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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ni,是烈出车祸了,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车祸?”我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中午……”陆伯母说。
中午……他那时不还给我打过电话吗?怎么会……
“哪家医院。”我连忙问道。
“金陛,你去上学吧。我要去看看他。”我说着,给了他一些钱,看着他担心的表情,说:“我只是去看看他。放心吧。”金陛点点头,说:“放学你来找我吧。”
“好。”我答应,看着金陛离开,连忙问:“陆伯母,他伤的严重吗?”
“只是骨折,没有大碍。”陆伯母有些难过的说:“大概要修养几个月了。”
太好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就像是放下了一块搬了很久的大石头,再怎么说,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也有一些感情了。
之后我去看了是烈,他看见我,依然冷冷的,但是眼里全都是怀念和哀伤。在寂静的病房里,拉着厚重的窗帘,我突然觉得,现在像是当初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在阳光下,看不见他的面貌。但是,却感受的到,他周身的疲惫。
其实,我也很疲惫。
我的心,被一种叫做现实的东西封锁了。一直看不到我身边的爱我的一切事物。我突然感到了,是烈对我的爱,是真的。
他是清醒的,看了我很久,最后只是说:“对不起。”
那是那天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烈,昨天我哭了。”我看着他说完那句话,什么也不说了,淡淡的开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哭了。”
他不说话。
“你知道吗?我爱上了一个人。是真的爱上了。和他在一起与和你在一起一点也不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不说话。
“我似乎感觉到了,你对我的爱,我就在刚刚,真的体会到了。似乎,从一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了,但是我是真的不爱你。”
他不说话。
“你知道吗?我们就像是……两根没有结的绳子。永远,接触不到的。”
他不说话。
“我原谅你了,真的!”
原来如此。
我走了,他的眼睛闭上没有看我。我知道,他是难过。
我去了金陛的学校,他破天荒的去上了下午的课,他出校门的时候我觉得他似乎比刚刚训练完了还累。开始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他看见我,一片迷茫的目光终于有了点光彩。
“Nanni。”他走到我身边,笑笑。
我笑着看金陛,没说话。头一低,聚焦在金陛的身后。那个女人我见过一次,是丁乔伊。金陛也压住了声音,对我说:“啊!甘洛,他怎么来学校了。”
我转过身,看到甘洛带着厚重的墨镜和巨大的围巾向我们这里走来。天啊,他不知道他的公众影响力吗?怎么能在学校放学的时候来这种地方。
这种状况是什么啊。
最后……
“你好,Nanni,我们又见面了。我今天下午看到金陛来上课了,很开心。我知道是你的功劳。希望你以后多规劝金陛。”丁乔伊笑着走过来,拍着金陛的肩膀和我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Nanni,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甘洛!”说这话的是丁乔伊,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你……你好。”甘洛尴尬的笑笑,扯了扯自己的围巾,说:“认出来的啊。”
“原来你和Nanni认识啊。我是金陛的班主任。你知道金陛吧。”丁乔伊不是一般的热情,“我是你的粉丝哦。”
“哦,这样。”甘洛不是一般的尴尬,一直在瞟我。
“对了!”我终于抢来了话语权,结果话茬,说:“丁老师,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丁乔伊似乎也感到了自己的失态,说:“抱歉,打扰了。”
这之后的事都不重要了,总之在三天后,丁乔伊通过金陛要来了甘洛的手机,我看到甘洛对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发呆的时候,问:“你直接和她说你很忙不就行了?”
甘洛无奈的笑:“她要是去做经纪人,没有艺人能从她眼皮底下逃跑。”
豆蔻年华
我从来都不觉得,我真正的成为一个社会人了,就算我之前曾经在清越工作的时候到了那么个高度,我也没有感觉过我是生活在社会上了。现在想一下,大概是我在是烈身边呆的太久了吧。我遇见他的时候还是学生,我工作了也是依仗着于欣然,所以,我完全没有深刻的体会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但是,就像是现在这样,我始终还是离开了是烈。我是真的想过要在是烈身边呆一辈子,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毕竟还是要离开他,我早就说过,我们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怎么可能会长远呢?因为离开了是烈,所以我再也不可以那么轻松的生活下去。我还是谢绝了甘洛的好意,住进了公司给我安排的宿舍。我觉得,那样才是我真正的生活。
自从那次是烈出了车祸之后我去看过他之后,他就没有再来找过我了,但是我总是能收到匿名寄给我的玫瑰花。我知道这些都是是烈送来的,放弃一个人,并不是这么的简单。就像现在,我了解,我想要放弃金陛,是不容易的。说回是烈,我知道他有他的方法找到我,我知道他有他的方法对我好,我知道他有他的方法提醒我,他还在我的世界里。
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因为,现在我已经步入了我的生活中。虽然在吴越初期的促销活动不是很成功,但是在得到资金之后的房地产投资上,取得了很大的效益。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真正的工作,真正的商业是这个样子的。甘洛的假期过去,我估计这次迎接工作是他迎接的最为迫切的一次,因为他终于可以用“我在工作,很忙”的说辞来打发丁乔伊了。我现在真的发现,一物降一物。丁乔伊对金陛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对甘洛确实吃的死死的,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甘洛一脸痛苦的和丁乔伊约会,当然他们约会的地点不是在家中就是在那些贵的吓人的餐厅里。如果不是在这些地方,甘洛就不仅仅是痛苦的表情了。
现在我的世界似乎变得更加平静了,小外甥现在和姐姐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母子关系,成为了好朋友,我想现在小外甥的那些刚刚学会说话的小伙伴都会很羡慕他有一个肯和自己玩捉迷藏的妈妈。金陛上了高二之后,专业成绩已经是全校第一,考上了国家二级运动员,但是文化课如果放在普通生之中,仍然是倒数第一。
