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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气人的部分删了,笔者也不喜欢看内斗的部分,可这却是南明的日常,所以简略的写了几句。此外,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陈文借李文忠的名义给别人洗脑,这次算是把自己扔进去了。
ps:刚刚写完,最近回来得晚,很难保证八点前更新,见谅。
第三章 困局
数日后,鲁监国的钦差便与王秀全一起回返。而此时,天台山上大兰山明军余部的临时营地中,被某个鲁监国朝廷的大臣誉为“高皇帝护佑鲁监国”才降下的猛将——陈文,则正在忍受着大兰山明军的另一位猛将——后营指挥毛明山一波又一波的唾沫星子。
“陈将军,你让那个姓徐的送信,这么许久了也不见那田雄回书,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接到陈文的书信,毛明山便率部掩护百姓撤退,只是他既不如陈文那般巧舌如簧,又没有大兰山老营的官吏们全力配合,只得强行将百姓带走。
本来自四明山镇出发时包括后营在内有接近四千人,一路下来,没有遭遇过大股清军,可是不仅没有增加,反而还少了已近一半,就连后营的营兵也逃亡三分之一有余。这除了毛明山这支南下的队伍缺乏系统的管理外,和他此番强行征发百姓也有一定的关系。
陈文自大兰山出发,沿途又带走了不少百姓,抵达天台山时已经达到了**千人,毛明山抵达后,又带来了两千多人。
大兰山明军此番带出来一万余四明山百姓,这些人算是从永历四年清军围剿四明山抗清基地的刀口下救了出来,可是生计也成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这些百姓都是人,没有饭吃会被饿死,他们此番逃亡无法携带多少余粮,甚至他们本就没有多少余粮可以携带,此间已经过去几个月了,粮食大多已经吃完,很多百姓每天都在寻找野地里的吃食以求果腹,如果不是大兰山老营在开粥场赈济,只怕饿死人的事情也未必不会发生。
虽然已经安排了一部分百姓开荒,又找天台山的明军统帅新昌伯俞国望要了些赞助,但是从老营带来的粮草还是在这样的赈济工作中不断的消耗着,甚至已经影响到了陈文新一轮的扩军计划。
大兰山明军已经没有根据地了,眼下寄居的天台山也开垦不出多少田地养活这些百姓。此间,陈文正在和王江研究对策,毕竟这样下去只会把这支幸存下来的明军余部彻底拖垮。可也就在这时,毛明山却来到了营帐,再度提出了营救王翊的问题。
“我等要不要再去跟鞑子联络一番,或者搞清楚王经略被关押的地点,也好营救。”
营救?
听到这个词,陈文不由得叹了口气。自从知道被徐磊那个漏网之鱼蒙骗后,陈文就发现他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他先前的计划是以田雄的爱将李荣来交换被俘的王翊,再加上李瑞鑫母亲和幼妹的问题,所以他才让徐磊去送信,也算是一举两得。可在继续南下的路上,却从李荣的口中得知了此人被俘的真相,于是乎陈文本来还在为此沾沾自喜的计划竟然直接把他套了进去。
陈文觉得哪怕用膝盖也能想清楚,王翊这般地位的大明官员,虽然不知道关在哪里,但清军肯定是要重兵把守的;徐磊回去后,李家母女也肯定是被监视,甚至是被秘密关押了起来。
陈文自问也丝毫不觉得他和他的手下们有《水浒传》里梁山好汉的能为,不只是劫囚车、大牢,甚至大闹东京汴梁城、私会宋徽宗小三儿、偷入皇宫那般神通广大,就算是带着几个军官去杭州他都不敢保证能活着进城。
如此一来,想要营救王翊,明军唯一的方法就是拿李荣这个身份接近的清军军官交换,而交换与否的主动权却还在田雄的手里;如果田雄同意交换,释放了李荣,徐磊就是必死无疑;徐磊一死,李家母女的下场也就不言而喻了……
用李荣去换王翊,李瑞鑫那边怎么办?
不用李荣去换王翊,王翊怎么办?
