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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晓江苦笑一声:“是啊,她胆子很大,好奇心重,就是做事情欠考虑,太冲动,头脑一热就犯错了。”
“哇,你分析得倒很透彻阿!”张辉开玩笑的做夸张样,“那你分析一下吕菲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冯晓江很无奈的摇头,“我只坚信一条,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可是,如果她见到的真的是一个尸体,那么,尸体如何能够走路?如何能够在服装楼外面等童颜?童颜说在服装楼门口等她的女孩看起来是活生生的,动作很灵活。”
“那么很简单,童颜看到的吕菲是骗她进去的那个女孩装的,纯粹为了吓她。”张辉说出自己的分析。
“是啊,在那种情况下,童颜完全有可能被吓坏了,而不能分辨真假。可是,刚才她说得那么肯定,又不像是看错了。”冯晓江摇了摇头,他也真得有点糊涂了。
“一定是她看错了,如果不是别人假扮的,吕菲的尸体怎么会自己跑去服装楼?如果不是自己跑过去的,难道是别人扛过去的?公然在学校里扛一个尸体跑到服装楼去吓人?那也太荒谬。”
冯晓江突然一愣:“难道……”
“什么?”
“如果那个扮鬼吓人的女孩,不是别人,而是吕菲本人呢?那么她完全可以自己跑去服装楼,而不用扛什么尸体,要把自己办成死人也很容易,多涂点粉就行了。”
“对呀!”张辉激动地一拍冯晓江的胳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么说吕菲可能还没死啊!那么她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冯晓江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只是一个假设,并不一定成立。”
李迎枫一直没有说话,在走廊的窗口抽烟,两个小伙子分析的不无道理,可是他总觉得其中还是差了点什么,到底有哪里不对呢?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大兵跟他汇报了一个好消息:“李队,有进展了,我们问了一些看电影的同学,有四个人说曾经看见前任保卫科长徐振皓在服装楼那条小路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什么。”
徐振皓?李迎枫脑海中浮现出他邋里邋遢的模样,怎么会是他?
徐振皓紧张的坐在审讯室里,这是一件空荡荡的小屋子,除了一张老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再也没有任何杂物。
警察还没有进来,他们只是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先等着,然后就出去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徐振皓几乎快坐不住的时候,他们又进来一趟,说李队就快回来了,让他再等一会儿,然后把他的杯子拿出去了,给他加了点热水。
徐振皓如坐针毡。
当李迎枫迈进审讯室的时候,徐振皓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似乎是很期望他的到来,又像很害怕他的到来。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呢?我可是冤枉的呀。”
李迎枫微微一笑,刚才他还在考虑怎么样撬开徐振皓的嘴。现在他已经不担心了,坐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当罪犯的料,完全沉不住气。
“冤枉什么?你还不知道我们找你来干什么,就说自己是冤枉的?”
“我……”徐振皓语塞,双手搓着,有点发抖。
李迎枫看了一眼他的手,问道:“昨天晚上八点到八点半,你在哪里?”
徐振皓脸一白,然后迅速地说:“我昨天本来是晚班,但是我辞职了!所以六点钟到学校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八点钟就离开学校了,八点半就到家了。”
李迎枫嘴角一勾,是辞职,还是被开除?这个男人,到现在还死要面子。他没有在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浪费时间,问道:“可是我们问过你的邻居,他们说看到你九点钟才到家,他们看到你开门。”
徐振皓想了一会儿,说:“我记错了,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路上闲逛了一下,所以九点钟才到家。”
李迎枫暗中好笑,这个男人撒谎也太不高明了。第一个问题回答得太快,显然是早就想好了答案。而第二个问题却想了这么久,明显是在思考怎么回答。其实并没有邻居看到他开门,去调查的同事只是说邻居在九点钟听见楼道上有脚步声而已,而这个徐振皓,这么轻易的就上钩了。
“可是,有几个同学说你八点十五分的时候出现在学校服装楼外面,你怎么解释?”
