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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别说,什么也别问。……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全乱了。」他的心,顷刻间,全乱了。
「你在这里休息,我要一个人静一静。」丢下这句话,欧阳朝转身出去。
上官裴宇怔怔看着关上的房门,那束紫光显然给自己造成的伤害比欧阳朝严重得多,这一点自欧阳朝有力气抱他上床就可以清楚知晓,但现在欧阳朝这是……
***
「紫焰!」
郊外豪华别墅,客厅半空飘浮着明虚幻镜,两人在房间里的一切,全呈现在南宫芳婷面前。
冷视紫焰:「给我一个解释。」
紫焰面无表情跪下去:「属下的捕魂术失败,而且……似乎触动了欧阳朝身上的生死契。」
「什么意思?」紧紧拧眉,她已经明白,却不愿相信。
「属下的捕魂术本应禁锢住欧阳朝的灵魂,但不知为何,却因上官裴宇的抵挡而失败,在捕魂术失败时,属下感觉欧阳朝身上的生死契有了变化,所以……」
「所以?」
「所以属下猜测,现在就算欧阳朝不记得千年前的事,但对上官裴宇的感情……」
「闭嘴!」凌空一击,紫焰跪在原地的身子未动,却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喷薄而出在未落下时悉数蒸发,不留丝毫痕迹。
愤恨挥手,明虚幻镜顿时消失。南宫芳婷逼迫自己收起满腔怒意。今夜月圆,借助月圆掐算好时间,紫焰的捕魂术可以发挥极致,而她先一步喂欧阳朝服食了禁灵咒,本想在今夜禁锢欧阳朝的灵魂,使他们的灵魄生死契暂时失效,没想到却事得其反,她怎能不气?
强迫着自己,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下去,南宫芳婷慢慢起身面对四焰:「蓝焰,速回魔界取困神刃。」
蓝焰微一犹疑,尔后回了一句是,身形幻成一簇火焰,转瞬飘出窗外,消失在浩瀚夜空之中。
同时,恭敬静立的青焰抬首想要开口,却被红焰以眼神阻止。
南宫芳婷不予理会两人暗中交换的眼色,如水美眸染上一丝疯狂:「我要得到的东西,没人能夺走。既然毁不了他,我就让他尝尝永生永世被困住元神的滋味。」
***
独自坐在床上,上官裴宇默然发呆,这种时候他怎么睡得着?
目光看向门外,欧阳朝就在楼下,不知怎的,他仿佛感应出他的心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
他不确定是不是他们身上的生死契发生了变化,才会使自己模糊的感应欧阳朝的心情,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欧阳朝离开房间时,脸上的表情叫做迷茫。
自己一时之念,说出了他们千年前牵扯不清的命运纠葛,对他而言根本不曾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能不让他困惑?
他似乎该做些什么,犹豫着,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房门已经再次打开,欧阳朝伫立在门口。
因为房间没有开灯,他一眼便看见他指间那一点豆粒大小淡红光亮。
好像第一次见他抽烟。
朔长身影站在原地,高大挺拔。他面前的人已经不在有迷惘,完全恢复了那个冷静睿智的欧阳朝。
「把所有事全部告诉我。」平静的语气,表明内心没有任何波动:「不管有多不可思议,我都要知道。」
两两相望,上官裴宇看出他的坚决,既然已经无法继续隐瞒,那么就面对自己该面对的吧,无论将要面临的是信任还是质疑,这一刻他别无选择,只能和盘托出。
「……我是妖。」简短三字,足以令人闻之色变,但欧阳朝沉静幽深目光却没有一丝变化。
他暗吸一口气,继续:「千年前我为人,而你则是万妖之王。初遇你时,若知有一天你会狂傲宣称我是你的,我想我那时一定不会好心去救你……那时的你,将你为王的张扬狷狂展现无遗,转眼却因我放下矜傲尊贵,三年寒暑时时出现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的纠缠……人非草木,你如此痴缠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可我没想到你我终在一起,你却举剑相对……」似又回到那一刻的悲痛欲绝,眼中不觉弥漫心死的黯淡:「你让我是选死在你手中还是自缢……我不懂,我真的不明白……你即说人妖殊途,注定无缘,要我把一切只当是梦境,那又为什么去而复返定要我死?」语气没有半点激昂,他只是问出当年便没有结果的问题。
