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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事真的桶到报纸上去,无疑是来家的一大丑闻曝光。宋子良见事情不妙,便跑到杜公馆,请杜月笙帮忙。
杜月笙同宋家素有来往,他听宋子良说完事情经过后,一口答应此事由他出面解决,并说保证做到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几天后,杜月笙派手下的人找到张小姐,说请他到中汇银行去一次,自有好处。天真的张小姐还以为宋子良答应了她的条件,让她到银行去取钱,便兴冲冲地来到法租界老北门大街上的中汇银行。
到了银行,一个衣冠楚楚的人迎了上来。”
“请问,你是张小姐吗?”
“是的。”
“请跟我来。我们经理要和你谈一笔款子。”
张小姐被引进一间密室。她刚进去,门立刻被关上了。四条大汉扑上来,第一拳就把她砸昏了过去。然后,他们绑住她的手脚,在她的嘴里塞上了毛巾,把她装进了麻袋。
天黑后,他们把她抬上小火轮,驶时吴淞口外扔进了长江。
这四条大汉是杜月笙的保镖。
杜月笙就这样心狠手辣地以两条人命的代价,为宋子良“干净利落,不留后患”地解决了一桩风流案。
两年后,法捕房副总监饶伯泽在处理刺杀大世界经理唐嘉鹏案件时,意外地发现了张小姐遇害的一些线索,经过他亲自侦查,终于掌握了全部内情。但此案涉及国民党政府显要人物宋子文、宋美龄的弟弟,饶伯泽不敢擅自行动,打电话请示法国政府,法国政府当局也不想为一个舞女与国民党政府搞僵关系,故迟迟不予答复。
不久,抗日战争与欧洲大战先后爆发,此事不了了之。
当时,身为“教父”的杜月笙并非对谁都是这么慷慨,对于有些人求他办事,那是要履行一些手续的。
陈小二是郊区人,父母只有他这一个。早年,陈小二在一家粮行当学徒,这小子为人机灵,倒也干得不错。不久,他发现开汽车容易赚钱,就设法跟一位师傅学习开汽车。
三十岁那年,陈小二用开汽车赚得钱开了一家杂货铺,十几年后,终于成为有了几十万资产的大老板。
此时,父母依然住在郊区,房屋已经破烂,且陈小二自己也想光宗耀祖,便回乡,要在旧日的地基上建一华宅。
谁知这一计划遭到了家左面的一个财主的反对。这位财主家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儿子个个身手矫健,两个女儿人人生得美丽。平日里,这四个儿子横行乡时,无人敢碰。他们早就盯着陈家的宅基地了,因陈老夫妇均已风烛残年,只有一个儿子在城里当老板,估计也不会回来了,遂耐心等待。谁知这小子竟然又要重新建房。
于是,在陈家施工时,财主就派人前来捣乱,打斗,闹得无人敢来干活。
陈小二在上海滩上混了二十多年,这阵势也见过,倒也不在乎。拎着一张状子就来到了法院,谁知法官与财主的儿子是铁哥们,判决书一下,不但不准建房,而且赔偿损失一万元。
陈小二没办法,回家对父母说:“这事只好去找杜先生了。”
通过一个朋友帮忙, 陈小二结识了杜月笙的管家万墨林。 他送给万墨林两根“小黄鱼”,说:“麻烦万管家引见,我要拜杜先生为恩师。”接着,他把事情对万墨林说了一遍。
“小意思,你等着吧!”
