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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丁晨和老十八见状,担忧不已,不顾少华的嘱咐,双双驱马进了鹰愁涧。
过了一会儿,爆炸声停了,黄烟也渐渐的被风吹散了,马车仍是立在当地未动,拉车的马曲着后退跪在地上,前身仍套着车辕,虽然惊得哆哆嗦嗦却被少华拉住没有奔离,少华拿着苍吟剑,负手站在马车顶棚上,再次抬头喊道:“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老子见得多了,凭这个就想要老子的命么?你他娘的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让你给”凉山毒神“的那些银子打水漂了。“
少华正喊着, 瞥见丁晨和老十八来到他的身边,低头骂了句:“笨蛋,进来干什么,找死。“
老十八和丁晨还没回话,就听“嗖“的一声,有人从鹰愁涧正中东侧的岩壁上向西侧岩壁上射出了一只长箭,箭尾上悬着一根粗粗的钢丝状物,岩壁西侧上的人从地上拔起了那只箭,两侧岩壁上的人用力拉起了那根“钢丝“,一张巨网从天而落,挡住了少华三人出涧的去路。
“哼哼“,一个苍老的声音阴阴响起,“萧少华,十八年不见,你还好么“。
少华望着这个站在网后的人,满腔的狠意直冲脑顶,大喝道:“夏峰远,劳你惦记,老子好得很。“
坦途无路(4)
夏峰远很明白少华此时的心情,皮笑肉不笑道:“萧少华,何必这么生气,按说你我可是一家人,我还是你的长辈,你爹爹是我的结拜大哥,我女儿……“,“闭上你的狗嘴“,少华怒道:“夏峰远,谁他娘的和你是一家人,老子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为什么让你活了这么多年,你不会不清楚,说吧,你引我来鹰愁涧到底想要干什么。““说有事也没事,说没事也有事“,夏峰远悠悠道:“既然你不认我这亲戚,我也就不和你多废唇舌了,我请你来是想要藏在你萧家的地图和钥匙。““什么地图,什么钥匙。“少华不明白夏峰远的意图,皱了皱眉,问道“你害我家人,是为了这个。“夏峰远问了这句话,就一直紧盯着少华的眼睛,当确信自己在他眼中没有寻到一丝闪烁的神色,也就完全相信了卓铃告诉他的话,他萧少华的确不知道冰火符的事,一点也不知道。
“唉“,夏峰远叹了口气,“可惜啊,既然你没有地图和钥匙,你的命对我来讲就是多余的了,我不能让你活着,你必须死,你不死,颜儿就不可能活得好 ““惜颜在哪儿“,少华听到夏峰远提到惜颜,本不想问他,可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她在哪儿“,夏峰远笑道:“她在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暗无天日的地方,天天以泪洗面,悼念她的母亲和哥哥,等你死了,我就拿你的头给她看,她或许会更快乐些。“少华闻言,心头彻痛,不能抑止的大喊了一声:“她在哪儿。“ 飞身挺剑砍向夏峰远面前的那张大网,苍吟剑划过网面,迸出一连串的火星,少华用力过猛,手臂有点发麻,那张网却丝毫无伤,少华有些吃惊,这把苍吟剑是萧家祖上传下的利刃,由深海中的精钢玄铁所制,削铁如泥,他持剑至今,几乎没有遇到苍吟剑不能砍破之物,这张网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结实。
夏峰远看出少华的疑惑,笑道:“为了杀你,我可破费了不少,先不提我给“凉山毒神“的传话费,单就这张天山冰尘丝织成的大网就花掉了老夫能买半个金陵的钱。我还真是心疼啊,但为了你萧少华的命,也算值得了。““夏峰远“,少华隔着大网,沉声道:“你告诉我惜颜在哪儿,我可以不杀你。““哈哈“,夏峰远笑了两声:“你如果能从鹰愁涧活着离开,自己去找她吧,只要她愿意见你。“夏峰远说罢,朝山上挥了挥了手。几十条长绳从两边的岩壁上垂下,数十名黑衣人顺着绳子飞速滑到涧中的山路上,将少华三人围在中央。