徐振皓脸色惨白的,没有说话。
七、鬼魂(3)
“怎么,打算沉默?”李迎枫完全不着急,他在等待一个重要的证物。
“一定是他们看错了!那里那么黑,他们怎么肯定是我!”
李迎枫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知道那里那么黑?”
徐振皓又是一阵语塞:“我……我经常在那里巡逻,怎么不知道,只有两三个路灯而已,黑咕隆咚的!”
“那好吧,就算是他们看错了,四个人全看错了。”李迎枫决定换个话题,“那么,说说童颜吧,这个小姑娘你认识吗?”
“认识。”
“你们有过节吗?”
“没……没有。”
“是吗?听说一个多星期前,童颜曾经当着很多保安的面指责你上班时间睡觉,你也打算否认吗?我们可有两个民警在场。”
“这个……这个我没当真,小姑娘嘛,不跟她一般见识,这个不能算过节,不能算。”
李迎枫饶有兴趣的翻开手边一本笔记:“好,这个不算过节,那……什么是过节?我倒是打听到你很多有意思的事情。2005年3月,当然,那个时候你还不是科长,你的一个同事不小心打翻了你的饭盆,跟你赔礼道歉,你表面说没什么,暗地里却给领导打小报告,说他和学校女生乱搞男女关系,当然,子虚乌有的事儿,结果人家被开除了,是吗?”
徐振皓的脸白一阵红一阵的,奶奶的,谁把老子这些事儿给捅出来的,他心里狠狠骂道。
“还有,2006年1月,你巡逻的时候掉了一支圆珠笔,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笔,但是你还是原路返回去找了。发现已经被一个学生捡了起来,他还跟你开玩笑,说你寒酸,一支破笔也要回来找。结果呢?人家每次进出校门你都说他是校外不良青年,不让进入,一定要出示学生证,人家没带,还得在校门口站到同学送学生证过来为止,是吗?”
他妈的!徐振皓在心里骂了句粗话,这些乌龟王八同事,见学校把我开了,就什么破事儿都捅给警察听。
“你还要继续听下去吗?这样的故事还真多。”
“可是,这些都跟童颜没有关系啊。”他还得为自己狡辩。
“是啊,这些事儿是跟她没有关系,可是,我很好奇,那些事儿你都不能容忍,想着法子报复,童颜在那么多人面前损你,你怎么就忍气吞声了呢。”
“我……我认识到以前是错的,改了还不行吗?”
李迎枫暗中摇头,真是个无赖。幸好这时一个警察进来了,跟他耳语了几句,他终于可以停下这无聊的审讯游戏,直奔主题了。
“徐振皓!”李迎枫连名带姓的叫道,“我们在袭击童颜的木条上发现了你的指纹,你又该怎么解释?”
徐振皓浑身一震。
“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你离开的时候太慌张了,并没有把你的指纹擦干净,而刚才我们从你喝水的杯子上提取了你的指纹,和木条上的完全吻合!难道你没发现你现在用的这个杯子不是刚进来时给你的那个吗?”李迎枫亮出了底牌。
徐振皓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绝望的看着眼前这个喝水的杯子,仿佛看着什么魔鬼一样。
“如果你老实交待,还能看在你的认罪态度良好,争取从轻判罚。如果你拒不承认,就凭那指纹一样可以定你的罪!一样要坐牢,而且要重罚!”李迎枫已经完全掌握了他的心理——狭隘阴险自私,故意这样说。
“我错了,我认罪,警官,你跟法官说说,从轻判罚,好吗?”徐振皓果真完全垮了下来,“是我干的,是我打晕了童颜,可是我没下重手,我就想出出气,没想打死她,杀人要偿命,我可没那么傻。我就教训她一下,寻思着你们可能查不到我。”
李迎枫哼了一下,真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犯法必定要付出代价!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老实交待,把那天晚上的情形说一下,再撒谎就是跟你自己过不去了!”