几天后,万墨林通知陈小二,“把门生贴子带上,杜先生要见你。”
陈小二立刻带上门生贴子来到杜公馆。当时,杜月笙正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郁咏潜在一旁侍候着。
来在烟榻前,万墨林说:“陈小二前来拜见杜先生。”
陈小二正要跪下,杜月笙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免了吧。贴子留在这。你的事墨林跟我说过了。你去找章广大律师,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办的。”
陈小二很快找到章广大律师,说明了来意。章广大律师说:“先给五万。”他伸出一只手摇了摇。
此时,陈小二只好咬咬牙。章广大律师说:“这五万块,得给杜先生两万,万墨林一万,剩下的两万我还要打点法院,我赚不了多少钱。”
出来后,万墨林对陈小二说:“这官司你赢定了。你不如再送几万块钱给顾嘉棠,让他出面把那四兄弟收拾掉。”
“对,一不做,二不休,我豁出去了。我要把那四兄弟的腿全部治断,把他家的两个女儿搞来做小老婆。”
“行,你再给五万,保你满意。”
陈小二花了十几万块钱。结果,财主家的四个儿子全部被治残了,他们腿上的筋全部被人用刀挑断,整日只能坐在那。而财主的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一个十六,一个十四,在同一个晚上被陈小二从两个闺房集中到一个闺房,在老财主夫妇的浑浊的泪光里,微微呻吟着给破了。陈小二特意带去的一床洁白的垫单上留下两大团殷红的血迹。第二天早晨他带着这两个花骨朵一般的女孩去上海时,手下人将那床带血的洁白的床单扔在了财主家的门前。
在围观人群的复杂的目光中,老财主一命归西而去。
当然,杜月笙的“教父”地位还表现在另一种强劲与潇洒中。
戴前在上海当警备司令时,有次他手下的特务把吗啡大王陈坤元扣捕在英租界新新公司楼上,准备不通过英租界巡捕房把陈秘密押回司令部。此事被一个认识陈的妓女看见了,立刻打电话向杜报告。
杜月笙马上叫顾嘉棠带了8个携枪的打手,闯进房间,硬从特务手中把陈抢走。
这就是杜月笙,民国年间最令人注目的教父。
旧中国教父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虽说杜月笙己有“教父”之称,在上海滩上的地位举足轻重,甚至可以说是至高无上,但有一件事却让他一直气不顺,那便是她的大老婆沈素娥。
且说杜月笙与沈素娥结婚后,整天忙里忙外,新鲜劲很快过去了。沈氏一个人独守空房,难免生出些寂寞。她是苏州人,小时候是在表哥家度过的,因而,她常常想起那竹林、茅舍和月光下的小河及河上弯弯的小桥。表哥时常拿着一只洞萧在河边吹奏,少年的沈素娥时常静静地双手托腮听着那动听的乐曲。
而杜月笙呢,偏偏在忙碌中又看上了别的女人,这女人叫陈帼英,是个舞女。
杜月笙平日喜欢膘赌,对抱着女人的细腰魁呼呼地跳华尔兹、普鲁斯并不感兴趣,他喜欢的是抱着赤裸裸一丝不挂的女人上床,所以不大高兴去跳舞。
有一次,张啸林硬拉他到丽都舞厅去跳舞,正好碰上走红的陈帼英。
旧上海素有“东方不夜城”的美称。每当夜幕降临,舞厅的霓虹灯此亮彼暗地闪烁起来,入口处极其性感的红舞星巨幅照片特别醒目。衣饰华美的众多舞客,兴致勃勃地步入舞厅。随着优美的舞曲奏响,舞客和舞女成双成对捉对步入舞池。
1843年上海开埠后,西方的交谊舞厅开始传入,但当时只是洋人的自身娱乐活动。上海最早出现交谊舞是在外白旗桥旁的礼查饭店,稍后又有与国际饭店相邻的卡尔登戏院。每逢周末和星期天晚上,这两个饭店就举办不对外售票的“交际茶舞”,这是上海公开开设交谊舞场所的开始。从此,交谊舞在上海盛行起来。
上海最早开业的营业性舞厅是“黑猫舞厅”“月宫舞厅”等。到了三十年代,舞厅蜂拥而起,独领上海滩风骚。头等舞厅有静安寺的百乐门,江宁路的大都会,南京西路的仙乐斯,西藏中路的半高梅,等等。这些舞厅装满华丽,设备高档,舞女年轻貌美,技艺娴熟。延安东路的新大华,黄陂路的维纳司,南京西路的大沪,位列二等。大世界和永安等游乐场附设的舞厅,各居下等。还有些像大华饭店、华俄饭店和卡尔登等的舞厅,则是西洋风味的外国舞厅,其规模设施,豪华奢侈,只有显赫的社会名流才能光顾得起。此外,一些小型舞厅也应运而生,如“夜总会舞厅”、“惠令登舞厅”、“逍遥舞厅”等等。这些小舞厅收费低廉、舞女伴舞五至八次才收费一元,光顾者都是商贩,中小工厂的老板及职员等。