绕了一圈,陈文发现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逃过良心的谴责。于是,在见到王江后,陈文便偷偷的把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给了王江,试图从这个一向多谋的大兰山明军统帅王翊的副手口中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
可是在王江听完这一切后,眼中在得知王翊没有殉国而浮现出的希望也随之破灭,此后也没有再去提及此事,而其他大兰山官吏怀疑徐磊可能死在路上以至于那份信没有送到,应该再次联系清军时,王江也只是以沉默面对。
耳听着毛明山的质问,他很清楚毛明山乃是王翊自小卒简拔至大帅的,此人对于王翊的忠诚并不是陈文这种出生在不讲究什么忠孝仁义的时代的现代人能够比拟的。
只是王翊的生死,他和王江已经无能为力了,可是这些救出来的百姓还得活下去,陈文便只得再次祭出了惯用的伎俩,以图将毛明山敷衍过去,好继续商议这些还有机会获得解决的问题。
“毛帅,是否用王经略来换回李荣,对于鞑子而言也是大事,哪会那么容易决定的。就算我等不再考虑交换一途,营救也是要先获知王经略被关押在何地啊,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决定下来啊?”
见陈文再次准备拿老招数敷衍于他,毛明山立刻勃然大怒。“陈将军,某前日问你,你是这般说法,昨日问你,你还是这般说法,今日问你,你又是这般说法,到底王经略你还打不打算救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即便这个问题主要还是由王江来头疼,可是陈文却很清楚,永历四年的历史改变甚少,绝对不足以改变今年清军围攻舟山的计划,舟山一战明军虽然是输在了意外之上,但是这个意外却几乎不可能避免。
如此一来,今年便是陈文最后的机会,也是浙江抗清运动的最后机会,如果不能迅速占据一块根据地来发展壮大,那么就只剩下躲在深山里瑟瑟发抖和滚去福建投郑成功这两条路了。
想要发展壮大就必须向清军占领区发动进攻,可若是因为出兵而导致百姓饿死在天台山,无论是出于个人的良知,还是和南塘营成军以来护卫百姓的宗旨,这都是陈文所无法接受的。眼下的局势已经让他心急如焚,哪有心思继续安抚毛明山的情绪?
“毛帅,末将再说一遍,换不换不是末将说了算,阁下若是有疑问应该去问田雄那狗贼。至于关押的地点,末将已经派人去查了,山高路远,末将不是神仙,算不出来什么时候能查出来。而且就算是查出来,如果情势不允许,末将也不会犯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去救人,王经略建立这支大兰山王师是为了收复失地,不是为了像梁山贼寇那般劫囚车!”
陈文拍案而起,与毛明山怒目相对,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就连双方的亲兵都冲了进来,试图保护各自的将主。
眼见于此,王江连忙起身做和事老,把双方的亲兵轰出去后,左安抚陈文两句,右安抚毛明山两句,总算把陈文劝说得重新坐下。可是毛明山却一向是个火爆脾气,此间既然陈文已经表明了不会浪费精力去营救王翊,他转身就走,只是一句怒意满满的话语也随着走出房门的刹那传到了陈文和王江的耳中。
“你们不去救,某自己去救!”
“他愿意去就让他去,副宪无须理会。”
王江在听到毛明山的话时,本欲追出去劝阻的,可是陈文却一把将其拉了回来,也只得继续研究粮草的事情。
陈文和毛明山之间关系本是极好,在大兰山时不提,先后来到天台山后也是互相配合着才把百姓安顿好。只是王翊的被俘却导致了两人此次的冲突,其实如果陈文并非知道这段历史,他或许也会像毛明山那样去行险营救王翊,可也正是知道这些迫在眉睫的现实,他才只得将光复失地放在第一位,毕竟如果不去改变,未来数百年的苦难就会如他所知的那样到来,他所做的一切也就彻底白费了。
毛明山走后,陈文和王江商议了良久,也没有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用粮库中有限的粮草来平衡扩军和赈济这两件大兰山明军的当前大事。于是乎,陈文便只得转身告辞,回去处理先前交托孙钰帮忙调查的事务。
出了王江的居所,陈文直奔临时老营的库房而去。天台山的临时营地是从俞国望手中接手的,当年王翊被抚标营追杀,投靠俞国望时便在此扎营,渡过难关,此番俞国望便再度把这片营地交给王江和陈文,也算是一种传承。
只是长久以来极少修缮,整个营区显得颇为简陋,来到此地数个月,王江以着以工代赈的方式才将这片营区重新整修完毕。当然,有些事情,却绝不是整顿就可以不再出现那么简单的。
“孙主事,可查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贪墨军需和缴获了吗?”
