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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昧谏道:“如若让那章邯从容离去,岂非错失这天赐良机。项公当断不断,日后想找这好机会便难了。”项梁只是不允。
过两日,便闻秦军寅时拔寨起营,急行军退出五舍,至戌时方屯兵立寨,将兵马安扎在琅琊济北交界处。
项梁即摧师北进,占据秦军先头下寨之处。落足之后,着那田氏兄弟尽遣旧部自取故齐失地,另招钟离昧前来。
钟离昧于帐中见礼毕。项梁道:“汝前日之言,吾细细思量,亦觉有理。若能除去那章邯,秦国诸将再无可虑。汝可尽引骑兵衔尾追去,探查敌军数目。若敌人多则罢,若人少则击,毋失良机。”
钟离昧便问:“如何探得秦军人数?”项梁道:“吾教你一法。那秦军若离营,必遗下造饭土灶。汝可清点土灶数目,一灶可炊卒十人,当知秦军之数。”
一口灶能烧十人饭,点点那土灶的数目就知道秦军到底有多少。这个办法学过兵法的都知道。
钟离昧即受计而去,提了两万骑兵,追赶那章邯。
次日破晓时分,钟离昧追至秦营,恰见秦军刚刚拔营北向,直奔黄河而去。
钟离昧即遣人清点秦军遗下土灶。去者回报,秦军遗留土灶两千口。钟离昧对众人道:“秦军当在两万之数,不可追击。吾军驱驰一夜,人困马乏,便在此下寨歇息。”
营寨立好,约莫过两个时辰,钟离昧正呼呼大睡,忽觉脑袋被人拍了一记。
钟离昧“霍”地从床上跃起,高喝一声:“何人!”睁眼一看,却是师弟韩淮楚。诧问:“师弟你为何来此?”
韩淮楚没好气道:“那章邯从你手底下溜走了,你还这么惬意在此睡大觉!赶快鸣号集合,追那章邯去。”钟离昧诧道:“师弟,你我皆是深通兵法之人,当知可追不可追之度,怎说出此话来?那秦军有两万人之多,人数与我军不相上下,如何能追?”
韩淮楚便道:“师兄何以断定秦军有两万之众?”钟离昧疑惑地望了韩淮楚一眼,说道:“这个还不简单么?吾只须清点一下他们遗下的土灶数目,便可推算出来了。师弟不会不知道此法吧?”
韩淮楚正色道:“师弟我正是得知项公授你点灶之法,这才连夜追来。”钟离昧愕然道:“这有什么不妥么?”韩淮楚道:“吾一入你营中,便去查看那土灶,发现诸多蹊跷之处,便知师兄此番被那老狐狸章邯骗了。”
钟离昧便问有何蹊跷之处,韩淮楚拉了他,走出帐外,一起去看那些土灶。
钟离昧仔细一看,心中暗叫一声上当。只见营中土灶中虽皆堆有柴禾,但其中却大有讲究。其中一大半土灶中柴禾燃尽化成的灰烬没有扒拉出来仍留在灶中,只有四分之一的灰烬被扒出来堆在灶口。
一顿饭的工夫,须得换柴至少三次。而这些没有扒灰换柴的土灶是绝不可能将饭蒸熟的。
钟离昧久在行伍,对添多少柴能蒸熟饭自然清楚得很。顿时大叫一声:“气煞我也!这减灶之计本是我门前辈孙膑大师所创,想不到章邯这老狐狸竟又拿这些土灶作文章,摆了吾今日一道!”
在那著名的马陵道一役,纵横家精英弟子孙膑用减灶之计骗过同门师兄庞涓,将庞涓诱进重围之中一举歼灭。在此之后,不仅那些专攻兵法者尽知此计,就连那些市井妇孺也能对马陵道之役道出个一二三四。大家都知道了,也就不值钱,便再无人用这个计。这章邯今日竟反其道而行,搞出个增灶,当是化腐朽的神来一笔。
韩淮楚道:“那秦军当在五千之数。事不宜迟,赶紧点兵追赶!”钟离昧道声:“说的是!”再不迟疑,点齐军马,奋力追赶北去的章邯。
※※※
滚滚波涛,浪急天高。平原津渡口,大队秦军正乘坐早就准备好的二十艘大船分两批渡过黄河。
秦军一半已经济渡,只有章邯等两千余人还在黄河南岸。那章邯一直等到最后一批人上船,这才离岸登船。秦兵解去缆绳,奋力划桨,那船便晃悠悠向河心而去。
沙砾扬起,马蹄嗒嗒,钟离昧韩淮楚领大队楚骑追来,却见章邯已离岸一箭之外。
章邯老远便望到钟离昧,令船只驻停一字排开,自个登上船楼,高声讥笑道:“钟离将军这觉睡得可好?”
