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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怒恼了侯君集,他不知道骂的是罗成,还当齐彪他俩卖乖呢!就跟尚怀忠小声儿说:“兄弟,就凭这两个小子,要说在咱们绿林里,可称得起是两个大草包,他竟这么吹气冒泡地卖狂,实在可气!”尚怀忠说:“咱们跟这俩小子玩笑一回,教训教训他,把这对灯给他摸索过来!”侯君集说:“我也是想这么办。”说完了,一捂肚子,好象要解手儿似的,蔫溜儿地可就下了楼啦。这时候天已然就大黑了,大伙儿正喝酒呢,就听楼底下一阵乱,有人喊:“了不得啦,西院着火啦!”有人上楼对贾润甫、柳周臣说:“二位掌柜的,您快瞧瞧去吧,西院儿火起来啦!”两个掌柜的慌啦,大家伙儿也着了忙啦。秦琼说:“咱们去瞧一瞧吧!”大家伙儿连茶房唏里呼噜都看火去了,这楼上可就空了,一个人都没有啦。原来这个火,就是侯君集放的。他捂着肚子下楼,前后到处绕,到了马棚一看,旁边堆着个干草垛,他伸手打火就给点着了。他点着了火,在楼旁等着,一看大伙都出来看火去了,支开楼窗进来,提气长腰蹬桌子边,把那两盏灯摘下来,吹灭了,把蜡拔下来,把两支灯照旧的按成折子形儿,解十字袢,就把灯揣到怀里,蜡由窗户里扔出来,不要了。他也随着出来,又把窗户原封撂好,系好了十字袢,由别处跳下来,也奔了西院,瞧救火的。
再说大家伙到了西院里火场一看,原来是挨着马棚,一个干草垛烧着了。这店里的伙计很多,七手八脚的,连扑带水浇,人多好做活儿,一会儿的工夫给扑灭了。贾润甫责备伙计,说:“这是闹着玩的吗?灯啦,火啦,可得留神!”秦琼说:“诸位,既然火灭了,咱们还回楼上去喝酒吧。”大家议议论论,又往回走,到了楼上一看,大伙儿啊了一声,再找珍珠灯是踪迹皆无。秦琼心说:哎呀!我明白啦,这叫唤虎出洞呀。齐彪、李豹一瞧灯没有啦,哇呀呀地乱叫。罗成暗笑,心说:再叫你夸口,灯没有啦!齐彪说:“这是哪一位?还跑得出咱们楼上的这些人去吗,要是不说,我可要骂街了!”秦琼怕又闹出事儿来,就把齐彪拦住啦,说:“兄弟,可不许你骂,这对灯你挂到这儿,大伙儿瞧见没有哇?”“啊,瞧见啦。”“这就如同二哥我收下了,我谢谢你们哥儿俩啦,这还不成吗?”“我们本来想着,明儿在寿棚里头,当着您本地的亲友面前献灯,没想到今天丢啦,怪窝心的!”“这么办,明儿个当着众亲友,我必把这回事给你们哥儿俩说明。咱们喝酒吧。”这俩人酒也喝不下去了,闹一个大窝心,是垂头丧气。
大伙正在喝酒,就见柴绍站起身来,说:“诸位,请你们压住声音,我有几句话跟秦二哥说。”秦琼说:“兄弟,有话请说吧!”柴绍说:“这一次我岳父接到了您的请帖,因为自己的责任重大,不能够擅离职守,叫我来把话跟您带到了,还叫我带了一份寿礼来,乃是祖上遗留家传的一顶宝冠。命我送来给老太太祝寿。今天借这个场面,当着诸位,我把这个宝冠献出来,让大家瞧一瞧。”大伙儿说:“这个我们可得看一看。”叫茶房搬过一张桌儿,柴绍由身旁把那个包袱拿到桌儿上头打开,把盔盒的盖儿放在一边,由盔盒里把这顶冠拿出来,放在盖儿上。大家注目一看,个个双伸大指,无不称赞。就见冠上有一条独龙,周围相衬的全是珠子、宝石、翡翠等等,宝光四射,可称是无价之宝。侯君集跟尚怀忠俩人一看,噗哧一笑,侯君集小声儿地说:“兄弟,这叫斗气儿。”尚怀忠说:“也别管他们是谁献宝,咱们哥儿俩跟他们开一个玩笑,今儿是全摸索他们。摸索过来,明儿在寿棚里咱们献宝了,也叫他们知道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侯君集说:“兄弟,待会儿这个瞧你的啦。”就听柴绍说:“诸位,看明白了没有?”大伙儿说:“看明白了。”“看清楚了?”“看清楚啦。”柴绍把宝冠照样儿收在盔盒儿里,说:“二哥,您给带了走!”“兄弟,这么办,侯爷这份心不能埋没了。明天在寿棚里,当着诸位亲友,兄弟你再献,咱们双方面全好看。”“不,不必明天献了。您拿了走,我就省心啦。”秦琼说:“兄弟,你非叫我拿了走,是什么意思呢?”“咳,二哥,跟您这么说吧,我奉了我岳父之托,叫我一路小心,千万可别丢了,我由山西来到您山东济南,一路上吃饭看着它,晚上睡觉枕着它,是身不离冠,冠不离身,恐怕出了差错。这咱们哥儿俩见着啦,您拿了走,我的责任就卸了。一路上都没出错,比如说,万一今儿一宵的工夫,要是再丢了的话,这个急,我可着不了。您拿了走,要是再丢了,我就管不着啦。”秦琼听完了,眼珠儿一转,说:“噢,我明白了!我拿了走。”尚怀忠一听,跟侯君集小声儿说:“嗬,这小子高人儿呀!”侯君集也小声儿地说:“那,那咱们就算了吧!”
