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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淮楚计议停当,便携虞芷雅,去找大师兄随何辞行。
随何倒还记得虞芷雅便是当日与师傅赌棋的那个丫头,见师弟韩信与她在一起,二人表情好像非常亲近。心中一动,“师弟得此美姝垂青,实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笑呵呵将虞芷雅迎入屋中,沏茶相待。
听得韩信要去赵国,随何道:“你伤已痊愈,早该出山了。这里岂是师弟你呆的地方。”韩淮楚又虑及修建行宫工程,随何手一摆:“师弟放心,此处有我张罗,你只管去做你的大事。”
于是韩淮楚与虞芷雅一起,打马直向赵国都城邯郸。
※※※
(第四卷完)
【第五卷 佳人伴君,大赵风云】
第一章 风云突起
邯郸城,自战国之初三家分晋赵襄子建立赵国,至秦王政遣大将王翦破赵,虏赵王迁,历经一百五十九年沧桑岁月,一直为七雄之一的赵国都城,是战国年代屈指可数的天下大都会之一。
那邯郸城曾极尽繁华,有后世刘劭《赵都赋》为证:层楼疏阁,连栋结阶。峙华爵以表甍,若翔凤之将飞。正殿俨其天造,朱棂赫以舒光。盘虬螭之蜿蜒,承雄虹之飞梁。
秦始皇灭赵之后,治郡邯郸,那经战火洗劫的邯郸城墙又得而恢复,依然是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
驰道临晋道上,并辔驰来两骑。马上一男一女,虽然风尘仆仆。却难掩那男子的俊雅风姿与那女子的飘逸绰态,如一对璧人,交相辉映。只看得路人一阵侧目,好生羡慕!
二人正是从魏地千里而来的韩淮楚与虞芷雅。经过十余日的跋山涉水,终于邯郸在望。
这十余日中,韩淮楚有美眉相伴,虽旅途辛劳,却甘之如饴。
这本是泡妞的绝佳时机,但二人的关系似乎与从前一样,若即若离,道有却无,没有什么让韩淮楚值得欢欣的进展。
一路上虞芷雅蹙着眉头,心事忡忡,沉默寡言。韩淮楚找些从《笑林》学来的笑话说与她听,她只微微一笑,一听了之,似乎韩淮楚那令人捧腹的笑话勾不起她的兴趣。
有两次夜宿旅店,韩淮楚壮着贼胆,借故敲虞芷雅的房门,欲与她秉烛长谈一亲香泽,却被虞芷雅不冷不热地推辞掉。那美眉打着哈欠说自己累了,明日还要赶路,日子还长着呢,待到了邯郸再说。韩淮楚只好讪讪退出门去。他连碰两次软钉子,也就不敢再起贼心。
“芷雅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心中有没有小生这个人?还是在利用自己达成她推翻暴秦的目的?”那佳人对自己的态度,让韩淮楚心里也是糊里糊涂。
今日到了邯郸郊外,虞芷雅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居然与韩淮楚有说有笑。
虞芷雅问道:“公子可知那赵国哪位英雄最有名?”韩淮楚想了一想,说道:“若数英雄,非赵武灵王莫属。”虞芷雅妙目凝视着韩淮楚,点头道:“那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收服中山,林胡,楼烦,拓地千里,势力直达代郡,云中,代郡,一度还想与强秦争雄,好生英雄!男儿若能如此,也不枉生这世上一回了。”
韩淮楚心知这美眉又在拿话激励自己,心道一声“汗”。赵武灵王的故事他自然知道,见虞芷雅难得心情好,故意装作不知,“哦”了一声作惊讶状道:“那赵武灵王居然敢撷颃强秦?”
虞芷雅莞尔一笑:“是啊。那秦昭襄王厉害吧,可他有一次就被赵武灵王给骗了。”韩淮楚对这事倒记不清楚,遂问:“那是怎么一回事?”
