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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四凶-特工王戴笠的四大杀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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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有到戴笠的房间,陈恭澍已经紧张得汗水涔涔了。
    连良顺拉了他一把,笑了笑。
    陈恭澍稍觉镇定了一下,硬起头皮走进了房间。
    戴笠依然和以前一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陈恭澍鼓起勇气叫了一句:“戴先生。”
    可是他的声音低得象蚊子叫一般,戴笠似乎没听到。
    陈恭澍呆呆地站着。
    倒是戴笠主动走上前来,跟陈恭澍、连良顺握了握手,又招呼他们落座。
    陈恭澍毕恭毕敬地坐下来,等着戴笠发话。
    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陈恭澍觉得他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见。
    戴笠终于开口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个团体,自必有它维系存在的团
体纪律。恭澍,你说是吗?”
    陈恭澍说不出话,他象小鸡啄米似地,一个劲地点头。
    戴笠又接着说道:“我要是不处分你,不但别人会说闲话,我对一般同志也不
好交待。”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
    陈恭澍紧张地等待着下文。
    正在此时,连良顶插嘴道:“恭澍兄,你借这个机会修养一个时期也好。
    我想戴先生宽大,顶多不会超过一年。”
    戴笠一听此言,面色一绷,他转过头去,死死盯着连良顺道:“是你决定的一
年?”
    连良顺也自觉失言,连忙笑了笑,借以冲淡紧张的气氛。
    陈恭澍为了表示一点气概,抬头正视着戴笠的双眼,缓缓说道:“事情本该由
我来负责,我回来就是诚心准备接受处分的,一切请戴先生决定好了。”
    戴笠一言不发。
    陈恭澍还想为白世维和王文说情,可是又实在鼓不起勇气。他知道,这事没有
自己置喙的余地。
    戴笠没有再说什么,过去的事,他只字未提。陈恭澍很感激戴老板能顾全自己
的面子。
    戴笠站起身,说道:“你自己去和刘乙光联络好了。”
    陈恭澍知道这就是结束语了,他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退出房门。
    连良顺从后面追上来,拍拍陈恭澍的后背:“恭澍兄,你放心,绝不会超过一
年的。”
    陈恭澍迷惘地点点头。
    二人行至大门口,只见刘乙光正在等着。
    刘乙光与陈恭澍是黄埔的同学。毕业后这是第一次见面。二人不免有些尴尬,
谁也没料到老同学见面,是在这样的场合中。
    在刘乙光的带领下,陈恭澍来到了应该去的地方。
    这个地方叫做羊皮巷,是一所旧式的矮平房。看外表,它和一般的住家没有什
么区别。但它却是军统局制裁内部人员的监狱。
    这座监狱的非正式名称是“乙地”。
    依此类推,还有“甲地”、“丙地”。军统局在南京设了这么三个监狱。
    “甲地”是个特别受优待的地方,完全采取家庭式管理,除了不许出门之外,
其他的禁制一切从宽。事后陈恭澍听说,他的妻子就关在那里。
    陈恭澍不入所在的“乙地”相对来说就苦一点了,这里关的都是违反了团体纪
律的军统工作人员,不过大体而言,刑期还都不算重。
    除了甲乙两地之外,另有一个“丙地”。这是在老虎桥陆军监狱中,划出一个
单独的部分,专为羁押重刑犯而设。王文和刘兆南都关在那里面。
    陈恭澍来到“乙地”,开始了他无尽的等待。
    管理他的侯子川是陈恭澍在北平站时的下属。侯子川的上司,就是陈恭澍的同
学刘乙光。
    陈恭澍浑身不自在,他觉得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军统局的监狱里,规定不许叫出真名实姓。每个人都有一个编号。陈恭澍的编
号是一六二。他的洗脸盆、濑口杯上都注了一个“一六二”
    没有人召他“谈话”,也没有人来“审讯”,更没有人叫他写“自白书”。
    这样的坐牢,倒是蛮逍遥的。
    但是,没有人告诉他刑期是多长。
    “乙地”在押的人个个如此,没有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出去。每个人都在
为他的刑期百般猜度,可是没有一个人猜准过。
    仅此一点,就足以逼得人发疯了。
    陈恭澍住在一个单间里,一个人独居斗室,经常是终日无语,他觉得这种孤单、
寂寞的滋味比他所经历过的任何失败都要厉害,陈恭澍快要被这无边的寂寞压垮了。
    时间已到了1936  年夏初,照“乙地”的记录,陈恭澍已经关了五个月零七天。
    这一日,陈恭澍正站在窗口朝外望。
    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多日的梅雨今天收住了,夭放了晴,天空湛蓝湛蓝的,
不时有鸟儿飞过。
    陈恭澍的目光已有些呆滞了。
    猛不丁有人叫他,陈恭澍回头一看,是侯子川。
    侯子川悄声说道:“陈先生,快收拾好东西跟我来。张炎元先生在办公室等着
呢。”
    张炎元原是北平区区长,也是陈恭澍的至交好友。听说他已调到南京局本部任
职。
    陈恭澍的心狂跳不止,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侯子川看陈恭澍呆在那里,半天没动,又催了一句:“陈先生,快走啊!”
