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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手机又聊了一会,困了就睡了。真是奇怪,虽然同样是见不到面,但是上次他离开的那三天就会思念金陛,这次却没有。或者可以这么说,这次也有想念,但是和上次是截然不同的,这次是放心的安然的想念。人,真是一个善于寻求安慰的动物。
那天在医院新认识的“亲人”们当中,安月凌是和我联系最频繁的。她自己开了一家酒吧,每次和她见面,她身上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都很浓重。但是只要去看奶奶的时候,她身上就会变成很重的香水味。
“你今天开着车吧。”她看了看我手上的车钥匙,很无聊的甩了甩头发,说,“真没劲,又不能喝了。”说着她从吧台里端出一杯橙汁递给我说,“不过也好,你开车会方便点,待会我们去安星辰的学校。”
“干吗啊?”我拿起橙汁喝了一口,“我发现你真是恶趣味。安星辰都是大学生了,你还去干涉别人谈恋爱……”
“摆脱,你别把那个心理年龄只有10岁的小女孩当做大学生。”安月凌一惊一乍的说道,“呵呵,我不管她,谁还会管她。就二叔和二婶那样……”
我愣了愣,自嘲的笑笑,说:“安星辰比十岁的小女孩,强多了。”安月凌你不知道,我姐姐就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得了吧。”安月凌说着喝了一口酒,说,“有个弟弟还真不错,本来以为等伊日健长大还要过几年,没想到冒出个你来。”拍了拍我的肩,“奶奶最近都不怎么醒……”
是,我知道安月凌也是担心的,但是她也只能这么担心的说一句了。
那天在伊日健的病房,安月凌坏笑着把我“介绍”给他的时候,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说话都结巴了。所以现在每次伊日健看到我时,都是一种看到了扬子鳄的表情,可以说是害怕,似乎也是惊讶。他的伤好得还是蛮快的,应该在金陛回来之前可以拆掉石膏走路,但是几个月之内还是不能做剧烈运动。为此强势的三婶还特意感谢过我,“这下,终于有理由让那小子放弃体育了。”果然没猜错,和我当初的猜测一模一样。
“伊日健那个小子,真是……”我突然想到他,不由自主的开口。
“真怎么?”安月凌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自从她知道我是gay以及金陛的年龄之后,我在提起伊日健时,她都会以一种特别八卦的目光和口气。我完完全全的拜倒在女性强大的好奇心之下。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伊日健要学体育啊?”我把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难道是因为叛逆吗?但是叛逆的孩子成绩怎么会好。”
“估计是三叔灌输的思想吧。三叔过去就是体操运动员。”安月凌说着眨了眨眼, “但是后来好像是因为受伤所以退役了。”
“体,体操?”我有些不敢相信,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三叔那个臃肿的身影。安月凌很感叹的看着我的脸说,“摆脱不要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如果你觉得这个不可思议你就去看看奥运会开幕式吧,你看看李宁的样子就理解三叔现在的身材了。”
“额……”我没搭话,把我的果汁喝完了。
从安月凌的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些醉了,她像个女黑社会老大一样对着她的雇员一顿狂吼,然后揪住了意欲逃走的我,说:“别以为我醉了,快点,往大学进发!”
我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说:“哦。”
因为不是高峰期,所以并不是很堵。我在车上接了几个电话把公司的事情安排了一下,一歪头看到了安月凌的睡颜。安全带打着好几个旋挂在身上,头发似乎已近烫了很久了,脸上遍的部分全部都是直的。
“看着路。”她突然开口,眼睛没有睁开。我真的像是犯了错被发现的小孩子一样立马把眼睛放回了该放的位置。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她突然开口问。
“我,我就是看你似乎很累。”我有些尴尬,想了想,又添一句,“不像是因为醉了。”
其实,就算是因为醉了又怎么样?一个原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因为那种可笑的谎言成为了亲人,互相吐露着各种自己心中的痛苦和快乐。那么我现在对她的关心,算是该有的关心吗?