看着军需官齐秀峰以及他身后的那群小吏、库丁,在数月前斩首褚素先后,陈文再度杀心大起。
第四章 弊案
四明山殿后战,南塘营缴获颇丰。
从武器甲胄而言,两门弗朗机炮,六门虎蹲炮,虽然在各自的类型中都不是什么大口径的货色,但是对于南塘营这等根本就没有火炮的军队而言,还是非常好的一个开始。
清军虎蹲炮的炮手在战斗中被斩杀一空,弗朗机炮的炮手则是还没来得及进入战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所以他们很幸运的活了下来。只不过陈文在对这些炮手问话后,便彻底放弃了招揽的念头,这些炮手都是有家室的,甚至还有上有老下有小的,陈文不可能把他们留下,也不可能将他们杀死。
不过,对于已经开始习惯于雁过拔毛的陈文来说,完全没有白白放走这些技术兵种的道理。
在新昌县的路上,陈文便告知这些炮手他们可以离开,只不过必须把操炮技术以及这两门佛郎机炮的火药用量等数据传授给南塘营新编的中军炮兵队的炮手。
对于陈文那个不留下技术,就别指望回家的口号,听过了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清军表示了十万分的拥护。这个时代的火炮由于铸造技术的缘故,每门炮的射程、火药用量等数据都不一样,所以火炮的炮组都是固定的,历史上就有前线征调火炮的同时点明征调炮组的记录。
火炮已经在明军手里了,带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那么这些数据也就完全没用了,虽然明军使用这些火炮的攻击目标肯定是清军,但也是那些披甲步兵先挨揍,这些火炮的口径都不大,估计也打不到他们这些炮手。
那么,为什么不用这些没用的东西换取回返家乡的生机呢?
清军的炮手们觉得用屁股想都能把这些利害关系想清楚,尤其是在陈文在新昌城下信守诺言释放了那些没有什么劣迹的清军,并且开出了每人三两银子酬劳后,这些清军毫不犹豫的把弗朗机炮使用方法和数据全部传授给了明军的炮兵,甚至还有一个多才多艺的清军表示虎蹲炮他也会用。验证了技术后,这个颇有些商业头脑的清军又独自领到了十两银子的酬劳,从而在人生的起跑线上领先了其他同僚一大步。
除去陈文最关注的火炮外,甲胄也是古代军队的稀罕物。
此次交战,清军由于道路的原因逃亡不易,所以被陈文斩首和俘虏甚多,再加上时值深冬,不少清军的锐士都披了两层甲,光布面甲【注1】就缴获了八百余套,虽然大多在战斗中受成了一定的损坏,甚至还有不少明显缺工少料,但是老营的工匠们却表示这都不叫事儿。
仔细一想却也正常,大兰山明军这几年鲜有败绩,缴获了不少清军的甲胄,其中损坏和劣质的不在少数。这些工匠常年的修补甲胄,估计比单独制造的手艺要强上不少了。
除此之外,皮甲、锁子甲、扎甲和李荣那套山文铠加在一起也有两百余套,一样交给了老营的工匠们进行修补。
缴获中有甲胄,自然也有兵刃,就像矛和盾必然同在的道理一样。
从兵器的类别方面来说,此次的缴获也很是符合这个时代兵贵杂的传统,可以说是什么都有。
其中最多的还要说是长枪、刀牌和弓箭这三样普及率最高的兵器。长枪自不必说,七八尺的长度,明清两军的步兵都差不多,弓箭方面也差不多,只有刀牌形制上不大相同。
南塘营所用的刀牌分两种,一种是长牌,而另一种则是藤牌。这两种牌是戚继光在南方抗倭时鸳鸯阵的标配,而清军则全部是由圆牌组成,有木质的,有包铁皮的,也有纯铁的大盾牌,主要还是根据个人的喜好来决定的。
此番缴获的兵刃数量极多,清军战兵的武器几乎全部扔在战场上,辅兵的也差不多如此,最可爱的还是李荣,这厮竟然还带了一些备用的。
对于这样老于军务、讲究有备无患的对手,陈文也投桃报李的表示一下他的敬仰之情——在得知缴获数量后,他立刻下令在李荣那份稀汤寡水的牢饭里加了一根肉丝,权当是对于其不辞辛苦送货上门的精神的一种回报吧。