    陈恭澍这才如梦方醒,他胡乱地收拾了一下东西,跟着侯子川来到了办公室。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张炎元快步迎上,握住陈恭澍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恭澍,很久不见了。”
    陈恭澍差点流下眼泪来,从今后,他又是自由之身了。张炎元又道:“戴先生
有手谕,派你到天津去负责工作。”陈恭澍再也忍不住,他转过身去,一阵嚎啕。
    张炎元和侯川站在一边,默默无语。
    许久,陈恭澍方忍注泪水,他哽咽着问道:“戴先生呢?”张炎元道:
    “他因有要事,先到杭州去了。他临行前特意交待我,一定要把你送上火车。”
    陈恭澍长舒一口气,噩运终于结束了。
    张炎元忽又神秘地说道:“恭澍,你看那人是谁?”
    门外忽然走来一位女郎,她斜倚在门口,含情凝视着陈恭澍。这不是分别一年
有余的妻子吗?
    陈恭澍猛地冲过去,扳住妻子的肩膀,许久才说:“我累你受苦了。”
    陈夫人已是泪眼矇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恭澍携着夫人,跟随在张炎元身后,走出了羊皮巷的“乙地”。
    阳光洒在身上,陈恭澍觉得无比惬意,回头望了望那座平房,他的嘴角流露出
一丝笑意。他在心中暗暗说道:“再见了,一六二。”第二天,陈恭澍与夫人登上
了南京直达天津的列车。
    他微笑着,不断地向前来送行的张炎元挥手。
    列车越来越快,已将南京远远地抛在后面了”。
    陈恭澍眼望窗外,想着将要着手进行的工作,不由陷入了沉思。   
      【1】追命枪:杀手失手,汉奸真奸
    1937  年是中国人最难忘记的一年,7 月7 日,日本军队寻找借口悍然进攻中
国驻军。中国军队奋起反击,整个华北的局势顿显紧张。日本人一边以武力威胁,
一面积极筹划华北自治,妄图通过扶植伪政权达到分裂中国、占领中国的领土的目
的。蒋介石政府一贯主张妥协退让,这时也感到了威胁压力,不得不采取明确的行
动,一方面对日军作局部抵抗,一方面对汉奸的活动严加防范。
    陈恭澍就是在这个关口重到天津的。
    陈恭澍这次来天津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憧憬与希望,第一次来天津时,他觉得前
途远大,要有一番作为,而如今则锐气销磨殆尽了。对他来说,天津是个伤心之地,
有许多事他不愿想起,所以曾发誓再也不到平津。
    但陈恭澍还是接任了天津站站长的职务。这一方面是牢狱生活让他强烈感到自
由的可贵,对舒适生活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求,更重要的是出于一种惧怕心理。和
戴笠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感到戴笠的阴险暴戾。平时戴笠对手下人兄弟相称,但
这些“兄弟”一旦“违纪”,戴笠就会毫不留情,辱骂、体罚、甚至处以极刑,纪
律中有一条:“不得随便结婚。”一个深受戴笠器重的名叫王春泉的随身警卫员,
要求与财政部的一个名叫李琼的女职员结婚,戴笠没答应,后来二人不顾戴笠的命
令偷偷结合了,戴笠竟下令处死了王春泉。陈恭谢深知自己的地位,他虽然是戴笠
的心腹,但还比不上王春泉与戴笠的亲密,而自己结婚也没有告知戴笠,如果……
那……戴笠命令他赴天津,他马上答应了,一方面这是命令,另一方面他想在跌倒
过的地方爬起来,他要在天津干出点成绩,以博得戴笠的好感,提高自己在戴笠心
