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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吧你,没事瞎晃什么脑袋!”
“啊?”
茫然地抬起头,只见张佑赫一脸厌恶地站到了自己跟前,皱紧眉头,斜睨着自己。
“咦?你的事情都做完了?”
安胜浩偏头朝“哥哥”的办公桌上瞧过去一眼,偌大一张桌子早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于是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面前的“哥哥”即使西装皱巴巴的套在身上,也依然英俊的让自己移不开视线。
安胜浩双手环上“哥哥”的脖颈,眼睛里一眨一眨的闪动出诱惑混合着期待的眸光。
“送我回家好不?”
张佑赫的唇角形成一个说不上是嘲弄还是鄙夷的弧度,正如外人永远摸不透他的心思一样,连他脸上挂起的轻浅的笑意也叫人琢磨不透。
他说:“然后再让你重复一遍你的小伎俩,让我再重蹈一回覆辙吗?”
安胜浩觉得这样说话的“哥哥”应该心情很好很好的没错吧,于是就大胆的吃吃的笑起来,手指头缠着绕着“哥哥”的发丝,玩得似乎不亦乐乎,嘴里说着:“那样的话也不是不好呢,或者说——”同时手指深深插进“哥哥”浓密的一头黑发当中,拉下“哥哥”的脑袋,小舌头轻飘飘地滑过“哥哥”抿起的嘴唇,说:“或者说……哥哥你比较喜欢在这里……?”
“哼。”大手一把扒拉开像八爪章鱼一样巴到自己身上的家伙,张佑赫斜斜地瞪过去一眼,从那两片薄唇当中流逸出来的是刻薄的嘲讽:“你满脑子除了被男人干之外就装不下别的了吗!你这个……贱货。”
对方却好象完全不当回事,嬉皮笑脸的笑容连稍稍片刻的凝滞都没有出现。
“是啦是啦,我承认我的确很贱没错啦,不过呢……要是我不这么贱的话,恐怕难受的会是哥哥你耶!”
高傲凌人的总裁大人,如果不是这个“贱人”投怀送抱的勾引,大概就算忍得快要憋死了,也不会放下自尊主动向自己的弟弟求欢吧!不能让自己的弱点被任何人掌握到,这个家训还真是让他贯彻了个彻底呢!把一切情爱全部封印,以前他有过的女人八成从没一个跟他睡过两宿,那可当真是“一夜情”耶,没有感情,甚至连欲望的发泄也不允许出现对某一个女人上瘾的情况,于是只好一次一换,反正L.K帝国集团旗下多的是性感尤物。
——呵呵,一次一换,还真的是少爷的大手笔啊,我的总裁“哥哥”!
张佑赫没再理会那个始终笑眯眯的家伙,冷哼一声,径自收拾一下东西,拉开办公间隔音的厚重门板。
“喂喂,你干什么去?”
身后传来的是“弟弟”有些许慌乱的声音,张佑赫不着痕迹地微微上扬着唇角,声线却仍然是一派平静冷淡:“回家。”
“喂喂,你倒是等——!”
张佑赫毫不理会,继续迈开大步,只听身后窸窸窣窣一阵类似于收拾桌子的声响,正纳闷着那家伙应该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时候,就感觉从背后扑过来一个温热的躯体。
阻止了反射神经敏锐的即将做出的反应:比如说将身体让到一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叫后面扑过来的那个家伙摔个重重的狗啃屎;再比如说抓住偷袭者的爪子,顺势再来个过肩摔什么的,手段不止一两种,反正以他张佑赫的能耐绝对可以让这个不知好歹就扑过来的“弟弟”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个要多大就有多大的大丑。
可是张佑赫他没有,什么都没有做。
就那么任那个家伙从后面扑上自己的后背,两只爪子抱到自己胸前然后紧紧交叉着握住,以他的身高正好把下巴搁到自己的肩头,随着湿润的气息吹拂过脸颊,他的声音也一下一下地鼓荡着自己的耳膜。
“呼,可算抓到你啦!你可不许把我甩开就跑耶!”
对方那种旁若无人的撒娇口气竟然令张佑赫的心绪莫名其妙地激荡起来,他努力平稳着口吻,冷淡地说道:“走不走?!”
“走哇走哇!”
