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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系列番外 香水与枷锁by李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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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不顾一切地去爱一个人,可是,他做不到。他爱人的本能,早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被恐惧,不安,怀疑和绝望给破坏殆尽了。 
 
 
剩下来的余烬,尤里只能将它努力聚集为亲情之爱,将它奉献给大哥,以及大哥与嫂嫂生下来的救赎天使。 
 
 
尤里还记得初次见到刚出生不久的维克,当时襁褓中的漂亮小天使对他伸出了肥嘟嘟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头,笑开无牙的小口。那时尤里便发誓,他会成为这天使最忠诚的仆人,守护他,疼他,爱他,做一个最完美的好叔叔。 
 
 
唉,为何他们之间会莫名其妙地演变成现在的局面呢?从哪一刻开始,自己与维克之间的关系,竟产生了不该有的变化呢?尤里实在想不通。 
 
 
自从几年前维克向他示爱以来,他已经想了千遍,万遍,但是没有解答的难题,至今仍旧是个谜。 
 
 
「滚出去!我叫你滚,你没听见吗?」 
 
 
看着不假辞色,怒指着书房门的维克,尤里平静地开口说:「是大哥要我来探望你的,维克,听说你近来都和普罗曼公爵一班人在一起,让大哥很担心呢,这是真的吗?」 
 
 
「这关你什么事!」紫瞳眯起。「啊哈,我想起来了,你是自称我叔叔的那个人,是吗?很抱歉,我所认识的尤里已经死了,而我没义务向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报告我的行踪。我要和谁交朋友也是我的事,不需别人干涉!」 
 
 
尤里对他孩子气的回应,感到啼笑皆非。唉,这个被宠坏的家伙。「不要意气用事,维克。普罗曼公爵并不是个很适切的……据我所知,他是位品行让人质疑的男士,与他交朋友会对你日后的言行产生不良的影响。身为伯爵府的继承人,你应该多和正派人士往来才是。我相信你并不缺乏朋友,又何必挑上他呢?」 
 
 
嘲讽的紫瞳在尤里脸上晃了一圈。「听到一个大白天就逗留、出没在男娼馆的人,批评、讨厌起别人的『品行』如何,真是新鲜极了。我倒想请教阁下,一位『正派人士』该用什么样的基准来判断,才叫正派呢?像你这种流连风化区或耍赖欺骗他人的人,算是模范好人吗?」 
 
 
尤里没有被这恶毒的话给刺伤……至少表面上没有。「你的看法没错,维克。因此我和普罗曼公爵都非『善类』,你该远离我们才对。请你就这么做吧!」 
 
 
本意要给尤里难堪的,不料竟被他不温不火的一句赞同给还击,谢维克咬咬牙根。「你不要指使我该怎么做,该死的!尤里,你为什么要来找我?看到你的脸我……我就想吐!你这个背叛者!」 
 
 
背、叛、者……吗?苦涩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尤里才想问问老天,到底是谁背叛谁,侄子爱上叔叔,这是理所当然的吗?绝对不是。别人都不会碰到这么荒谬的情境,偏偏自己去碰到了。维克不该爱上自己的,只要维克不爱上他,他们至今还会是一对情同手足的好叔侄。 
 
 
由我身边,偷走了我心爱侄子的人,是你啊,维克! 
 
 
想知道为什么的人,是我! 
 
 
「你想怎么骂我都随便你,维克,可是你不要再和普罗曼公爵见面了。只要你答应我这件事,我会马上从你眼前消失的。」尤里忍着不去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忍着不发脾气地说。 
 
 
「当你自己都不能履行诺言的时候,你凭什么跟我要求承诺?一个骗子,有资格站在这儿大言不惭地向我做出任何要求吗?」 
 
 
这句话,比想像中还来得有杀伤力。 
 
 
尤里的蓝眸黯淡下来,他无法反驳维克,因为自己确实欺骗了他,确实没有履约的诚意。自一开始,他就做好爽约的打算了…… 
 
 
这没什么,没问题,没事的,不过是小小的谩骂,这辈子什么样的难听话、辱骂,污名都听过了,与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相较,现在维克所说的根本像是轻微的搔痒罢了。 
 
 
「干吗?摆出那种受害者一样的脸色,是想博取我的同情吗?笑话!真正被欺骗、被玩弄的人究意是谁?」一撇唇,半皱着眉,紫瞳丽人不耐地说:「你快走吧,尤里。一个人的容忍度是有限的,你不要逼我做出我不想做的事。在我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前,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对他下了最后通牒后,谢维克朝着门边走去。 
 