少华冷笑道:“夏峰远,这就是你派来杀我的人。“夏峰远道:“你可不要小看了他们,他们可都是我为了杀你专门训练出来的,你的天岳伏龙剑是颜儿和你一起创建的,老夫十分清楚,我虽然比不了颜儿对武功的悟性,但她是我的女儿,总有一些东西是遗传我的吧,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鹰愁涧就是你萧少华的葬身之地,明年的今天,老夫会在这涧里倒上几壶好酒,祭奠你的在天之灵,说不定颜儿也会和我一起来的。““你们一起上,务必杀了萧少华”;那些黑衣人听夏峰远下了令,摆剑杀向少华三人。
“靠在一起,不要分开“,少华担心老十八和丁晨挡不住这些人,吩咐他们和自己靠的近些。这几十个人提着剑摆好剑阵冲了上来,剑剑指向三人致命之处,他们的剑法都有些天岳伏龙剑的影子,虽然用剑之人没有少华那般功力,可几十名训练有素,默契一心的江湖一流高手同时用了这样的剑法,竟也有了山崩于顶的阵式,少华使出了药王山的“流毓离皇剑“,出剑也未留情,上手就是杀招,“月照皇都“,“魔域缠风“,“清天流所““颠沛流离“ 几招之间就杀了数人。
丁晨,老十八和少华背背相对,少华剑气如罩挡住了众人,分散他们对丁晨和老十八的攻势。丁晨的工夫很杂,少华和铁血十八骑都曾教过他武功,他按照自己的资质和长处也认认真真的学了十几年,他借着少华的剑气,使出了“天岳伏龙剑“中的几式,黑衣人显然对“天岳伏龙剑“很是了解,丁晨的每一招都被他们轻松化开。丁晨心下奇了一阵又转而用了其他几个叔叔教他的一些剑法,他功力不弱,人也机灵,甚知驱弱避强之道,转瞬间也刺伤了数人,那些人剑法虽猛却也耐他不何。相比之下,老十八就显得苯实了些,武功剑招也是楞硬的路子,远不及他易容之术的灵巧,他甩开了臂膀和那些人硬碰硬的对仗。少华深知二人的特点,脚下的“无影略尘“步法和手中的利剑也和老十八离得更近一点。那些人围攻了一阵,也看出老十八武功稍弱,都向老十八的身边跻身过去,一时间,老十八身边数剑齐至,险象环生。
“撒网,分人“,随着一名黑衣人的喝喊,几个黑衣人手中多出三张大网,每四人拉住四个网头支起一张,剩下的黑衣人随着举网之人分成三股,这三张网也由天山冰尘丝所制,少华三人的剑无法刺破。三股人用手中的网作为依仗,将少华,丁晨和老十八分开了距离。少华自是足以应对,丁晨也勉强尚可,老十八却已被十几个黑衣人逼到了崖边。少华和丁晨看到老十八的情形,十分焦急,想要过去相救却被持网的众人苦苦缠住。
“啊”,老十八惨呼一声,少华和丁晨俱是心头一凛,丁晨被黑衣人趁势划伤了前胸,鲜血迸了出来,他余光见少华也险些被刺,咬紧了牙,没有出声。
“萧少华,不要再顽抗了“,夏峰远道:“你的兄弟已经在我的人手中了,你要再不弃剑投降,他可就成了剑下之鬼了。“少华和丁晨回头见老十八斜倒在地上,剑已离手,肩上腿上都是剑伤,鲜血汩汩直流,十几把剑仍指向老十八的身上。
“萧少华,你不想让你的兄弟变成筛网吧。“,夏峰元说完,老十八身上又多了几处血洞,老十八翻了一个滚,闷呼几声。
”你这畜牲“,“浑蛋“少华和丁晨大骂,拿剑的手也抖了起来,“收网“,围攻少华和丁晨的黑衣人见时机将至,将两面大网相对,要将二人裹在其中,老十八眼见着少华和丁晨为了自己,分了心力,以至情势万分凶险,横下了心,迎着剑刃,用力滚到了崖边,单手撑住了身子,大喊道:“萧大哥,你们别管我,老十八先走一步了,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兄弟。“喊罢,老十八手臂用力,翻身跳入深涧之中。
“老十八“,“十八叔”,少华和丁晨都大声悲呼,痛贯全身,功力爆发了出来,冲破了两边的网围,又狠杀了几人。
“贴紧我“,少华飞步靠向丁晨,老十八跳崖凶多吉少,他不想丁晨再出事了。
夏峰远见少华二人脱了困,又看他们越战越勇,心知再难象刚才那样对他结成围势,阴狠之色现于面上,冲着岩壁上喊了声,“放箭“,黑衣人闻令快速向两边退去,两侧崖壁边上,又站立了几排手持弓箭之人,对着少华和丁晨射出了上百只箭。少华和丁晨背靠在一起挥剑抵挡,丁晨大腿上中了一箭,倒了下去,少华拉住丁晨的胳膊,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全力护住了他,一只箭擦过少华的肩膀,带起了沾着血肉的碎布。