挂在他肩膀的脑袋也跟着热烈的语气剧烈地点动起来,张佑赫侧过头瞪了对方一眼:“那还不赶紧放开你的爪子!你这样的话咱们哪个都走不了!”
“嘻嘻……”
对方听话的松开手,却改为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张佑赫大不满地又瞪向对方:“你是女人吗?非要像个女人似的这么挽着我吗?!”难看死啦!
“那有什么关系!”
灿烂的笑脸亮闪闪地晃进张佑赫的眼里。
“我是你的‘弟弟’嘛!”
哼!“弟弟”?哪家的弟弟像你这样成天只想着跟哥哥做爱?!
张佑赫又冷哼了一声,终于没把脑袋里转悠的想法说出口来,只是挂了满脸大不情愿的表情,任“弟弟”像个小白痴似的挽着自己的胳膊往外走去。
即使是发动了泪眼攻势,张佑赫还是冷血地拒绝了泪水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的安胜浩所提出的送他回家的要求。
……然而,最后的最后的结果,则是安胜浩被带到了“哥哥”家。
L.K帝国集团名下有一幢远离市中心的别墅,被帝国集团的人尊称为“主屋”的一幢恢弘的建筑。小时候的兄弟俩就是住在那里,当然还有老太爷,退隐之后也住了进去。
而继承了L.K帝国集团之后,张佑赫便搬了出来。说出口的理由是那里离公司太远,即使有车接有车送也还是不方便,于是买下公司附近的一处公寓房,住了下来。而没有说出来的真正原因则是,不想连私生活也处于老头子的监视下。
——或许对于这个隐藏在事实背后的真相,老太爷早已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点破罢了,爷孙两方关系平和,表面祖父慈祥孙子谦恭,任谁见了不奉承着夸上一句?可背地里的暗涛汹涌就不是任意哪一个外人都能够轻易瞧得出来的,甚至当局者也都糊哩糊涂着呢。
张佑赫的洁癖,从他那几乎一尘不染的家居当中,完全一目了然。光洁的地板连穿着拖鞋走过去都止不住打滑呢。
整齐的居所令安胜浩不由自主地拘谨起来,可是在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耶!)的点燃起了“哥哥”的燎原大火之后,沉迷到欲望当中的他也顺手的把百年一遇的拘谨情绪不知道给抛到爪哇国的哪个角落去了,放肆的激情甚至将客厅里摆放端正的断臂维纳斯也给带到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不用怀疑,那的确是安胜浩他成心的没错,他怎么可能允许“哥哥”的房子里摆放一个半裸的女人?!——维纳斯?美神?哼哼,她怎么可能有你弟弟我美!)。
而“哥哥”也只是朝那一地碎片冷漠的扫过去一眼,随即又狠狠地吻住安胜浩的嘴巴。
又是一夜欢肆的激情。
(如果我说第二天张佑赫故意摆满了一屋子的断臂维纳斯是不是太变态了……偷笑)
早晨先起来的是张佑赫。
他凑近蜷成一团的棉被说道:“喂,起床了。”顺手拍打一下棉被高高翘起的部分。
好半天才从棉被当中探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脑袋,朦朦胧胧地叫嚷一句:“我不要起床!”又立刻钻了被窝,棉被再度成团,几乎看不出人形。
张佑赫有点啼笑皆非。
又问说:“你不去公司了吗?”
隔了一会儿,被子底下传出来沉闷的声响:“不去不去!我好困困,我要睡觉!”
张佑赫没再多说,把自己打理好之后,留下备用钥匙放到客厅的醒目处,就往公司去了。
支棱着耳朵躲在棉被里的安胜浩听见大门被“砰”的一声撞上,马上一把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一脸的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了适才死活起不来床的架势。
小声嘀咕着向被自己欺骗的“哥哥”表达歉意,安胜浩动作迅速的洗了个澡,然后打开“哥哥”的衣柜,挑出一身比较合体的休闲衣服,换上,把钥匙揣进口袋,打开大门。
——要不是再次被老头子召去下棋,他才不会轻易放过和“哥哥”独处的整个白天呢,而且也用不着这样子欺瞒“哥哥”了。
不过……下棋?真是好笑喔……呵,天知道自己玩那种黑黑白白的围棋多么臭,不过五子棋倒还玩得不错,可惜他老太爷不肯跟自己下就是了。
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来到老头子一个人居住的“主屋”。
等在门口的佣人说老太爷已经等了很久了,可安胜浩走到花园的时候,那老头子正一派悠闲地喝着茶,一个人坐在那里,可面前却摆了两盏茶盅。
安胜浩心里奇怪,往四处随意瞧了一瞧,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在花园的后门附近一晃,再定睛看时,却只瞧见花枝乱摇,一无所获。
——那个背影……很熟悉耶……
安胜浩一边思索,一边向老太爷走去。
好象是……七炫?可是又不对,总裁的贴身秘书,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呢……?那么,又是谁呢,熟悉的背影,又是谁呢?