「那时负气自刎,而今你我身上又出现以灵魄结下的生死契,这足以证明当年的事有蹊跷……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个绝决逼我自刎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上官裴宇所讲虽然太过匪夷所思,可欧阳朝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并没有太大惊诧,反而面对他的最后一问,生出一股想要否认什么的冲动,心里几乎肯定那个人不是自己,微微动了动唇角却无法回答,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压在心头,让他讲不出辩驳的话来。
见他始终不言不语,上官裴宇又道:「我一直提醒你小心南宫芳婷,是因为我可以肯定她是魔界的人,上次我身上的伤全是拜她所赐,而她清楚你是妖王的转世真身,我不知道她想对你做什么,就只能提醒你。」缓缓垂眸:「你要的全部我已经说了,信不信在你。」
终于把所有都说了,吐出最后一个字时,他突然觉得好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只想好好睡一觉。看一眼仍然没有反应的他,忘了自己现在还在他的房间,直接躺下,背对他闭眼入睡。
明明身心俱疲,但真的躺下后他却怎么也睡不着。没有猜测欧阳朝的心思,没有想任何事,但就是无法入睡。
欧阳朝依然是不动不语站在门口,而他就那么紧闭双眼,大脑清醒的感受满室静寂。
不知过了多久,倦累的身子终于再也撑不住,朦胧着要睡去。
忽然有人掀被上床。莫名一惊,倏地半坐起身,只见欧阳朝正占着另半边床。
「你……」
「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完全陈述事实的口吻,有些平板却没有平日的冷漠。
「?」他怔了,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马上准备下床:「我……」
「留在这儿。」手臂横过来,欧阳朝挡住他要下床的动作。
「留……在这儿?」大脑当机,上官裴宇这回是真的懵了。
「留在这儿。躺下,休息。」他命令着。
怔愣着身体莫明其妙按他说的做了,躺下后才发觉欧阳朝竟也平躺在了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一下子天翻地覆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脑细胞集体罢工,完全无法运作,根本无法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相信。」
黑暗中,轻而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本就紧绷的身体因这三字瞬间僵硬。
「什么?」他难以自控的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第五章 (1)
「的确很不可思议,但我相信。」欧阳朝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信了他的话,可信了就是信了,何必去问那么多为什么?
僵直着身体,上官裴宇眼睛眨也不眨的面对一片黑暗,努力控制自己每一次呼吸,不让喉管气管的不适传入眼中,可再怎么努力,还是没有控制住眼里越来越浓的水雾,五味入心汇聚成满满的不甘,但晶莹已经在眼角滑落,一如他早已经坠落的心,想要收回,却怎么也收不回来,只能一任它越坠越深,无法挣脱,无力自拔。
温暖的手指擦过冰凉的泪痕,抹去所有的冷,带着灼热的手掌转尔覆住双眼,眼前更加黑暗却也再感受不到一丝冰冷。
「睡吧!」
仿佛被不易查觉的温柔催眠,上官裴宇缓缓闭起双眼,感受睫毛擦过肌肤,温的、热的,让人安心的,可以平静入眠的温暖!
***
不是好像天翻地覆,而是真的天翻地覆了。
上官裴宇不记得有多久没有那么安心入睡,醒来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痛苦不甘又有混着甜蜜的梦。茫然转动双眼,对上身边同样已经醒来,正看着自己的男人,大脑再次空白,连自己刚刚的茫然都消失无踪。
「醒了?」男人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十分诡异,很自然的起身,着装。
完毕后回身,西装笔挺的站在衣柜前,如雕像俊美挺拔的身形不变,脸上也同样的没有什么明显表情,可不知为什么却多了一份柔软温和的感觉。
温和?那份柔软温和来自那个对他始终都冷漠的欧阳朝?
