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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月和赵林儿跪在小帆身边,说道:“我们陪你。“小帆苦笑道:“你们还嫌我不够难过么,还要让我看着你们两个和我一起跪着淋雨,走吧,都走,我不需要人陪,让我一个人听听雷声吧。““云儿……”
“都走“,小帆喊了一声。
“好,你别气,我们走“,冷清月拉起赵林儿,两人哭着回了自己的院子,都坐在屋檐下,看着天,祈求雨快些停。
雨下到傍晚,少华回来,他安抚了岳父岳母,决定明日一早便去金陵,小帆看到少华,小声喊了句:“爹爹“少华不理他,进了屋,“砰“的一声带上门。小帆抬起头,看雨完全停了,站了起来,一步两晃得回了房,倒在了床上。
夜里,少华听到隔壁传来赵林儿的哭声,坐了起来,丁晨在门口说道:“王爷,小王爷病了,发高热,说胡话呢,您过去看看吧。“少华赶紧披上衣服,进了儿子的门,就见小帆躺在床上,全身抽搐,不停呓语,赵林儿和冷清月围在他身边也一直落泪。
少华刚把手放在儿子的手腕上,小帆抽回了手,揪着前胸的衣服,缩着腿,左右摇着身子,闭着眼哭道:“爹,爹,别打云儿了,云儿好疼……今天就打到这儿吧,明天再打,明天再打,行么……大姑姑,别不理云儿,您帮我劝劝爹爹吧,爹爹会听您的话,少打云儿一顿,云儿三天没睡觉了,我给您捏背,好不好,大姑姑,您看云儿一眼,云儿好疼啊,求您了,您救救云儿吧……娘,娘,您在哪儿啊,为什么丢下云儿,云儿没娘,好可怜的,他们都欺负云儿,骂云儿没娘……兰姑姑,您快来,快来,帮云儿求求情啊,爹爹又发火了,我好生生的,没惹爹爹啊……真的,云儿没闯祸。“小帆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喃喃道:“三叔,三叔,带云儿走吧,爹爹不肯原谅云儿,爹爹恨云儿,打云儿,云儿快熬不住了,三叔,你吹了箫给云儿听啊,云儿好想你,你来吧,来接我,云儿跟你走,就不会再挨打了。“小帆的手在半空中摸索着,“爹爹,抱抱云儿吧,我是云儿,我是您的儿子啊,别对云儿这么狠,云儿会努力做的比三叔还好,三叔没做成的事情,我都会帮他做了,原谅云儿吧,行不行,对云儿好一点,就好一点。 ……”; 小帆合了双手,象是摸着什么,“清月姐姐,对不起,慧儿,对不起,林儿妹妹,对不起,云儿不想伤害你们,我不能,不能让你们象兰姑姑那样苦,兰姑姑真是太苦了。““哎呀 “,少华听不下去了,过去抱起了儿子,喊道:“云儿,醒醒,快醒醒。““你别碰他“,赵林儿喊着,要扳开少华揽住小帆的胳膊,哭道:“你是当爹的吗,把他折磨得这么惨,潘叔叔还不是我亲生的爹爹呢,对我都比你对他好,他在你眼里是什么,连畜牲都不如。““林儿,住嘴“,冷清月抓住她的手,嗔着不让赵林儿再说了。
“清月,把林儿带出去“,少华道:“你们都出去,我给他治病。“屋里的人清空了,少华给儿子把了脉,把小帆的衣服都脱了,用热水给他擦身,又上了些金疮药,开了方子让丁晨拿了药来,自己扇着火熬,药熬好了,他把儿子扶在自己怀里坐着,一口口吹着,喂他吃药,小帆吃完了药,沉沉睡了。
天一亮,小帆退烧醒来,看见爹爹正坐在他身边帮他盖被子,一脸的倦容,想要下地去跪,一低眼,看见身上没穿衣服,只能躺着怯生生地看着少华,“爹,您脸上的伤。““没事“,少华摸着儿子的脑袋,笑骂道:“小兔崽子,自打生了你,你是一天也不让老子省心啊,昨天的事,爹爹对你太过苛责了,有些事也怨不得你,都过去了,你也别害怕了。你昨天晚上那儿胡言乱语的丢脸丢大了,从这一点上看,你还真是不太象老子,还是随你娘多些,这样吧,我答应你,以后尽量少打你,能不打就不打,你呢,也长点眼眉,看老子脸色不好,躲我远点儿。“小帆的那些呓语让他明白了多年来儿子心中的苦痛,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震撼。
