑别人家刷夜,害得我妈我爸逼着我哥他们到处找。现在不变行吗?爹妈都老了。我家哥儿四个,前面三个都被人家拐跑了,我再不管,老爹老妈怎么办?我妈说我家儿子多,都为人民服务了,所以,一定要生女孩。我无所谓,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行。兰兰,你可别有心理压力,是儿子送你们家,是女儿就送我们家。我就留着你就行了。
靳晓林说:哎哟,珊珊现在真够酸的了。
肖晨说:这你都觉得酸?这是在你面前还够规矩的,你没来之前,他俩正给我演黄色电影呢。
哈、哈、哈,没想到你说话这么逗人乐。晓琳真是被肖晨逗得大笑不止。
江兰对肖晨说:肖晨你现在脸么这么厚哇,咱俩可是老同学,你竟然这样诽谤我。
肖晨每次从江兰的家里回到自己的家以后,心情会舒畅很长时间,想到自己的两个好朋友能这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感到世界又多了一些快乐的元素。
黎军和海军一直没有消息,而步兵没有看到江兰他们的孩子出生就去学习了。江兰在十二月二十五凌晨三点生下一个七斤半的大儿子。江兰的父母,高兴的老泪纵横。李珊珊留下来陪着江兰,江影和肖晨忙着把两位老人送回家,给江兰熬鸡汤,煮小米粥,煮鸡蛋。江兰的父亲兴奋的拿着通讯录的大本子,一上午都坐在电话机旁,不知疲倦地把他得了大孙子的喜讯,传遍祖国的大江南北。
此时肖晨的心情也是很激动的,能够看到她最好的朋友有了下一代,就好像是自己有了孩子一样。江兰不愿意到李珊珊家坐月子,觉得不好意思,太别扭。李珊珊也不愿意在江兰的父母那里住,尽管他不说,江兰心里也明白。因为,他不好意思在自己的岳父岳母面前和江兰黏糊。最后大家商量决定,由他们自己来把这一个月子安排好。
现在,肖晨的工厂里开始实行弹性工作制,只要你能把自己的定额工作做完,随便什么时间上下班都行。为了伺候江兰的月子,肖晨和李珊珊还有江影三人,作了分工,珊珊负责夜里孩子吃奶,换尿布。江影负责上午取牛奶和买东西。肖晨每天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负责做饭、洗尿布给孩子洗澡。虽然这一个月,每个人都不感到轻松,但是大家都很高兴。小宝宝没有生病,而且还长得非常壮,按标准一天一两,一个月整整长了三斤。在宝宝满月的那天,根据抓阄,最后确定了一个李珊珊为儿子起的名字:李西林。
温保国这几天心情很不好,他轻易不会流露出自己的不满,但是现在他真有些忍不住了。他每天情绪很低落,干活有些丢三落四。肖晨知道为什么,有些可怜他,但是她真是不愿意随他所愿。不管在外面多高兴,只要一进家门,她就会立刻把脸冷下来。她心静如水,每天都按时到家,她有写日记的习惯,可是现在她不写了,她怕在不经意中流露出的想法,让温保国发现。
在邓老的英明领导下,全国正在彻底清除了“四人帮”的流毒,市场繁荣,人民生活蒸蒸日上。书店里什么书都能买到。书,真是知识的海洋,在这里快乐地畅游,尽情地汲取人类的智慧,历尽千百年来人类的沧桑,感受人类文明的苦难与甘甜。书籍油墨的香味充满了肖晨的房间,伴随她在寂寞中走过日日月月。
现在肖晨的家里,除了父母,就是他们俩人,父亲已经到了生命的边缘,家里没有一点生气。每个人都感到孤单,因为互相之间没有贴心的话倾诉,就连父母之间也是如此。
三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