目中的地位。他刚到天津站时,天津站只有内勤书记曾澈、内交通安锡纯和张奉馨,
外勤只剩下军事组,由郑恩普、傅丹墀负责,一部秘密电台,由安锡纯负责。情报
组、行动组都还没建立起来。
    陈恭澍决定成立行动组,向戴笠打了报告,戴笠立即批示同意,并将白世维、
王文、唐英杰派到天津协助工作。自从行刺石友三失败后,白世维被调到南京受训,
王文被押到“丙地”监禁,陈恭澍在报告里作了请求,戴笠才放了他们。
    行动组成立后,陈恭澍决定把精力放在容易见出成绩的暗杀行动上,索性把天
津站的常规工作交给了书记曾澈。他也知道曾澈是戴笠安排在他身边监视他的行动
的,他对此很不满,但也没放在心上,只要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戴笠自然会改
变对他的看法。
    所以白世维、王文、唐英杰刚到不久,四个人就开始研究行动策略。
    “我他妈的还要干石友三这个龟孙子!”王文对上次行动失败仍是愤愤不平。
当陈恭澍问起刺杀对象的选择时,王文第一个便提到了石友三。
    陈恭澍的脸有些发红,那次是他杀手生涯中的耻辱。上峰交下的任务没完成,
他却一直逃到了归绥。
    白世维在一旁插话道:“石友三一直在被政府通缉,所以日本人也不重用他了。
依我看,咱们就杀个大的,杀鸡儆猴。英杰兄。”
    唐英杰似乎没有听到白世维的说话声,他用手抱着双腿,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
表情。
    “哎呀,英杰兄这是生病了?”陈恭澍急忙起身,关切地问道。
    “哈哈哈!”谁知白世维和王文二人却都抚掌大笑。唐英杰面露怪色,把陈恭
澍弄得莫名其妙。
    白世维边笑边道:“唐兄崇阳喜阴,滋补品吃了不少,饭前枸杞泡茶,饭后参
精伴狗肉汤,试了不少。最后呢?他认为采阴最能补阳,这下补出毛病来了!”
    陈恭澍方才明白唐英杰是花柳病缠身,不禁笑道:“英杰兄武功卓绝,想必那
一行也是个中高手。至于这花柳病嘛,我倒是认识一个医生,他在北平,专治各种
杂症。下次我带你去看一看。”
    唐英杰很是感激。
    这时王文又道,“恭澍兄,我们应该快点行动了。如今日本人占据东三省,又
在华北搞自治,日本人占了便宜,可没咱们好果子吃!”         1932  年3 月,日本人在东三省制造了一个“满洲国”,充当他们的傀儡。
    此后,他们更进一步觊觎华北五省。日本人先是明目张胆地扶植所谓“华北自
治运动”,并由土肥原贤二胁迫宋哲元、商震、韩复榘等组建华北五省自治政府。
这个阴谋未能得逞,他们就再煽动原任河北省滦榆区行政督察专员殷汝耕叛离了南
京国民政府,在通县组建了“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这个政权在当时是日军卵翼
下的第二个伪政权,其管辖滦榆专区二十多个县,人口达五百余万,殷汝耕这个跳
梁小丑登上历史舞台,充当起大汉奸来。
    陈恭澍说:“我看就先从殷汝耕下手,怎么样?”
    “对,恭澍兄说的对。”白世维道,“殷汝耕虽说以前不甚出名,但如今他成
立了个伪政权,华北汉奸唯他马首是瞻。擒贼先擒王,杀了他,那些汉奸们便会老
实一些。”
    陈恭澍点了点头,道:“蒋委员长和戴老板都曾下令制裁殷汝耕。咱们当机立
断,说干就干!”
    王文被陈恭澍的杀气所感染,他站起身来,激动地说道:“他妈的!这股火气
终于能发泄出来了。恭澍兄,咱们这次来个漂亮的突击战,硬干一场,杀得干净利
落。到时候戴老板会重重赏咱们的。”
    白世维打趣唐英杰道:“到时候你就可以天天采阴补阳,白嫩嫩的少女是应有
尽有啊!”