小帆一听这话,翻身跪在床上,披着被子,急道:“爹说不打了,是不是不让云儿喊爹了,可别,爹还是打吧,打了云儿踏实。“少华大笑,“你没事了,穿衣服下地,老子要去趟金陵,你守在这儿,哪儿都不许去。““为什么“,小帆道:“您带云儿去吧,多少也有个照应,那女人……““闭嘴“,少华瞪眼道:“别说了,让你待着就待着,你想现在就找打么。““爹“,小帆要耍赖,少华的手扬了起来。
“王爷,不好了“,丁晨急急火火地跑了进来,“出事了。““什么事,慢点说。““慕容山庄的人都和兰姑姑一个样了,连慕容老庄主和夫人都没了知觉,除了三叔和四叔,铁血十八骑的叔叔们也都……”
“什么,去看看“,少华赶忙起身去到慕容山庄的各个角落,小帆穿好衣服也跟着去看,四处都是横躺竖斜的庄丁婢女,一个个像熟睡一般。潘佑安从屋内跌跌撞撞走出来,说道:“萧大哥,庄里的人都中毒了,我原来就有毒伤,可能是以毒攻毒吧,我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怎么会,怎么会,毒从哪里来的。“,少华环顾四周,旁边的水井一下子映入眼帘,“是水“。他大声道:“丁晨,云儿,你们快去告诉庄里所有还清醒的人,不要喝水。““是”,丁晨和小帆马上分头去找。
小帆先去赵林儿和冷清月那里,见两人正要喝茶,小帆箭步过去,打碎了茶碗,“别喝,有毒。““水里有毒么“,赵林儿和冷清月都心系小帆的伤病,一直没顾得上喝口水,算是躲过了一劫。小帆忘情的将两人拥在怀里,柔声道:“慧儿不知去了哪里,要是你们再出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云儿,你的病好了“,两人依在他的怀中,俱是心神激荡。
小帆拉起两个姑娘的手,“走,去找爹爹“。
少华察看这些人的眼睑,自语道:“难道是长生粉么,可这怎么可能呢。“长生粉,玉碎海棠和血鸽胭脂是师傅的三大密治奇毒,但他并未参与研制,也没见师傅使用过这些毒物,只是听师傅提起过大概,二十年了,他也不记得什么了。少华敲着头,锁着眉,搜遍记忆,还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突然间,他想起师姐曾说过那本师傅传给他的药王秘籍里有师傅所有武功,医术和制毒的精髓,看到小帆迎面而来,少华道:“云儿,去,把你师公的药王秘籍写出来。““现在么“,小帆问。
“现在,马上“,少华喝道:“快写,错一个字,抽你十鞭。““是,爹爹“,小帆回到屋内,冷清月和赵林儿铺纸研墨,他提笔写完了整篇药王秘籍,拿给了少华。
少华一页页翻读,小帆坐在旁边默背药王秘籍,忽地说道:“爹,我姨娘他们的症状有点像秘籍里的长生粉。““哪里提到的,指给我看“。
小帆翻到那一页,“就这儿。“少华仔细读来,说实话,师傅给了他秘籍,他也没有过时间认真研读,更没教过儿子怎么用毒,也不允许他练习上边的武功,只是把儿子打得什么时候都能倒背如流而已。
“鸳鸯草“,少华道:“长生粉的毒并非难解,但需要鸳鸯草作药引子,这鸳鸯草可不好找啊。““爹,这长生粉不是不致人死命么“,小帆道:“我们慢慢找不行么。““不行“,少华道:“长生粉虽然不会让人死,可若长时间没有解药,五脏六腑的功能会彻底退化,就是再吃了解药,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了。““那爹爹,我们去金陵找那个卓玲拿解药去。“小帆又急不可待了。
“她不会有解药的,也不应该有解药,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少华明白,长生粉是师傅的绝学,药王山的人,除了他和师弟桑格,几乎都死了,他不会的东西,桑格应该也不会,那么知道这个长生粉并且能大剂量下毒的,如果不是师傅,就是师傅的儿子秦玉轮,师傅绝对不会无故害人,那么极有可能,下毒的人就是秦玉轮,他既然留下银铃针和署名为妻的留言,就说明无乐宫的宫主卓玲,抑或惜颜一定和他有瓜葛。