此时天到了初鼓,大伙儿也喝得够份儿啦。吃完了饭,又说了会子话儿,秦琼说:“诸位,请安歇吧,明日再请到寿棚里去,我也要回去啦。”大伙儿说:“二哥请吧,您也该歇一歇去了。”说着秦琼辞别了众人,提着包袱下楼,回家去了。这里众人,有贾润甫、柳周臣两个人招待不提。
一夜无书,到了次日,正是重阳佳节,天气晴和。镇台衙门里派了几名兵丁,在门上照料一切。寿棚里挂着好多的寿幛子,是一个挨着一个。到了太阳多高的啦,寿棚里的亲友可就满了,家里不够坐的了,又借了街坊的院子设座招待。秦安、秦琼哥儿俩来来往往地应酬着。正在这时候,外边有人喊说:“贾家楼的众宾朋到了。”秦琼接出来一瞧,头里走的是两个老道,后面缕缕行行地跟着众人,来到了寿棚里。秦琼让众人落了座,说:“二位道长,这儿单有本账,凡是住在贾家楼的外省朋友送来的礼,您二位给受一受累,记一记吧!”徐茂功说:“这是我们应当效劳的。”在北边单给预备两张八仙桌子,拼在一起当做账桌,魏、徐二位落了坐。大伙儿交份子,也有带来公份儿的,也有自己单送的。按着名字,这二位都上了账。程咬金说:“二哥呀!怎么还不把老太太请出来受头哇?”“你要问哪,老太太在后面正梳头呢。你们娘儿俩老没见啦,走,我带你进去见一见去。”程咬金说:“好,诸位,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把她老人家背出来,咱们大家伙儿好给她老人家磕头拜寿!”大伙说:“好啦,程爷你去吧,我们这儿等着。”哥儿俩到了后堂,秦琼说:“妈呀,我阿丑儿兄弟来啦。”老程说:“大妈呀,您好哇?我给您磕头了,咱们娘儿俩可老没见啦!”这时候老太太的身旁仆妇丫环们一瞧老程这个样儿,哎哟!吓得都出了声儿啦。老太太说:“哎,你们不用害怕,他也是我的一个傻儿子,当初就长得这样,不要紧的!孩儿呀,你倒好哇?起来吧!你母亲硬朗啊?”“硬朗,您好哇?我妈还叫我问候您呢。”“我也好。前者我听你二哥跟我说了,你所做的事情很有志气,真怪难为你的。”“大妈呀,您别捧我啦,我还比得了我二哥吗!”“来,我给你们见一见,这就是你二嫂子。”老程说.“二嫂子,我给您行礼啦。”贾氏赶紧地万福还礼,说:“兄弟免礼吧。”老程说:“大妈,您这头梳好了吧?我背着您,到头里受礼去吧,全来啦。”老太太一笑:“不用背,你搀着我就行了。”这时候,老程搀着老太太出来,到了前院儿,一边走着一边嚷嚷说:“我把老寿星请出来啦。”大家伙儿一瞧是一阵的喧哗,单雄信头一个说:“伯母呀,今天是您的好日子,我这儿给您磕头啦。”老太太说:“哎,瞧瞧,这位贤侄,今年帮着你二哥给我办寿,你真是各样儿都给我们家想到了,我们母子真是感激不尽哪!”单雄信高兴,心说:小罗成!也叫你听听,得由老太太嘴里说我怎么样。说:“伯母呀,我们是您的儿女,您还跟我们客气吗!”“好,我不客气了,你就请起吧。”单雄信站起身来,旁边一站。两个老道过来,说:“伯母,我叫魏征魏元昌。”这个说:“我叫徐勣徐茂功,我们这儿给您磕头了。”两个老道跪倒磕头,老太太万福还礼说:“哎呀!原来是魏、徐二位道长。听我儿说过,前者他在潞州三清观外病倒,多亏二位救进庙内,用药把他救活,要不然,我儿就得命丧在潞州。我这儿当面谢谢你们二位,快请起吧!”秦琼在旁答礼,把这两个老道搀起来。罗成过来说:“舅妈请上,孩儿我给您拜寿。”“哎,宝贝呀,别磕头了,起来吧。”罗成磕完头,也站在一旁。秦琼把柴绍请过来,拜完了寿,老太太也说了几句客气话,让在了一旁。单雄信说:“诸位,要是一位一位地行礼,那得磕到什么时候啊,棚里还有不少的本地亲友等着呢。这么样儿吧,你们五位一排,分成了几排,一齐磕吧。”大伙儿说:“对,就这么办。”大家一齐上来,五个人一排,排了好几排,一齐朝上行礼,说:“老太太在上,我们这儿给您磕头啦。”老太太也谦让了几句,众人磕完头坐下喝茶。