在将其中比较好的拿来换装后,剩下的武器陈文准备留下一部分用来扩军,而那些根本用不上的东西和质量比较差的,他准备卖给天台山的明军。对此,俞国望和金汤等几个明军将领都表现出来浓厚的兴趣,所以陈文约了他们在明天进行武器商品交易会。
至于最后一部分缴获,便是从清军身上和装载战利品的大车上搜刮来的财物。虽然除了那块充电宝外再没有找到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但是从铜钱,到金银锭子,再到布匹丝绸,以及价值参差不齐的首饰古玩,还是让陈文发了一笔不小的财。而问题,也出现在了这批战利品上。
由于当前的清军已经被彻底击溃,而提标营加速的原因竟然是绍兴绿营已经抵达新昌,所以陈文在将这些战利品搜刮出来后,便随意的堆放在了装载战利品的几个大车上,由镇抚兵看管行进。
一路上,无论是陈文,还是南塘营的军需官齐秀峰,亦或是老营的官吏,任谁也没有时间分类、整理这些东西。于是乎,直到抵达天台上与俞国望汇合后,才由齐秀峰带着几个小吏进行分类、整理,并评估其价值。
在刚刚抵达驻地的那段混乱时期,齐秀峰忙了一天一夜才把这些东西分类、入册完毕,随后也顾不上睡觉就赶去和老营武库的官吏一起去计算那些武器装具的数量。所有东西都忙完了,顶着一对熊猫眼的齐秀峰便回去休息了,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手下的几个小吏便勾结了一个负责看守的伍长合伙修改了账册,将其中一小部分战利品贪墨了出去。
由于他们贪墨的数量不是很大,涉事的人也极少,再加上那段时期的混乱,无论是陈文,还是负责造册的齐秀峰对那些战利品的具体情况都记不太清楚了。本来这件事应该就会这么过去了,可是谁想到时隔几个月却出现了一个意外。
陈文的部下大多出身贫苦,很多人都是光棍一条,此次四明湖殿后战明军以少胜多,再加上斩首和战功的赏赐,算在一起颇为丰厚。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是没有媳妇哪来的孩子呢?拿到这些赏额之后,不少的将士都选择了拿来娶媳妇。这本是人之常情,娶妻嫁汉这等事,说到底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若是所嫁非人、或是所娶非人的话,很可能就不只是鸡飞狗跳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那个负责看守的伍长在那段时期成了亲,本来成亲没多久便有了身孕,也是件可喜可贺之事。有孕在身总不好行那周公之礼,可是这个镇抚兵又耐不住寂寞,没过多久便又去勾搭一个寡妇,甚至把他偷出来的一个价值不菲的簪子送给了那个寡妇。
那寡妇本是个招摇之人,得了这么个簪子自然要戴出去显摆一番,可是这一来二去的却被那伍长的妻子发现了,于是乎便闹将起来了,从而被有心人发现了这簪子来历不明的事情。
由于犯事者乃是军中的伍长,陈文本以为只是私藏战利品的事情,于是乎此事他便让刚刚闲下来的顾守礼去处理了,可是一经审讯才知道是一桩贪污弊案,而且还涉及到军需管理的问题和老营派来协助的小吏。眼见于此,陈文便把此事转交给孙钰严查,此刻也应该有个答案了。
“孙主事,可查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贪墨军需和缴获了吗?”
见陈文已然回来,孙钰便把调查结果告知陈文。“陈将军,下官已经调查过了,此事乃是这几个小吏串通当时负责看守战利品的那名伍长所为,齐军需官并未参与此事。”
并未参与此事吗?
听到这话,陈文不由得叹了口气,贪腐之事古来有之,直至后世都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只要人有贪念,便会利用非法手段谋取钱财,这是无法杜绝的。既然无法杜绝,便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