突然间,崖上的箭停止了射出,两侧崖壁上除了那些黑衣人又多了很多青衫小帽之人,远远望去像是家丁模样,可这些“家丁“武功很强,招式在少华看来也有些熟悉,他们和黑衣人战在一起,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夏峰远一惊,不知来的是些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相救萧少华。他起初担心是官兵,仔细一看,确定不是官府中人,对退往山路两边的黑衣人道:“别愣着,杀了他们。“ 那些黑衣人又要再上,两边崖壁上几十名持剑的女子顺着绳索滑了下来,跳到山路上,从背后攻向了黑衣人,黑衣人急忙分散招架。一名女子飞奔到了少华身边,笑问:“萧大侠,你还认得我么。““花遥妹妹,是你”,少华楞了一下,“你们来做什么,快走,别伤了那些妹子。“花遥道:“你别担心,整个慕容山庄的人都出来救你了,连老爷都来了,我们不会有事的。“她又对那些女子道:“姐妹们,手下不要留情,抢他们的网,回去做蚊帐。““是,花遥姐姐“那些女子齐声应道。
“你是说,慕容老先生也在这里。“少华正说着,就见悬在崖上的那张巨网落了下来,震起一层尘土,夏峰远惊得倒退了几步,拔出剑来,直扑向少华,崖壁上,一名白发须髯的老者飞身而下,一剑挡住了夏峰远,“花落谁家“,夏峰远见此剑招,惊问:“你是何人。“那老者站定身形,浑厚之声,朗朗道:“老夫慕容裕泰“。
坦途无路(5)
夏峰远勉强笑道:“原来是老丈人来救女婿了。“他看到这位慕容庄主从天而降,就知道想杀萧少华恐怕没那么容易了。他并不清楚少华没有迎娶若兰,还道是自家人前来相救,他的本意并没有取笑的意思,可他的话在慕容裕泰听来却无疑于一种讥讽。
慕容裕泰铁青着脸道:“夏阁主,你和萧少华有什么恩怨,老夫不想干预,老夫此番前来,并不是来救他的,只是受人之托,不能让他死在老夫面前,过了今时今日,你们再要杀要斗都随你们的便,只是现在不行,老夫要保他一命,不知夏阁主是否能给老夫这个薄面。“从少华离开京城再入江湖,他就收到若兰派人送来的信,求他设法保护萧少华。他虽极其不愿,但为了女儿,也只好派人守在了通往药王山的必经之路。
夏峰远抬眼看了看崖壁顶上的情势,自己带来的黑衣人毕竟受过长时间的训练,武功上也略高于那些慕容山庄的家丁,而近前那几十名女子虽然人数众多,剑法花俏,可自己的人稳住了阵脚也足能抵挡,丁晨受了重伤,萧少华还要费心照顾,失去了这次机会,再想杀萧少华可就难上加难了。而且,他自己的追魂夺命剑并不一定会输给慕容裕泰的雨花神剑,想到此,夏峰远道:“慕容庄主,老夫不想驳你的面子,可我和萧少华冤仇颇深,一定不能让他活命,久闻慕容老庄主的雨花神剑名震江湖,今日有幸,特来领教。“夏峰远说着,摆剑刺向慕容裕泰。夏峰远的追魂夺命剑剑招诡异,变化多端,当年少华的父母就是在疏于防范的情况下,双双死在了追魂夺命剑下。而慕容裕泰的雨花神剑缥缈灵逸,攻防兼备,两人功力不相上下,直大战了二三十个回合,双方身法剑法各有长短,利剑易出难收,处境均是十分惊险。少华对夏峰远的阴险为人十分了解,担心慕容裕泰为其所伤,他将丁晨的箭伤处理得差不多了,把他交给花遥守护,仗剑落入两人之间,挑开夏峰远的剑锋,对慕容裕泰道:“慕容老先生,把他交给我吧。“慕容裕泰既不答话,也不看他,跃在一旁,背负双手,指挥家丁家婢与夏峰远的人拼杀格斗。
少华和夏峰远过了几十招,望着这个杀父灭门的仇人,少华怒恨交加,真想用苍吟剑把他剁成碎片,埋在父母大哥的墓前,可他不能,因为他是惜颜的父亲,是云儿的外公,他已经误杀了惜颜的母亲和哥哥,害她别子离家,孤苦一生,至今无影无踪,若是自己再杀了她唯一的父亲,惜颜岂不是会更加凄凉,他可以让惜颜再多恨他一些,但不可以让惜颜再多伤心一点。
夏峰远看出少华出招的犹豫,对他的内心也猜到了大概,阴笑着将追魂夺命剑变成了天岳伏龙剑,少华已有戒备,就算不杀他,也决不会让他得逞。两人正僵持不下,远处传来一阵阵疾驰的马蹄声,随着声音渐近,几只冷箭射向夏峰远,那几支箭略长于普通的箭,箭力强劲,目标准确,恰巧避开少华的身形,全都插落在夏峰远的前后左右,直逼得他不住躲闪。夏峰远大惊失色,收剑向身后望去。