虞芷雅便侃侃道出一个故事。
赵武灵王国事大定,便传位与子,自称主父。为对付秦国,自扮成使臣,前去秦国考查敌情。一路上将秦国山川地势,绘成图形,好作日后攻秦之用。
赵武灵王到了咸阳,被秦昭襄王接见,与他瞎聊。秦昭襄王问:“你们主父正当壮年,为何要传位与子?”赵武灵王道:“我们主父叫太子先熟悉一下为君之道,国政仍在主父手中。”秦昭襄王又问:“你们赵国可畏我秦国?”赵武灵王道:“起先畏惧,可如今我国控弦善骑之士十倍于从前,大概够资格与贵国结交了吧。”说得秦昭襄王一阵挠头,不敢小视赵国。
后秦昭襄王想起那赵使不卑不亢,能言善辩,是个人才,便想再找他聊聊。赵武灵王手下人称使者病了,待过几天再谒见大王。过了几天,秦昭襄王再找那使者,却人去楼空。只有一人留下回话,说奉我家主父之命,留此向大王赔罪。
秦昭襄王这才知道上当,那使者便是敌国国君。急起精兵追赶,却哪里来得及。
虞芷雅绘声绘色讲出这段赵武灵王的轶事,言下颇有推崇之意。韩淮楚听了这故事,一方面佩服虞芷雅果然学识广博,一方面也为赵武灵王的胆识所折服。
※※※
正说话间,忽然前方涌出一大群人,拖男携女,急冲冲向这方奔来,如同逃难一般。人数之多,竟有数千之众。
韩淮楚大为奇怪,“那赵王武臣贤达爱民,这一路上百姓安居乐业,怎到了赵国的都城,会有恁多难民?”遂上前询问。
那帮人惊慌失措道:“公子可是要去邯郸,赶快回去!现在城中出了暴乱,大王被叛军杀了。叛军正在城中大肆搜捕,挨家挨户找寻忠于大王的臣子,稍有不服,便被叛军一刀杀了。城中正乱成一团,吾等正避祸而来,你们千万不要去撞这风头。”
“武臣死了!自己要投奔的赵王被叛军杀了!”韩淮楚闻言好生愕然。
对于这段历史,他穿越时空前并未读过,知之不详。他只知武臣被人所害,故在云梦山时对蒯通云武臣命中有场血光之灾,将死于非命。为此蒯通还生了韩淮楚好大一通子气。
虞芷雅满脸吃惊,问道:“那叛军是何人主使?”众人答道:“便是我赵国大将军李良。”
虞芷雅心有大志,对天下英雄颇为留意,那李良之名她早知晓。她知道李良善使一口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远近闻名。原为秦将,被秦廷封为邯郸之守,后来武臣派使者晓以大义,便弃暗投明,献城投了义军,深得武臣器重。
却不知李良为何会弑君作乱。今番请得韩公子来为武臣效力,好去对抗秦敌,而要去投奔的老板却被人杀了,叫她好不失望。
二人乍闻听这个消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迎面飞来一骑,马上之人遥遥高呼高呼道:“韩师弟,你如何来了?”韩淮楚一望,只见那人正是刚刚想到的二师兄蒯通。
韩淮楚喜道:“二师兄,是你么?我正要找你。”
那马一溜烟来到面前,蒯通跳下马来。
“师弟要找我何事?”蒯通看着韩淮楚,很是诧异。
虞芷雅抢着替他回答:“韩公子欲投效赵王,领兵抗秦。”
蒯通闻言顿时发恼,气骂道:“师弟你也真会挑时间!我去鬼谷请你你不来,如今我主公死了,你倒来了!”
韩淮楚知他对上次之事还耿耿于怀,赔笑道:“我也是初来赵地,刚听到赵王的噩耗。”
一提到武臣,蒯通悲从中来,从马上一跃而下,面向邯郸城跪倒,号哭一声:“大王,你死得好惨啊!”顿时痛哭流涕,伏地不起。
“是了。那武臣对二师兄有知遇之恩。二师兄的满腔抱负,尽寄予武臣。今日武臣竟被叛军所害,二师兄心中所受打击,实是巨大。”
韩淮楚叹息一声,走上前,扶起蒯通,说道:“赵王已死,师兄还须节哀顺便才是。”
蒯通颤巍巍站了起来,犹在流涕,神情沮丧如同霜打一般。
虞芷雅走上前,问道:“蒯先生,不知那叛将李良,为何会兴兵弑杀赵王?”
蒯通把头一摇:“我也不解。我王对那李良不薄,何以他会起弑君之念?”
※※※
原来那李良自投诚武臣后,一直为武臣器重。前不久领军攻打常山郡,常山军民素知李良之名,大多都不战而降,未经几日,已把常山郡拿下。武臣接到战报大喜,令李良班师回朝,要好好嘉奖一番。李良领军回到邯郸,守门人以为是来告捷的,便将他一支军马放了进城。殊知李良一进城内,提斧引众直冲王宫,王宫卫士均挡不住。赵王武臣正在花园散心,被李良劈面杀到,二话不说,一斧砍翻在地。
李良杀死了武臣,犹不罢手,派兵满城抓捕赵国臣子,不服皆斩,搅得城中一片腥风血雨。不少大臣,便为他所害。
蒯通在家中接到消息,赶紧逃出邯郸避祸。正不知往哪里去,一头便撞见了他的韩师弟。
※※※
韩淮楚听蒯通讲完李良谋反之事,问道:“二师兄,赵王已死,不知你今欲去何方?”