 
「维克,你无论如何都不想听我的劝告吗?」无视他的敌意,尤里追上前一步。 
 
 
握着门把,不愿回头的银发男子,背对着他说「你实在很烦,尤里。真那么想在我父亲面前做个百依百顺的好弟弟,是你的事,你自己去想办法。可是你再继续喋喋不休对我管东管西,在我附近晃来晃去的话,后果你自行负责!」 
 
 
砰地一声,门被大力开启,使劲甩上。 
 
 
被独留在书房内的尤里,束手无策地叹了口长气。以目前两人间的恶劣状况来看,想阻止维克与普罗曼交往是桩艰困的任务,但是,他不能轻言放弃,否则他要怎么向全心信赖自己,把维克交给自己的大哥交代呢? 
 
 
*********** 
 
 
回到自己的寝室后,谢维克的心情处于前所未有的低落、烦闷。这些日子以来不曾缓和过的伤痛,在尤里出现后,好像一口气被人由结痂处给扒开来,再度淌流着淋漓鲜血。 
 
 
他对尤里说的每一句恶言,都像是咒缚般地缠绕着自己的颈子,束紧,让他无法呼吸,几乎窒息。 
 
 
可是,他还是无法不去伤害尤里。 
 
 
一见到尤里那张写着无奈、困扰的脸,一想到尤里只是因为父亲的要求,才勉为其难地来找自己,一肚子怒火就熊熊燃烧。 
 
 
……和我的承诺,你就能轻易地毁约,但是父亲大人的要求,你却把它当成神谕! 
 
 
尤里是个大笨蛋! 
 
 
尤里是个有恋兄情绪的大混账! 
 
 
其实普罗曼的问题根本无关紧要,可是既然能让尤里苦恼的话,他就绝不轻易妥协!虽然这么做十分幼稚,更彰显了自己的不成熟,然而,除了这样做,他还有什么方法能让自己的一口闷气稍微获得纡解? 
 
 
难道他能真的掐死尤里,或是强迫尤里就范吗? 
 
 
他渴望尤里的不只是身体,最重要的还是那颗心。没有心的身体勉强结合为一体的话,事后不过是徒增空虚与后悔罢了,一点儿意义也没有。 
 
 
摇铃招来老管家,吩咐他把热水送过来之后,迟疑了片刻,谢维克不禁开口问道:「尤里呢?他离开了吗?」 
 
 
「没有,爵爷还在书房。」 
 
 
啧!他为什么还不走?莫非他还不肯死心?谢维克冷冷地说:「去告诉他,请他回自己的男爵府去!以后,也不要再让他进入这宅邸里了,老管家。」 
 
 
「啊?可、可是爵爷他……不行啊,老爷知道此事,一定会大发雷霆地责备我的!小的不敢把尤里爵爷拒于门外,少爷。」 
 
 
「父亲责怪你的时候,就说是我的命令,你是遵照我的命令去做的,那么父亲就不会怪你了。」谢维克以为老管家是怕挨骂。 
 
 
老管家摇摇头说:「少爷,哪怕是您的命令,小的不是不敢。在很早、很早以前,那时候老爷刚刚带着尤里爵爷到这伯爵府上,有一回,几名不长眼的仆人把尤里爵爷关在门外,不让他进来。结果……小的服待伯爵大人二、三十年了,第一次看到大人那么生气,不但把那几名仆人狠狠地鞭打一顿,之后还将他们赶了出去。那时候老爷就很明确地说了,无论什么时候,伯爵府的门都要为尤里爵爷开启」 
 
 
这件事应该是在他出生前所发生的吧?因为谢维克从未听大人们提起过。 
 
 
「请你原谅,少爷,这件事小的实在办不到。小的先告退了。」老管家深恐再惹谢维克不悦,赶紧离开了房间。 
 
 
总觉得老管家的态度有些不自然,是不是当年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严厉但绝不轻易动手打人的父亲,竟会鞭打仆人?可想而知,尤里被关在门外的事绝不像表面那样单纯,一定还有什么内情在里头。 
 
 
事过境迁这么久,老管家都还记忆犹新,更让人好奇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有多大。 
 
 
尤里刚到伯爵府上的那段期间,是谢维克来不及参与的岁月。他仅知道尤里小时候并不住在伯爵府里。尤里是个私生子,是老伯爵(亦即谢维克的祖父)的情妇在年过四十后,意外生下的孩子。 
 