钟离昧大怒,取下肩上长弓,冲着章邯便是一箭射出。却因距离太远,那箭在章邯船前一丈处去势用尽,坠于江中。
章邯哈哈大笑,令士卒齐声呐喊:“多谢钟离将军相送!回去告诉那武信君,本侯在邯郸恭候他的大驾,等着与他一起会猎河北。”
韩淮楚钟离昧均是悚然一惊,“原来章邯撤兵是假,攻取赵国是真!”
章邯十万大军屯兵济北,若突然北向,不知赵国是否有备,能否挡得住秦军的攻击?
钟离昧便道:“师兄吾便在此扎营,师弟速回琅琊面见武信君,请他驰援赵国。”
韩淮楚望着那滔滔河水,暗中沉思,“那章邯既要突袭赵国,为何将这计划说了出来,他用意何在?”
※※※
韩淮楚离开平原津渡口,一路马不停蹄,回到琅琊郡楚军大营。
项梁一听章邯有伐赵之意,大为震动。
那赵国若是被秦军所灭,天下反秦势力又平空骤失一支劲旅,秦国势力便会暴增。山东各国唇齿相依,救援赵国事在眉睫。但要真想救赵国,却没有说说那么容易。
那赵地千里平原,便是无敌于天下的秦骑纵马驰骋,克敌制胜的最佳战场。秦国大马品级皆高出关东各国一筹,这等优势在地势多山的齐地不得发挥,换到了赵国立马彰显无遗。
到了平原不易设伏,两军交战只有凭硬弓硬马以实力对抗。而秦军的长弩在始皇统一全国之前便一直为各国诸侯所忌惮,自章邯戏水一战后,更是为秦军在关东战场频频得利建功不少。
自商鞅变法以来,还没有一国诸侯在平原决战中从秦军手中讨得了好。十几年前从秦楚大战中逃得性命的项梁更是深知其中利害。
秦军将战场挪移到了赵境,这粮草线便缩短了不少。再想要彭越从巨野泽搞那游击战术,从地理位置上看就不可能。秦军有了粮草的保障,胜算便会大增。更重要的是,楚军不能在齐地就食,而要将后勤补给线推进千里!
那章邯仅仅只将战场从齐境转到了赵境,秦楚两军的优劣情势便截然不同。而这会直接决定谁是战场的主导,谁会被对方牵掣,从而影响到最后的胜败。
待到从韩淮楚口中得知那章邯竟毫不讳言,临走还要大放狂言在邯郸恭候自己大驾时,项梁已感到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就等着自己去跳。
但明知是陷阱,又怎能不跳下去?他项梁以反秦为己任,又怎能眼看着刚刚复立的赵国在秦军的铁蹄之下玩完。
项梁便召集众文武,商议出兵救赵之大计。
大将周兰道:“出师赵国势在必行。现齐境内乱不休,粮草难征,只得从东海转道齐地运来。我师一国之力,难保胜算,须邀约诸侯同襄义师,共谋破秦之计。”
这话说得颇有道理,在座者皆频频点头。
项梁却连连摇头,苦笑不迭。
原来周兰口中说的那些诸侯,现在是难以指望了。
先说那魏国。魏公子豹已奉计秘密潜回魏地,联络其兄长魏咎旧臣与三晋门魏盟豪杰。只是项羽的西征军正与秦将杨熊战得火热。项羽虽然连打了几个漂亮的胜仗,却还没有遇上杨熊的主力,伤及他的筋骨。有杨熊的数万秦军镇守陈郡,魏豹还不敢轻易打出复国的旗号,只能暗伏不动。
再说那韩国。靠着足智多谋的张良苦心经营,韩国终于能够复国。不料王离大军从长城南下,逼得张良带着她的主公韩王成在南山一带打游击。
最不受战火影响的燕国,地广人稀,倾其举国之力也只能凑成七八万军马。偏偏燕国与赵国刚刚交兵,结下深怨,焉知会不会以德抱怨,来救他赵国。
最大的盟友齐国,现在却最是指望不上。原来那齐国正闹内乱,在上演着自己人打自己人这场自古屡见不鲜的故事。
田荣田横兄弟想复立齐王田儋之子田市为王,而被章邯击溃的齐王田假的丞相田角又纠合旧部卷土重来,指望填补秦军退走留下的真空,重新让田假做回他的齐王。