只见十几匹骏马踏着尘雾,奔进鹰愁涧。十几个青年的汉子,满面杀气,纵马持剑将夏峰远围在中间,其中两个汉子,拉着弓,搭着箭,箭尖指向夏峰远的头颈。少华几个月没见到铁血十八骑的兄弟,一见之下,展颜而笑。尘嚣之后,若兰白马轻骑,容色憔悴却美艳如烟。她策马来到少华身边,跳下马来,抱住少华,急切道:“少华,我们没有来晚吧。“她带着铁血十八骑出了京城,没日没夜的赶到江南,没得到少华的任何消息,却听说了赵云儿大战隐带桥的事情,隐约猜到可能是小帆,打听到他去了少林寺,就一路追随而来。慕容山庄离少林寺不太远,本想先回家探望父母,在路上就遇到前去探望病母的老家人路淮,路淮告知若兰说老爷料知萧少华可能会在鹰愁涧遭劫,亲自带人去救了。若兰没进家门就直接转道来了鹰愁涧。
“没有 “,少华伸臂揽住若兰,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笑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但他马上想到慕容老庄主还在身边,放开若兰,低声道:“你爹在那边呢。“
“我爹爹“,若兰顺着少华侧开的身子,看到父亲站在三丈之外,看着对面的崖壁,须发花白,微微颤抖,显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强自按压着内心的激动。若兰设想了许多种再次见到父母的情形,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父亲如此年迈也已退隐江湖多年,却不惜多惹是非,带着整个慕容山庄的家仆来救少华,不是为了自己还能为了什么。若兰走到慕容裕泰跟前,双膝跪到,泣不成声,“若兰拜见爹爹“,她给父亲磕了一个头,珠泪盈盈,低头哭道:“女儿不孝,爹爹这么大年纪,还为女儿这般操心,女儿真是枉为人女…… “,
“别说了“,慕容裕泰热泪盈眶,拉起女儿,只说了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端详着离家十几年的独生女儿,她虽面容疲累,也成熟稳重了许多,可眉目举止间还是当年柔美的小女儿模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也知她未曾受苦,放下心来。自己早已没有当年的火气,多年来对女儿思念之深,终于在有生之年再得相见,满腹的怨恨,一霎那烟消云散,只剩下父女重聚的欣喜了。
“爹爹,您不怨兰儿,还是这么疼兰儿。”若兰伏在慕容裕泰的肩上,抽泣了起来,慕容裕泰轻轻拍哄着女儿。
少华看若兰父女相聚,由他们诉说别情,大步走到夏峰远跟前,指着他带来的那些黑衣人,喝道:“夏峰远,让你的人住手,都过来,老子可以考虑放你一命。“
“你想杀了他们?“,夏峰远问。
“你没有问话的权利,赶紧让他们住手“。
夏峰远倨傲的转过头。少华向拿箭的老五,老七使了一个眼色,老五老七的箭离弦而出,如此近的距离,两只箭射进了夏峰远的左胳膊和右腿,夏峰远大叫着倒在地上,点了自己的穴道止血,疼得冷汗直流。
少华冷哼道:“你真的以为老子不敢杀你么,你是她的父亲不错,可也我萧家的仇人,你想活就叫你的人过来。“
夏峰远向黑衣人做了个手势,他不怕死,但他不想现在死,他还没有找到冰火符,没有完成老汉王的嘱托,也没有重振艾雅氏在突厥的地位,他还不能死。
那些黑衣人极其听命于夏峰远,看夏峰远示意,纷纷扔了兵刃,停了手,滑下了崖壁,聚拢过来,少华笑着对那些花遥带来的女子喊了声:“妹妹们,帮个忙,别让这帮人乱动。“
“是,萧大侠“,那些女子伸手点了黑衣人的穴道,将剑顶住了他们的后腰。
看了看剩下的这三十多个人,少华问一名黑衣人道:“你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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