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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事情怎么突如其来地，朝着不可控地方向狂奔了呢？
孙婉婉不知道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走出血液中心的透明自动门，叶明勋就把夹克脱下来给孙婉婉披上，虽然对方坚持：“我不冷，你别听那位医生瞎说。”可毕竟力气小，加上才献过血的那只手臂的确软绵绵的，没办法坚持。
“我不是因为医生那些话才给你皮外套的，别误会。”叶明勋视线朝别处看，似乎在确认停车位的样子。
“那是真好心，怕我生病？”
“没，就觉得你今天这身打扮太难看了，得洗洗眼睛。”
“哟，我还没嫌你夹克有股我老爸身上的味道呢，你还先对我发难？”孙婉婉脑子才不会因为区区200CC血而影响速度，继而阻碍毒舌的发挥，“难道说，叶老师平时都有图书馆员制服的妄想？”
“这也得看对象是不是。”叶明勋绅士地笑，总算把视线挪回来，确认孙婉婉并没有任性地将外套一脱了之，才安心。
“和孙老师相处，光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所以什么罩杯啦安全裤啊高跟鞋啦，纯洁如推理作家的我，统统都是不晓得的。”
“这话你有本事上电台说去！”
“哈！没想到孙老师这么敬重，不，是爱我，都有认真收听电台广播吗？电脑里有没有隐秘文件夹，把我的声音都储存下来？”
叶明勋一把抓住孙婉婉，毫不费力地将处于暴走边缘的图书馆之花塞进休旅车，继而长腿一跨，坐定驾驶座位。在细心确认好保险带没有问题后，扬长发动。
“混蛋，送我回家！”孙婉婉一边按着针口，一边爆发。
“我会送你回家的，”对此习以为常的大作家并没有慌乱，甚至可以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孙婉婉的脸，“不错，看上去很有精神的样子，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孙婉婉有一瞬间安静，继而愣住，又不可思议地去抚摸方才被叶明勋触碰的部位。
嗯，没错，微微的却又无法消散的疼痛感，的确是那个混蛋做的没错。
“不过在送你回家之前，先去一个地方。”
“我拒绝。”
“拒绝无效，孙老师，来我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开始减少些字数，希望大家习惯。
另外就是有关于作者的话这个，小迦总是说你要多哈拉哈拉读者才会冒头才会交流这样才更有动力，可是完全不擅长啊（泣）
其实也有很多话想说，但临到头打字的时候就会瞻前顾后觉得这个也不合适，那个也不行的，到最后就只剩下沉默了……
对不起，作者我啊，的确是个又落伍又无趣的人（再度泣）
☆、第十九章
叶明勋的家位于市中心，明明穿过几条街就是繁华商业区，这儿却安静得可以，连车流都是罕见的稀疏，绝非稠密。仿佛窄街两旁，那些遮天蔽日的梧桐树安静地将时空吸收后，吐纳成另一种静谧的存在。
十月的上海呢，空气中半是恋恋不舍的夏天滋味，可却也融入秋意凉爽。倘若这份风雅无法得知的话，那看梧桐树叶半面老绿半面金黄，泰半也能知晓一二。
孙婉婉下车后我觉得身上有些冷，半条手臂依旧举不起来，只得不甘心地扯了扯那件夹克。
叶明勋正好停了车子，远远地也不走回来，“干嘛呲牙裂嘴地看着我，好看吗？”
“不好看。”
“嗯，看来献血没损伤你的智力，从你对我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叶明勋出手如电地抚摸上孙婉婉的头，还心有不甘地扯了扯马尾，方才作罢。
“你好歹对我客气点呀，至少现在是我在收留你对吧，这是对施舍爱心人士的态度吗？”
“我也没求……”话说到一半，接不下去了，孙婉婉觉得自己老这样也挺过分的，“那我就尽力试试吧。”
“哎，这样才乖，有点孙老师上班时候的气质了。”
叶明勋家住那种三层的老式公寓，一脚踩上去，褪了色的木头地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不过破旧管破旧，屋子面积挺大，层也挑的极高，就单身人士而言，住得倒也挺舒服。
打开房门，叶明勋先走了进去，孙婉婉踌躇了片刻也跟进。毕竟都到了这时候，扭扭捏捏的也没什么多大意思了。