算是吗?算是吧,算是的。
安月凌笑了笑,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闭上继续睡了过去,说:“到了叫我。”
见到安星辰的时候安月凌因为睡了一会儿所以清醒了很多。我始终觉得躲在树后看自己的妹妹约会是一件太狗血的事情,所以我拒绝了安月凌的邀请,在咖啡厅的另一边静静地坐着。我对于甘洛给我的这一款手机十分满意,因为它足以让我省下一部PDA的钱。说实话最近钱赚的真的很容易,容易的我都想要快点退休休息。但是我又不是很能确定我能不能养活我家那位平时不怎么花钱但是一花就是万八千的大少爷,我现在还记得平日里穿着路边几十块钱一件的T恤的金陛在看上那辆据说是和某位体育明星相同款式的自行车时,表现出的毅力和坚持。随后我毅然决然的给他买下了那辆比普通的贵上几十倍的自行车。
然后,安星辰出场了,手里牵着一个帅气的男孩子。再多说一句闲话,自从和金陛谈恋爱以来,我就不知不觉的看每个大学生都是老男人。所以在描述安星辰带着的男孩子时,我不自觉的忽略了“年轻”这个修饰词,但是说实话,还是挺帅的。
她照样扎着那个马尾辫,笑容就像她名字一样像是星星在眨眼。虽然我很不想管,但是在安月凌创造的那个氛围里,我不由自主的瞟向他们那个方向。这就是人类的劣根□。
“你真好。”安星辰大大的跳起来在男孩子脸上吻了一下,我甚至挺清楚了她说的话。
男孩子微微一笑,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总是低头看手机。我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个男孩子要比安星辰厉害很多。我估计安月凌也是这种感觉所以才会来干这种事的。安星辰真的是个天生就招人疼的孩子。家里的长辈都很喜欢她。除了……爷爷。其实爷爷也很喜欢她,只不过比起伊日健,就觉得爷爷不是很亲她。还记得那天我去看伊日健的时候碰到了安星辰,那天她刚好是得了专业比赛的名次,很开心,所有的亲人都给她庆祝。但是,其实只不过是很小的事。相比起来,安月凌和伊日健真的没有那么幸福。去看伊日健的人很少,似乎被家人遗忘了。后来慢慢的发现原来家里人是不喜欢伊日健的母亲也就是我的三婶,也不算是不喜欢,就是不想总是和她打交道,所以也很少看伊日健。而安月凌……在她叛逆的人生里,应该没有那些鲜花和掌声,没上大学,离家出走,她如果有安星辰得到的十分之一,她现在就不会单单是开一家鱼龙混杂的酒吧。
但是就是这样,越是幸福的人就越希望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幸福,于是就越善良。善良就会单纯。安星辰就不是一般的单纯。
过了一会,那个男孩子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离开了。似乎是有什么事吧。我看着安星辰失望的脸,但是她仍然努力的挤出笑容,向他挥挥手。
安月凌在男孩子的身影消失那一刻就出现了,一边冲安星辰笑一边朝我这边打手势让我过来。我只好不情愿的暴漏。安星辰看到我们,大吃一惊,问:“哥哥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个不是重点。”安月凌打断了安星辰,说,“你看你刚刚那个小媳妇样,被那个男的耍的团团转,还大庭广众的亲人家。被人吃的死死的。”
安星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狡辩,“哪有……死死的。我也是,也是很有心计的女孩子。”
我不小心,“噗”的一下笑了出来,“不好意思。”
“哥哥你怎么这样!”
