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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点也不烈,暖暖的,好舒服。“随你。从小路过山坡,上了小丘顶,那儿的景致很好,可以望见田中家经营的花见花圃,很适合散步。”说完,香织向珍珠挥挥手,提着装了刀剪和便当的竹篮往回走。
这时,工人也散得差不多了,有些工人急忙的收拾东西,要到别家赶下午的工去。珍珠调整一下头上的草帽,循着小路,依照香织所说的路线,慢慢的、优闲的往小山丘上爬。沿途草地长了些不知名的花,她随手摘下一株,唤着香气。倏地,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猛地转过身,又什么也没瞧见。是风的声音吧?珍珠心底纳闷,耸了耸肩,仍不在意的继续向丘顶步去。从丘上望去的景色真的很美丽。不规则起伏的丘陵线,一大片绿色的原野,妆点着紫与黄、红的花丛。小丘上有一间小木屋,她心里好奇,便往小屋走近。小屋的门很老旧,也没上锁,她轻轻地推开,探头进去一看,屋里没什么摆设,角落放了一架生锈的机器和几把农耕用具。
突然,那股被监视的感觉又涌上来。珍珠轻打个寒颤,刚想将门掩上时,背后已经让人狠狠地推了一把,毫无防备的、她一跤跌入木屋,跟着就听见“咯”的一声,门被人由外边上了锁。
起初珍珠还不相信,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跌倒的,直到她开始闻到烟味,这才慌了起来。昏暗中,她奔向门口,摸索着门上的把栓,但任凭她怎么椎,门仍旧一动也不动。
烟雾愈来愈浓,不到几分钟,木制的建材发出哗啦的声响,屋顶也开始燃烧。珍珠费力的移动身体,躲避那些散落下来的火屑,她被烟呛得连连咳嗽,根本无法叫喊求救。她支持不住,伏在地上。
至少,地板有些凉度。她模糊的想着,脑海中瞬时掠过无数影像。她不想死!还有那么多事未完成,她不可以丢下聂涛一个人,况且她也还没对他表明自己的情感……
珍珠艰难的移动身躯,觉得空气愈来愈稀薄。她求生的意志很强,火焰的威力却更强。她无力的闭上眼睛,珠泪不住地由眼角落下,声音微弱的唤:“聂涛……你在哪里?聂涛……”
或许只是几秒钟,又或许已过了好久好久,一声痛苦的吼叫声穿破灰袅的浓烟,唤醒了她的意识。“你来了……谢谢老天,谢谢上帝…”珍珠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声细如耳语,想发声求救,竟提不起半丝力气。聂涛远远就看到浓烟,他和水野正巧开着车驶经坡下马路。接着,香织匆忙的由前院冲了出来,高声喊着:“珍珠可能在丘顶上!”。看到她脸上的焦急和恐惧,聂涛的心头登时凉了半截,他立刻跳下车,发疯似的往上冲。她在那里!该死的,他就是知道她在那里!水野跟在后头来到小木屋,四面木墙可能因饱含湿气,火舌侵袭得较为缓慢,屋顶却烈焰冲天,随时有坍塌的危险。眼见这个状况,聂涛像发了狂的狮子,痛苦愤怒的叫喊着往前冲去,水野想拦也拦不住。
他扑近小屋,踢了两脚才将门外的锁踢落,水野把松垮的门板丢向一旁,聂涛已经奔进木屋内。当他见到珍珠瑟缩在地的身形,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深刻的恐惧。
“涛,快出来,屋顶要塌了!”水野在门外扯着喉咙大喊。聂涛抱起珍珠,方跑离木屋几步远,身后一声巨响,木屋已崩塌下来。他跪倒在地,一双手紧紧搂住怀中的人儿,探着她细微的脉搏和屏息。“醒来!醒来!”他威迫的命令,两眼直瞪着珍珠长长的睫毛。他的威喝达到了效果,珍珠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但聂涛被吓着了,他的手不稳的拍抚她的背,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蹲在一旁的水野提醒道:“涛,别搂得那么紧,她需要呼吸新鲜空气。”