蒯通恨恨道:“我王虽死,军马仍在。我欲去联络诸将为主公报仇。那李良勇猛过人,部下甚重,恐怕只有韩广一军才能敌得。我欲去韩广军中,劝他兴兵为主公报仇。”
韩淮楚好久未听到韩广的消息,遂问:“韩广将军去了何处?”蒯通道:“韩广经略燕、代之地,现在几已将二地平定。”
那韩广在龙武坡曾跟随韩淮楚大败蒙毅,又在陈城张楚王殿仗义执言,为鬼谷悬策鸣不平,力保韩淮楚。韩淮楚方尔为陈胜所用,被派到了吴广军中。他对韩广一直抱有好感,今听到故人消息,竟建下如此功勋,不由好生欣喜。
三人正在说话,忽然蒯通“咦”了一声,将目光向韩淮楚身后投来。
大道之旁,一人静立树下,手摇羽扇,望着城中涌来的如潮水般的难民,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此人年约四旬,头带角巾,儒雅潇洒,透出一股子名士风流,可不正是那鬼谷悬策第三大弟子,河东名将李左车?
刹那间,李左车目光与蒯通,韩淮楚接在一起,六目相对。
这是赵国地界,而李左车身为敌国元帅,竟混到了赵国的都城附近。他的出现,实在令人感到意外。
身为敌国元帅,若非居心叵测,李左车怎会到来此间?
而李左车出现的时间,正好是那李良弑杀武臣之时。
蒯通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李左车,将牙齿一切,厉声道:“是你!原来是你策划的这次叛乱!”
李左车仰头大笑:“不错,是我。二师兄,你做梦都想不到吧?我那义弟,斩杀了那该死的武臣。这便要迎接我家主公,入主赵国为王。”
蒯通哇地大叫一声,目光喷火,合身扑了过去。
第二章 天池惊变
李良与李左车本是同族兄弟。李良幼时丧父,李左车之父怜其孤苦,遂将他接入自己府中,收之为义子,教之以兵法武艺。李左车与他,可说是情同亲兄弟。
后李牧一家被赵王迁听信谗言诛杀,李左车孤身一人来到鬼谷学艺,便与李良断了联系。秦始皇破赵之后,因敬李牧忠义,欲找其后人加封。未找到李牧之后,只找到李良这个义孙。始皇遂封李良为邯郸之守。
李左车跟从了赵公子歇在河东起事。打听到李良竟作了武臣的大将,遂遣书与他,劝他引众背叛武臣,一起辅佐赵歇。李良却大义凛然回书云:吾受武王器重,无以为报,当不做背主叛逆之事。
李左车犹不死心,偷偷混入赵国,亲自来见李良,却正巧撞见一事。
原来李良班师回都,将至邯郸,看见一簇人马,羽扇遮蔽,銮舆华丽,一路吆喝而来,颇有王者气派。李良以为是武臣出城迎接,便跪地接驾,口称:“李良拜见大王!”路人笑道:“此非大王,乃大王之姊也。”闻者无不哂笑。
这本是一场误会,陈清了便罢。殊知那王姊喝醉了酒,竟不识礼节,乃使从者谢李良道:“王姊请跪者起身。”不待李良回话,便引众傲然驰走。
李良只觉奇耻大辱,怒与众将道:“王姊有何尊贵,怎敢如此无礼?”众将亦煽风点火道:“赵王虽尊,尚且敬重将军三分。王姊一介女流之辈,怎敢不为将军下车见礼!”说得李良无明业火直往上窜。
李左车从人群中走出,一摇羽扇,笑道:“将军受赵王器重,便是这副样子么?”李良一见义兄,赶忙将他拉入帐中。
二人相见,畅述别情。李左车连讥讽带利诱,又以兄弟之情感化,终于说动李良。二人一番密议,商量就此拿下邯郸,杀了武臣,再迎立赵歇为王。
李良遂告知部下自己打算。他的手下诸将乃一帮悍将,正为刚才之事愤愤不平,闻说李良欲反,均道:“吾等甘愿生死相从。”李良胆气大壮,领众追上王姊,二话不说把那王姊一斧砍翻。那王姊从者,也被李良手下砍得一个不留。
一不做二不休,李良遂又引军冲进王宫,一斧砍死了武臣——
※※※
李左车正在城外等候消息,只见城中难民如潮水般涌出,料到李良已经得手,正自鸣得意,忽然见到了韩信蒯通两位同门师兄弟。
一见蒯通,李左车便怒火万丈,只想一剑将他斩杀,报主公被刺之仇。
哪知他不去惹蒯通,蒯通反倒要来惹他。当明白是李左车幕后主使,杀了赵王武臣,即须髯戟张状如发狂般向李左车扑去。
李左车暗叫一声自不量力,“噌”的一声,拔剑迎上,一剑直刺蒯通。
那蒯通哪是李左车的对手?韩淮楚见势不妙,急忙将身一跃,抢到蒯通身前,拔出一剑将李左车那剑挡下。
李左车已领教过韩淮楚武功,见这身具师门绝学先天真炁的小师弟又来挡驾,料到今日杀不了蒯通。于是洒然一笑,还剑入鞘。
“今日看在韩师弟面子上,权且留下你项上人头。他日你便没有如此幸运,可要小心了。”李左车对蒯通冷笑道。
蒯通犹在盛怒,指着李左车斥道:“奸贼,你指使李良弑我主公,蒯通但凭有一口气在,定报此仇!”