“摆脱,你们约会就这么让他走了,你不生气还像小媳妇一样对他挥手……”安月凌叹气,“我怎么看也觉得你们不合适。那个男孩子太有心眼了。”
“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人要弱一些啊。”安星辰绞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说,“我是真的喜欢他的。”
“那种弱是要装出来的。”安月凌戳了戳她的脑门,说,“你要是和那个男的好,一定会吃亏的。”
“怎么会呢?”安星辰傻呵呵的笑了笑,说:“放心,有注意的。”
安月凌呛了一下。我也小小的纠结了一下,说:“这种事哪算是吃亏啊,你姐姐的意思是说害怕你以后被甩。”
安星辰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甩了甩头,马尾辫也跟着晃了几下,“我知道了啦。”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喂……——没有事了吗?太好了——不在了”她抬起头开看了我们一眼,细声说,“我已经出来了,不在咖啡厅了。你在哪啊,我现在去找你好了。”
然后她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我就说了,没什么用。”我拍拍安月凌的肩膀,说。
“朽木不可雕也。”
“没事,要是她以后真的吃亏了,让伊日健揍那男的一顿。”我说。
安月凌点点头,说,“家里的男孩子就是在这种时候才有用。”
金陛举着一块奖牌回来了。他回来那天刚好伊日健出院,早上的时候接到安月凌的电话让我去接他出院。原来是三叔三婶因为去开会所以拜托安月凌,安月凌又因为店里很忙脱不开身所以拜托我。我权衡再三,去了机场。先把金陛送回家再去接伊日健。
一段时间没见金陛竟然胖了,我还以为不和我在一起会伤心的没有食欲呢。我捏着他变得稍微圆了点的脸,问:“在外面都吃什么好吃的了?”
没心没肺的东西说:“太多了数不过来。”
“你先会家吧,你妈妈在家里等你了。”我拍怕他的脑袋,说:“别绷着脸,听说你得奖了他们都很开心。”
“甘洛呢?”他歪着脑袋问。
“和你班主任约会呢,没空看你。你就别老跟着甘洛玩了,他不教点好的。”说着看了看四周,抬头亲了他一下,没人看到。“头发长了,剪剪吧。”
“不要。”金陛晃了晃脑袋说,“真像我妈。”
“滚吧你。”我把他的脸推开,说,“明天早晨去你家接你。”
“我今天去你家住吧。”他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我也上了车。他伸过他的那个脑袋,下巴搁在我的肩胛骨上,鼻息拍打在我的肌肤上。
“出远门之后当然是先回家。而且,我今天有事。”我转过头和他冲着。金陛撅撅嘴,伸出舌头正好舔到我的唇。
“想我吗?”金陛轻声问道。
“昂。”我回答。
“我也想你了。”
接下来就做了该做的动作。由于该动作我的脖子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我把金陛送回家来到医院看到伊日健时,他盯着我的脖子问:“你刚刚从床上起来吗?”
我没听明白,说:“金陛今天回来,我刚接了他送回家。”顿了顿,“金陛前一阵出去比赛了,你知道吗?”
“哦。”他伊日健点点头,说,“别在我面前提他。”
我帮他把东西都收拾起来,从床头的镜子里看到了我脖子上的吻痕,吓了一跳,明白了刚刚伊日健的双关语,有些尴尬,说:“你以后就不练体育了。”
“哦。”他点点头说,“我妈一直也不想我练,趁着这个机会……”
“你不怪我吧。”我讪讪的问。
“啊?”伊日健似乎连是我把他打伤这件事都忘了,“哦,不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是你……”我小声的说道。
“Nanni,奶奶她……”伊日健突然问,“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他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让我怎么回答啊,对着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世人总是说,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早点面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事实上,我们又有谁能真正看的开呢?我们面对着死亡,还是会伤心,面对着离别,还是会不舍。
还没等我回答什么,伊日健自言自语起来,“奶奶虽然对爸爸和伯伯们挺凶的,但是对我和姐姐们都很好。我还记得那年二伯说要分家,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伯伯和爸爸都在家里。爷爷很大声的吼,奶奶也一直在吵闹。我和安星辰安月凌就被关在天井里。虽然这样,奶奶中午给我们送饭的时候,还是笑的很开心,和我们说什么事也没有。奶奶从来没在我面前凶过。”
“是啊,是这样的。”我说着,不自觉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他的头发也长了。想到这个“也”字,突然觉得刚刚的动作很暧昧,因为我对金陛也是这么做的。
“要是奶奶真的快要死了,那么一定要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过的快乐一点。”伊日健的眼眶有点红,看着我,说,“Nanni,奶奶生病以来我就没有去看她,我想去看看她。”
我点点头,说:“先把病号服换了。”
伊日健点点头,笑了一下,说:“你真好。”
这句话把我惊了半天,这个伊日健的心智还没有发育好吗?为什么会说这种小孩子说的话……像是撒娇一样。我抚了抚额头,突然觉得这句“你真好”和金陛和我说的语气很像。但是金陛这么说完全是恋人之间的宠溺。伊日健说又算是什么?