舞厅是靠舞女唱“主角”的,所谓舞女,是以伴舞为职业的女性,人称为“龙头”,舞客则被称为“拖车”。舞客邀舞女伴舞,行话称“拖车配龙头”。按规定,舞女必须领取从业执照,方能在分开舞厅中伴舞。上海领有执照的舞女最多时达一千多人。舞女的来源有小职员、公务员、逃妾和待女等等,她们多为生活所迫而沦为舞女。有一个叫李青的少妇,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看着老母亲和嗷嗷待哺的一双儿女,她忧心如焚,整日以泪洗面。最后,她画了眉毛,涂了口红,到维也纳舞厅当了舞女。美国水兵都喜欢让她陪着到处兜风,三天两头开吉普车来接她。人们称她为“吉普女郎”。由于过分劳累,她患了严重的心脏病,卧床不起,终于命归西天。
舞女中也有些竟是十几岁的中学生。父母虽然贫困,却省吃俭用,积攒点钱送她们上学堂,她们为了减轻父母负担,白天到学校读书,晚上则借口有事出去,实际上是偷偷地到舞厅伴舞。有一个中学生姚海碰到的顾客竟是隔壁邻居;第二天晚上,父母问她上哪儿去。她起初支支吾吾,看父母问得紧了,不由得放声大哭,父母也陪着落泪。
舞女的收入一般以舞票为主,每次以舞票多少与舞厅老板拆帐。最走红的舞女可得约十分之七,次,等的约十分之六,本等的不到十分之五。舞女并不能全部拿到拆帐后的钞票,还要遭受“舞女大班”的“提成”。舞女大班是一种“抬脚大班”,实际上是地方上的恶霸流氓。另一种大班是介绍舞女陪客、伴舞的“望台子”的舞女大班,实在像工厂里的女包工头。他们负责向舞厅推荐舞女和介绍生意。“舞女大班”每天要拿去舞女收入的十分之一、二。经过舞厅老板和舞女大班的“提成”,舞女能拿到手的钞票只有一点点了。还有的舞女居然“吃场团”,也就是没有一分钱的收入。
舞女都希望舞客的施舍。舞厅则规定,舞客每去买一瓶十几元昂贵的香槟,舞女可得一元二角。一曲终了,舞客喜欢请舞女一起喝香槟。如果舞客不买的话,舞女常常要明指暗示,这时舞客往往很有派头地掏钱买香槟。有时,乐曲声中,舞客将一条藏有钞票的花手娟悄悄塞到舞女手中,舞女则报以甜甜的一笑,伴舞更尽心尽力了。舞客送钱给舞女,不能让侍役转递,又不能到舞厅外送,于是就采用这个办法。
少数红舞女,像大华舞厅的陈雪莉、爵禄舞厅的李丽娜、桃花宫舞厅的欧笑风笑,凭着过人的色艺,倒也收入颇丰。但她们只是上流社会的玩物。大多数舞女,步入舞厅犹如跌进火炕,人前强颜欢笑,人后以泪洗面,还有的舞女沦落为娼。
所以,很多舞女都是趁着年青貌美走红时,嫁一富庶的男人,以便终身有靠。
陈帼英就是这样做的。她先是一个中学生,初二那年十五岁,因家里太穷,便在晚上悄悄地出去扮舞。捡到十八岁,扮成了一个婷婷玉立、丰乳细腰肥臀的大姑娘,舞客们人见人爱,很多人都想把手往她那肥嫩的屁股上搭。但陈帼英都婉言相劝,请舞客尊重些。
当杜月笙来到丽都舞厅时,老板请过陈帼英,杜月笙立刻被她的美艳与气质给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杜月笙先生。”
陈帼英在上海滩,当然知道杜月笙的大名,立刻高度投入了起来。对跳舞无大兴趣的杜月笙,竟如魂牵梦绕一般,随着那动听的乐曲,飘飘欲仙。临走时,杜月笙就有些依依不舍了。后来,因忙于贩鸦片开赌场,没有时间再相会,但有时想起,心里总是油然而生出一种向往和怀念之情。
此段姻缘,不知怎么被谢葆生知道了。
谢葆生原是沈杏山的手下,被杜月笙拉过来后,依然在沈那里卧了几年底。后来,沈杏山被社月笙彻底打败,他才正式打出杜月笙徒弟的旗号,兴高彩烈地倒戈过来。只是因为这小子爱财如命,马屁拍得山响,杜月笙心里并不喜欢他。
谢葆生过来后,就用昔日集攒的钱,开办了仙乐斯舞厅。开舞厅须对付三教九流的人,也须得有个靠山、背景,以镇住捣乱寻隙生事的人。杜月笙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但由于杜心里讨厌谢,所以接到发来请求剪彩的大红喜帖,就来了个婉言谢绝。
谢葆生当然也不是寻常之徒,等闲之辈,他擅长揣摩人意,对症下药。他懂得怎样才能请得动对他有戒心的师父,在这紧急关头,无可奈何之时,他甩出了一张“黑桃皇后”,舞厅开张的那天下午,他找到杜月笙,说:
“师父,您即使不看在小徒的面子上,也得看在陈小姐的情分上,去走一趟吧!”