“ 鸳鸯草,哪里会有鸳鸯草呢。“小帆看着那几页秘籍,叫道:“爹,我忘了,原来的秘籍上,还有一行小字呢,好像是,长生粉乃吾与二兄合研,鸳鸯仙草与百花同根。““二兄,与百花同根“,少华恍悟道:“二兄应该说的是快慢二仙,百花自然指的是百花谷了。“少华一笑,对小帆道:“云儿,你带着清月和林儿到百花谷向快慢二仙去求鸳鸯草,快慢二仙是你师公药王秦非的朋友,丁晨见过他们,我让他也和你们一起去。““好“,小帆道:“那他们要是不给,云儿能抢么。“ 既然是师公的朋友,小帆可得事前问清楚了,省得做错了事又挨打。
少华道:“云儿,你姨娘和外公外婆能不能活过来,就全靠你了,爹爹给你个特赦令,无论用任何手段,也要拿回鸳鸯草“。
“得令“,小帆刚要转身,回头又问:“爹,我昨天吃的药不也有水么,我怎么没中毒。““在鹰愁涧,你吃了师姑给你的避毒药丸,三个月内百毒不侵,所以才会没事,老子一般拿酒当水,也没喝。“少华看了一眼儿子身边的冷清月和赵林儿,又道:“清月,林儿,帮着点儿云儿,替我照看他。““萧叔叔放心“,赵林儿道:“我死了也会保得云儿哥哥周全。““我也是“,冷清月道。
“傻丫头们“,少华笑道:“我让你们帮他,照看他,谁让你们死了,他死了也得保得你们两个的周全,他是男人,有啥事,让他去扛,记着,男人不能惯。““那王爷您呢“,丁晨问。
“我去金陵找慧儿,还有那个无乐宫的宫主““让三叔,四叔跟您一起去吧“小帆道。
“不用了“,少华道:“三叔,四叔和你潘叔叔看家,老子自己去。“
爱恨两难(4)
铁慧从昏迷中醒来,头很疼,象是睡了很长的时间,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是慕容山庄,也不是迟园里的无乐宫,不是客栈,也不是破庙,而是一个很黑,很冷的屋子。她动了动,身子被绑住了,又转了转头向四处看看,屋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己躺着的这张床,只有一个梯子连到墙的顶端,在梯子和屋顶的连接处,有一个小孔可以进来一些微弱的阳光,那些阳光聚洒在一个角落,她能看到那个角落,角落里有一张破得露洞的帘子,帘子后边好像有人坐在那里。
“你是谁“,铁慧问,“这是哪里?““呜呜“,帘子后边的人发出声响,却不是可以听懂的语言。
一丝丝的风不知从哪个缝隙吹了进来,铁慧觉得有点凉,这让她想起自己是被离忧打昏了,还有和她一起游山的若兰似乎也被离忧打伤了,可她怎么又到了这里,却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兰姑姑“铁慧冲着帘后的人喊道:“兰姑姑,是你么,你也在这间屋子里么,如果是你的话,就发个声音给我听。 “屋里静下来,没有声音回应她,帘子后边的人也不出声了。
房顶上的门被人打开了,离忧从梯子走了下来,又关好门,就趁着开关门时的强光,铁慧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瓶子,而且,他在笑, 少见的笑,有点天真的笑。铁慧的心在抖,冷得抖,怕得抖,他见识过他的手段,他是一个冷漠得没有一点热血的人,除了对宫主,对他的父亲,他流露过柔情的样子,对别人,他始终如一的漠然。
离忧走到铁慧的床边坐下,在铁慧头顶的床栏上点亮了一支蜡烛,笑道:“你醒了,还是年轻好,可以睡这么久都不醒,我就不行。““离忧,我兰姑姑呢,她在哪儿,你把她怎样了。“铁慧焦急地问。
“我没把她怎样“,离忧道:“我让她去了一个十分美丽的地方,她在那里,过得很好,整个慕容山庄都去了,都很好,就是不知道萧少华会不会去,他应该也会去吧,说不定还有你的赵云儿。““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铁慧想起身,却被绳子缚得紧紧地。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这个无乐宫的叛徒,我该怎么惩罚你呢。“离忧说着,用手摸了摸铁慧的脸。
“你别碰我“,铁慧摇头甩开他的手,喊道:“就算我是无乐宫的叛徒,也轮不到你来惩罚,宫主呢,我要见宫主。““我会让你见的“,离忧道;“你告诉我一件事,说实话,只要你说实话,我就让你见她。““什么事“。