奶奶见到伊日健真的很开心。脸色比上次见面又苍白了一些,但还是勉强挂着笑容。我在一边看着伊日健坐在奶奶的病床上,他的身形竟然有奶奶的两个大。
“怎么……才来……”干哑的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声响。
“这些天我因为受……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孩子,我在他即将穿帮之前掐了他一下,说:“三叔说伊日健前一阵子出去参加了学校的什么……补习夏令营。”
伊日健看看我,满目扭曲,说:“是,是啊。”
“怎么了?刚刚……”奶奶似乎被他吼一声吓着了,问道。
“没事没事,”伊日健连忙摆摆手,“突然觉得Nanni像一个人。”
奶奶笑了笑,看向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她一直很感激我。我拍了拍伊日健的肩膀,说:“安安静静的就好,话说的多了,奶奶会累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很难过。奶奶说话越来越困难,脸色也很难看,越来越嗜睡。医生已经估计了剩余寿命,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每一分每一秒奶奶都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把伊日健送回家,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上摆着我和金陛的照片,问:“真的很幸福吗?不被社会承认,躲躲藏藏……”
“现在很好。”我说,“我不能保证将来,但是我会尽力。金陛也会尽力。”
“是吗?”伊日健的声音很低,好像是在自嘲,“你这话说的,说的我都好想要……”
刚刚好是红灯,刚刚好停了车,刚刚好我转过头找墨镜。
刚刚好,伊日健伸过头,吻了我。
“说的我好想要,爱你。”
故乡
【第十八回】
我很艰难的笑了笑,很艰难的说:“你半个月前,不还说我是勾引金陛的变态,喜欢男人的神经病吗?”
“你来看我,说一些别人没和我说过的东西。很……快乐。”他呆呆的看着我。
“傻瓜,我是男人啊。”
“也会关心我学体育的事情,也会带我去看奶奶。”他拉起我的手。
“真是……让我怎么说。”
“不知道,本来是讨厌的。但是现在听你提到金陛,就会生气。不是生气,是愤怒。”轻轻的吻了上去。
“我的天啊。”
我抽回我的手,无可奈何的笑笑,说:“伊日健,你能不能冷静一下。我对你没有那种喜欢,也不打算喜欢你。而且你仔细想想,还有金陛呢。”
伊日健莞尔,举起双手,说:“好,当我什么也没说。”
“你都说了我怎么当你什么都没说……”我低声说着,把他赶下车,说,“你到了,自己能进去吧。”
“哦。”他说着,打开拿下后座上的行李,虽然对于大病初愈的人有些多,但是我真的不敢再对他有什么友善的举动了。天啊,惹了个大麻烦。我怎么办……
第二天因为公司临时来电话要开会,我大清早就把金陛接着送去了学校。在门口看到了为了躲避狗仔队而同样早起送丁乔伊的甘洛。丁乔伊看到我,友善的笑笑,走上前来,“Nanni,又见面了,来送金陛啊……”然后很暧昧的笑了笑。
我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解释道,“因为有点事所以早点把他送来。我是去他家接的他……”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们也很早啊。”
“因为怕被人看到。”甘洛笑着接过话把儿,“Nanni,好久没见面了,改天一起吃饭啊?”
我点点头。甘洛又看向金陛,说:“小子,听说你得奖了,恭喜。”
“谢谢。”金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碰运气而已。”
我看了看表,快要迟到了,对金陛说:“我先走了,好好训练。晚上接你。”
金陛傻呵呵的笑了笑,说:“好。”
有的时候我