“爷爷。”
走到老太爷跟前的安胜浩暂时抛开疑窦重重的思绪,恭敬地行礼。
“你来了啊。——坐下来吧。”
用不着老太爷的招呼,佣人便已经过来为常来下棋的二少爷送上茶盅,并不着痕迹地收掉方桌上残留的另一茶盅。
“要不要让他们摆上棋具?”老太爷笑呵呵地问出这样一句。
安胜浩顿时就觉得开始有些头疼,连忙摆手说道:“您别开玩笑了!要我下棋还不如一刀杀了我干脆呢!”
“呵呵。”
老太爷端起茶盅,细细地抿一口,很享受似的微微眯起了眼睛。安胜浩注视着这个看上去普通并且慈祥的老人,如果没人点明,恐怕谁也想不到他就是叱咤风云几十年、甚至现在也势力尤存的黑道大佬吧。
“听说最近你和佑赫的进展很快啊,都住到一块了是不是?”
老太爷半眯着眼睛,有意无意说出来这么一句话却听得安胜浩不禁一阵心惊。
下意识问出一句:“谁说的?!”
话一出口就立刻懊丧起来,暗骂自己还真是笨得可以,竟然会问出来这种白痴问题!既然老太爷有此说法,那自然代表他安插了眼线在自己或者“哥哥”身边,——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告诉自己?!
果然老太爷也只是笑而不答,又说道:“那可要恭喜你了,果真有手段,一个洗了脑的人还能被你重新勾搭上,爷爷真是佩服你的很呀。”
冷嘲热讽听得安胜浩有点烦躁,想尽早摆脱这种感觉,于是说:“甭说别的了!您就直接告诉我了吧,这次的‘猎物’又是哪个不小心惹到L.K帝国的笨蛋!?”
“呵呵,”老太爷永远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悠闲模样,“小伙子火气不小嘛。品茶,还有下棋,都有助于舒缓情绪,你选择哪个呢?”
“想说什么您就直说了吧!用不着拐弯抹角的了!”
“去拿一份文件给我,一份文件代替一条人命,如何?”
安胜浩心思一转,断然拒绝:“我不会背叛哥哥的。”
“呵呵,”老太爷笑起来,“你还叫他哥哥?我以为你已经改变称呼了,还是说禁忌的感情始终比较刺激呢?”
“爷爷!”
“好了,不说别的了。”老太爷稍稍严整神情,说,“要你拿的只不过是一份文件而已,我不希望佑赫和对方交易,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安胜浩有些疑惑,照老头子这样说来,拿这份文件可以说是在暗中帮助“哥哥”的了,可是……老头子真的对“哥哥”抱有善意吗?
“你可以直接跟哥哥说呀,犯不着找我去偷。”
隐隐约约看到老太爷笑容里带有的几分萧瑟,安胜浩却只想好好地揉一揉眼睛,看看是否只是眼里的迷雾在作祟。
大概是自己眼花了吧,他这样想。
老太爷说:“他要是真的听我的,自然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安胜浩想想也是,如果老头子这么跟“哥哥”说了,那么“哥哥”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尽快签约,即使有所阴谋也在所不惜。大多时候都很冷静的“哥哥”其实也会冲动非常呢,尤其以他那样高傲的个性,又怎么肯被一个已经下台的老头子牵着鼻子走?!
安胜浩叹一口气。可是这一口气究竟是为谁而叹、为何而叹,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晓得。
“再者,你刚才说错了一点。”老太爷说。
“啊?”
“这不是偷,只是拿而已。你不要忘记,L.K帝国集团是张家的天下,区区拿一份文件又算得了什么!”