 
没有正式身分的尤里,出生后一直是由他的亲生母亲独自抚养的。在尤里的母亲过世后,顾虑到失母的孩子年纪尚小,无法独立生活,所以老伯爵才同意领回这名不被承认的儿子。据说,老伯爵甚少与尤里接触,几乎把他当成陌生人…… 
 
 
谢维克不常听尤里提起小时候的事,记忆中,家里也没什么人谈论。以前他总认为「过去」不重要,管他尤里小时候如何,反正拥有与尤里共度每一日的点点滴滴,有那段日子的回忆就够了。 
 
 
……我该不会因此错失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 
 
 
在尤里的「过去」里,有一把关键的钥匙,它把真正的尤里给关起来了? 
 
 
谢维克正低头沉思这问题的时候,碰巧管家领着两名仆人进入屋内。 
 
 
男仆们扛着一桶桶的热水倒入一只雕花铜盆内,管家则送上谢维克惯喝的睡前酒。 
 
 
「少爷,您还有其它吩咐吗?」 
 
 
决定暂时放下烦人的思绪。「谢谢你了,老管家。你们可以去休息了,明天再来清理铜盆,今夜不要再来打扰我。」 
 
 
「好的。少爷夜安。」 
 
 
毕恭毕敬的老管家与男仆都离开后,谢维克终于能在漫漫长日的尽头,以他热爱的沐浴时间做为放松的休止符。 
 
 
他罗衫尽褪,裸身跨入那只足足可容纳两名大人的铜盆里,悠闲地伸展着疲惫的优雅四肢。当热度刚好的水温抚慰寒冷肌肤的瞬间,他不自觉地仰头发出了满足的长长叹息。 
 
 
极乐,天堂。 
 
 
然后,端起那杯红酒,轻啜一口。 
 
 
「哈……」口中的甜甜果香酒味,融化了紧绷的神经。舌端微麻、舌根微醺的快意,如薄雾般笼罩着他的意识。仿佛,在那刹那间,再大的烦恼都不足以恼人了。 
 
 
浸泡于玫瑰香精水中,白皙如雪的身躯亦逐渐显露出淡淡粉红、如同上等珍珠般的光泽。 
 
 
壁炉里的柴火,助长了双颊的桃红、唇色的朱樱。 
 
 
一抹红色的酒液从杯口溢过他的唇,沿着较好的下颚,滴流过雪白平坦的胸口,汇入满缸氤氲的热水里。 
 
 
「一边喝酒、一边泡澡的习惯,很不好喔,维克。很容易喝醉的。」 
 
 
蓦地,熟悉的声间由背后传来,谢维克坐直身,在铜制浴盆中转过头。「尤里?你跑到我的房间做什么?」 
 
 
淡淡笑容不变的黑发男子,漫无边际步到谢维克身边。「不希望有人闯进来,就把门锁上吧!」 
 
 
「门没锁上不代表你可以未经过允许地进入!怎么,你又要来跟我叨念那件?就算你说上一百次,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我高兴和普罗曼在一起玩乐,谁也管不着我!」挺直身,谢维克气得故意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旋即把杯子朝尤里扔过去。 
 
 
轻易地闪开空中飞杯的攻击,听到杯子在身后滚落地面破碎的声响,尤里未动摇,冷静地看着侄子火冒三丈的脸庞。「你不用生气,我已经知道多说无益。我不是来浪费口舌说服你的,维克。」 
 
 
「哼,那你还有何贵干?快滚回你自己的男爵府去吧!」奇怪,不晓得是不是怒火攻心让酒精加速作用,自己的头真的有点晕。 
 
 
「我是来照顾你的。」伫立在铜盆旁,尤里俯视着他说。 
 
 
「说什么鬼话?我又不是三岁——」摇摇头,糟糕了,怎么眼前的人变成了三、四个身影? 
 
 
「我需要你的照——」全身怎会如此乏力、软弱? 
 