这时,就听寿棚外面有尖嗓门喊嚷:“诸位借光,借光,送礼的来啦!”人们往两旁一闪,就见侯君集和尚怀忠每人手里提着一盏珍珠灯,挤了进来。大家一瞧,都是一愣,直气得齐彪、李豹哇呀呀怪叫。秦琼赶紧迎上来,说:“二位兄弟,不要再玩笑了,把灯交给我吧!”侯、尚二人把灯交给秦琼,说:“这可是冲着二哥。我们是专治吹牛卖狂的。”大家哈哈一乐,也就把这事混过去了。秦琼把灯挂在寿棚,侯、尚二人过来给老太太拜寿。这时人都齐了,秦琼就说:“天也不早了,该摆席啦。家里头是应酬本城的亲友,诸位弟兄们咱们仍回贾家楼,家里坐不开。”大伙儿一听,纷纷向秦母老太太告辞,缕缕行行往外就走。秦琼把家里的亲友交给秦安招待,也随着大伙奔贾家楼而来。这一来才引起贾家楼群雄结义,下回交代。
第三十八回 贾柳楼同心结兰盟 秦叔宝重义撕龙票
上回书说到秦琼遗随众弟兄出离了家门。就见大家都在头里走着,只有魏征、徐茂功留在最后。他俩见秦琼追来,就说:“家里挺忙的,你何必又到贾家楼呢?”秦琼说:“家中自有大哥照应,这些好朋友们千山万水来到济南城,凑在一起,我真是一时也离不开。”徐茂功微微一笑,说:“这样的盛会真是千载难逢。二哥,难道我们就白白放弃这个机会不成?”秦琼一听,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说:这个老道足智多谋,莫非他暗示我趁此举事吗?后又一想,此事不可造次,人虽齐了,时机恐怕未到。在这省城重地,几十个人怎能轻举妄动呢!想到此就说:“兄弟,别忙!等哥哥想想再说。”茂功说:“我倒有个主意。”“什么主意呢?”“趁着老太太的寿诞之期,弟兄们集聚一堂实非容易,莫如人家结成生死之交,一旦有事,也省得人心不齐。”秦琼、魏征一听齐声说好。秦琼又说:“此时我是主人,不好出头倡议,兄弟你能说会道,还是你来提头的好!我和魏大哥两边帮衬,这事就算成了。”魏征也说:“这出戏呀,就看兄弟你唱啦。”
大家来到了贾家楼上,四位知客又一让座,齐彪、李豹说:“还让什么,怪麻烦的,还照昨天原坐吧。”大伙儿说:“对,对。”各归了原座。酒菜上来,秦琼拿起壶来说:“众位兄弟们,我斟这一轮儿,就算我谢席了。”说完斟了一轮洒,端起杯来说:“诸位请酒吧。”大伙儿说:“请啊,请啊,喝着,喝着。”大家是酒过了三巡,菜过了五味,忽然徐茂功站起来说:“诸位哥哥兄弟们!”“徐道长。”“我请问大家,要没有老老太太这六十正寿,咱们山南的,海北的,河东的,江西的,天下各处的,能不能欢聚一堂啊?”“那如何能够哇。”“如此说来,这可叫千载难逢的盛事啦!”“这话不假。”“有道是千里有缘来相会。想众位兄弟,也有宦门之后,也有绿林英雄,也有公门中人,虽然身份不同,可是我们个顶个都是除霸安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又何况都是义气相投呢!咱们何不学一辈古人,也来个‘桃园结义’,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呢?今后大家生死相救、患难相扶。众位弟兄意下如何?”这时秦琼首先就说:“哎呀,这正是我日夜盼望的事情。单二弟,你看怎样?”单雄信立时站起来就说:“好哇!单某心甘情愿。众位兄弟,还有不乐意的吗?”众人这时,莫不异口同声,都说:“好,好!赞成,赞成!”其中虽然也有一半个不大乐意的,可是一见大伙如此热心,也就随声附和了。徐茂功见大伙都乐意了,就说:“咱们这酒等会儿再喝。”他叫茶房先列好香案,摆好香烛、供品。茶房答应下去,一会儿设备齐毕,点燃了香烛,大家顺次跪倒。