按理说项梁与田荣兄弟走得近乎,该当帮他们这一边,把田角打败了事。可项梁也在犯难。原来田氏兄弟会耍外交手腕,攀上了项梁这颗大树。而田假更会耍手腕,攀上了一颗树上之树,那便是楚怀王熊心。
自兵败之后,田假便亲自逃往盱眙,在殿上嚎啕大哭,其痛苦涕零状可直比哭秦廷的申包胥,求楚怀王替他作主复他齐国。那熊心便质问道:“汝如何趁齐王助魏之时,谋变举事,自僭为齐王?”田假辩道:“吾乃齐王田建之胞弟,齐国为吾族社稷,吾即齐王之位,乃顺天从民,何言僭立?要说僭立的,倒是那田儋兄弟。”熊心暗使人察探,证实他所说不虚,遂留于身边,待遇甚厚。另派出使者,知会项梁。
那齐王之争,乃是他齐国内政,项梁也不便插手。只是不知这内乱何时能休,想要田氏兄弟在此时发兵救赵是万万不能了。
※※※
插播一下,说说那个曾经当过小诸侯的刘邦。
前日里项梁忽接到楚怀王旨令,云虑及秦嘉突袭盱眙之鉴,思都城守备空虚,着武信君派兵回守盱眙加强防守,以备不测。项梁正与章邯对持,只愁兵少,哪还有人拔往盱眙,便欲回绝。
也不知刘邦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自告奋勇找上门来,说愿解项公之忧,去盱眙驻防。
项梁轻蔑地望了刘邦一眼,问道:“沛公莫非畏惧秦人么?”刘邦刚想慷慨陈词,说什么俺刘季连大蛇都不怕,照样提剑把它斩了。又想已在项梁面前泄过老底,这牛皮吹不成。便挺直腰杆高声说道:“俺刘季既然兴义师反秦,这性命早已置之度外。只是虑及前线战事固然重要,一国之君的安危却更重要。现项公兵精马壮,章邯已有退兵迹象,刘季思在此难为项公效力。他日若有战事,再为项公牵马坠蹬,作阵前一卒。”
他那表演的天赋又让他唬住了项梁,反而下座对刘邦施礼,说误会了沛公云云,公既有护王之心,项某乐得允从。
于是刘邦得了项梁调令,带了他旧部调防盱眙。
跟着项梁混,只会损兵折将,手下人越打越少。去楚王身边,可以保住手下这点兵马,还可以走走上层路线。那刘邦见形势对自己不利,赶紧离开琅琊,溜得比兔子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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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转回正题。
眼见秦军即将攻赵,其他诸侯毫无指望,唯有燕王韩广能助一臂之力。项梁便休书一封给韩广,云赵国若破,唇亡齿寒,他燕国也难保全。望燕王捐弃前嫌,发兵救赵。遣了一使,快马加鞭送往蓟城。也不知那韩广见了此书,会如何反应。
诸侯指望不上,项梁即自个筹措粮草军饷,修兵缮甲,调兵遣将,准备发兵赵国,暂且不提。
第五章 水涌献弓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这诗赞的是那汉朝飞将军李广。那李广箭一出弦,百步穿杨百发百中那还是小CASE,居然箭能裂石。难道他也练成了什么什么霸王神功,射出的箭有裂石之力?
李广的武功虽然一流,但绝不能同楚霸项羽相比。箭能裂石,靠的是他手中那张灵宝穿石弓。那灵宝穿石弓排名于中国古代名兵器谱。
这故事要从秦末年间,他爷爷说起。
※※※
却说章邯大军退至济北,即知会各地秦军,兵分三路,征伐赵国乱党。
却是哪三路?