慢慢的;珍珠睁开眼,看见他深送的眸里有明显的忧虑。她想对他笑,一颗泪珠却顺着腮边滚下。“有人把我推进屋里,我不知道是谁在恶作剧。”“别想了,我会知道的。”他哑声回应。咽了咽口水,珍珠合上的双眼又睁开来,不解的打量他的脸,“你的眼睛有雾气?”“被烟熏的。”聂涛坚定的回答,却狼狈的眨眨眼。“我想也是。”她语气失望,接着又不满的问:“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慢?我差点儿被烧死,我好害怕。”“现在不用怕了,你很安全。”不由自主的,他伸出手轻拭着她颊上的污泥。余悸仍紧绕在心胸,他的指尖竟微微地颤抖。见他眉头又拢紧,珍珠伸过手抚平他的眉心,低语道:“我害怕死亡,更害怕有些话来不及跟你说,就这样死去。”“你要说什么?”“我,”珍珠迟疑地停顿一下,脸蛋突然呈现不寻常的嫣红,“我爱你。”这一句声量极小,她鼓起勇气更坚决的重复一次,“我爱你。”“有意思。”水野这特大电灯泡脱口而出,脸上写满对珍珠的激赏。接收到两道凌厉冷峻的目光,他双手作出投降的动作,站起身,“别这样瞪我,我走得远远的就是,不来干扰两位。”
他转身要走,正好遇上赶来的香织,他朝老婆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故意叫着:“香织好老婆,我爱你。”香织被他的举动弄胡涂了,正想开口,已被他半抱半搂,回头往山坡下走去。聂涛不理会好友的调侃,将目光锁定在珍珠脸上,闷声分析,“你爱我,因为我救了你?”珍珠摇摇头,纠正着:“因为我爱你。”他全身战栗,她的回答如同一道加压电流直灌入心脏,让他无法负荷。此刻,聂涛惯有冷漠、讥讽的神情全不见了,他双目紧盯着珍珠,认真的评估她话语的真实度。珍珠知道他有自己的心绪得解,不忍再加重他的负担,于是心里对他才有的情感,她没再提。目前不是时候,她可以等,等他慢慢消化她的这波攻击。回家的路上,她坚持要自己走,不过聂涛的大掌仍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稳健的步伐,方才的恐惧似乎离远了……他应该有那么一丁点在乎她吧!珍珠暗暗想着,低垂着头,笑意染上唇边。这块饼、她又咬下好大一口。
第七章:
夜,很深。寂静中,屋外的虫鸣显得更加清晰。珍珠无眠的躺在床上。按理说,经历了一场生死挣扎,精神该是委靡不振的,可她就是睡不着。下午她忙着应付水野和香织的问题,从在花圃工作的细节,一直追问到小屋失火,可她能回答的就那几句:她根本还搞不清楚状况,就困在木屋里了,更别提知道是谁推了她一把。而聂涛只是静坐一旁,他不发一语,脸色却愈沉愈冷。
现在夜深人静,独自回想陷在火里的危境,那股惊惧又上心头。有人敲了她的房门,珍珠一骨碌的翻下床,打开了门,香织探进头来。“房门下方的缝透着光,我想你可能还没去见周公。怎么,不困吗?”她翩然的闪进门内,坐在珍珠床上。珍珠随手合上门,烦躁的说:“肉体困了,精神却很亢奋,脑子里一堆事情,理也理不出头绪。”“好啦,别烦了,属于涛的事,他自会处理妥当。为了安抚你受到的惊吓,我今晚陪你睡觉。”“不会吧!,水野先生肯答应?别待会儿他拿着武士刀把我剁成十七、八块。我无福消受你的美人恩。”珍珠咯咯笑着,手腕被香织一扯,两人顺势往大床上倒。她调了调枕头的位置,和香织并肩仰躺,由她这个角度看去,正好看到窗外夜空中的星星。一会儿,珍珠开了口,“你有话对我说?”香织应了一声、收起玩笑的态度,低语着:“是…关于涛。原本不打算让你知道的,我想等有一天他心向着你,他自会主动告诉你。不过下午发生了那件事,我真的很想同你好好谈谈……涛要知道了,肯定怪我多事。”
“混帮派的人,敌人一定不少。其实我早该有心理准备,想和他一起生活,那些明的暗的敌人,全要与他一同面对,我不可能永远躲着,闷不出声。”珍珠顿了一下,口气充满疑虑,“可是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会不会是认错了?”