探头一看，有些意外，“呵，叶明勋你这屋子倒是整理的挺干净的，老实交代，是不是养了个田螺姑娘仍由奴役啊？”
“就这时代了，还田螺姑娘呢，孙老师你能不能别这么老土，起码也改成田螺先生好基友吧。”叶明勋摆摆手，示意孙婉婉不用换拖鞋，直接进来就可以了。
自顾自地朝独立使用的厨房走去，一边招呼：“小君啊，拜托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吗？”
“这不是再忙吗，都是些功夫菜，你以为我是小当家？啊，一个盘子发射金光就御厨水准出现了？”换成娇嫩的女子声音，继而是探出身来，穿着素麻围裙，脖子以上是一张青春洋溢的脸。
直接越过叶明勋，同孙婉婉打招呼：“你好哇，我是李小君，您就是我哥那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孙婉婉，孙老师对吧。”
脑袋立刻挨了叶明勋一个毛栗子，“李小君，有这么自我介绍的吗？都女大学生了怎么还那么的油腔滑调，当心和孙老师一样，到现在还独身一人呢，只得苦着脸忍受我各种无理要求。”
李小君嘿嘿一笑，“你不是挺好的，除了没有固定收入还是个推理宅男以外。嗯……经济适用男都鄙视呢，老哥。”
“所以俗话说得好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对于你这种小女子，我决定撤退，厨房让给你，得忙出点社会主义特色啊。”
又招呼立在一旁的孙婉婉，“来来，随便坐，别拘束。”
叶明勋给她和自己都泡了一杯热巧克力，然后面对面坐在单人沙发上，无言以对。气氛是从这时候变得尴尬，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以往之所以可以吵吵闹闹的，那是因为都有目的性，或者会发生什么事能够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而当目前，这种新鲜的状况发生的时候，两个人都比没有初恋的高中生青涩。
“稿子写得怎么样？”孙婉婉喝了一口巧克力，好甜，有些黏住嗓子的受不了。
“超乎预期的顺利。预计马上就会推出上册，朱晓晓也就是在忙这个事情，所以拜托我照顾你。”叶明勋没有滔滔不绝地说下去，这和他的性格有关系，与其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苦苦吹嘘空中楼阁，还不如把一百本签名书奉在眼前比较妥当。
“嗯，那挺好的。”孙婉婉再喝一口巧克力，已经没有方才那么难以忍受了。
“工作如何？”叶明勋意有所指，但又心虚地补充道，“人还是那么多吗？”
只可惜，孙婉婉已经彻底把张若冲那些个倒霉事给忘记得干干净净，并向那处想，“还行吧，就国庆时候和蒋家旻忙得不行，另外刘晓云和方毅成他们挺怀念你的。”用词很谨慎，挑不出把柄。
叶明勋才想着要无赖一回，真不真假不假地问孙婉婉“你有没有想过我？”，李小君却已经捧着砂锅和小饭碗跑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哥哥，嫂嫂……哦不对，顺口了，是孙婉婉姐，我煮好猪肝粥了，大家一起吃吧。”
沙发上的两人，不由地同时都松了口气。
叶明勋举起勺子和碗，揭开锅盖替孙婉婉把粥盛出来，“才煲好的，有些烫，你慢慢吃。”
不得不说那粥熬得特别好。也许是食材新鲜和处理手法的缘故，吃不出猪肝那股特有的味道，米都被熬的化开，最上面漂浮着一层米精，吃入口中也有绒密的感觉。
若是这一餐饭只得叶明勋同孙婉婉两人，大概到最后又以一人落败，另一人落荒而逃的结局告终。想到这里，叶明勋就觉得让李小君前来帮衬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就连从青春期开始，就无法忍受的，表妹的聒噪，今日入耳都譬如仙乐飘飘。
李小君只得大学二年级，平时最大的兴趣爱好是烧饭做菜。但因为剪着很短的头发，又漂染，手臂处又有纹身，所以很少有男人可以从外表判断出这姑娘其实不是小太妹，而是贤妻良母。
此刻，这位未来的贤妻良母正缠着孙婉婉说话。不是夸奖她长得漂亮甜美，就是夸奖她工作稳定眼光好。
“婉婉姐，不是我说哦，你能找到我表哥他福气真的很好，你不要看他有那么多缺点，但是言情剧男一号不也都是那样，还有一群女人围着他团团转。”