东路军由章邯亲自率领,整军十五万,兵车五百乘,从武城出兵西征,兵锋所指,直扑赵国都城邯郸。
南路军由武成侯王离担纲,治军八万,兵车三百乘,从荥阳出师北伐,锋芒所向,直取上党。
西路军由老将扬威将军涉间统辖,率领关中各地聚集的精兵五万,兵车两百乘,西出函谷,作出攻打河东之势。
这秦军东路军兵马最是强大,遇到的敌手却是最弱,只有赵国左丞相张耳领五万人驻防。西路军最弱,遇到的对手却是最强,有赵国名帅右丞相广武君李左车领十三万大军驻守。而赵王歇为防备王离的长城兵团,将上将军陈余的十万大军从常山调来上党,兵力与王离在伯仲之间。
两国军马看似不相上下,实则不然。那王离的长城军团经蒙恬一手调教,又在王离手中东征西讨,早已是身经百战的铁血雄师,战力比诸陈余的十万大军至少要强上一倍。而章邯的东路军更是一路从函谷关血战打来,作战能力超强,对付张耳的五万兵马貌似以石击卵。那邯郸离济北近在比邻,章邯的这一手直有蛇打七寸,拿住赵国命门,擒贼擒王之势。只有东路军皆是招募不久的新兵,作牵掣李左车,配合东,南两路大军之用。
秦军西路大军,兵分四路,依次进发,直往赵境而来。第一路虎威将军章平,领步骑共计两万;第二路典军校尉李烈,领马步军二万;第三路章邯,自提主力大军八万;第四路都尉董翳,引三万军殿后。大军共计十五万,浩浩荡荡,遮天蔽地。
赵国得斥候来报,朝野俱惊。眼下在邯郸城的五万驻军,是绝难抵挡住章邯西进的步伐的。而赵国的两位军事大家李左车与陈余皆大军驻扎在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赵王歇即召集文武,于大殿商议对策。
太史冯简持笏出班道:“邯郸兵微将寡,难挡秦师锋锐。不如弃了邯郸去往巨鹿。现巨鹿城有大将军司马卬领五万军马驻守,城高墙厚,如两军合为一处,可支撑一时,保吾王安全。再发檄调遣各地将军,邀约诸侯来援。则秦师不可虑,赵室宗祠可存。”
此言一出,赵国朝堂便炸了锅。
便有左丞相张耳出班驳斥道:“太史此言差矣。邯郸乃吾国上郡,自先君襄子立为国都,历经近两百年。吾王命途多舛,历尽艰辛方能回先祖故居,延其牺牲社稷,怎能轻易舍弃?为臣不才,愿提一旅之师与秦贼厮杀,御敌于国都之外。”
上大夫程及厉声道:“丞相之语,实误国之言!那章邯乃海内名将,麾下兵马精足,战将如云。自出师以来,战无不胜,多少关东豪杰皆败在他手,汝又有何计能阻其锋芒?”
张耳长笑道:“说什么那章邯战无不胜?新近他便败在楚国武信君之手,师出齐国却徒劳无功,反损兵折将空费钱粮。程大夫焉知本相不能敌章邯乎?”
眼看廷上唇枪舌剑便要争起来,冯简慢悠悠说道:“二位不要争持,且听丞相明言有何计能破秦贼,也好让吾王与众臣安心。”
张耳便缓缓道:“那章邯之所以能胜各路诸侯,是因有猛将英布。此人有绝世武功,一人可抵大将十员,是而成就了章邯之名。臣闻英布已弃秦而去,秦军诸将再不可虑。本相麾下有上将李齐,只须领他出征,便可破敌。”
那李齐乃赵国名将,武功睥睨河北。张耳此言一出,便博得武将们一致叫好。
程及摇头道:“李齐虽勇,但两军交战绝非凭武将之勇,当虑双方实力。丞相若一战不胜,则吾王危矣。”
他话一说出,便有一帮文臣纷纷附议。于是文武众臣分成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张弃城而逃。这赵国的大臣有在大殿吵闹争辩的习惯,顿时殿上你言我语,闹作一堂。
那赵歇便道:“诸位爱卿休要争吵。不如一边让丞相领兵拒敌,一边将邯郸城钱粮庙器运往巨鹿。若丞相得胜便罢,若败则弃城。”
于是张耳提四万军马前往肥乡,大军屯于黄河西岸,迎敌秦军章邯。营盘密密匝匝,直铺了十里开外。
(笔者按:滚滚黄河,在秦代流经河南滑县一分为二,北面入海流经巨鹿,南面入海流经平原津渡口。那肥乡正处于北面黄河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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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魔界盟主伍子胥与群魔驻立空中,正在观看秦赵两国交兵。
黄河边上,两军各摆阵势。秦军一色的玄衣玄甲,赵军一色的黄衣黄甲。
阵中两将正在厮杀。一秦将年方弱冠,面孔黧黑,目如曜星,鼻若悬胆,猿臂蜂腰,头顶虎头盔,身穿连环镔铁铠,手持一字亮银点钢枪,正是秦国先锋章平;一赵将面如古铜,体态矫健,跨下飒露紫驹神骏如风,颔下美髯如柳,飘洒逸群,正是有美髯公之誉的河北名将李齐。
原来这章平是章邯的幼弟,自幼便学习弓马兵法,跟随其兄长南征北战,积下了赫赫的战功,刚被擢升为将军,正是春风得意少年时。那英布弃秦而去,这章平便补了他的缺,作了秦国正印先锋。
那章平果然得了他兄长的真传,阵势布得是层次分明,法度森严。只见旌旗猎猎,衣甲鲜亮,寒光掩映,杀气如霜。
垓心二将各逞本事,二人“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那李齐果然是睥睨河北的名将,一杆碗口粗重杆虎头枪使得势大力沉虎虎生风,枪尖舞出有风卷残云之势。章平虽得了章邯真传,却是不敌。战到十合便左支右捂落在了下风。
秦阵中一将拍马抡斧,高声叫道:“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