“我想没那么简单。”香织说。珍珠猛然甩甩头,略略提高音量,“哎呀!不能坐以待毙,明天起,我要加强训练,提高警觉。”“珍珠,我……”香织没办法像她一样乐观,有话想说又不知如何启日。“你今晚好怪!你到底要讲什么?尽管讲嘛!”香织深吸了口气,才缓缓的开口。这些事,很久很远,有时又鲜明如昨,在睡梦中纠缠不休。“其实,涛和我是同门师兄妹。十几年前,那时涛十六岁,我是一个十三岁的丫头。”她转过头,看见珍珠正睁着大眼,专心的聆听,不由得微微一笑,幽然的接着说:“我们两个都是孤儿。我母亲生下我便去世了,我爸爸是洪帮中人,那时为了铜锣湾的地盘,在一次械斗中丧生了。帮中的执法长老收养了我,后来又成了涛和我的师父。当时的涛并不凌厉,虽然个性有一些冷漠,却超乎年龄的成熟、冷静。”她润了润唇,思想沉溺在记忆的底层。“涛根本不晓得自己的父母是谁,他是师父捡回来的。然后,在没有选择余地和考虑的空间下,依着师父为他决定的路,接受所有严苛的训练。不过我想,涛其实是甘之如饴的,师父的器重,成了孤僻的他唯一追求的快乐。但……令人无法相信的是,堂堂洪帮执法长老,代表着帮会戒规和歃血义气的师父,最后竟会背弃至死信守的盟约。”
珍珠深深地注视着她,略带紧张的倾听着她的话,秀眉不自觉微蹙起来。“你不会知道他杀了多少帮中兄弟。”香织半扭过肩膀,继续说着。“当时帮派势大画分不明,为了抢地盘、并堂口,武山连合会秘密训练出一批精良间谍,潜伏在其他帮派中当卧底。这批人的带头老大统称为‘殿下’,没有姓名也不知年龄、性别,洪帮将之视为大患。那时候,帮里怀疑一名新进兄弟是间谍。长老们同帮主商议的结果,决定由师父出马进行反间计,藉以揪出武山连合会的‘殿下’。原来一切都计画妥当的,可是谁也没想到师父会陷入情网,任由感情凌驾一切。”
“‘殿下’是个女子”珍珠心中陡然雪亮,对于被误认后,聂涛加诸于她身上的行径,似是有些明了。香织略点了头,面容显得苍白,呼吸微促。“‘殿下’生得好美好美,像仙子一样。她是否真心付出感情我不清楚,只知道师父爱她爱得发狂。身分曝光后,她被困禁在总堂的黑牢,为了救她,师父哀求帮主和各司长老,甘愿代她受刀刑。会里的兄弟指责他背弃信义,无论如何非杀‘殿下’不可。正争议不休时,帮里兄弟气不过,瞒着帮主,夜里放火烧了囚牢。”
“师父赶来时,整座囚牢已付之一炬。见到那幅景象,他登时发了狂,见了人就砍,好多好多人围攻他一个,费尽力气才制伏。帮主一刀下来立刻要取师父性命,是涛不顾一切的扑上前,挡在师父前面。当时帮主微愣了一下,一瞬间,手中的匕首便被师父乘机夺下。涛距离师父最近,而陷人疯狂状态的师父根本认不出来,他挥动匕首攻击最近的目标,涛全然没法反应,刀已从背后疾刺而入。”
珍珠不自觉的轻捂着嘴,香织讲的“故事”引起她胸口一阵滞塞气闷,她的心,发着疼。“我瑟缩在一旁,看着师父拔出那柄匕首,一时间血顺着刀口喷出,他整张脸沾满了涛的鲜血。”香织喘了口气,双眼眨也不眨地望向天花板。涛转过身,眼底全是惊惧和不敢置信,低低喊了师父一声。我想涛永远也料不到,师父会又接着一刀划过来,匕首挥过他的脸,留下双眉之间那道伤痕。若非帮主出手快,捉着衣领将涛扯离,师父那一刀,足够劈开他半边头颅。当场,师父被处死。涛受伤极重,却因而引起帮主的注意,命了华医生和几位名医联合会诊,他整整昏迷一个多礼拜,才清醒过来。”
“故事”到此告一段落,屋里陷入一片静默,接着,响起两声长叹。香织偏过头来,视线又一次落在珍珠身上,讶异的问:“你干嘛哭成这样?”“哦?”珍珠回过神来,掌心抚拭着眼睛和脸颊,才意识到枕头套上,已被自己的泪浸湿了一大片。“我觉得好痛,这里好痛。”她愣愣地说,手指着胸口。
“我平常不爱哭的,可是听完了你说的故事,再想起他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就想掉眼泪。我觉得他好可怜。”香织顺手拿来床柜上的面纸,整盒塞给珍珠。“我想,师父挥下那一刀的刹那,注定了涛冷酷和不信任的性格。至今我仍不解,为何我和他能相处得来,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但我比他幸运许多,还有英知陪着我走过那一段惨淡岁月,而涛,始终是孤零的。”
