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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 亚历克斯·哈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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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那黑人用手指猛戳康达的胸部,然后一面大叫,〃你你'托比'!〃康达的脸显出一付不解的神情,于是那黑人又继续戳他,并一再地重复那句话。慢慢地康达才恍然大悟那黑人正试着用奇怪的〃土霸〃语让他了解某些事。
  当康达仍然哑口无言地注视那黑人时,那黑人开始戳着自己的胸部。〃我山森,〃他大叫道,〃山森!〃他又再度把指头戳向康达。〃你'托比'!'托比',主人说你名叫'托比'!〃
  当康达意会出他的意思时,他极力控制像火山快爆发的怒气,脸上露出一点也不知晓的神情。他想要大叫:〃我是康达·金特,欧玛若的长子,圣人卡拉巴·康达·金特的长孙!〃
  那黑人对康达的迟钝已失去耐心,他咀咒了几句,耸耸肩,就带着康达步向另一个茅屋,然后示意康达在一个盛有水的大水缸内清洗。那黑人向水里丢进一条破布和一块棕色的东西,康达的鼻子告诉他那像是嘉福村妇女用热油脂混合灰水所制成的肥皂。当康达趁机好好地洗个澡时,那黑人边看边皱眉头。当他洗完时,那黑人丢给他一些不同的〃土霸〃服来遮掩他的胸和腿,还有一顶和其他人一样的黄色破草帽。康达很纳闷,假如这些异教徒处于炽热的非洲太阳下将要如何生存。
  黑人又把康达带往另一间茅屋。进入屋内时,一位老妇女很不情愿地在康达面前〃砰〃地放下一盘食物。他狠吞虎咽地吃下那浓粥和一片酷似非洲蜂蜜糕饼的面包,然后再喝下葫芦瓢内有牛肉味道的清汤,把哽在喉头的食物冲到胃里。之后他们就前往一间狭窄的茅屋,凭藉其味道康达可辨认出此屋是干啥用的。那黑人假装要脱下他的下身服,然后跨过一块木板座中的大洞,好像是在大便。其中有个角落旁堆有一捆玉米杆,但康达不知其用途。他猜想这个黑人的举动大概是要示范〃土霸〃上厕所的方式康达希望尽其所能地学会,这样比较容易逃走。
  当黑人带他走过旁边的几间茅屋时,他们也经过一位坐在某种奇怪椅子上的老人。当那老人把干玉米穗编成康达猜想是扫帚的东西时,那椅子慢慢地前后摇晃。那老人没有抬头看,但投给康达一个还算友善的眼光,而康达却冷冷地不加理睬。
  那黑人抬起一把康达曾看见别人拿的坚韧长刀,然后用头示意着远方的田地。他嘴巴一边咕哝着一些康达听不懂的话一边要康达跟他走。链在铁铐中的康达踉跄地跟着走铁铐正磨擦他的脚他看到前头的田地上,黑人妇女和年轻的黑人正弯上弯下,在他们前面的男人用刀子沙沙地砍下玉米杆后把它们收集堆积起来。
  大部分男人赤裸的背上都闪烁着晶莹的汗珠,康达的双眼在搜寻和他背上一样的烙铁印但他只看到他们被鞭打后所留下的疤痕。那个〃土霸〃骑上他的〃马〃,简短地与他身旁的这个黑人交谈了几句。当黑人指着康达要那〃土霸〃看一眼时,那〃土霸〃威胁般地瞪了康达一眼。
  那黑人在砍下十二把玉米杆时便转身弯下,并示意康达照着其他人的做法把杆子堆起来。〃土霸〃把马骑近康达身边,高举他的皮鞭并对他做出阴沉的脸色,想给康达下马威,让他知道假如他不服从的话会有何后果。康达对自己的无助感到愤怒,于是弯下身去捡起两把玉米杆。在犹豫不知所措时,他听到那黑人的刀子在前头飕飕地挥舞着,于是他又再弯下腰捡起另两把玉米杆,再多两把。他可以感觉到邻排黑人看他的眼光,也可以看到〃土霸〃所骑的马脚。当马脚终于移开时,他也可感觉出其他黑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抬起头,但康达看到只要有人没有工作到勤快得令〃土霸〃满意时,他就会骑马过去,然后怒叱他们,接着鞭子就随即拍过他们的背。