这时徐茂功领先跪在案前,说道:“今有徐茂功……”以下大家伙各报自己的姓名。接着徐茂功又说:“……我等四十六人,只因意气相投,于山东济南府贾家楼,歃血为盟,誓结金兰。今后,祸福相共,患难相扶,如有异心,天神共鉴。”大家听罢一齐磕头。这时,徐茂功叫人端过一铜盆黄酒,大家纷纷过来刺臂出血,滴入酒中,各饮一杯血酒。然后才各叙年庚。魏征居长行大,秦琼行二,徐茂功老三,程咬金行四,单雄信行五,王君可老六,尤俊达行七,王伯当是老八……往下一排,排到末一个是罗成,他是老兄弟,这算是四十六友金兰结拜。绿林的英雄计有二十二位:魏征、徐茂功、单雄信,王君可、王伯当、谢映登、程咬金、尤俊达、齐彪、李豹、屈突星、屈突盖、鲁明星、鲁明月、金成、牛盖、侯君集、尚怀忠、袁天虎、李成龙、丁天庆、盛彦师。北平府所来的共有十四位,是:张公瑾、白显道、尚时山、夏石珊、尉迟南、尉迟北、毛公遂、李功旦、唐国仁、唐国义、党世杰、史大奈、杜差、罗成。衙门当差的,是:秦琼、金甲、童环、樊虎、连明、铁魁、任忠,共是七位。有太原侯的门婿柴绍,再加上开店掌柜的贾润甫、柳周臣,共合算是四十六友结拜。会写的一写这个兰谱,秦琼心里很是感激徐茂功的巧计良谋。兰谱写完,各自带在腰里。当哥哥的坐下,做兄弟的磕头见礼,一层一层地见,见到罗成这儿了。罗成说:“诸位哥哥,可就是我小,要是挨着位磕头,非磕晕了不可。既然咱们跟亲手足一样了,你们多疼顾老兄弟吧!诸位哥哥在上,我这儿一礼全有啦!”罗成磕完了头,秦琼说:“这咱们都成了一家的兄弟了,又多一份儿的亲近啦!”徐茂功说:“这咱们可以尽量痛饮了,弟兄们,多喝几杯吧!”大家听了各就座位,重整杯盘,再上酒菜,二次里饮酒,大家说着喝着,欢天喜地。
饮酒中间,就听单雄信问秦琼:“二哥,听说您前些天染面闹登州,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说说好不好。”众人也说:‘二哥,您说说叫我们也明白明白。”秦琼一听就作了难,心说:今天是非说不可了,可我不能把程、尤二位贤弟亮出来。于是就说:“兄弟,你要问闹登州这件事情,却是为皇杠而起,因为你在山西潞州,这山东的事情你不知道。只因皇杠被劫之后,老杨林就给镇台衙门一道加急的滚单,限期六十天,必须要破这皇杠一案,如不破案,济南府历城县所有的文武官员都难保性命!唐璧将军一见急了,给历城县一个月的限,叫他人赃并获。知县却倒打一耙,硬把我借下来当捕快,限期半个月破案。挤得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心想反正也是死,这才做了一件染面冒充响马的拙事。我在登州大闹望海楼,自称姓程名达字尤金,来找老儿杨林,要二拨儿的皇杠。”“啊,二哥,您这是什么心思呢?”“我想啊,这案一定是五弟你手下人做的,我得给朋友销案去,这就是我的本意。”大伙说:“哎呀!秦二哥呀,您真是好朋友!”罗成、柴绍可就听愣了。老程、尤俊达一听,心说:二哥您真是护庇我们哪!就听单雄信说:“嘿,二哥,究竟怎么样了呢?”“有人禀告了杨林,他的人马出城,我走马活擒了六太保杨明远,这才把老儿杨林逗出来。万没想到老儿杨林实在是杀法骁勇,竟把我生擒活捉,拿进了王府,我是险些丧命!……”大伙都是一惊,说:“啊!您怎么脱逃了虎口呢?”“幸亏有一个朋友看出我是涂眉染面假扮的,竟把我的假装去掉,露出我本来的面目。这时候我对杨林也只好说了一片假话,把老儿哄信。又因他有爱将之癖,非要收我做为他的义子——十三太保不可。我怎能认贼作父呢!只好设法推托,说要回家禀知老母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