“这关陈小姐屁事?”
“师父有所不知,仙乐斯舞厅特地聘请陈小姐挂头牌伴舞。陈小姐起初不肯,后来听说我是你的徒弟,今晚师父光临剪彩,她才点点头同意。如今她已在舞厅的幽会室里翘首以待哩!”
“你也真会找由头,把她骗来干什么呢?”
“师父,您去剪个彩,同她见个面,那我不就不是骗了吗?”
“咳,真拿你没有办法。”杜月笙摇头。他又想起了陈小姐的细腰和那对在眼前晃动着的丰满的乳房。整日突忙,这块肥肉为什么不吃一吃呢?想到这,他钻进了自己的汽车,吩咐司机说:“随着谢先生,去仙乐斯舞厅。”
汽车沿外滩向北行驶,过了海关大楼,向西一拐,进了南京路。两边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把千百辆汽车夹在当中。在车水马龙中游拓了一段时间,车子在“仙乐斯”门前的霓虹灯下嘎吱一声刹住了。几个制服笔挺的仆役上来开车门迎接。
进大门后,一大堆来宾见杜月笙到场,便噼噼啪啪地来了一阵热烈掌声。
掌声中走出陈小姐来。她穿了件无袖印度绸旗袍,奶白色底子上缀着一朵朵嫩黄的小菊花,滚边是嵌金线的黑丝绒。她脚上穿着一双蛋黄色高跟皮鞋,长简丝袜套到大腿弯儿上,高叉旗袍正好露出整条丰腴的大腿。蓬松的卷发像绿云扰扰被散下来。一对丰满的乳房高耸着,摆动着雪白的手臂,扭着细腰股走来,吊着杜月笙的膀子发嗲:
“嘻嘻,杜老板架子真大,要我们谢老板三请诸葛,才出山呢!”
“让陈小姐、让各位久等,实在对不起!因为有些小事情拌住,迟来一步,请大家原谅!”杜月笙向大家拱拱手,然后文质彬彬地拉起陈帼英的手,厚嘴唇贴上去亲了一下,陈嫣然一笑,依傍着杜走下舞厅内。
舞池四周的小圆桌子上,摆着鲜花与汽水、果子露、香槟等各种饮料,供客人们随便取用。乐池里着白西装黑领带的乐队成员,个个抱着乐器专等指挥的小棍一动。溜光滴滑的舞池,像面镜子,可以照得出人影。四壁柔和的灯光,混和着微香,洒向人群。两对十五六岁的童男童女,拉着一幅大红绸子,横过舞池,在红绸子当中打了两只斗大的彩球。当杜月笙一踏进舞厅,乐队奏起迎宾曲,陈小姐挽着杜月笙的膀子,走向舞池中央。一个女孩端着一只红漆盘子随在后边,盘内有把镇克罗米的大剪刀。杜月笙站了片刻,让来宾们都进厅了,他才拿起剪刀,在人们劈劈啪啪的掌声中,剪了彩。
这时,四壁灯光慢慢转暗,镶在地角旮旯的脚灯放出淡淡的激光。几盏宇宙灯开始旋转了。乐队奏起一支中四步的舞曲,来宾们翩翩起舞,杜月笙斯斯文文地向陈帼英一鞠躬,随后拖着她的细腰,双脚踩着节拍移来移去,沉醉在嚷嚷声中。慢慢地陈帼英的身子越来越紧贴着杜月笙,她的脸蛋先在他肩上轻轻地摩擦,而后移过来依偎在他的腮旁,她微微踉起脚尖仰起头亲着他的脸,喃喃地动着嘴唇,可又听不清她要说什么。
杜月笙漾起一片热潮,把陈帼英楼紧了,挺起了胸,腿贴了上去,在原地扭动着。些时此刻,他才生出一种感触:舞厅,是一杯美酒,香醇而甜蜜。大丈夫在世,这醇美至醉的酒,是不可不饮的。她知道,杜老板这会儿被征服了,可以进一步提出自己想好的要求,可惜,乐曲终了,人们纷纷归座。
开张剪彩仪式到此算是结束,一些熟人都过来向这位大亨打招呼请安问好致敬。在嗡嗡扬扬的寒喧声中,乐声又起,那是支快速旋转的华尔兹曲子。咔嚓嚓的节拍惹得人脚痛痒兮兮的,杜月笙却觉得头晕,不想再加入这疯狂旋转的队伍。他向一直陪在身边的陈帼英说:
“陈小姐,我得走了,下次再和你跳!”
“那到后头小间里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