  在稍远的方向,康达看到一条路。在此路上,有好几次在炎热的下午,康达透过从额头流到眼里的刺激汗水,瞥见一个单独骑在马上的骑士,还两次看到马车走过。他把头转向另一边,可以看到他曾试图逃入的森林边缘。现在从他正在堆玉米堆的地方往森林看,他可以看到这个森林的狭窄,也就是如此他才会被抓,因为他以前并不了解它的窄小。一会儿后,康达必须抑制自己不朝那方向看,因内心想要跳起奔向那些树林的冲动一直蠢蠢欲动,令人无法抗拒。无论如何,每当他走一步就会让自己警觉到,身上带着这些链铐的他是永远不可能在这农田里走上五步!当他整个下午都在工作时,他决定下次逃亡前必须找到某件武器以对抗狗群和〃土霸〃。他提醒自己任何阿拉神的子民在被攻击时都会挺身反抗,无论来袭的对象是狗亦或人,受伤的水牛亦或饿狮,欧玛若·金特的儿子中没有人会兴起放弃或投降的念头。
  太阳下山后,号角声此次再度于远处响起。当康达看到其他的黑人匆忙地排成一列时,他真希望自己不要再把他们想成是他们原来所属的部落人民,因为他们是令人不屑一顾的异教徒,不能和与他同船前来的黑人混为一谈。
  不过,即使这些家伙很卑贱差劲,每个人都知道富拉尼人是天生的好牧者,但〃土霸〃竟然笨到要这些有富拉尼血统的人去捡拾玉米杆而不让他们去照顾牛群他们甚至能与牛交谈呢!正当康达在想此问题,骑在〃马〃上的〃土霸〃狠狠地抽下鞭子要康达排到队伍的末端去。当他照着做时,队伍后面那个又矮又肥的妇女急忙抽身快步向前走,尽量要远离他。康达真想向她吐口水。
  当他们开始迈步向前走时,每踉跄一步就擦痛他那皮已磨破且开始渗出血来的脚踝。康达听到远处有猎犬吠叫的声音,并忆起那些追踪他并攻击他的狗群时,全身开始打颤。此时他的脑际问过他的乌偻狗在非洲与捉拿他的〃土霸〃们拼斗时如何惨死的情景。
  回到屋内后,康达立刻朝明日太阳要上升的方向跪下,并把前额压到地面的硬泥上。他祈祷很久以补偿一整天在田里工作而无法祷告的愧疚,那是因为祷告绝对会被骑在〃马〃上的〃土霸〃挥下的鞭子所打断。
  祈祷完后,康达挺直地坐着,并用成人语言轻柔地请求他的祖先赐给他力量,使他忍耐下去。他的手指间压着一根今天早上〃山森〃带他四处晃时,他偷偷捡起的鸡毛,他很怀疑自己何时才会有机会偷得一只鸡蛋。有了鸡毛和一些刚击碎的蛋壳,他就可以延请有力的神明,祈求赐福于自己在村中足迹曾到过的地方。如果这些地方被赐福了,他的脚印将来有一天还会再度出现在嘉福村。此外他的邻居都会认得他的脚印,并且欢欣鼓舞地得知康达·金特仍活着并期待他平安地归来将来有一天!
  几乎是第一千次了,他被擒时的梦宽又再度活生生地浮现脑际。要是当初树枝折裂声让他早些意识到〃土霸〃的脚步声,他就可以跳起来抓住他的长矛!激愤的泪水立即濡湿康达的眼眶。几个月来他无时无刻都记得自己被跟踪、被攻击、被擒捕、最后被套链的景况。
  不!他不许自己表现得如此懦弱。毕竟他现在已是个男人了,一个十七岁的男人已大得不该再哭泣和沉溺于自我悲怜里。抹掉眼泪后,他爬到他那用干玉米杆所做成的粗糙垫铺上,试着想人睡。但他脑海里所浮现的都是〃托比〃这名宇,然后怒气再度冲到他胸口。一怒之下,他发疯般地踢着自己的脚,可是这动作只会让铁铐更割深他的脚踝,因而使他疼痛地尖叫。
  他是否有可能长成像欧玛若一样的男人?他内心纳闷着父亲是否还惦记着他?母亲是否在他被〃土霸〃攫走时,把爱转移到拉明、苏瓦杜和马地身上?他想到嘉福村的所有人和物,但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能体会出自己是多么地热爱自己的村子。犹如仍在船上时一样,只要他躺着,大半的时间他的脑子里都充满了嘉福村的景象,直到最后他才强迫自己闭上双眼慢慢地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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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45节

 