 
不,这很不对劲!才一杯红酒,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昏头晕脑?一个不祥的念头窜过谢维克的脑海,他伸出手想扣住尤里的衣襟。 
 
 
「你、你在我的酒里面,加了什……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他伸出的手已经颓然无力地垂落在铜盆边,整个人晕挂在浴盆里。要不是尤里眼捷手快地把他捞起来,他恐怕会溺毙在水中。 
 
 
「好险,看样子这药效真的很强呢!」 
 
 
尤里一手扶着他的脑袋,一手拉过那条放置在旁边,等待使用的大毛巾,吃力地把浑身湿答答、赤裸裸的侄子,由水中拖出来。 
 
 
这可真是桩浩大的工程。 
 
 
现在的维克已经不是荏弱的少年了,不但身高比自己多了两公分,体格也与自己不相上下,加上此时他是处于完全无意识的状态,因此全身的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若是臂力、腰力再差一点,自己肯定会因为独力搬运他而手脱臼、闪到腰。 
 
 
话虽如此,尤里也不想让刚沐浴完的维克,暴露在其它仆佣面前,因此只好放弃搬救兵的想法。 
 
 
「呼,大功告成!」 
 
 
历尽艰辛地把完全进入梦乡的侄子送上床后,尤里不由得感慨地坐在他身畔。 
 
 
真的,长大了呢。 
 
 
端正完美的脸孔,已经没有年幼时宛如女孩般稚嫩、柔软的线条。别说是赘肉了,多一寸,少一分,都会破坏这均衡体态的漂亮胴体。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不折不扣的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了。 
 
 
拉起那漂亮得像银河般的发丝,在维克失去意识的时候,尤里才有勇气说出真心话。「天下间没有比你更美丽的生物了,维克。小时候的你可爱得让人无法不疼,现在的你则美得令人屏息。谁见着了你,都会爱上你的。所以……我实在不懂,你怎么会这么地固执呢?不必是我,等着你去爱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啊!我真的想不明白呢。告诉我为什么吧?」 
 
 
没有回应是正常的。要是现在维克真的清醒了,他可要赶紧跳楼逃跑喽! 
 
 
「不听大人言,吃亏在眼前喔,维克宝贝。等你醒来,千万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如果再怎么规劝都没有用,那,也只好付诸行动了。 
 
 
*********** 
 
 
「唔……」 
 
 
好痛喔!头痛得像要爆炸了。这种感觉并不陌生,通常喝得烂醉如泥时,隔天醒来就会有这种状况发生。可恶,好想喝水……谁?有没有人在旁边……给…… 
 
 
「想喝水吗?来。」 
 
 
一张开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而下,宛如午后甘霖般,瞬间滋润了干裂的大地。大口喘着气,缓慢地睁开眼,适应着剌眼光线的同时,谢维克朦胧地想着:已经早上了吗?现在是几时…… 
 
 
「早安,维克。」 
 
 
随着这声招呼,逆流的记忆唰地回归到他空空的脑袋中。「该死的!尤里——」 
 
 
意欲坐起身子,霍地,手脚却传来紧绷、拉扯的感觉,谢维克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左右脚上都有的沉重枷锁,两手被一条眼熟的白色绸巾给捆住……这、这不是自己最中意的领巾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在搞什么鬼?尤里!」怒吼着。 
 
 
「这条领巾是你所有领巾是最柔软的一条,应该不会磨伤你的细嫩皮肤才对。」俯身朝着双眸喷火的丽人一笑,尤里说:「但是不要想用蛮力把它弄断,那是没有用的,我捆得很扎实。」 
 
 
「你居然把我像一条狗一样地链起来?」谢维克控诉地狂吠,简直无法相信这是活生生的现实!说不定……这是场白昼梦魇? 
 
 
「呃……对了条屡劝不听的狗,为了不让它走失,绑起来也是必要的手段。」耸耸肩,尤里说道。 
 
 
「去你的,我不是狗。」 
 
 
「当然,你不会是一条狗,你是我亲爱的侄子,谢维克啊!」尤里坐在床畔,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不要浪费力气在那儿挣扎了。不管是这铁链或手上的束缚,都不是你能挣脱的。」 
 
 
「放开我!马上、立刻放开我!」 
 
 
「我一放开你,你会做什么?」他笑问。 
 
 
谢维克不假思索地回道:「把你加诸于我身上的耻辱,十倍奉还!」 
 
 
「那不就得了?会现在就放开你的,只有笨蛋小猪。」尤里两手一摊,摆明了在戏弄他。 
 
 
「你、你……你不可能一直绑着我不放的,尤里!」踹着腿,可恨的铁链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提醒他所失去的自由,也更增添了此刻的屈辱。 
 
 
「没错,我是不可能绑着你一辈子。但照目前的状况看来,应该会维持好一阵子吧!起码,等普罗曼那家伙离开,或是你承诺再也不会与他见面为止。」 
 
 
灵机一动,谢维克放松所有的力道,软声说:「算你狠,尤里。你赢了,我答应你。我不再去见他,你快点把我放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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