“铁慧,你说你丧失了记忆,现在又想起来了,还是赵云儿的未婚妻,“离忧道:“那么,你和萧少华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离忧抬手打了铁慧一记耳光,喝道:“我在问你,你最好快说,我可没有萧少华那么怜香惜玉。““啊“,铁慧痛呼,半边脸立刻麻木了,“他,他是“铁慧犹豫了一下,答道:“他是兰姑姑的丈夫,兰姑姑是赵云儿的表亲,我和云儿是到慕容山庄做客的,在此之前,我们从来也没见过萧少华。““是实话么?“,离忧的眼中闪过怀疑的光。
铁慧挺了挺脖子,坚定了眼神,“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她瞪了离忧一眼,将目光瞟向一边,心一直咚咚地跳。
“噢,是这样啊“,离忧笑道:“那我就不怪你出卖无乐宫了。““那你赶快放开我,我要去见宫主“铁慧挣扎着,只想早一点离开这里,多在离忧的身边待一刻,就会多一刻的危险。““你着什么急了“,离忧冷笑,“我说我不怪你出卖无乐宫,可并没说我不怪你出卖我,你将抵抗索魂笛的内功心法告诉了别人,我该怎么处置你呢。“离忧蛇一般的手从铁慧的脸摸到她的脖子,“你长得还行,虽然对于我来说,你太年幼了些“,他一边说,一边解开她胸前的一颗扣子,“不要“,铁慧意识到离忧想对她做什么了,扭动着,大声喊道:“放开我,宫主,救我。“离忧一挥手,铁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到铁慧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一丝不挂了,双手的绳子被解开了,双腿还被分绑着,离忧微笑着,在她眼前系提着裤子,他系腰带的速度很慢,仿佛要让她记住自己每一个动作,铁慧一声不响,默默的看着屋顶,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离忧松开了铁慧腿上的绳子,铁慧缓缓将双腿并到一起,身下似乎有一点疼。
“年轻的处女,不错。“ 离忧穿好裤子,把红色的瓶子打开,对铁慧道:“我这儿有点东西,叫血鸽胭脂,不妨告诉你,这是毒药,很毒的药,我要将它涂在你的身上,结果就是,你一定会死,我涂的时候,你不会有什么感觉,我要涂了啊,你要是不想死,就动一下,一下,我就不会再涂了。“离忧用一块手帕团成一个小团,沾了一点红色的药膏,轻轻碰了碰铁慧的脖子,铁慧一动不动,闭上了眼,挤落最后一滴泪,离忧笑着,一点一点的将药膏涂在铁慧的前胸,肚子,臀上,腿上,脚上。
“好了,涂完了“,离忧扔掉了瓶子,又道:“我忘了说,你涂了这个血鸽胭脂不会马上死,你还能再活三个月,在这三个月内,你的皮肤,你的头发,你的眼睛;你的眉毛,连你的指甲都会慢慢变成红色,直到死,你的整个人就会变成一个红色的妖怪,没有人会认识你。你最好找一个谁都找不到你的地方,悄悄的等死,不然,你的亲人,朋友甚至路人,都会被你吓死。好玩么,我爹爹所有的毒药里边,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它不象玉碎海棠那样一下子就能让人死,也不象长生粉那样要等那么长的时间才会死,三个月,不长,不短,整整好好,真是绝世的毒物。“离忧哈哈笑着,走到帘子后边,蹲下来,仰头道:“爹爹,我真是太崇拜您老人家了,这些个东西,您都是怎么想起来的,等您能说话了,教给玉轮好不好,您在这儿待了几天了,有十几天了吧,这儿很黑是不是,您怎么不哭呢,我记得有一次,您打我,把我关起来也是十几天,我哭了好久,爹爹就是爹爹,和玉轮不一样。您该吃药了,我们走吧。“离忧抱起了帘子后边的父亲,走上了梯子,回身对铁慧笑了笑,“这个地方也挺适合你,宫主说,让我们都要尽快离开这儿,这个迟园一会儿就可能成为一片灰烬了,你就在这儿等死吧,不会有人知道的。“离忧走出了这间屋子,门“咣郎“一声被关上了,不知过了多久,铁慧被灼热的温度烤得清醒了过来,头顶上掉下了一些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