  一天又过一天,脚踝上的铁铐所割出的伤痕使康达痛得很难走动。可是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想要重获自由全赖继续督促自己完全盲目呆然地顺从〃土霸〃的要求。因为一旦他如此做,他的眼睛、耳朵和鼻子就不会错过任何事不会错过他可使用的武器和〃土霸〃可利用的弱点直到最后〃土霸〃消除疑虑而解开他的脚铐,然后他就可再趁机逃掉。 
  每天清晨号角一吹过后,康达就会破着脚走出门外,看着那些满脸睡意的黑人匆忙走到屋外,拿水桶从附近的井内汲取水来洗脸。康达很怀念嘉福村内妇女捣粗麦做早餐的声音,他走进厨娘的屋内,吞下她所准备的任何东西除了亵渎的猪肉外。
  每早吃饭时,康达就会目不转睛地搜寻屋内任何可偷走但能不被发现的武器。可是除了挂在壁炉上的厨具外,就只剩一个厨娘端给他要他用手抓着吃的圆平盘。他曾看过她吃东西时用一个上端有三四个尖头的金属器来刺食物。他不知道那是何物,但心想那东西虽小,但也许派得上用场假如那发亮的金属器在伸手可及之处时,他就可趁那厨娘掉头过去时偷过来。
  有天早上,当他在吃早粥时,他注视着那厨娘用一把他从未见过的刀在切向,他盘算着假如那把刀在自己手上时将如何运用。正当此时,他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声,使得他几乎从坐椅上跳起来。他踉跄地破到屋外,发现其他的人已排列成行准备上路工作许多人嘴里仍嚼着最后的一口〃早餐〃,以免动作太慢而遭皮鞭然而就在他们身旁,躺着一只仍在翻滚扑打的猪,全身布满了从喉头伤口流下的鲜血,然后两个黑人把它抓起丢进一锅滚烫的热水,再把猪毛刮掉。他注意到这只猪的猪皮和〃土霸〃的肤色相同。他们把猪脚倒吊,剖开猪腹,掏出猪的五脏六腑。康达被猪内脏的怪味呛到,并且当他和其他人共同步向农田时,内心不得不压抑住必须与这些吃猪肉的异教徒共同生活的厌恶感。
  现在每天清晨玉米杆上都会布上夜霜,田里白茫茫的一片通常要等到太阳上升后才会融去。阿拉神的法力一直都让康达觉得无比的震惊与神奇即使渡过远洋来到〃土霸〃的领土上依然如此。阿拉神的太阳和月亮仍在此上升,而且也会划过天空虽然这儿的太阳没有嘉福村的热,月亮也没那么美丽。只是在这块混帐土地上的人似乎完全不遵照阿拉神的旨意去做。〃土霸〃是畜生!至于这些黑人,想去了解他们只是件浪费脑力多此一举的无聊事!
  当太阳爬到中天时,号角再度响起,示意大家排队以迎接由一只很像马可是实际上更像驴子的动物所拉的木橇的来临。康达无意间听到那动物叫做〃骡子〃。走在木橇旁的是那位厨娘,她走上前来递给队中的每一人一块扁平的面包和一瓢炖汤。然后每个人或站或坐地狼吞虎咽起来,再喝几口从木橇上的桶子里汲取的生水。每天,康达在尝炖汤之前都会仔细地闻闻,以确定不会把任何猪肉吃进嘴里。但炖汤内通常只有蔬菜,他根本看不到也闻不到任何肉类。他比较愿意吃面包,因他曾看过一些黑人妇女用石杵把玉米捣进佐料内,如同在非洲所做的一般,只不过嫔塔的捣杵是用木头做成的。
  有几天她们供应康达在家乡所熟知的食物,诸如落花生、康柏他们称作秋葵以及索索他们称作黑眼豆,此外,他还看到这些黑人对一种他们叫做〃西瓜〃的大粒水果爱不释手。但他也看到阿拉神似乎不愿赐给这些人芒果、棕榈心、面包果,和许许多多非洲的藤蔓上、树上和灌木丛上所长出来的各式美味。
  有时候那个带康达来此的〃土霸〃他们叫做〃主人〃的那位在他们工作时会骑马到田上去。当他对农田里的〃土霸〃工头说话时,会在他那泛白的草帽下挥舞着手上细长的编鞭。康达注意到每当〃主人〃在田边巡视时这个〃土霸〃工头就和其他黑人一样咧齿而笑,并且一副毕恭毕敬的欺瞒态度。
  每天田上都会发生许多怪事,每当康达回到屋内准备就寝时,就会坐着细想这些事。这些黑人除了拼命地讨好〃土霸〃外,生命中似乎没有任何牵挂。每当一想及这些黑人一看到〃土霸〃就拼命地干活以及每当〃土霸〃一对他们说一句,他们就赶忙冲去做好被吩咐的事时,康达就觉得想作呕!康达不明白他们究竟发生过何事使得良知全丧失殆尽,以致表现得如羊、猴一般。也许因为他们是出生于此地,而不是非洲;也许因为他们一生所知道的家只是〃土霸〃用泥土和猪鬃接粘而成的圆木屋子。这些黑人从未体会过不为〃土霸〃主人而为自己和人民在太阳下流汗的滋味和意义。