对此我真是大费脑筋,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些人的理解能力能够到达一种白痴的境界。我怎么给金陛辅导,他都不会。好罢,我承认,他考上二级运动员上大学不用发愁之后,我也没再认真的给他辅导过了。对于金陛,担心的还有他的父母。金陛在我家住了无数个晚上了,开始的时候还象征意义的和他的父母打几通电话,但是每次,无论是他爸爸还是他妈妈,反应都不是一般的冷淡。我也见过几次,去金陛家的时候,但是给我的感觉仍然是……没有感觉。没有亲人的感觉。
我猜可能是我管的太宽了,我和金陛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是心照不宣的,他的父母和他的关系本来就是我管不着的事,说不定,我以后就会成为破坏他们关系的人。所以,我除了劝金陛要和他父母经常聊天之外,很少问他讨论过去他和他父母的事情。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金陛,有着这样的生活。在与父母的叛逆中,用力的挥洒着自己的青春。虽然是形容女孩子的词,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种“豆蔻年华”。可惜,我没有,我姐姐也没有过。我们过去生活的日子就是一种噩梦,即使现在我们已经各自用自己的方法逃离了那里,从噩梦中醒了过来,但是我们依然因此失去了很多,比如我们的豆蔻年华。
金陛周末习惯性的到我家过夜,我也习惯性的在金陛洗澡的时候翻一下金陛的书包。算一算我们在一起也快一年了,时间过得真是快,习惯也就不知不觉的养成了。不出所料,我在他书包里翻出了一封情书。这不是第一次了,前几次也一样,每次他收到情书时,看到我都会是一种很愧疚的表情,即使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今天也是一样,金陛一进家门,就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也不进门。我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就喊了一声:“来了啊。”
他似乎是被我吓着了,应付了一声,然后摘下斜跨的包,坐到了沙发上。
“我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鸡翅。”我说着笑了笑,凑上前去,“亲亲。”
金陛看着我,也不伸手,很不自在的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说:“Nanni,我……”
“怎么了?”我问道。
“没……没什么——”他说着进了房间。
我一猜就是这一类的事情,但是今天比过去的表现都要严重。我找到了那个明显是十五六岁小女孩喜欢用的卡通信封,叹了口气,放回了金陛的书包里。或许是我太喜欢金陛了吧,我竟然不敢拿着这封信去质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竟然害怕他说出,那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结果。
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是啊,我有时候真的没有好好的估算一下自己的日子,从姐姐出车祸以来,已经快两年了。这两年,我变了很多,我从过去单纯的警惕,到现在复杂的感知,真的经历了很多,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每一个人,都在我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我从来都不会为了某一个人忽略其他。
但是我还是问了。金陛背着我睡觉,我看着他的背,轻声问:“怎么了?”
金陛的肌肉立刻紧缩了,然后说:“没什么。”
我把手放在他紧缩的背上,说:“你在紧张什么?不可以告诉我吗?”
他的身体颤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犹豫。我以为他不会再做什么就这么继续安静下去直到睡着,但是,他却转过身,紧紧的搂着了我。很多年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就是从这一次开始,我清楚,金陛也是爱我的,和我爱他一样,爱的很深。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轻声问道。
“Nanni,马莉哭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她就抱了我……”
我不知道马莉是谁,我也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这个叫马莉的人,将要闯入我的人生。然后,金陛哭了。他哭了很久,把头深深的埋在我的怀里,不是嚎啕,而是抽噎。
“没关系……没关系,说清楚就好了。”我抚摸着他的头,轻轻的说:“没关系的。”
“对不起,Nanni,对不起。”
“没事的,只不过是抱了一下而已,不是吗?”我安慰的说,其实如果真的只是抱了一下的话,那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对于金陛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或许真的在爱情面前,是接受不了任何的差错的。所以,我也要渐渐的去体会他的心情。如果他觉得,和别人发生了肢体接触就是对不起我,那么我也这么想,然后原谅他。
我真的做不到,不原谅他。
我按揭了一套房子,虽然金陛不太明白房子的意义,但是我还是和他商量了。他的漠不关心让我有些愠怒,但是我还是体谅他,在他这个年龄,还没有了解到,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对于一个社会人的意义。新家在市中心,离金陛的学校不远,这样,金陛就有理由经常在我家过夜。
有一次金陛的母亲单独和我说:“其实,我和孩子他父亲也都明白了一些,你们的事情,自从你出现之后,金陛的变化很大。我们两个真的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她抬起头看着我,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是,一想到,我们父母都没能让孩子改变,你却做到了,我就没有立场去谴责你。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金陛还小,或许他再长大一些的时候,就会明白道理。到时候,希望你不要死缠烂打。”
我真的很尴尬,这样的谈话。我点头答应了。但是我知道我自己的心,就算真的金陛厌倦我了或者是不喜欢我了,我也不可能放下金陛。我认认真真的解读我自己的心,我就明白,我是不可能不自私的。
我看着身边沉睡的爱人,不断的说着对不起。担心也随着金陛母亲对我说的话与日俱增,我似乎越来越优柔寡断,或许真的已经过了那种天真做梦的年纪了,已经不能做到真的相信自己的爱人了。我真的担心,随着金陛的年龄越来越大,随着他心理的成熟,他还会不会爱我,会不会对我说:“我爱你。”
就像和是烈在一起时,我什么都不动,不爱就不爱,连假装都无力。时间过了,身边的人换了,我也变了。变得成熟了,或者说,我已经长大了。
想想过去的日子,和男友在公园里接吻,不顾及他人的眼光,出卖公司,勾心斗角,什么没做过?但是现在却越来越怯弱,事情做得越来越大,自由越来越多,但是心却越来越束缚。
我紧紧的搂住了金陛,他被我弄醒,声音沙沙哑哑的,问:“怎么了,Nanni?”
