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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戴季陶继续说下去:“我之所以对你弃职一举加以重责,更主要的一个原因是目下有许多人要占据此职,争夺此职。滇军、湘军、桂军、粤军的将领要争,共产党更要争。你也清楚,原定校长一职是委派程潜的,你乃副手,后因程潜要任政府要职,在各派纷争时,孙总理才断然命你出任此职。他将建军之重任托付于你,不正是对你的最大信赖与最高奖励吗?”
蒋介石听了戴季陶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眼前一片光明。脸上浮现出轻松的微笑,对戴说:“那我近期就回广东。”
“我认为,不应该是近期,而应该是近日内就启程才对。否则廖仲恺主持筹备工作大体就绪了,你再回去,让人说闲话,那有多么不体面。”
“那……”蒋介石想了想,口气坚定地说,“我明天就走!”
校长以身示范,树立黄埔精神(1)
怒潮澎湃,党旗飞舞,
这是革命的黄埔!……
黄埔校歌在空中荡漾,校园里上上下下,群情振奋,气势昂扬,充满革命精神。时任学员队总队长的张治中回忆说:“当时那种革命的空气,无处不令人得着深切的感召和鼓舞。无论你是什么人,只要你一进了黄埔的大门,你便为这种革命而紧张的空气所笼罩。当时一般革命青年,到了那种环境,就显出一种活泼、快乐、向上的精神。”
校长蒋介石到任后,一改过去那种不负责任、敷衍塞责的工作作风,给人的印象已今非昔比,判若两人。他参照日本学习和苏联考察的经验体会,按着自己的理解,形成了一套基本想法,核心的东西就是所谓“黄埔精神”。什么是黄埔精神?蒋介石解释说:“我们一贯的黄埔精神,就是牺牲的精神、团结的精神和负责的精神。”
为了宣传贯彻“黄埔精神”,蒋介石对教员和学生进行频繁的训话,开学后的8个月中,先后发表了46次训话。每次讲话都是他站着讲,学员站着听。他的浙江官话,说得铿铿锵锵、慷慨激昂,令学员备受鼓舞。正是多次的交流与接触,增进了与教员、学员的理解和感情。
他经常找学员谈话,了解情况,听取意见,沟通与学员的关系,从中发现人才,树立自己的威信。胡宗南是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入学一个月后,蒋介石找胡谈话,胡心情很紧张,他向蒋介石敬礼时手脚不听使唤,手老是贴不到帽檐,身子也歪斜着。蒋见他那副样子,禁不住笑出声来说:“胡宗南,你紧张什么?我不会吃了你,快坐下吧!”
这时,胡宗南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弄得满头大汗。“给你!”蒋介石突然摘下白手套,掏出一条手帕递给他:“你是什么地方人?”
“浙江省湖州孝丰人。”
“孝丰?你和本校长是同乡了!不过,听你的口音好像是宁波方向的嘛。”
“不假,校长听力真好!我童年是在宁波度过的。七八岁才随家父到孝丰。”
“就是嘛,本校长是浙江奉化人,镇海、奉化几个小时的路程,我们算是真正的老乡了。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今后我们要互相提携点。”
“宗南不敢,今后全靠校长栽培。”
“当然要栽培、提携你们。令母还在吗?”
“亲生母亲不在世了。”
“看来,你很可怜。这是人世间最崇高、最慈祥、最温暖的爱。想我每次离开奉化时,家母就哭得泪人似的,我心里特不好受。放心吧,本校长对你们是慈母的感情。”
胡宗南为能攀上这样一位老乡而惊喜。从此,就成了蒋介石家的座上客、复兴社的“十三太保”之一。
蒋介石常住校中,朝夕与师生相处,不仅一切大计亲自擘画,就是一般规章条例,亦多亲手厘定。他的案头置有筹备录,凡有所举必随时记录,事无巨细皆由他一人决定。
他养成了早起床的习惯,天将晓他已独自在军营漫步,起床号音一落,他便直入军官或学员宿舍,贪睡的或动作迟缓的手提着裤子,被他训得狼狈不堪。
军校的起床号刚刚吹响,蒋介石径直走到刘峙、顾祝同和陈继承的房间。推开房门,大喝一声:“起床!”顾祝同和陈继承从美梦中惊醒,睁眼看见蒋校长站在门口,慌忙穿衣下床。顾祝同又狠狠捶了两下还在酣睡的刘峙,他翻了个身,喃喃说道:“吵什么呀,不是说好了,今天涨大潮,早上不上操吗!”