安胜浩被这样的说法说得微微一愣,接着听见老太爷又说道:
“我言尽于此,相信与否全部在你,做与不做,也由得你。”
听老头子这么一说,安胜浩不由得犹豫起来。
倘若老头子很强硬地要求自己去做,那么自己八成就会斩钉截铁的拒绝。觉得其中必定有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自己不愿被别人胁迫的个性所致——跟“哥哥”一样的秉性呵。
不过即使老头子以无可无不可的口吻提出要求,也不能断定那不是另一种诡计。
老头子等同于老狐狸,这一点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身有体会了,并且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么,他现在所说的,是否应该相信呢?
安胜浩一咬牙,说道:“我答应你。”
随即又画蛇添足似的补充一句:“我可不是相信你那一套说辞!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交易,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把‘猎物’搞定的。”
老太爷“呵呵”一笑,说道:“那么就预祝你马到成功吧。”
“什么马到成功?”
突兀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两个人都是一愣,不约而同一齐扭头望向声源,则又是一愣。
安胜浩甚至吃惊地站了起来,指着那个闯入者结结巴巴地说:“哥、哥哥?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张佑赫。
他朝安胜浩瞟过去一眼,冷哼,说:“没想到啊,我也很惊讶呢,没想到你一觉竟然睡到这里来了,——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是在梦游中!”
安胜浩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想着“他一定以为我背叛他偷偷跟老头子勾结”而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老太爷淡淡地接过话茬,说道:“来的很早啊,佑赫!”顺便又帮安胜浩解释了一句,“是我叫胜浩来陪陪我,人老啦,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安胜浩垂下眼帘,心里暗暗嘀咕,“您这是帮我还是害我呢,这不是越描越黑的事吗,让您这么一说,‘哥哥’更得生我的气了!”想着,忍不住偷偷朝“哥哥”瞄了过去,看见“哥哥”抿嘴皱眉的表情,不由得悄悄叹了口气。
今日是每月一次张佑赫过来看望祖父的日子,虽然没什么实质内容,只不过吃一顿便饭而已,可是身为L.K帝国集团的总裁,有必要令当事人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心存“爷孙情深”的错觉,以此误导他们认为L.K帝国集团始终具有强大的凝聚力,不可能发生祸起萧墙之类的事端,因此这种表面上的礼数则是不可或缺的。
张佑赫的出现事出有因,安胜浩的出现更是事出有因,只是让这对兄弟俩在此毫无征兆的碰见,则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老太爷的又一项阴谋了。
注视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聊着有关公司事务的老太爷以及张佑赫,突然觉得他们有一种非常相似的气质,安胜浩几乎立刻就有了尽快逃离掉的念头。
“呃,那个啊……”很不好意思打扰到他们,承受着那两个相似的人的视线,安胜浩禁不住感觉头皮发麻,说道:“你们慢慢聊着,我先走一步啦。”
老太爷说:“别忙着离开,咱爷仨好不容易凑一块了,留下来吃顿饭。”
见“哥哥”毫无异议,安胜浩也就点了点头,说:“那我先进去瞧瞧,开饭了我再来叫你们。”
安胜浩离开,偌大一个花园里就只剩下老太爷和张佑赫两个人了。随便聊了几句,无非就是客套性质的告诉老太爷一些公司的事情,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各有隐瞒,倘若老太爷当真想知道公司运作事务,自也不必坐等这个孙子每月一次的过来诉说。
张佑赫完全可以确定,对于公司,对于自己,这只狡诈的老狐狸知道的事情绝对不下于自己。
聊着,老太爷似有意若无意地说了一句:“佑赫啊,你很怀念童年是不是哦?”
张佑赫心里一跳,好看的眉毛跟着目光一道扬起,映到视网膜上的老头子笑得似乎别有深意。
思绪一下子飘回。
——平稳的滑动的奔驰轿车,还有“弟弟”的温暖的体温……
——是他吗……
——是他吗?!
很好,果然是……我的“弟弟”!
面对慈祥的冲自己微笑的老人,张佑赫也很随意地勾动唇角,恭恭敬敬地回答:“哪儿的事啊……!什么怀念不怀念的!我是没有童年的不是吗!”
笑微微地说着话的张佑赫觉得自己连心脏都扭曲掉了。
第六章
轻巧地踏足在办公间之中,又软又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可能发出的声响,过于静谧的空间令人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不过安胜浩想大概这只是心理作用吧,而对自己自嘲的笑了笑。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