“……”我不知道为什么,抱的越紧,越是担心。
“Nanni,你是不是病了?”
“我好爱你。”我呓语道,突然好困,真的很困。
但是我不想现在睡去,我想要让金陛也抱紧我,但是我的眼睛突然睁不开了,似乎就要睡去。我用力在黑暗中分辨他的轮廓,可惜,始终什么也看不清。我真的不想睡,真的不要离开金陛。
然后,我睡着了,我在失去意识之前,感受到了金陛的怀抱,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是错觉。
春天过的很快,五月的郯冶已经是烈日炎炎。青阳万丈,似乎要给每个人照亮,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年迈的我们都已经看了这么多,似乎还是不够,就像是鹅颈瓶,越是深入,越是有更多不明白的东西,越是怯懦。那些有着“年轻”印记的人们,因为知道的少,看见的不多,所以才会无畏。
就是在这个炎热的五月,我去了金陛的学校。我很少去金陛的学校,一是因为我们的关系不方便公开,二来我的工作也很忙。但是,我今天去了。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当思念到了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就会疯了一般的想要见到对方。之前打电话给丁乔伊,她说金陛上午在体育馆训练。为了方便,我换上了T恤和牛仔裤。
在体育馆门口,年轻的男孩子们在挥洒自己的青春。结实的身体,挥汗如雨。我叫住了一个男孩子,问道:“请问,金陛在哪里训练。”
男生满头大汗的看着我,两三秒才明白我的意思,上下打量着我,问:“你是谁啊,找金陛做什么?”
“我是他的朋友。”这样真的很奇怪,我问金陛在哪他告诉我就好,为什么要这么问呢?难道金陛有什么事?
“你等等吧,他现在应该不是很方便。”他盯着我的脖子笑了笑,说,“我帮你叫叫他。”
我本来就不该干这个的,点头说了声谢谢,他笑了笑,很讽刺的,然后离开了。
我厌恶的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金陛的电话。但是,没有人接。
太阳更加的毒烈,汗滴打在衣服上,打出一个小小的圈。
我又拨了一次,这次,通了。
“喂,你好。”
是女人的声音。我的奇怪的看了看号码,的确是金陛的号码,于是便问:“你好,这不是金陛的手机吗?”
“是,是的。”她急忙解释道,“金陛刚刚被同学叫走了,手机放在篮球场边听不见,请问你是……”
“这样啊,我是金陛的朋友。你是他的同学吗?”我松了口气,问道。
“Nanni!”金陛的声音从空气里传过来,我一转头,就看见金陛满头大汗的冲我跑来。
其实那一刻,我想要立刻挂电话的,或许我就不该打这个电话。我应该面带微笑的和金陛挥手,然后小声的说:“我爱你。”告诉他我来这里的原因,告诉他我思念他了。如果妨碍了他,我会道歉,如果他已经训练结束,我就请他吃好吃的。
但是,偏偏都是如果。
手机的另一边传来了礼貌的回答:
“哦,算是吧。我是他的女朋友,马莉。”
金陛跑到我面前,用手擦了一把汗,汗水亮晶晶的从他光裸的手臂上滑下,很健康的孩子。那一刻,我觉得,我真是个多余的败类。金陛冲我笑,我真的很喜欢他对我笑,因为我总是觉得,他对我笑是在告诉我,他爱着我。现在,也是这么觉得。
但是,我现在却笑不出来,我想要去笑,但是我笑不出来。我已经不想去听耳边还传出什么话,我最最不想听的话都已经被我听见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要哭了,为什么,眼睛这么酸。我把手机放到了金陛的手里,金陛的笑容早就敛去,一脸担忧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