  可是无论康达与他们相处多久,他发誓自己绝不会变得和他们一样,而且每晚他的心绪会再度策谋逃跑的计划。他几乎每晚都不能避免地要辱骂自己上次脱逃的失败。回忆起荆棘丛内的情景和那两只垂涎欲滴的狗,康达内心有了更好的打算。首先他必须为自己做个符咒以确保自身的安全和成功,然后必须找到或制造某种武器。即使是根削尖的木棒都可能刺穿那些狗的肠腹,他如此想道。在那黑人和〃土霸〃匆匆赶来之前,他早已逃之夭夭了。最后,他必须熟识邻近的乡间,以便当他再度逃亡时,能够知道该往何处寻找藏身之所。
  他大半夜的时间经常醒着,内心仍不眠不休地思索着这些问题。康达总在第一声鸡啼前就醒过来,鸡啼连带着会唤醒其他的禽鸟。他注意到此地的鸟类只会啁瞅地叫,不像嘉福村里成群的绿鹦鹉震耳欲聋的呱呱声总是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这儿似乎没有鹦鹉,也没有猴子在家乡时,它们早就生气勃勃地在枝头上格喳格喳地交谈,亦或折断树枝,掷向树下走过的人们来作为一天的开始。康达在此没见过羊,他也发现一个令人无法置信的事实是这里的人把猪养在围槛内,甚至还用肮脏污秽的东西来喂它们。
  对康达而言,这些猪的悲鸣尖叫和那些长得和猪很相像的〃土霸〃所说的语言似乎一样难听。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听一句曼丁喀语,或是其他的非洲语。他很怀念他在船上时的囚伴,甚至包括那些不是回教徒的人,而且很纳闷他们现在的命运如何?他们被带往何处?像此地的其他〃土霸〃农庄吗?无论他们置身何处,他们也和自己一样渴望再次聆听家乡语言的温馨甜美吗?或是像他自己一样觉得是孤立或孤单一人,只因为他们都不懂〃土霸〃语?
  康达意识到假如他想彻底了解〃土霸〃和找到逃亡的方法,他就必须要学习他们的语言。在别人没有察觉到时,他已悄悄地记住这些字:〃猪〃、〃西瓜〃、〃黑眼豆〃、〃工头〃、〃主人〃和特别的一句〃是的,主人!〃那是他唯一听到黑人们对〃土霸〃所说的一句话。他也听到黑人们称呼那位和〃主人〃住在白色大房子内的女土霸为〃夫人〃。有一次,康达从远处瞥见她在房子的周围走动,并剪下附近藤蔓和灌木所长出的花朵。她是个骨瘦如柴的东西,全身呈癞蛤模下腹的颜色。
  康达所听到的土霸语大部分都令他困惑不解。但在木讷的外表下,他极其努力地去揣摩那些话,因此他慢慢地开始把各种声音与某些特定的物体和动作配合。可是有个特别的声音始终令他不解,虽然他几乎每天都听到土霸和黑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叫喊。他很纳闷〃黑奴〃究竟意指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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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46节

 
  当砍割和堆积玉米杆的工作终于完成,工头会在黎明的号角吹过后开始指派不同的黑人去做种种的苦工。有天早上,康达被分派到浓密的藤蔓丛里采一种又大又重的瓜颜色像成熟过度的芒果,而且有点类似嘉福村的妇女采下来晒干再切成两半,当作碗用的大葫芦。探下的瓜堆到〃马车〃上去他听到他们都如此称呼那种会摇晃的箱子。这儿的黑人都叫这种瓜为〃南瓜〃。 
  和马车上的〃南瓜〃一起被载到一个叫做〃仓库〃的大建筑物前,然后开始卸货的康达可以看到有些黑人正把一棵大树砍成好几大节,再用斧头和十字镐劈成一块块的柴薪,再由小孩把它们堆得和自己一般高。在另外一个地方,有两个人正在细竿上披挂许多大片的叶子,康达的鼻子告诉他那是异教徒的亵读物烟草;他以前和父亲一同旅行时曾闻过那味道。
  在往返〃仓库〃的途中,他看到一幕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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