韩淮楚叹一口气,心想这两位师兄,一个出辣手行刺赵歇,一个施狠招杀死武臣,个中恩怨,谁能说得清楚?道得明白?二人之间的仇怨,看来是不死不休了。
正在此时,空中忽响一声长唳,其声清幽,高入云霄。
韩淮楚仰头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白鹤,从云中翱翔而过,直向邯郸城翩然飞去。跨鹤而来之人,正是那杀了战友项少龙的魔君姬风!
“算时日,天池真人该当出关了。这姬风竟未与她回天池,仍在此逍遥自在,莫非赤松子已遭姬风毒手?”韩淮楚心中一凛。
这邯郸城正乱得可以,姬风来此所欲何为?他也要来淌这趟浑水吗?
姬风将是在世间掀起浩劫的魔帝,他这现身,韩淮楚隐隐预知这邯郸城将会有大变故。至于是什么,韩淮楚也说不出来。
※※※
巍巍天山,座落在西北边陲,已去秦疆万里之遥。东西横亘五千里,南北跨度三百米。气势磅礴,雄伟壮观。
在北天山中段的博格达山,循西而去,山势逐渐高峻,绵延二十余座高耸奇峰将广袤,深远的西域风光一面打开。回首东望,山势缓缓低斜。突然,一座挺拔的峭壁陡起群山之间,高峻入云,飘渺不可攀。传说中的仙人,便在这险峰——天池之上。
天池仰卧天山怀中,以无限的爱恋缠绵于近在咫尺的冰峰脚下,又被群山托起,风姿绰约。抬头望去,朵朵雪莲,形貌瑰丽,在呼啸的寒风中,傲然屹立在冰峰之上。
无限风光在险峰。天池之美,惶用多言。
一个少年,年轻目秀,唇如敷粉,额头上扎着一根束带,穿一袭白衣,神光内敛,犹如仙童,正盘膝于冰峰之上,对着那万丈悬崖,迎着如利剑般的砭骨寒风,静坐调息。
那陡峰对于姬风来说,根本不算一回事。只须跨上白鹤,须臾便能上至峰顶。
一朵朵白莲,绽放在姬风的周围。他的身后,是一面冰壁。冰壁光滑如鉴,倒映出姬风的人影,仿佛置身琉璃世界。顶上一只岩石,突兀横伸过来,将日头尽数遮盖。只从狭小的缝隙,透出几束璀璨的阳光。四周银装素裹,一片皑皑白雪。
姬风在鬼谷逼死项少龙,得报大仇。因赤松子出关在即,不好再在外间逗留,便驾鹤回到了芒砀山。
赤松子对这些日子姬风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问姬风如何度过这段时日,姬风回答:“只在山巅打坐,闲来在山中狩猎。”
赤松子“心火罩”业已练成,便携弟子姬风启程回天池。
师徒俩乘虚御风,驾鹤而行。天池虽远,那巨鹤却只用了两日两夜便已到达。(不要羡慕喔,比飞机的速度还是差了不少。)
赤松子久离洞府,遂去看丹炉中的灵丹陈色如何。姬风借口要调整内息,只身上了冰峰。那一对鹤儿,经过长途飞行,已累得脱力。送姬风上峰后,便觅地栖息。
姬风自从修炼天魔功法,体内学自赤松子的道家真炁已渐渐褪去。当着师傅的面,他不好修炼魔功,便躲到冰峰之上。
姬风这一练功,不知不觉物我两忘,已到天人合一之境。
只见他那莹白如玉的面孔,全然转为了黝黑之色。一团又浓又腥的黑雾,围绕他头顶不停翻滚。那身边的娇艳白莲,被这黑雾熏染,如同霜打也似,皆耷拉着枯萎而死。
姬风练得兴起,那头顶的黑雾忽然盘旋起来,卷出无数个奇形怪状的漩涡,或如恶鬼之爪,或如血盆之口,又似盘柱毒蛇,再看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