突然,香织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棉被下的手伸过去g紧握住珍珠的,半央求半鼓励的说:“涛的脾气是不许别人可怜他的。你要同情他,不如爱他吧!他很需要一份感情,深沉真切、有欣喜有失落的感情,只有你给得起。”
这一番话,让珍珠呆愣了好久。她爱他啊!不仅是心疼,她也是爱着他的。要不然,又何需这般牵挂?她喜欢上他什么?说实在的,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份爱情来得莫名其妙,只知道有他在身旁,便觉得什么都足够了。夜更深了,连虫呜也渐渐停歇。香织合上双眼,蒙胧的跌进梦乡,嘴中模糊的呓语,“珍珠,你等他,千万等他……”珍珠摇摇头,真要等是涛自觉,可能八辈子都等不到。所以,还是…口一口吃了那块饼再说。
“去哪里?”珍珠站起身,拍手上的泥土。早上她和香织忙着花圃的工作,太阳暖暖的,洒得她好舒服,聂涛却西装笔挺的立在她面前。“比原先计划多留了几天,该离开了。”他没有理珍珠的问题。“跟我走。”一句简单的命令,他手已经伸来拖住她的手肘。要她走,不难。可是珍珠偏就看不惯他傲慢的态度,于是二话不说甩开他的手,自顾自的走向草埂上的小水龙头,聂涛跨步走来,无语的瞧着她洗手上的泥巴。洗净双手,珍珠掬起水泼在脸蛋上,她侧了侧头,发生香织戏谑的望向自己,偷偷的,她给香织一个顽皮的笑容。
珍珠挺起身来,沾湿的手主动勾住聂涛的上臂,顺道在他漂亮的酉装上抹了抹;她挨向他,无辜地眨眨眼,笑容不减的说:“我们走吧!”对珍珠的主动,聂涛有些许惊愕。之前她直言无讳的说爱他,说得那般斩钉截铁,但他无法明白,她为何有这样的情感?而他心底不自觉涌出来的渴求又是什么?
他掩饰着道:“快去收拾东西,别浪费我的时闻。”“聂大长老,我不是你的部属,不要对我颐指气使。”他总是如此,每次软性的感情要冒出头来时,便死命的强压下去。她毫不畏惧的迎向他的瞪视。“还有,我希望你懂得尊重人。如果你愿意用商量,或是询问的语气,我会很高兴。”
聂涛突然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要我这样对你?我甚至无法断定你的身分!”听到聂涛的话,珍珠倏地停下步伐,小手离开了他,和他面对面对峙着,眼底的嘻笑不见了,胸口急促的起伏,她又气又伤心的说:“你不是刀枪不入、神通广大吗?怎么连我的背景也没法弄清楚?我……我对你这样,如果你还怀疑我,你就该死!”
她对他怎样?聂涛杵在小路中间,仔细的打量眼前那张洁美而气苦的脸,竟觉汗珠由额际冒出。天啊!如果他对她真有什么,他才真的该死!等不到聂涛的反应,珍珠自嘲的笑了笑,灰心的说:“你这种伤人的本领,好高明。”说完,她甩了甩头,转身往前走,、聂涛却还伫立在那里,如同雕像。来来去去,珍珠依然是一只小熊背包。这次,水野亲自驾车送了他们一程。香织坐在丈夫身旁,而后座,珍珠和聂涛挨着两边车窗坐着,往机场的路上,气氛一直十分诡异。水野夫妇俩识趣的什么也没问。行至机场,入了机场大厅,香织忍不住执起珍珠的手话别,一旁的水野和聂涛仅是静默的相互握了握手。水野走了过来,正巧听见妻子的话。“你这个干妈当定了。这孩子出生后,你一定要回北海道看看我们。”“嗯。”珍珠笑了笑,伸手轻抚着香织圆滚的肚子,“我会带一份很大的礼物当见面礼。我倒希望是个女孩,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孩儿。”’她的视线往上,停留在水野的脸上,朝他微微点头,用日文说:“谢谢您这几日的照顾。水野先生的剑道很了不起,今后我会更加努力学习。水野呵呵大笑,右掌拍着珍珠的肩,“你这妞儿有点邪门,有胆跟涛谈情说爱,你这学生,很好!很好!”最后两句话是用中文说的。珍珠脸红了红,眼角不自觉地瞟向聂涛颀长的身影。他走近来打断了他们的话,简单扼要的说:“走了,保重。”习惯使然,他又握着珍珠的上臂,半迫着她往前走。珍珠甩了一次,没挣脱开,就任由他握着。她回过头来,用力的朝水野和香织挥手。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