蒋介石光火了,一个箭步奔向床前,一挥手,把刘峙的被褥掀到地上。他这才睁开眼,定睛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啊!”了一声,跳下床来。
这当儿,值星官跑来向蒋介石报告说,学员已集合完毕。蒋介石摘下了披在肩上的斗篷,侧过脸,用手指着邓演达说道:“你立刻把全体教员领到土坡上,和学员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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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以身示范,树立黄埔精神(2)
大操场的小土坡上,全校师生已整整齐齐地列队站着,鸦雀无声。这时,蒋介石站在大操场中间,正面对着土坡上的师生大声喊道:“刘峙、顾祝同、陈继承出列!”三人心里一惊,急忙站到队伍的前面。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向右转!目标大操场,跑步——走!”蒋介石发出口令。
“立定!”三人在蒋介石面前站定。整个军校鸦雀无声,只闻哗哗的涨潮声,操场上的水已经没过脚面。
蒋介石来到三人面前,神情严肃地继续发出口令:“向左转!”“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蒋介石又发出口令:“立定!卧倒!”
“哗”的一声,蒋校长和三位教官同时卧倒在泥水里。
“匍匐前进!”蒋介石又下了一道命令,四个人一起在泥水中前进。学员们开始交头接耳,眼睛里透露出钦佩的目光。
最后,蒋介石面对着站在土坡上的全校教员和学员大声说道:“遵守纪律,服从命令,战胜一切困难,才能百战百胜。我们革命军人肩负着打倒军阀、打倒帝国主义的重任,哪有革命军人怕风、怕雨、怕水、怕火的?现在,由三位教官领你们出操!”
刘峙、顾祝同、陈继承这时才领会蒋介石的用意,是要摔打他们,振作起精神,树立起威信。他们望着全身湿透的蒋介石,百感丛生,感激涕零。后来,他们都成为蒋介石的独当一面的心腹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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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披风”与陈洁如
黄埔岛上有长洲要塞,要塞司令一职由蒋介石担任,要塞前树起一面大旗,黄底黑字,上书一个斗大的“蒋”字,这令人联想到舞台上的“岳”家军、“杨”家将。现在,长洲要塞和黄埔军校都归在蒋介石的麾下,在黄埔军校院内,便可清晰地看到那个“蒋”字,整个黄埔岛上,“蒋”字旗在迎风飘荡。
蒋介石出入营房,必着戎装、穿马靴、披斗篷,前有副官提皮包引导,后有卫兵荷枪械相随,两侧门卫持枪注目敬礼,蒋昂首挺胸,举手还礼。威严有度,气宇轩昂。
凡是看过蒋介石的照片、影视资料的读者,都知道蒋介石在出行、巡视、检阅时披罩在身上的那件全身无袖的黑呢披风。但是,你知道吗?这件披风是他的第三任夫人陈洁如给他定做的。
一次,蒋介石偕陈洁如去香港,中央警局的督察布瑞南宴请蒋介石夫妇,宴罢,布瑞南热情地送他们上码头登船。一路上,蒋介石被布瑞南披罩身上的大氅给迷住了。以下是陈洁如的记述:“他向我问了两次,我知道他喜欢这种披风,想要一件,于是就问李先生可否叫他的裁缝给介石制作同样一件。为办这事,当然需要知道身高若干,我就把介石的尺寸告诉他。”
“一天,香港寄来一个邮包,那邮包中装的就是李先生为介石定做的那件大氅。这使我很高兴。这件大氅是黑呢料制的,衬里用深灰色绸料,领子则用丝绒。介石从办公室回来时,拿到这件东西,显得非常开心。他将它披在所穿的制服上,一看恰恰合身,就在房内大摇大摆,神气活现地绕圈子走来走去,活像一位魔术师。我还从未见过他为了一件衣服,就热情得如此喜形于色。通常他对于衣着,不论是质料或剪裁,都很不在意。可是,这件披风就不一样,它非常强烈地吸引着他。他在穿衣镜中自我欣赏时,我注意到他脸颊上竟因这次无法言状的喜乐,而泛出红润,而他眼中也闪出喜悦之光。”