看着他三秒,欧阳朝又转身自衣柜中取出一套自己的西装,走到床边递给他:「可能不太合身,你先将就一下。」
无意识的接过来,目光随着那人移向门口,走至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出去前欧阳朝十分尽责的提醒床上那位没回神的人:「上官助理,待会儿还要上班。」然后便开门走了出去。
上官裴宇呆愣的看着关闭的房门,仿佛最基本的理解能力连同听觉一并丢去了爪洼国。
目光慢慢自房门移回眼前的衣服,上班?难道……他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吗?
结果自然不是他做了一个梦,因为欧阳朝的专用房车里,与司机并排座在前座的是昨夜留宿欧阳家的萧怡,而后座则并排坐着他与欧阳朝。
车里的氛围很奇怪!
最为好奇的萧怡端坐着,举止动作都非常淑女,但那双美而明亮的大眼睛却像是抽筋了一样,隔三秒动一次,隔三秒动一次,每一次的目标皆是……车内后视镜。
「萧副理有话要说吗?」车内奇怪氛围的中心人物,欧阳总裁问话,那语气淡定的相当可以。
「呃,没有啊,呵呵,当然没有。」萧怡干笑两声,暂时收起过盛的好奇心,但心里的话快要冲出喉咙了。
她非常想问一句:‘老大,您老这是怎么了?感觉怎么怪怪的?还有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身边那位上官助理身上的西装,是您平时常穿的一套吧?自己的衣服给别人穿倒也不是不行啦,但怎么想怎么觉得……’
「停车。」欧阳总裁突然发话。
萧怡一个激灵,哎?这还没到公司?在这儿停车干嘛?刚想问,眼睛一转,明白了。
「下车。」欧阳总裁再次发话。
别误会,不是对白骨精姐姐说的,而是对身边那位一直在走神的上官助理说的。
见上官裴宇没有任何动作,欧阳朝直接走向另一侧,毫不迟疑的打开车门,伸手,握住一只手臂,将人带出来。
「稍等一下。」这句十分明显,是对车内怔愕的萧怡与司机说的。
被人扣住脉门……不是,是握住手腕直接带进品牌西装店,神游天外的上官裴宇早回神了。
愣了一愣:「总裁?」这是要干什么?
欧阳朝像没听见似的,面对上前询问的服务小姐,将比自己略矮略瘦却十分俊逸的男子往前一推:「他选。」
选?选什么?
「先生请跟我来。」服务小姐十分专业在前带路。
装饰简洁高雅的宽大店面,千百件名品西装一件件展示眼前。服务小姐推荐了几款,欧阳朝选定一件,然后塞到上官裴宇手中,让他试穿。愕然中上官裴宇去试穿。自试衣间出来,欧阳朝由上至下打量他一遍,满意点头,然后又选了几款自己中意的,嘱咐包好送去欧阳庄园,最后刷卡,回到车里,命令:「走吧!」
所有事全部结束回到车里时上官裴宇清楚了他在干嘛。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欧阳朝送他衣服而已,欧阳旭也送过给他,真的没什么。但是,直至他进入助理室还是没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亲自带自己去选衣服?而且他送自己衣服就送吧,为什么还要一送就送好几套?
昨夜,他把一切统统都讲了,终于换来他一句‘我相信!’难道一切都是因为他相信,所以……
「裴宇……」
十分轻的声音,像是怕惊吓他似的,但真正让他惊了一下的是那张已经近在咫尺的脸。
「呃……萧副理有事吗?」后退,上官裴宇拉开两人距离。
「有啊!」萧怡双眼发亮。
「什么?」他怎么觉得有一种被盯住的凉意在背后窜起?
「你和总裁……你们……」萧怡暧昧的对他挤眉弄眼。
「什么?」他迷惑,他和欧阳朝怎么了?
「哎呀,我这个人十分开放的,也很尊重人权,所以裴宇你就别瞒我啦!」豪迈的一拍他肩膀,要他自己坦白。
「我没有瞒你什么。」萧怡说的隐瞒,他完全不清楚指什么。
萧怡哎呀一声,又一次靠近:「裴宇,你老实说,你和总裁是不是……?」
「是什么?」漠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吓!