“所以我说小妹妹啊，你的爱情观还不成熟。难道就是因为我是言情剧女一号，就有必要忍受那些缺点吗，我为什么不能挑选品质更好的男二号扶正呢？”孙婉婉捧着粥，“另外，我不是你表哥的女朋友。”
“虽不中亦不远矣，现在不是，可难保将来不是哇！”李小君扑闪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生怕叶明勋会找不到老婆，走上搞基之路一样地，卖力推销，“你不要看我表哥吊儿郎当，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很拿得出手的。哎，而且现在所谓的男人都是朝九晚五，沉闷无趣，和他这种作家谈恋爱不是很有意思吗？”
“李小君，我记得你下午还有摄影课，时间差不多了吧。”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良久没有开口的叶明勋，冷不丁地说道。
“对……还有这事！”李小君瞬间从凳子上跳起来，“完蛋了！我完全忘记了，聂老师会乱刀砍死我怎么办，老哥你送我点签名书去贿赂老师好不好？”
“表哥是给你这么使用的吗？”叶明勋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从茶几上抓过钥匙，甩给李小君，“电动车停在车棚里，你记得用完以后充电。”
“那……”
“我会洗碗的。”孙婉婉古里古怪地冒出这一句，其实本意是想说明自己不会吃完抹嘴就开溜，李小君不用担心。
她那么纯粹地想要撮合自己同叶明勋，让孙婉婉不由地升起罪恶感来。
“哎呀，婉婉姐才献过血，这种粗活就让老哥来吧，你安心在这里休养，以后有空还要来。”李小君已经慌慌忙忙地穿上外套，拎起背包冲到门口。
突然又想到些什么，旋风地窜到叶明勋身边，从包里翻出什么，递给叶明勋。
“这盘碟有情趣，你可以放给婉婉姐听哦，保证感情一日千里好了不用太爱我！”
“砰”地一声，不大不小的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
☆、第二十章
叶明勋家统共一室户，平日就睡在客厅沙发上，写作什么则在比公房宽敞得多的阳台。
那儿有一排三分之二推窗，墨绿色的木头格子，将洋房外的小花园切成拼图一般的一块一块。
樱桃木的书架上堆满的各色图书，出乎意料的是推理小说并不多，而是一些纸张脆黄的世界名著。横放竖放，书架早已塞满，那些搁不下的就装在写有“厦门泡面”的纸箱里，整整齐齐地堆叠在脚边。
她不由地笑了起来，想起李小君方才说过的话——如果有厦门泡面料理十八式对决，那叶明勋一定是第一名。这个男人，迷恋厦门泡面到需要在淘宝上成箱订购。
书桌上东西很少，除了工作用的笔电外几乎没有可值得书写的东西，但就是这样，还是让孙婉婉生出某种窥探别人隐私的不安感，如果要直白地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做贼心虚。
她始终觉得，即使两人已经迈步到恋人的范围，也应有彼此的空间。或许就是因为这份自以为是，让她最终同张若冲渐行渐远。
微微推开窗子，眺望远方，某栋具有东正教风格的建筑物，白色的屋顶在初秋下午的阳光下闪烁耀眼光芒。而那一头的厨房，是不是发出细微的叮叮咚咚的声音。
孙婉婉觉得有些无趣，因为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在这里做些什么。“拿本小说看看总不会太过分吧。”和自己赌气地抽出一本《呼啸山庄》，返回重新窝在沙发里，还没看几页，就那么睡着了。
于是，叶明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身上甚至还穿着李小君留下的围裙，正思索孙婉婉会怎么嘲笑自己呢，甚至因为想象而翘起嘴角，那姑娘却已经窝在沙发上酣然睡去，甚至用摊开的小说遮着脸，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孙婉婉，你说现在怎么不是夏天呢？”将小说放在茶几上，叶明勋替她取来空调被盖着，“不对，就算不是夏天，不是献血，这可是单身男人的家里呢。哎，你这是太纯洁，还是潜意识里对我太信任？”
两种答案都足以让人烦躁不安。叶明勋以手掌包覆着脸，希望这样可以让自己冷静些，却以失败告终，终于决定批起夹克出去走走。
“烧香的赶跑和尚。”却想起孙婉婉就在方才，也穿过夹克。不由自主地举起，放在鼻端闻了闻——在他意识到这个变态动作之前，他已经这么干了。