“你确实喜欢这件外衣,是不是?”我问。
“是的,这是一件我真心喜爱的东西,而你竟背着我给我定做了来。任何时间我披上了它,你就可以知道我正在想着你。”
自从陈洁如登上黄埔岛之后,看到岛上树木葱茏,繁花似锦,风景秀丽。军校颇具规模,到处贴满了革命标语,一派鼓舞人心的气象。她希望丈夫能当好孙中山的学生,挑起革命的担子,自己是黄埔军校校长的夫人,也应该跟上潮流,多懂一些革命的事情。
蒋介石满足了她的要求,常带她参加一些###,介绍她认识了不少名人。有时他同苏联顾问商量工作,也常携陈洁如同去,陈懂俄语,为他充当翻译。廖仲恺夫人何香凝,对陈洁如很有好感,热情地给她介绍广州风情,并谈些革命道理。蒋介石还介绍她认识了周恩来,她对这位共产党人的豪爽和机智十分钦佩。陈是上海人,又有文化,见过世面。她以校长夫人身份出现在社交场合,能够应对自如,落落大方,蒋介石也感到很有面子。
陈洁如对蒋介石的生活起居照顾得体贴入微。每到傍晚,在蒋介石的公务告一段落后,她总要挽着他的手臂散一会儿步。树阴下,长堤边,留下了他们的笑语和足印。
黄埔军校时期是蒋介石和陈洁如爱情的黄金时段。那件黑披风则是蒋、陈爱情的见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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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诀别黄埔军校
1924年,上海、北京等地的工人、学生和群众相继发动反帝运动,发宣言,发通电,示威请愿,要求废除不平等条约,群情激昂,不可遏止。而军阀吴佩孚、曹锟则坚持卖国主张。孙中山在9月于广东发表###曹吴宣言。10月冯玉祥受革命影响,发动了“北京政变”,包围“总统府”,囚禁曹锟,吴佩孚被撤职,驱逐了末代皇帝溥仪。
1924年10月26日冯玉祥邀请段祺瑞出任国民军大元帅,继之,就任临时政府执政,冯玉祥反而遭到排挤。与此同时,冯玉祥发出通电,邀请孙中山北上共商国是。
10月27日孙中山致电冯玉祥等人,祝贺北京政变成功,并表示拟即日北上,共商大计。电文说:“义旗聿举,大憝肃清,诸兄功在国家,同深庆幸。建设大计亟应决定,拟即日北上与诸兄晤商。”
10月30日,孙中山由韶关大本营返回广州,部署北上事宜。他命胡汉民留守广州,代行大元帅职权;谭延辏伪狈チ芩玖睿な厣毓兀涸鸫蟊居挛瘛2⒕龆ㄍ艟馈⑺吻炝洹⒋骷咎铡⒗盍揖⑸墼濉⑺锟频�20人随行。
11月13日,孙中山一行在广州登永丰舰北上时,心里还惦念着黄埔军校,特意安排停留黄埔码头,离舰上岸,作一次视察。这一天全体师生一大早起床集合,军容整洁,列队迎迓于码头至校门之间。校长蒋介石全副军装在码头恭候,永丰舰刚一靠岸,他便跳上军舰,一路左右不离,将孙总理引进到营内。
孙中山向全体师生作了告别演说。他说:“从前革命,都是在各省,效力很小,要在首都革命,那个效力才大。”“现在北京发生了事变,当这次事变发生的时候,很像一个中央革命。但是,拿这次变动的结果看,毫不能算是中央革命,这次变动毫没有中央革命的希望;既是没有中央革命的希望,我何以还要到北京去呢?我因为践约起见,所以不能不去。”
他又说:“这次虽然不能造一个中央革命,以后进步,可以有望造成一个大规模的中央革命……现在的事变,虽然不是完全的革命举动,不能说将来便不能再起革命。只要此时用功去做,以后或者可以得好结果。……大家又不可以为我到北京之后,马上就能引起一个中央革命。不过借这个机会,可以做宣传工作,联络各省同志,成立一个国民党部,从党部之内成立革命基础。”
演说结束,孙中山拣一些主要场所,巡视了一遍,很感满意。临行时,他对蒋介石说:“今观黄埔学生,能忍苦耐劳,努力奋斗如此,必能继吾之革命事业,必能继续我之生命,实行我之主义。凡人总有一死,只要死得其所……若二三年前余即不能死:今有学生诸君,可完成吾未竟之志,则可以死矣!”