迅速转身,标准微笑:「总裁,我们的交接手续昨天还没有办完,正在办理。」
「人事部新调来的助理还没来。」淡淡的拆穿萧怡的谎言。
呃……
第五章 (2)
「上官助理虽然已经成为总裁的个人特别助理,但有些工作还是要了解的嘛!」强词夺理一向是萧怡的强项。脸一变:「哎呀,总裁我想起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忘了安排,我离开下。」闪人,快步转到弯角,隐身。
躲在墙壁后面,萧怡微微探出头来。正好瞧见欧阳朝对上官裴宇说:「跟我进来。」走向自己办公室。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那一扇门里,萧怡单手支颌,皱眉沉思:「好像……有情况哦!」
宽敞的办公室,因窗外格外明朗的阳光变得更为舒适,但上官裴宇没心思理会这些。跟着欧阳朝进来,直接被他示意坐去沙发那边,一本书递过来:「这上面的重点我做了批注,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总裁……」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过要代旭教你。」
是说过,但……
「你现在是我的特别助理,你的所有工作由我安排,现在,你要做的事就是你手里的那本书。」话完,欧阳总裁专心翻阅桌上堆积的文件。
诡异!现在的情况真的很诡异。
上官裴宇一早上都留在欧阳朝的办公室‘工作’不说,中午,两人一起在他办公室用餐;
欧阳朝一通电话,让小妹送上两份餐点,他亲自点的一模一样的两份。
小妹送上来,他摆在两人面前一人一份,简单两字吃吧,便开动。
是巧合吧,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
默默吃过午餐,欧阳朝没有继续工作,而是拿过他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只翻动几页的内容,自顾自的微微又靠近他坐了一些,把书里重中之重的重点挑出来,极严肃认真的讲给他听。
如此近的距离,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几不可觉的喷拂在脸上,心跳加速,失神的看着他,注视好一会儿才发觉他一直很认真的在讲书中内容。收敛心神,不明所以的跟着他在书籍上耗上了一小时后,欧阳朝又将书递还给他,然后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他真的一点也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一向自认为并不愚笨的大脑,怎么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下午,欧阳朝命令推掉所有应酬,两人依旧在办公室独处。
看着那个沉静在斜阳中专心工作的男人,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在舌尖转了几转还是没说出来。
欧阳朝的转变无疑是因为他相信了自己,但到底相信了全部还只是一部分?是相信他曾是妖王?还是相信他是妖?是相信南宫芳婷是魔界的人?还是相信……
「下班了。」
站在身前的男子,全身的气质不变,但自身散发着的温暖气息却在靠近时更加明显。
坐在沙发,抬头看着居高临下,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的他,上官裴宇一阵恍惚,为什么感觉……好像‘他’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自总裁专用电梯下楼,上官裴宇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大脑接收到的讯息只有一个,他的手腕一直被人紧握着……
一向晚归的欧阳总裁今天难得准时下班,亲自去停车场开车却并没有驱车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带着他在车水马龙之中穿梭。
夜幕降临,车子使向人少的环路。
眼睛直视前方,欧阳朝完全一副再认真不过专心开车的模样,但忽明忽暗的阴影中是一双神色不定的眼眸。
上官裴宇同样直视前方,他的双眼中是更为复杂的心绪。真的很想开口问清楚,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可是又不敢开口,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那些难以令人信服的话都说了出来,为什么现在却连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的疑问都问出不口?
或许,他懂的吧,正因为心里隐约明白他为什么一整天和他寸步不离,却什么都不说清楚,就这么暧昧不明相处的原因,才不敢开口吧。
为什么要懂?为什么不糊涂一点?就当他昨夜说相信是已经完全相信,就当他心里没有任何犹疑顾虑,就当自己不懂,全问出来,不好么?可是,他明白,他做不到装做不懂!
一路无言,在外转了两个小时驱车回到庄园。用过晚餐,欧阳朝直接上楼,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的上官裴宇停留原地,然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