“哎，孙老师……”不知道她现在，会做着怎样的梦？
孙婉婉是被温暖包围着醒来的，耳畔有低沉醇厚的女子，合着轻快的乐曲吟唱：“Sayyou love me baby……”
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不过睡着之前，所看过的《呼啸山庄》里的句子，霎时闯入脑海：
“ ……整个世界成了一个可怕的纪念馆，处处提醒我她存在过，而我却失去了她。” “嘿，哈里顿的模样是我那不朽的爱情的一个幻影——是我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持我的权利的一个幻影——是我的堕落、我的骄傲、我的幸福、我的痛苦的一个幻影——” ”可我是疯了，把我心里所想的反复地跟你说；我无非要让你知道，我永远这样孤独，是十分无奈的事，为什么有他作伴，却又对我一无好处，反而加重了我不断忍受的折磨……”
然后她想起来了，现在是某个工作日的下午，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叶明勋家中。
手臂上酸软无力的感觉已经消失大半，她觉得自己能跑会走，也应该提出回家的建议。
虽然这么做，会让自己看上去很没有良心。孙婉婉不知道叶明勋会不会介意，但她安慰自己——一定会有办法可以解决的。
叶明勋就坐在阳台书桌前，手指无声地于键盘上飞快移动，敲打出一大段密密麻麻的方块字后停下，然后删除。
孙婉婉下意识地转过身，“叶明勋。”她叫他。
“孙老师醒了，睡舒服了吗？”他停下工作，侧过一半身子，手臂挂在椅子的靠背上，“要不要拿张纸巾？我刚才听见你呼噜声呢，就想会不会流口水。”
“哎，你就非得这么和我说话，要不然就不高兴对吧。”孙婉婉的脸猛地涨到通红，那种“啊啊，居然被叶明勋听见呼噜”的羞愧感令人口不择言，“我刚才还心底柔软，想着怎么报答你呢，如今看来还是算了。”
“去报答李小君吧，我也就提供了房子给你睡一会儿，宾馆一样的算不上什么。”叶明勋的语气淡淡的，不知是不是真的有些受伤。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张口结舌，找不出理由来辩解。仔细想来，自己凭什么要求叶明勋做那么多呢？虽然一直都傲娇地说着，是你要求这么做的，我并没有提出过，但究其原因，双方都不曾说出口的，还是因为认定了叶明勋喜欢自己，所以才为所欲为。要不然，为什么不能另外想办法，一口回绝？
这突如其来的答案，让孙婉婉浑身都燥热起来，觉得自己是一个卑鄙的人。
她必须做出一个决定，让对方不用空等，自己也不必尴尬。
幸好，叶明勋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
“知道你只是习惯这么说，我也不会和孙老师这么斤斤计较。说吧，接下去你要留下来吃我给你的煮晚饭，出去吃晚饭，还是……”
“我要回家。”孙婉婉上前一步，扯着他的衣服下摆，“你可以不送我的，真的。”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叶明勋做不出那样的事情，他只是回过身去关闭了电脑，抓起车钥匙，“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孙婉婉已经不再抗拒了，只是那样乖顺地跟在后面。
这让叶明勋很不习惯，“我说孙老师，你难道刚才睡觉的时候感应到磁场魂穿了？现在这个躯壳里不是孙婉婉，而是某个古代女人？”
“是，奴家不知道原来公子也看晋江穿越分频，指不准还有马甲写文呢！”
“这样我就确定了，”叶明勋突然对孙婉婉笑了笑，让后者一下子倒吸一口气，瞪大眼睛，“你是孙老师，我认识的孙婉婉。”
“搞什么意识流，有必要这么复杂吗？”慌乱掩饰地低下头去，孙婉婉随便地捶了几下叶明勋的肩膀，“要不别送我了，你写文吧。”
他不好说自己其实根本被影响得写不出任何有意义的东西，即使她那样安静地沉睡着。
“不要紧，反正这时候也应该出发去电台了。”
重新在车里坐定后，叶明勋忽然提醒孙婉婉：“刚才你睡觉的时候，电话响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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