近来,孙中山一直抱病从事革命活动,现在肝区疼痛感愈加明显,脸色灰暗,身体乏力。为了这次北上,全凭着精神支撑,鞠躬尽瘁,为国劬劳。他是位医生,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在中国,向来是讲究“出行大吉”的时刻,说出这些令人忌讳的话来,固然是由衷地流露出对黄埔的信任,或者也夹杂着自己对病势已有预感吧。
孙中山一行至黄埔军校校门,车停下来,他下了车,仰头看了看黄埔校门,原来的横额已改成蒋介石手书的“精诚团结”四个字。他向送行队伍挥手告别,谁知此一去竟是永别!
战场追悼会,首称孙中山为“国父”
1925年3月12日,棉湖之役开始的那一天,孙中山先生在北京逝世,享年59岁。他于1866年1月12日诞生于广东香山(今中山),从少年时代起,就把自己个人的命运同祖国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为了振兴中华,28岁的孙中山勇敢地举起了革命的大旗。这位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在三十余年的革命生涯中,他同帝国主义、中国的封建势力进行了顽强的斗争,推翻清王朝的辛亥革命,以及反对袁世凯、北洋军阀政府、南方军阀统治的斗争,都与孙中山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改组国民党,重新解释三民主义和推翻帝制,建立共和国,是孙中山为中国历史发展创造的两大功勋,他的名字将永远在中国历史上闪烁光辉。
孙中山逝世的消息到了广州,胡汉民不愿意伤害东征前线将士的感情,压了9天才发出此电:“总理逝世!”
3月27日,蒋介石在兴宁城东门召集黄埔军训话,宣布了这一消息。3月30日,在北门外召开了追悼孙中山及东征阵亡将士大会。蒋介石写有挽联:“主义扬中外,精灵炳日月”。横额为“高明配天,博学配地”。同时又挽革命将士曰:“讨逆立功先我死,冲锋摧敌世尽惊。”横额为:“革命结晶”、“主义之花”。蒋介石首先宣读了孙中山的遗嘱:
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积四十年之经验,深知欲达到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
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务须依照余所著《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继续努力,以求贯彻。最近主张开国民会议及废除不平等条约,尤须于最短期间,促其实现。是所至嘱。
追悼会上,蒋介石宣读了他自己撰写的祭文:
弟子蒋中正,致祭于总理孙先生之陵前曰:呜呼!山陵其崩乎!三千弟子,全军壮士,其将何所托而皈依乎?二十年相从,朝夕唯依,一旦弃置,何乐生为?忆自侍从以来,患难多而欢乐少。每于出生入死之间,悲歌慷慨,唏嘘凄怆,相对终日,以心传心之情景,谁复知之?黄埔一役,吾师以民国文天祥自待,而以陆秀夫视中正。去年临别北上,以军校既成,继起有人,主义能行,虽死无憾之语语中正。
英士即死,吾师期我以英士。执信继死,吾师并付以执信之重责,而责我一人……抚今追昔,瞻前顾后,举凡可歌可泣,可悲可伤,心摧肠断,终身隐痛,其谁与诉?其谁与知,尔今尔后岂复有人生之乐趣乎?……今唯教养学子,训练党军;继续生命,澄清中原;实行主义,保存正气。……神其有灵,其率英士与执信,以助党军革命之成。
蒋介石还率领黄埔军校全体国民党员在大会上宣誓,誓词是:我陆军军官学校全体党员,敬遵总理遗嘱,继承总理之志,实行国民革命,至死不渝。
同时蒋介石发表演说,尊孙中山为国父。他说:“我们总理为中华民国国父”,尊孙中山为国父由此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