徐振皓自然是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的,现在,他脑子里想的就是“从轻判罚”这四个字:“那天我八点走出办公室,路过服装楼的时候,我看到童颜站在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我一看到她,我就……”
“你就生气,你就想到她损你那一幕。”
“是。”徐振皓红了脸,点头。
“继续说。”
“我捉摸着我这趟出了学校以后都不再进来了,前一阵子看她老跟你们的人在一起,我也没敢怎么着。昨天那会儿我就昏了头,我就想着不教训她一下我就没机会了。看见她走进楼里去了,我就把东西放在草丛里,在附近找了根木条子,偷偷站到门口,就听见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好像是短消息的声音,然后半响没反应。我也不知道她在干嘛,又不敢看,怕她发现我。结果她突然在里面突然一声尖叫,然后就朝外面冲出来了。我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走也不是打也不是,现在走的话她冲出来肯定会看见我,所以我还是一棍子打下去了,但是我心里害怕啊,我打得不重,真的。我一时犯晕闯了祸,我以为不会查到我,我错了,真的,我很后悔……”
李迎枫可不想听他的忏悔;“你一眼都没有朝里面看?”
“没有,我很想看但是不敢,而且当时里面没开灯,我想就算看也看不清什么,就忍住没把头探出去。”
“那你怎么知道冲出来的是童颜不是其他人呢?”
“啊?”徐振皓一愣,“这个我可没想过,难道里面还有人在?里面黑咕隆咚的,怎么会有人呢……不过也对,没人在的话,童颜一个人跑进去干什么?”
“好了。”李迎枫打断了他的思路,“接下来呢?打晕她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做!我连看都没敢看她!我担心她没被打昏,把我给认出来,立刻就跑了,想到木条上可能会有我的指纹,就胡乱的擦了一下扔在草丛里了。”
“有没有看到其他人?经过的,或者从楼里出来的?”
“没有!”
李迎枫完全没想到结果是这样,他一度以为伏击童颜的人和里面装神弄鬼的人是一伙儿的。徐振皓最后的招供可信度已经很高了,李迎枫觉得他没有撒谎,如果真的有什么同谋,这个自私的家伙一定会把责任都推托到别人身上。那么,难道吕菲的重现,只是凶手对童颜进行的第二次恐吓?那个人依然没有准备要童颜的命,只是像第一次那样吓她而已!为什么呢?如果童颜真的威胁到他的安全,他为什么不索性杀了她,而费这么大的精力去一而再的吓她、阻止她呢?
八、疑凶(1)
病房里,林梅正在给童颜削苹果,休息了两天,童颜的精神恢复了很多,就是头还有些痛,伤口依然要每天换药。
“知道吗,雅岚明天要回来了,她听说你出了事,就在家里呆不住了。”林梅一边削苹果一边和童颜聊天。
“嗯,她给我打过电话了,在电话里把徐振皓骂了八百遍。”除了警察,没有人知道她见过吕菲的事儿,只知道徐振皓打晕了她。
“就是,那个乌龟王八蛋,被开除了还要拉个人做垫背的,希望他多坐几年牢!”林梅狠狠一甩苹果皮,她们都对徐振皓没有好印象。
“琪琪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哎,”林梅出乎意料的叹了一口气,“她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那个赵磊居然是有老婆的,根本没离婚呢,琪琪这两天伤心得要命。”
“什么?!”童颜吓了一跳,她可没料到这事儿。
“她不会做什么傻事儿吧?要不你赶快回去看着她。”
“那倒不会,她一边哭一边嘀咕要把赵磊抢回来,要让他离婚,看她这语气哪会做傻事儿啊,唉,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她现在这种处境,摆明是夺人老公的小三么!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林梅嘀咕的声音越来越低,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童颜,“呐,吃吧。”
童颜的心一沉,第三者,情人,一个个关键词串联起来,她没有接苹果,而是拽住了林梅的胳膊:“林梅,你回去跟琪琪说,让她晚上不要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出去!”