    唐英杰的眼转了一圈,道:“要硬干,搞突击,那就得把握一个绝好的机会,
速战速决,杀得快跑得快,决不能让人抓住。”
    “英杰兄果然有胆识。”陈恭澍停了一下,接着说道:“要干得利索,事先必
须把行动每一步都计划好,决不能出漏子。”
    其实暗杀殷汝耕,他早就想过了。他刚到天津不久,就去北平了解过情况,那
是陈恭澍自上次行刺石友三失手后第三次返回故地。虽然只过了一年多,但却是人
事皆非。连北平区一帮杀手,陈恭澍也认识不了几个了。
    北平区现任区长为李果谌,书记则是戴笠以前的机要秘书毛万里。
    “我对行动工作缺少经验。这方面全部由万里兄负责主持。平津两地的工作,
请你们二位直接商洽。假设需要我协助,我一定尽力而为。”李果谌话说得很诚恳,
表示愿意与陈恭澍合作刺杀殷汝耕。
    毛万里与陈恭澍早就熟识,他听完陈恭澍的计划,沉吟了片刻,便毫不客气地
说道:“恭澍兄,恕我直言,你们突击殷汝耕的举动,我有八个字来评价:勇气十
足,过份天真。”
    陈恭澍有些不悦:“此话怎讲?”
    毛万里解释道:“试想:你们准备出动多少人投入这个行动?人多了,目标大,
行动不便;人少了,寡不敌众,无济于事。暂且不论人手多少,光是‘切入脱出’、
‘集合分散’这些必经的过程,需要做到分毫不差,恰到好处,方可侥幸千万一。
稍微有一点脱节失误,就将全盘皆输。”
    陈恭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唉!万里兄所言极是。我们是立功心切啊!看
来刺殷一事很难成功。我们没有机会与他正面交往,要确定一个合适的刺杀时机,
实在是难如登天啊!”
    “那倒不一定。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近日戴先生要派一个漂亮小姐来北
平,她与殷汝耕大有关系,我们可以从她的口中打听一些消息。”毛万里道。
    “真的?她什么时候来北平?”陈恭澍的颓丧一扫而光,突然兴奋起来,双手
抓住毛万里胳膊,焦急地问道。
    毛万里道:“我见过她两次,但都没有详谈。她现下去通州了,近几天回来。
到时候咱们再与她详谈。至于下一步的具体做法,都得等见了这位尚小姐之后再行
定夺。”
    “那就这样吧。我先去通州侦察一下。”陈恭澍说道。
    当时的通州,即现在的北京市通县。此刻通州却为汉奸殷汝耕所把持,街上有
日本兵,也有伪军伪警。
    陈恭澍看到了悬挂着“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招牌的建筑物,知晓殷汝耕便住
在这里。陈恭澍在城里转了一下,发现这里不比北平、天津,街道狭窄,路面高低
不平。这对于突击完毕后驾车撤退也是个极大的不利因素。
    此后,陈恭澍又去过通州两次,但始终是一无所获。他只好等着那个尚小姐,
希望她能带来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打出追命枪,以报上次刺石友三失手之耻。
    “恭澍,这位奇女子匹马单枪执行任务,她不想见任何人。为了她的安全,我
们也只得如此了。”毛万里对陈恭澍说道。
    陈恭澍对这个尚小姐颇感兴趣,好奇地问道:“这位小姐是本局训练出来的正
式工作同志,还是专为此事物色来的特殊人物?”
    毛万里回答道:“我也是所知有限。她四川口音,可我没有问过她府上何处。
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是属于娇小玲珑那一类型的。论姿色,虽不能说风华绝代,
但也不同凡俗,最吸引人的还在那种难以形容的魅力。她原是西北某一单位驻京办
事处的处长夫人,现在已经和丈大离婚了。至于如何认识戴先生,戴先生又如何会
派她来执行制裁殷汝耕的任务,戴先生并无交代。你知道,戴先生从来都不作此类
说明。”
    陈恭澍有些扫兴,这个尚小姐不见任何人,也就是说陈恭澍想从她那里打听消
息也是不可能的了。
    “恭澍兄,这个女子有她的想法。连我们北平站李站长她也不见,或许是为了
刺杀的把握性大一些吧!”毛万里见陈恭澍面露沮丧,婉言安慰道。
    陈恭澍有气无力地答道:“那只好这样子。”
    无奈之下,陈恭澍只好先回天津去了。
    陈恭澍决定一面等待尚小姐刺杀殷汝耕的消息,一面积极筹划自己的行动计划。
所以白世维几人一到,他就把要刺杀殷汝耕的计划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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