“怎么了?”林梅不明就里的问。
“我不想让她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什么!”林梅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这么严重,“好的好的,我回去立刻和她说!在宿舍我可以看着她,就怕她一个人跑去找赵磊,那我就拦不住了。”
林梅走后,童颜躺在病床上,心中还是牵挂着琪琪,恨不得立刻就回宿舍去。
明天就出院了,她安慰自己说,明天就回去好好劝劝她,希望今天琪琪能听林梅的话。
她望了一眼窗外走廊,张辉还守在门口,要通知警察吗?她想了想,又摇头,不行,学校里像琪琪这样的女孩子肯定还有很多,凶手并不一定会把目标放在她身上,难道要让警察去保护每一个成为第三者的女大学生吗,多么可笑的事情。
夜渐渐的深了,睡吧,睡吧,睡醒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童颜这样对自己催眠,很有效果,一会儿就睡着了。
昏黄的路灯,一条小小的水泥路,旁边长着杂乱无章的树木。
这是学校的后门,童颜背着书包,正在往校门走。她看到一个女孩从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上下来,咦?那不是校花吕菲么?
吕菲很妖娆的向车内说再见,那辆小轿车慢慢的开走了。然后吕菲整了整衣服,往校门走去。突然,吕菲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黑风衣的人,手中居然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童颜一下子呆住了,歹徒?
吕菲很警觉地发现不对劲,吓得疯跑起来,抓住铁门的一霎那突然抽搐了几下,倒在了地上,然后一动不动。天,看起来怎么像触电了?校门上方的小路灯照在吕菲的脸上,她双目紧闭,面目居然呈青灰色。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几乎只有几秒钟时间,童颜这才反应过来要报警,正当她拿出手机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个歹徒转过身来,发现了她!
那个人的头上罩着风衣的帽子,脸上模糊不清的,居然是套了一个女人的丝袜!他看到了童颜,似乎也很惊讶的样子,呆了一呆,那匕首寒光闪闪的,路灯照射在他身上,投下狰狞的影子。童颜本能的盯着那几步之遥的匕首,那么锋利,一定能要人的命!蒙面人抓着匕首的手有些颤抖,童颜看到他没有戴手套,握着匕首的右手略微有些发抖,也许是很紧张很用力的缘故,他的大拇指朝外翻翘得特别厉害,几乎成九十度了。
两个人的对峙,就保持了一秒钟。童颜很快反应过来,“呀!”一声尖叫,拔腿就跑,那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几乎就要跳出来。
“快跑!快跑!”童颜两条腿乱蹬,突然醒了过来,黑乎乎的,自己还躺在病房里?她扭头看看窗外,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张辉半躺在过道的椅子上打盹儿。
她松了一口气,刚才是个梦?怎么又梦见吕菲出事的那晚呢?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可是,为什么在梦里,她看那个歹徒,似乎看得更清楚些呢?她突然想起了传说中的催眠,让人在放松的状态下,想起一些被忽视的东西。难道,刚才自己在放松的睡眠中,看到了一直被自己忽视的东西?比如说,那紧张地握着匕首的右手?那么翻翘的大拇指?据说大拇指朝外翻翘是天生的,童颜的大拇指就很直,完全不朝外翻,更不用说能翻成九十度了。可是,大拇指外翻的人满世界都是,这真的是个线索吗?而且,这毕竟是个梦啊,梦总是虚无缥缈的,看到的这些,究竟能不能当真?
八、疑凶(2)
童颜完全没料到琪琪会和林梅一起来接她出院,看着琪琪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她简直就要怀疑昨天林梅说的话了。
赵磊真的没离婚吗?她真的伤心吗?为什么童颜完全看不出来!
童颜疑惑的看了看林梅,林梅朝她挤眼睛,可她不明白什么意思。
“好啦,我知道林梅这个大嘴巴一定把我的事情跟你说了。”琪琪很大方的开口,她正在帮童颜收拾衣服,表情非常自然。
“呃……”童颜尴尬的和林梅对望一眼。
“你一定很好奇我的心情怎么变好了,是吗?我告诉你,我昨天给赵磊打电话了,他答应我会在半年内离婚,那么,我还担心什么呢?”
“可是,琪琪,这样不好,拆散人家家庭……”童颜话还没有说完,又被琪琪打断了。
“我没有拆散他们。他们的感情早就不合了。那个老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